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律师打来的。
“傅先生,柳总最新一期的心理评估报告出来了。”
律师的语气有些迟疑,“评估结果……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医生认为她……正在积极地康复。”
我握着画笔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
我平静地回答。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有些出神。
柳如烟在康复。
那我是不是……也该学着,慢慢放下那些过去了?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念安。
“爸爸,”念安忽然抬起头,举着他搭好的积木城堡,“你看,我盖了一个大房子!”
我回过神,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真棒,念安。”
阳光洒在念安纯真的笑脸上,也照亮了我心中某个蒙尘的角落。
未来还很长。
或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8 柳如烟的悔恨柳如烟番外记忆是一座潮湿的囚牢,墙壁上爬满了名为“过去”的苔藓。
我坐在空旷的房间里,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草坪,阳光很好,刺得眼睛发痛。
心理医生说,要正视过去,才能拥抱未来。
可我的过去,是一片泥沼,黑暗,黏腻,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尤其是,关于他的那一部分。
那时候,我叫柳月半,不是柳如烟。
一个刻意隐藏在姓氏里的恶意玩笑,伴随了我整个灰暗的青春期。
我很胖,非常胖。
胖到校服永远是最大号,走起路来,大腿内侧的皮肉都会摩擦生疼。
楼梯是我的噩梦,体育课是公开处刑。
“快看,那个球滚过来了。”
“喂,胖妞,挡着光了。”
“别碰她,小心一手油。”
嘲笑像黏稠的沥青,泼洒在我身上,甩不掉,洗不清。
我习惯了低着头走路,习惯了避开人群,习惯了在食堂的角落里狼吞虎咽,仿佛食物是唯一的慰藉。
父母忙于生意,他们给我最好的物质,却吝啬于陪伴和关怀。
他们大概也觉得,有这样一个女儿,是件丢脸的事。
我像一座孤岛,沉没在自卑和怨恨的汪洋里。
直到那天。
美术课。
老师让大家自由写生,画校园里最喜欢的一角。
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了,嬉笑着,打闹着。
我抱着画板,茫然地站在原地,校园里没有我喜欢的一角,处处都是我的伤心地。
最后,我选了操场角落里那棵老槐树,因为它够偏僻,可以让我躲起来。
我刚坐下,还没铺开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