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路余平,白乐的都市小说小说《臆想症患者与夜游神》,由网络作家“楚家第二坏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臆想症患者与夜游神》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楚家第二坏狗”的原创精品作,路余平白乐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想熄灭的星星------------------------------------------,路余平伸手接住一片,叶脉在午后的阳光里清晰得像是谁用极细的笔描上去的。母亲坐在他对面,茶杯里的茉莉花茶已经续过两次水,淡得像白开水一样了。“平平,”母亲叫他小名的时候声音总是软软的,像是怕惊到什么,“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看着瘦了。”,把叶子放在桌上推过去。“吃了,妈。楼下那家兰州拉面,老板都...
想熄灭的星星------------------------------------------,
路余平伸手接住一片,叶脉在午后的阳光里清晰得像是谁用极细的笔描上去的。母亲坐在他对面,茶杯里的***茶已经续过两次水,淡得像白开水一样了。“平平,”母亲叫他小名的时候声音总是软软的,像是怕惊到什么,“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看着瘦了。”,把叶子放在桌上推过去。“吃了,妈。楼下那家兰州拉面,老板都认识我了。”,只是看着他的脸,目光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探询。她今年五十六岁,头发染过,但发根处还是露出一截灰白。
路余平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趴在母亲膝盖上数她头发里的银丝,那时候母亲会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妈就全白了”,而现在,她真的快要全白了。“你王阿姨前天给我打电话,说她侄女刚从英国回来,在高校当老师……”母亲的手指在茶杯边缘画着圈,“你要不要……妈。”
路余平打断她,声音很轻,却让那个圆圈停住了。“我挺好的,真的。工作虽然普通,但胜在清闲。房租水电都能应付,偶尔还能请你们吃顿饭。”,那些关于婚姻、关于未来、关于“别让妈担心”的话在舌尖转了几转,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她起身去够窗台上那盆绿萝,手指碰了碰有些发黄的叶尖:“这花该浇水了。”。那个夏天特别热,蝉鸣把空气都撕成了碎片。他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看着看着就入了迷,觉得那些小黑点排成的长队像是一串会移动的省略号,省略号后面藏着蚂蚁国王的宫殿,宫殿里有用糖粒砌成的宝座。“平平,进来吃西瓜!”母亲在屋里喊。。那时候他正在和蚂蚁说话——其实也不算说话,是一种更奇妙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蚂蚁们震颤的触角在传递什么讯息,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他蹲在那里,晒得后脖颈发烫,却觉得自己正参与一场伟大的谈判:蚂蚁女王答应给他三颗最大的糖粒,条件是他必须确保今年夏天院子里不会出现蟾蜍。“平平!”,脸颊晒得通红。母亲切了一块最大的西瓜给他,他啃着西瓜,突然说:“妈,蚂蚁说它们想借咱们家的糖罐子用用,下个月就还。”,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种很明亮的东西,像是阳光穿过西瓜瓤。“那你告诉它们,用完记得把盖子拧紧。”,那个夏天或许是他“臆想症”的开端。但他更愿意称之为……一种滤镜。世界在他眼里总是比别人看到的多一层东西:电线杆上停着的麻雀在开议会,楼道里堆积的旧报纸里藏着上一个住户留下的日记,深夜路灯昏黄的光圈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这些念头来的时候毫无征兆,像突然降临的雨,把他淋得湿透却又浑身发亮。,那篇写《我的理想》的作文里,他说自己想当一个“造梦师”——专门负责给失眠的人设计梦,梦里有会跳舞的云和会说话的影子。老师念完的时候,班上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路余平坐在第三排,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但心里有东西在膨胀,鼓鼓囊囊的,塞满了整个胸腔。
可是后来。后来那个东西慢慢瘪下去了。
“余平。”父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父亲刚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子。他退休后迷上了养花,阳台上摆了十几盆,绿萝、吊兰、君子兰,还有一盆不怎么开花的茉莉。“你那个保险……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家里买这个?”
路余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母亲给他续的茶喝了一口:“公司有福利,家属可以低价买。不买白不买。”
父亲“嗯”了一声,把剪子放在茶几上。他坐下来的动作有些迟缓,膝盖大概又疼了。“**说你上周去体检了?结果怎么样?”
“各项指标正常。”
路余平说得很快,“就是有点脂肪肝趋势,让我多运动。”
父亲点点头,目光落在茶几那本翻到一半的《三国演义》上。那是
路余平上高中时买的,书脊已经开裂,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背《出师表》吗?”父亲忽然说,“八岁,一字不差。你爷爷听完,把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开了。”
路余平记得。那天晚上全家围坐在一起,爷爷的眼眶红红的,说“咱们路家要出个状元”。他站在客厅中间,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背“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背到“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时,还刻意加重了语气。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未来有无数种璀璨的可能在等着他。
“后来怎么就不爱念书了呢?”父亲像是在问
路余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学那几年,**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急匆匆地要挂。”
路余平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花瓣已经泡得发白,软塌塌地沉在杯底。大学。大学像一道分水岭,把他人生的河截成了两段。上游是清澈湍急的,带着雪山融水的冰凉和锋利;下游就浑了,慢了,泥沙俱下,最后变成一潭死水。
大一的第一个冬天,他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的时候下雪了,很大,路灯把雪片照得像碎银子。他站在台阶上,忽然很想找人分享这种感觉——这个瞬间太美了,美得让他胸口发疼。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几百个***,却找不到一个能发消息说“你快出来看雪”的人。
那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幻想中的那些朋友都不在。那个总在他写诗时坐在窗台上晃腿的红发女孩,那个会在数学**前夜给他讲题的戴圆眼镜的学长,那个笑起来有酒窝、说“你的每个念头都很珍贵”的恋人——他们全都是他脑内的投影,投影的幕布是他的视网膜,投影的光源是他过度活跃的想象。
他曾在高中最后一年的日记里写过:“我怀疑我的大脑里住着一个微型剧场,每天都在上演不同的剧目。观众只有我,演员也只有一个我,但我分饰多角,乐此不疲。”那时候他还把这当作某种天赋的证明。直到大学,直到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真实地活着——真实地争吵、拥抱、分手、和解——而他只能在自己脑内的剧场里循环播放那些永不落幕的戏。
他试过把那些幻想“翻译”成现实。大二那年他参加诗社,交上去的第一篇作品写的是“与影子的对话”,社长看了半天,说:“很有想象力,但不太像诗,更像病历。”他笑了笑,把稿纸折好塞进口袋,从此再没去过诗社。
“爸,”
路余平开口,声音有点涩,“有时候人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原来想去哪儿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厚,掌心有常年握工具磨出的茧。“不想去就不去,”父亲说,“在哪儿不是活着呢。”
路余平垂下眼睛。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三十年前一样,看他时总带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小时候他骑在父亲脖子上看元宵节的灯,父亲指着天上的孔明灯说“平平以后会比那灯飞得还高”,他信了,父亲也信了。
晚上七点,母亲留他吃饭。饭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有他从小爱吃的糖醋排骨。母亲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说“多吃点,看你瘦的”。他埋头扒饭,米饭的甜和排骨的酸混在一起,呛得他眼眶发热。
吃完饭他借口约了朋友,在暮色里走出家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白乐已经靠着摩托车等他了。
白乐是他从高中到现在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朋友,剃着板寸,左耳有一颗银色的耳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吃了吗?”
白乐递给他一罐啤酒。
“吃了。”
路余平接过啤酒,拉开拉环。气泡涌上来,沾湿了他的手指。
两个人沿着护城河慢慢走。河水在夜色里是墨绿色的,倒映着两岸的霓虹灯,碎成一片一片的。
白乐走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路余平脚下一顿。
“她说你最近不太对劲,让我多陪陪你。”
白乐喝了口啤酒,看向河面,“余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路余平没说话。他盯着河面上自己的倒影,那个影子被水波揉得变形,看起来像个陌生人。他忽然想起十九岁那年,也是在这条河边,他喝多了,抱着
白乐的肩膀说“我脑子里有个人,她说她爱我”。
白乐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笑着推了他一把说“你喝傻了”。
“你还记得大三那年吗?”
路余平开口,“我跟你说我要退学。”
“记得。”
白乐皱眉,“你说你要去写小说,写那种‘只有你能写出来的东西’。后来呢?你写了三章就停了,说写不出来。”
路余平把那三章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名字叫“臆想症患者诊疗记录”。第一章是那个红发女孩,第二章是圆眼镜学长,第三章是有酒窝的恋人。他写到第三章的一半就停了,因为写不下去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文字复现那些人在他脑中的样子,他们太鲜活了,鲜活到一旦落在纸面上就立刻褪色,变成扁平的剪影。
“我放弃退学那天下着雨。”
路余平说,“我在辅导员办公室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最后转身走了。回宿舍的路上,我脑子里那个女孩对我说:‘没关系,我陪你。’”
白乐转头看他。护城河边的风把他的板寸吹得更乱了。
“可我知道她不存在,”
路余平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病情报告,“她只是我大脑为了安慰自己而生成的蛋白质和电信号。那天我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很假。桌子是假的,椅子是假的,窗外淋雨的树是假的,手机里弹出的消息也是假的。”
他顿了顿。“只有我脑内的剧场是真的。可那个剧场只有我一个观众。”
白乐把啤酒罐捏扁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所以你从那以后就开始……混日子?”
路余平笑了笑。“也不能叫混日子。我上班准时,从不迟到早退。领导交代的事情都做完,但绝不多做一点。追的番每周更新都看,连载了十二年的小说终于完结了,结局还算**。去年通关了那个等了三年的游戏,全成就达成。”他举起啤酒罐,“其实也挺充实的。”
白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力道很大,啤酒洒出来了一些,溅在
路余平的手背上,冰凉。“
路余平,***跟我说实话。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以前再颓废,眼睛里至少还有团火。现在那团火灭了。”
路余平看着
白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愤怒、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或许是恐惧。
白乐在害怕,怕他变成那种完全空掉的人,变成一具会走路的空壳。
“我的火,”
路余平慢慢说,“是从我脑子里那些人的身上借来的。后来我发现他们都是假的,就把火还回去了。”
他挣开
白乐的手,继续往前走。步伐很稳,鞋底踩在河岸的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白乐在后面跟了几步,停下,喊了一声:“余平!”
路余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放心吧,乐哥。我挺好的,真的。”
他确实是真心这么觉得的。这三十年,他活得像个在巨大水族馆里游泳的人,四周都是瑰丽的幻影——发光的鱼群、摇曳的海草、沉船的宝藏——直到某天他触到了玻璃壁,才发现那些美景全是画上去的,冰凉的、平面的、一碰就掉漆。
现在他终于准备从水族馆里出来了。他给自己选了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保险买好了,父母的养老机构联系好了,连
白乐明年生日要送的那款限量球鞋他都提前买好寄存在朋友开的潮牌店里。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像他上个月给电脑做系统清理,把该备份的备份,该删除的删除,回收站清空,桌面只剩一个整洁的“我的文档”。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户。五楼,左边数第三扇,灯是黑的。他租的那间一居室里,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他买的那瓶东西——琥珀色的,标签上写着某化工试剂的名字。他查过很多次,确定剂量够,且不会给房东添太多麻烦。
他掏出钥匙,又在单元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夜空是灰蒙蒙的,一颗星星也看不见。他想起七岁那年的夏夜,爷爷在天台上架了一台天文望远镜,他凑在目镜前看到土星的光环时,差点激动得翻下栏杆。爷爷在后面拽着他的衣领,笑呵呵地说“慢点慢点,土星又跑不了”。
可土星真的会跑。所有的星星都在跑。包括他自己这颗,曾经以为自己能发光的、能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天际的星星,其实早就熄灭了,只是还没落下来而已。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沾的灰。五楼那扇窗户里,他存放的那个琥珀色瓶子正在等他。明天是周六,他约了中介来看房——当然是以“准备换个城市发展”的名义。再过七天,等他办完所有手续,把钥匙留在信箱里,他的这出戏就可以落幕了。
上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很轻。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他在黑暗里一级一级地数台阶。十二级,转角。十二级,转角。十二级,家门。
钥匙**锁孔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母亲今天说的那句话:“平平,记得给绿萝浇水。”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推开门,没有开灯,径直走进屋,在黑暗中摸到床沿坐下。
明天吧。明天他会记得去给母亲窗台上那盆绿萝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