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的单调声响,像一首走了调的葬歌。
鬼手刘的尸首已经被官府抬走了,地上只剩个人形轮廓的灰印。
我走到那账房先生面前。
“老家伙,钱呢。”
我问。
纸人没反应,算盘珠子依旧“噼啪”响。
我试着拨了拨它的算盘珠子。
冰凉,僵硬。
没用。
它们不是活人,只是会动的纸壳子。
我挨个看过去,书童磨着不存在的墨,侍女端着不存在的茶,厨子剁着画出来的肉,门房对着空气作揖,保镖瞪着墙角。
那个没完工的美人,手臂一次次抬起,落下。
一切都毫无意义。
直到我再次看向那账房先生的算盘。
那串卡住的珠子。
上面三颗,下面两颗。
对着的梁档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柒”。
柒,三,二。
这数字什么意思。
或者,根本没意思。
3柒叁贰。
我走出鬼手刘的铺子,脑子里全是这三个数。
冥纸渡这地方,邪乎事不少。
有人说,鬼手刘的纸扎术,能通阴阳。
他做的纸人,烧下去,真能在下头伺候死人。
也有人说,他用的墨,掺了往生河底的阴泥。
他画的眼,能看见活人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这七个纸扎,不只是会动那么简单。
柒叁贰。
是日期,不像。
是银钱数目,太少。
是地址。
冥纸渡的路和巷子,都用数字编排。
柒巷,叁号,贰楼。
有这么个地方吗。
我得去看看。
鬼手刘铺子被官府贴了封条,一张黄纸,画着朱砂符。
挡君子,不挡我这种小人。
何况我是“债主”。
天快黑了,冥纸渡的傍晚,总是弥漫着一股烧纸钱的烟火味,呛人。
我绕到铺子后面,翻墙进去。
这次,我直接走向那个账房纸人。
我又拨了拨那串卡住的珠子。
“噼啪”声停了。
一瞬间,整个铺子的纸人都停了动作。
书童不磨墨了,侍女不端茶了,厨子不剁肉了,门房不作揖了,保镖不瞪眼了,美人不抬手了。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然后,咔哒一声。
账房纸人身后的墙壁,一块不起眼的木板,弹开了。
一个小小的暗格。
里面没有银票,没有地契。
只有一本线装的册子,封面是黑色的硬纸。
还有,一张叠好的黄纸符。
我拿起册子,翻开。
是鬼手刘的账本。
或者说,是他的秘密。
4册子上的字,是鬼手刘的笔迹,潦草,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