城市妖族事务协调员

“花城妖精事务协调局·花山路分处”的工作证，心里都会忍不住懊悔当年自已太天真。，是全校公认的必抢课之首。原因有两个。，讲课能把晦涩的阴阳五行讲得比八卦还上头，连逃课惯犯都舍不得缺课。二·是老头给分奇高，跟不要钱似的，只要报上名，期末保底85分。，一不小心成为了周易课的卷王。笔记抄得比印刷**印的都工整，卦象背得比陈老头还溜，幻想着自已画出一部旷世佳作，卖版权，出动漫，做剧场版，走向人生巅峰。，陈老头背着手踱到她桌前，山羊胡一捋，笑得跟只偷了鸡的老狐狸：“小菜啊，看你天赋异禀，是块吃阴阳饭的好料子。”，以为要收她当关门弟子，连忙挺直腰板：“教授您过奖！北山道馆缺个见习弟子，你去不？”陈老头抛出诱饵，“管吃住，每年五千补贴，期末加操行分哦，还有证。”？对她这个需要抠搜算各种颜料画纸成本的美术生来说，也算是天降巨款。
但这点钱还不足以让她放弃周末躺平的快乐。

见宁菜菜犹豫，陈老头压低声，抛出王炸：“重点不是这个。咱们师门的名号，懂的都懂。等你见习期满，出去随便露两手，找你看**、改命格的有钱人，能从北山顶排队排到山脚下。到时候别说五千，五万五十万，都是洒洒水。”

宁菜菜脑子里瞬间闪过豪车、豪宅、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画面，再想到期末那稳拿的操行分，当场拍板：“去！教授我明天就去！”

画漫画能值几个钱！

陈老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着宁菜菜的肩膀：“好孩子，有前途！”

周六一早，宁菜菜背着换洗衣物和两本周易笔记的书包，顺着导航一路摸到北山。

山路九曲十八弯，越走越偏，连个卖水的小卖部都没有。导航最后定格在一座破落的道观前，朱漆大门掉了大半颜色，门楣上“北山道观”四个大字，漆皮斑驳得快要看不清，墙角还长着半人高的狗尾巴草。

宁菜菜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说好的名门正派，**顶流摇篮呢？这道观看着，比学校废弃的旧澡堂还惨。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陈老头打电话，道观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不是仙风道骨的道长，正是昨天还在***侃侃而谈的陈老头。

此刻他卸了眼镜，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山羊胡打理得更整齐，背着手，一脸高深莫测。最重要的，那一头白发变成了乌黑茂密的黑发。

陈老头，变陈中登。

宁菜菜诧异地看着他的头发。

“为师也不想啊，但是做道士的，越老越吃香，所以带了个奶奶灰的假发。”陈老头一脸无奈，“进来进来。”

宁菜菜跟着他走进道观，院子里的青石板裂了好几道缝，大殿里的三清神像蒙着一层薄灰，香案上连根正儿八经的香都没有，只有几支快燃完的劣质檀香。

“教授……不对，道长？”宁菜菜艰难改口，“这就是北山道观？”

“如假包换，贫道陈无法，北山道馆第三十六代观主。”陈老头端起架子，抬手给宁菜菜倒了杯凉白开，“之前去你们学校开周易课，纯属补贴家用。道馆香火凋零，再不找点进项，连屋顶漏雨都没钱修了。”

宁菜菜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地上，

合着教授简介上牛x哄哄、金光闪闪的**顶流师门，就是个快经营不下去的破道观？亏她昨天还激动得半宿没睡，幻想自已未来被有钱人追着打钱，结果是想多了？

“那您说的……排队看**的有钱人？”宁菜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

陈老头咳了一声，眼神飘向墙脚下的狗尾巴草，语气含糊：“理论上是有的。等道观重振旗鼓，名声打出去，那排队的人，肯定少不了。”

画饼！纯纯的画饼！还是过期发霉的那种！

宁菜菜心里拔凉拔凉的，转身就要走：“道长，这见习我不干了，我回学校好好上课，期末照样拿高分。”

“想走？”陈老头一把拉住宁菜菜，从袖兜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递到宁菜菜面前，“二十万拿来先。”

宁菜菜狐疑地接过协议，一目十行往下看，越看脸色越黑。

北山道观见习弟子协议补充条款

1. 见习期四年，期间享受每年五千元生活补贴，周末包吃住。

2. 见习期满后，自动转入花城妖＆道联盟，履行五年服务义务，不得擅自离职。

3. 服务期间，需处理花城境内各类妖物**事件，服从联盟调度。

4. 违约需赔偿道馆及联盟违约金二十万元，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五年？！二十万违约金？！

宁菜菜瞳孔**，差点把协议撕了：“老登！你骗我！你根本没说要签五年**契！还妖＆道联盟？花城有妖？！别是个****吧......我要举报你。”

陈老头一脸淡定，捋着山羊胡：“年轻人，说话别这么难听，什么**契，是为花城**和谐共处做贡献。再说了，有我带着你，还能让你吃亏？妖也不是都凶，大多都是些调皮捣蛋的，比如隔壁山那只偷玉米的黄鼠狼精，还有城里爱蹭空调的猫妖，都是小问题。”

“小问题？”宁菜菜气得声音都抖了，“我就一破画画的，最多算会算个卦，你让我跟妖打交道？我连蟑螂都怕！”

“别装了。”陈老头瞥了她一眼，“上次你在西山抢猴子香蕉，把猴子赶得满山跑，我都看见了。”

宁菜菜别过脸：“反正我不干。”

“那二十万拿来先。” 陈老头淡淡地开口，“现在的年轻人啊，电子协议什么都不看就划到最后点同意，这个习惯不好。”

宁菜菜欲哭无泪。

说好的凭师门名号，有钱人从北山顶排队到山脚下呢？

现在好了，有钱人没看见，五年打工人套餐倒是直接送到手。

陈老头见她情绪低落，递过来一根棒棒糖，循循善诱：“想开点徒儿，五年很快就过去了。”

宁菜菜**棒棒糖，甜丝丝的味道压不住满心的憋屈。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每年五千块补贴到手，操行分也稳了。

有北山道观的名号，就算不能成为“左手桃木剑，右手黄符，降服千年狐妖，日进斗金”的修仙人，也可以成为一个闭眼掐指瞎算的神棍，给“次有钱人”看看**，骗骗钱。

不亏。

然而四年后的现实却是——

“小菜，花山路的柳树精又在投诉隔壁的喜鹊在她头上搭建违章建筑，请尽快处理。”

“小菜，街心公园那边的小蚂蚁精和小蜜蜂精又在乱咬人了，麻烦去处理一下。”

“小菜，花山路上的百年梧桐树精有朝行人扔树枝现象，请处理......”

宁菜菜活生生变成了城市小妖精的居委会大妈，整天到处给城市里的小妖精们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