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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不归处音音宋敬书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椁进京那日,端王府送来过一车奠仪。
宋伯父摸着我的头叹气:“音音,有些公道是讨不得的。”
如今这公道就躺在萧衍袖中,被他的纨绔之名裹得密不透风。
“发什么呆?”
萧衍的扇骨敲在我腕间,惊落三两点晨露。
他歪头打量我苍白的脸,忽然嗤笑:“当年揍我的气势呢?
现在倒像个锯嘴葫芦。”
我转身朝西跨院走去,听见他在背后荒腔走板地哼《霓裳怨》。
这曲子讲的是将军夫人殉情的故事,此刻从他嘴里唱出来,倒像给宋敬书和赵嫣然的催命符。
芍药丛里有新翻的土痕,我蹲下时裙摆沾了泥,突然摸到土里半截烧焦的纸——是户部赈灾银的批文副本,盖着端王私印。
纸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像谁仓促间埋下的罪证。
剪刀“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两个月前那个荒诞的夜突然涌入脑海:宋敬书难得温存地递来合欢酒,醒来时他颈侧沾着赵嫣然独有的口脂红。
如今想来,那夜他书房烛火通明,隐约也有这般朱红的批文......海棠花影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我迅速将批文塞进袖袋。
抬头时,萧衍正倚着月亮门啃樱桃核,吐出的果核精准打中我发间玉簪——正是昨日离开宋府时,我故意没摘的定亲信物。
“干活也偷懒?”
他逆着光的脸看不清表情,“扣十两银子。”
我攥着芍药断茎站起来,汁液染红指尖:“世子不如把我月钱扣光,换您书房那叠废纸当柴烧。”
他咀嚼樱桃的动作顿了顿,忽地笑出声。
晨光漏过花枝在他脸上跳动,那一瞬我仿佛看见七年前的紫衣少年,龇着虎牙冲墙下的我喊:“林家丫头,你这凶婆娘将来肯定嫁不出去!”
3 假孕风波暮春的雨缠着芍药香往窗缝里钻,我伏在案前给新栽的绿菊培土,泥星子溅上袖口才惊觉,这身月白襦裙还是从宋府带来的。
铜镜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鬓发散乱,眼下泛着青——自打发现芍药丛里那叠赈灾银批文,我已三日未眠。
躺着西域商人的尸体——那人的右手缺了食指,与密室中陈叔的断指如出一辙。
5 残香烬影晨雾裹着染坊的焦糊味钻进衣襟,林音音蹲在靛青粗布堆里,指尖抚过西域商人残缺的右手。
那断指切口齐整,与密室中陈叔的旧伤如出一辙。
萧衍用刀尖挑开尸身衣襟,蛇形刺青在晨光中泛着青黑——与醉仙楼龟公后颈的纹样分毫不差。
“他本该戴着这个。”
萧衍抛来半枚青铜指环,内壁刻着“林”字篆书,边缘沾满褐斑,“宋敬书剁了他的手,却留了指环当线索。”
琉璃灯罩碎片在瓦砾中忽地一闪。
林音音拾起残片,交颈鸳鸯的彩绘下压着蝇头小楷:“城南槐树巷七号,申时三刻。”
墨迹被雨水泡得发涨,却仍能辨出宋敬书特有的颤笔——像极了他当年替她抄书时,手腕悬着不敢落力的模样。
褪漆木门“吱呀”一声,惊落簌簌槐花。
赵嫣然对镜描眉的手顿了顿,双鸾衔珠簪的流苏扫过铜镜裂痕,将她的面容割成两半。
“替我给敬书哥哥捎个礼。”
她扔来褪色荷包,里头躺着宋敬书亲笔婚书。
泛黄的“永结同心”旁晕开大团墨渍——林音音记得清楚,那夜林府灵堂白幡翻卷,宋敬书抱着昏厥的她,笔尖悬在婚书上抖了半宿,终究没能落款。
赵嫣然忽然扯开杏色衣襟,锁骨下的鞭痕如蜈蚣盘踞:“端王抽断三根藤条时,他喊的可是你的名字。”
染着蔻丹的指甲抠进妆奁暗格,抓出把沾血的钥匙,“去祠堂看看,你的好哥哥藏了什么宝贝。”
残阳透过破窗棂,在宋敬书腕间铁链上烙下血痕。
他蜷在祖宗牌位下,官袍浸透的不知是血还是泪。
供桌上的线香将断未断,青烟绕过“林崇山”的灵位——那歪斜的刻痕,分明是有人年复一年偷偷描摹。
“井里…快走…”他每咳一声,铁链便震落簌簌墙灰。
林音音攥着钥匙的手一颤,铜锈扎进掌心。
枯井盖掀开的刹那,二十八张血书随尸首浮出水面,每张都誊满“端王罪证”,纸角结着宋敬书的指印。
赵嫣然踢翻烛台,火舌舔上血书:“他夜夜剜指写这些,十指早没了人形。”
火光映亮她颊边泪痕,“可你眼里,永远只有萧衍。”
惊雷劈断祠堂横梁时,赵嫣
刻井水一样凉。
“八岁那年我出水痘,他翻墙出府找郎中,摔断了左腿骨。”
她将湿漉漉的手按在石栏上,水渍渐渐凝成月牙状,“后来每至阴雨天,他总说腿疼,却还要背我去看花灯。”
萧衍削笛的刀尖突然斜挑,在拇指划出道血口。
他浑不在意地吮去血珠:“若他未与端王勾结,你们本该...没有本该。”
林音音截断话头,扯过他的手指包扎,“他送我入世子府那日,往马车暗格里塞了盒松子糖——是我及笄那年,他冒雪排队买的陈记老铺。”
竹笛突然发出声尖锐的哨音,惊飞檐下栖雀。
萧衍把刻坏的竹片扔进井里:“你既知他暗中护你,为何不...为何不求我救他?”
林音音系紧纱布的手蓦地收紧,“他亲手喂我喝下掺迷药的合卺酒时,可问过我想不想活?”
井底传来竹片触水的轻响。
萧衍突然扣住她手腕,掌心滚烫:“若我早七年遇见你...” “你会揍得宋敬书不敢提亲?”
她轻笑,指尖拂过他新结的痂,“就像十岁那年,我被你气得追打三条街?”
萧衍反手将她拽近,竹笛硌在两人腰间:“我是说,若我早七年抢亲...” 余音散在突然贴近的呼吸里。
林音音嗅到他衣襟上的血锈气,混着井台边的青苔味,竟比合欢香更催人心跳。
“萧衍。”
她忽然抵住他胸口,“宋敬书临终前说,他这辈子最悔两件事。”
“一是负你,二是...” “二是没早些杀了我?”
萧衍挑眉,掌心贴着她后腰的疤——那是为他挡箭留下的。
林音音摇头,发梢扫过他喉结:“二是那年上元节,没买下那盏兔子灯。”
她感觉到萧衍胸腔震动,低笑混着夜风荡进耳蜗:“巧了,小爷最悔当年没把那盏灯摊子买下来。”
打更声遥遥传来时,萧衍往她掌心塞了个物件。
林音音就着月光细看,竟是半枚虎符改制的长命锁,背面刻着“林”字。
“聘礼太寒酸?”
他摩挲着锁链上的竹节纹,“西郊铁匠铺现打的,竹片是从宋府...” 林音音突然仰头吻住他唇角,桂花香混着血腥气在唇齿间化开。
井底的竹片随涟漪轻晃,映着交叠的月影,像极了那年河灯里载着誓言的纸船。
我拔开瓶塞,辛辣气冲得鼻腔发酸。
七岁那年阿娘教我辨毒,说这种苦杏仁味是漠北蛇胆混着曼陀罗根。
酉时三刻,醉仙楼的红灯笼次第亮起。
我扶着宴时安踏上包铜木梯,裙摆扫过台阶上黏腻的胭脂渍。
龟公引我们往东厢房去时,后颈的蛇形刺青随动作扭曲——与三日前刺杀萧衍的刺客纹样别无二致。
厢房内垂着湘妃竹帘,端王斜倚在铺白虎皮的罗汉床上。
他怀中歌姬的纱衣滑至肘间,露出腕上深紫勒痕。
地上跪着个满脸血污的胡商,羊皮卷轴从破碎的袖管滑出半截,边缘染着焦痕。
“林姑娘竟肯赏脸。”
端王用翡翠扳指刮着歌姬下巴,那抹幽绿让我想起奠仪车上那尊染血的玉观音。
胡商突然挣扎着抬头,嘶哑的西域口音混着血沫:“军械图在城南土地庙……”话音未落,端王的鹿皮靴已碾上他手指,骨裂声清脆如核桃开壳。
宴时安突然踉跄着撞向我,酒气混着异香扑面而来。
我佯装扶她,顺势将解药丸塞进舌底。
迷烟从博山炉镂空处溢出,青雾缠上房梁垂落的红纱帐。
“庆元三年春,端州军械监造官林崇山私售兵刃二百八十件。”
我抽出袖中染血的残片,纸张撕裂声惊得端王坐直了身子,“王爷可要数数这赈灾银批文上的手印?”
雕花窗猛地炸开,木屑纷飞中萧衍的软鞭卷住我腰间。
端王拔剑劈来,剑锋擦过我耳畔削断一缕发。
胡商突然暴起抱住端王右腿,羊皮卷轴在撕扯中裂成两半。
“走水了!”
楼下突然爆出哭喊。
火舌从楼梯口窜上来,舔舐着垂落的纱幔。
宴时安将茶壶砸向博山炉,火星溅上端王蟒袍,金线绣的蟠龙霎时焦黑蜷曲。
萧衍拽着我跃上窗台时,长街对面闪过宋敬书惨白的脸。
他手中的琉璃风灯照出赵嫣然发间金钗——凤首处嵌着的红宝石,与端王扳指如出一辙。
“抱紧!”
夜风灌满衣袖,萧衍的鞭子缠住对面酒楼旗杆。
我隔着烟雾望见那胡商被端王亲卫拖进火中,最后一刻他朝我举起三根手指——正是阿爹当年教我认的西域商队暗号。
萧衍拽着我跌进染坊晾布架,身后追兵的火把映亮赵嫣然碎裂的凤钗。
宋敬书举着琉璃灯站在废墟前,官袍沾满金粉,脚边
然从瓦砾中扒出漆盒。
端王赏的鸩毒瓶子滚落脚边,琉璃蓝映着她惨笑的脸:“他说事成后许我做正妃…多可笑?”
宋敬书突然暴起撞向井沿,染血的婚书飘落井底。
林音音抢在纸页浸透前捞起,背面小楷洇开墨花:“嫣然亲启:待沉冤得雪,吾当以死谢罪,唯求护音音余生安稳。”
暴雨浇灭残火,赵嫣然仰颈饮尽鸩毒,将解药塞进林音音鞋履:“这毒原是要给萧衍的…”采莲谣哼到半阙,褪色荷包从她袖口滑落,三颗干瘪的莲子滚进泥水——正是那年游湖,三人从宋府莲塘亲手摘的。
6 铁证如山辰时的京兆府衙门前挤满了百姓,林音音踩着青石台阶上的露水,将二十八张血书哗啦抖开。
纸页拍在鸣冤鼓上,暗红的指印在晨光里泛着乌光:“民女林音音,状告端王私造军械、谋害忠良!”
衙役抬上两口樟木箱,箱盖掀开的瞬间,血腥气冲得围观人群连退三步——左边整箱是誊满罪状的染血宣纸,每张右下角按着宋敬书的朱砂指印;右边堆着林家镖局账册,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端王府蛇形令牌的拓印,纹路与醉仙楼龟公后颈的刺青分毫不差。
“庆元三年五月初七,端王亲卫持此令劫杀林家镖队。”
林音音抽出账册中的路线图,墨线标注的官道旁画着血红叉号,“幸存马夫张老六已候在偏厅,大人可传唤对质!”
京兆尹刚要去接状纸,师爷突然打翻茶盏抽搐倒地。
萧衍箭步上前扯开师爷衣袖,腕间蛇形刺青毕现:“端王府的死士,倒学会扮文弱书生了?”
他反手卸了师爷下巴,从舌底抠出颗蜡封毒丸,“这鸩毒与赵嫣然所服同出一炉,大人不妨请仵作剖尸查验?”
巳时三刻,兵部档案库的铜锁被萧衍一剑劈开。
“暗格在《武备志》第三架后。”
他掀起青砖,半枚青铜虎符沾满尘灰,“七年前你爹托我保管,如今该物归原主。”
林音音将怀中残片与之相扣,虎符榫卯咬合的咔嗒声惊飞檐下麻雀。
兵部尚书抹着汗递上花名册:“城外驻军三百人已候命,按世子吩咐埋伏在端王府三条街外。”
册页翻至“林崇山旧部第三营”,营长陈大勇的画像旁批注:庆元三年退役,现居西郊打铁巷。
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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