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修仙：梦已成真】

，鞋尖在断掉的肋骨上碾了碾。
"还喘气呢？"头顶一个粗嘎的笑，"命真硬。"
，心脏一绞就黑了下去——这死法他给配角安排过八百回，没想到有朝一日轮到自己客串。
，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咳——咳咳！"
——眼前那只手长满冻疮，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敲了十年键盘的指节不长这样。
，大雪从门缝往里灌。一间四面漏风的柴房。

一段陌生的记忆涌进脑子。这具身体也叫大帅，青云宗外门杂役，连正经功法都领不到的最底层。原主昨夜被同门堵在柴房打了半宿，抢走半袋糙米，扔在草堆里烧了一夜，天亮前断了气。

然后他就来了。

"得。"他在心里叹气，"别人穿越带系统，我穿越带一身伤。"

他摸索身上，从破棉絮里摸出一个油布包，裹着半张纸——歪歪扭扭抄来的半篇《基础吐纳法》，错字漏行，行气路线缺了两条。原主蹲在藏经阁窗外偷抄。

大帅把纸重新裹好，借身体遮挡悄悄塞进头顶茅草深处。写了十年权谋文，藏拙两个字刻进骨头里。

做完才低头看见指腹上那点污渍。蓝黑色，很小一块。用唾沫搓不掉，抓雪擦，那颜色长在肉里。原主记忆里这世上写字用松烟墨，磨出来是灰的。蓝黑色不该出现在这里。

"……道具组做得还挺细。"他扯了扯嘴角，"这梦要是假的，我还白捡一条命。"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踩积雪咯吱响，夹着坏笑直奔柴房来。

大帅往草堆里一缩，脸上血色褪干净。

"哐当"破门被踹开。

先进来的是个瘦猴似的少年，尖嘴猴腮，腰里别火折子——王虎手下的跟班，人送外号麻猴。后头跟个矮胖的叫胖三，眼珠子乱转专往值钱东西上瞟。炮灰甲，炮灰乙，活不过三章的配置。

"哟，还真没死透。"麻猴蹲下来拿火折子晃他眼前，"虎哥让哥俩来看看。看见你这身板还热乎，虎哥得多失望。"

"哥……哥我错了。"大帅声音抖成筛糠，"我不该抢柴房铺位，我这***活……"

"慢着。"胖三三角眼一斜，"搜搜。上个月月例还没交？"

两人翻箱倒柜。破碗摔地上，稻草踢得满天飞。大帅缩墙角一边咳一边赔笑，眼睛半垂着把两人看得明明白白——麻猴站位爱贴门，方便溜；胖三翻东西只认一个贪字，连半块发霉窝头都塞怀里。两人呼吸虚浮脚步发飘，比杂役强得有限，靠的全是王虎名头。

打不过，但躲得过。

"**，比脸还干净。"胖三啐一口，忽然揪住他衣领，"穷鬼，虎哥让你明天去后山西崖砍柴，听见没？"

大帅心头一动，面上越发惶恐："去，我去……"

"知道上个月后山西崖死的那个杂役不？"麻猴嘿嘿笑，拿火折子敲他脸，"也是半夜去砍柴，脚下一滑，人就没了。连尸骨都没捡着。"

胖三压低声音透着得意："谁让那穷鬼不长眼，看见虎哥半夜往山外运东西？明天你要是也滑一跤，别怪路不平。"

大帅垂眼，一声没吭。那顿打、这间漏风柴房，都是奔着灭口来的。明天西崖，就是给他备好的坟。

"我什么都没听见……"头埋得极低，"我去砍柴，保证不去崖边，求求哥……"

"算你识相。"麻猴不耐烦挥手，目光忽然落到他衣襟上，"等等，怀里揣什么？拿出来！"

油布包早被转移，可怀里还真有东西——半块冻梆硬的黑窝头。

他哆嗦掏出，双手捧着，腰弯得比虾米低："哥，就……就这个，给哥垫垫肚子。"

胖三一把夺过塞给麻猴。

便在此时，大帅冻得失了神似的，踉跄往墙角一扑，"不小心"撞**角盛脏水的破木桶。

半桶冰水哗啦泼出，不偏不倚全泼在麻猴下半身。

"哎哟——你找死！"麻猴蹦起来骂。

"对不住对不住！"大帅跪雪水里连连作揖，"我手脚冻僵了，不是故意的……"

麻猴低头一看，脸绿了。他别腰间的火折子先灌了个饱，半袋碎银脱了口，骨碌碌滚进雪水。他手忙脚乱去捞，十根指头冻得通红。

"晦气！"狠狠踹了大帅一脚，"走走走，这穷鬼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虎哥那边我去回话！"

两人骂骂咧咧往外走。胖三回头又啐一口，刚迈门槛踩到薄冰，"嗷"一嗓子摔个四仰八叉。

柴房门重新被摔上。风雪声里，大帅跪地上姿势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缓缓抬头，脸上惶恐谄媚一下收得干干净净。

"就这业务水平。"他低声嘀咕，露出两颗虎牙，"这种桥段，我十年前就写烂了。"

他吐掉嘴里血沫，踮脚摸回油布包贴身藏好，靠着墙坐下。想事情时下意识挠后脑勺。

硬拼是死路一条。王虎引气九层，手上还有人命。而他连气感是什么都不知道。明天西崖，人家图的是他这条命。

"急什么……"大帅打了个哈欠，往草堆里缩了缩，"先睡一觉再说。"

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睡觉？

"哐当！"破门板被外面狠狠一脚踹上，麻猴的声音隔风雪砸进来："明天悬崖边的柴你去砍！敢不去——再赏你一顿！"

脚步声远了。大帅没应声。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黑暗有了形状。

他"睁眼"，还在那间柴房。唯一不对的是，被风雪顶死的破门无声无息地，自己开了。门外有光，温温热热的。

大帅低头看自己的手——冻疮还在，但不抖了。

他推门迈出去。一片白雾从脚下铺到看不见的地方。他抬脚踩到东西——不是地，是脚下多出来的一截路。走一步多一截，退一步少一截。

"这梦的建模还挺全乎。"他蹲下戳了戳脚下"路"。硬的，有质感。又试着想一盏灯——什么也没发生。"行，不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回柴房坐下。坐了一会儿——柴房里渐渐不冷了。他挪到墙角，暖意跟着挪过来。梦里的东西好像会慢慢认他。

大帅踮脚摸出油布包，在梦里展开那半张残页。缺行的地方隐约浮着影子。他把残页平铺地上，拿手指顺着行气路线走。

"膻中……气海……走任脉，往下，到这里断了。"手指停在空白处，"往左？不对。往右？也不对。那只能往下，穿关元，绕命门。"

走火入魔的下场他见过——七窍流黑血，经脉寸断。可明天西崖，王虎要他命。上辈子心脏一绞就没了，连个存档都不给。这儿好歹还能先试一把。

"慌什么，大不了重开。"他咬了咬牙，"来。"

他开始引气。

第一次岔了，弯腰干呕。第二次断了。第三次灵气太弱推不动，像拿吸管喝一杯冻成冰碴子的水。第七次不再干呕，**十次面无表情地重来。

"这金手指没有存档点，差评。"他嘀咕着继续。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十年，删废稿重打早不心疼了。

"原主练三年没摸着气感，我练一宿走通九成。"他嘀咕，"穿越优势啊。"

不知第几百次，两条缺失的行气路线走死了所有错误路径，只剩唯一一种走法。气走到最后一关，卡住了——不是路线不对，是气不够。他挪到墙角最暖那一小块，灵气渗入速度快了一丝。够一丝就够了。

闭上眼，走最后一关——太阳穴突突跳，鼻血流下来。不是练岔气，是脑子在**。在梦里待太久，撑不住了。

"再来最后一次。"他擦把鼻血坐直，"就差这一口。"

引气。膻中。气海。关元。命门。最后一口气往坎上推，顶住了，过不去。咬牙又推一下。

过去了。

丹田里什么东西亮了——一粒温温热热的东西，实实在在在丹田里占了个位置。灵气转了完整周天，兜住了。

通了。

"没有系统弹窗，没有叮的一声，没有金光万丈。"大帅在梦里坐了很久，露出两颗虎牙，"就这？就这也配叫金手指？"

手酸，鼻血还在淌。但他交了十年稿，终于有一篇编辑没打回来。

没急着醒。他推门走出柴房，沿白雾里那条路走到一处悬崖边——杂役院到后山西崖的路。王虎要他在那儿砍柴，要他"失足"。

他站在梦里的西崖上，把王虎扇人、搜身、推人的顺序过了一遍，又沿崖边走了十几遍，每一块松动的石头、每一棵歪脖子树的位置都记进骨头里。

"这场戏排了十几遍，每个机位都试过了。"他打了个哈欠。

他在梦里的西崖上，已经把王虎的死法排了十遍。

意识猛地往上浮。

他睁开眼。风雪。柴房。破门。还是那间。

断肋还在疼，一动就龇牙。但他引了一下气——丹田里那粒东西还在。微弱，温热，实实在在。气感真真切切在经脉里流转。

他挠了挠后脑勺，半张着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梦里我都练八百遍了……"

顿了一下。

"等等，怎么是真的？"

窗外天蒙蒙亮。今天就是西崖砍柴的日子。引气一层对引气九层，跟拿根火柴去捅冻豆腐没什么区别。

但他不慌。他在梦里已经把王虎的死法排了十遍。

大帅靠着墙，又打了个哈欠。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