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愿白慧茹的其他类型小说《诱她坠落沈愿白慧茹小说》,由网络作家“末之未央”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电话铃声拉回思绪。沈愿从羽绒服兜里摸出手机,来电显示苏芜悠。“城白是不是搬去你那里住了?”清脆的声音裹着怒意灌入耳际,沈愿将手机拿开些,“是啊,上周四搬进来的。”苏芜悠,“我不同意。”沈愿说,“我也是。”苏芜悠沉默一会儿,“明天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谈。”沈愿说了个地方。结束通话后,沈愿沉思一会儿,似下定决心,转身捞起羽绒服套在身上,去客厅找到管家。“书房的空调系统我已经调好了,这两天暂时不要断电或调节,尽量不安排人去书房。”沈愿交代道。管家问:“沈师傅后面两天不在吗?”“古画晾干需要时间,明天暂时就不来了。”沈愿说完,耳边传来一阵喊声。“上啊,上啊。”“小爷我被包围了。”“小爷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不玩了。”视...
《诱她坠落沈愿白慧茹小说》精彩片段
电话铃声拉回思绪。
沈愿从羽绒服兜里摸出手机,来电显示苏芜悠。
“城白是不是搬去你那里住了?”
清脆的声音裹着怒意灌入耳际,沈愿将手机拿开些,“是啊,上周四搬进来的。”
苏芜悠,“我不同意。”
沈愿说,“我也是。”
苏芜悠沉默一会儿,“明天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谈。”
沈愿说了个地方。
结束通话后,沈愿沉思一会儿,似下定决心,转身捞起羽绒服套在身上,去客厅找到管家。
“书房的空调系统我已经调好了,这两天暂时不要断电或调节,尽量不安排人去书房。”沈愿交代道。
管家问:“沈师傅后面两天不在吗?”
“古画晾干需要时间,明天暂时就不来了。”
沈愿说完,耳边传来一阵喊声。
“上啊,上啊。”
“小爷我被包围了。”
“小爷我要死了。”
“啊啊啊啊啊......不玩了。”
视野中忽地飞来一小块黑影,她忙伸手抓住,掌心被那东西撞击得发麻。
管家惊呼出声,“淮安少爷!”
沙发上,输掉游戏的祝淮安懒洋洋起身,看看管家,又看看沈愿,想发脾气,看见沈愿手中抓着自己手机,当下明白过来。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又没砸到人。”说着,继续躺回沙发。
沈愿无谓地笑笑,手机还给管家,余光扫见有道黑影朝这边走来。
谢宴生换了件黑大衣,松垮地搭在肩头,身形挺拔如青松,冷硬中又藏了丝慵懒随性。
停步在沈愿右侧,谢宴生扫了眼她垂放身侧的右手,冷眸瞥向沙发,“过来道歉。”
语气平淡得很,祝淮安却吓得麻溜起身,朝沈愿鞠躬,“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再也不敢了。”
这就是血脉的压制么?
“没关系。”沈愿没忍住笑。
就是感冒了有点鼻塞,声音听起来嗡嗡的。
祝淮安却没动。
谢宴生对管家说:“他哪儿来的,送哪儿去。”
祝淮安猛抬头,佯装可怜地哭诉,“舅舅,不至于,真不至于。”
谢宴生又看向沈愿,不自觉被她轻浅的笑意吸引。
她的五官分明,皮肤通透细腻如白瓷。不笑时眉眼冷淡,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孤感。好似白雪山头上高悬的一弯寒月,周身笼罩的气息都是冷的。
笑起来又给人温良顺从的感觉,仿佛招招手就能拐走。
“走吧,我送你。”他说。
沈愿愣住,再看时,谢宴生已经朝外走去。
*
熟悉的木质香调在鼻尖缠绕,车内寂静,引擎运转的声音竟也动听起来。
“去哪儿?”
沈愿报了张阿婆家的地址。
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东西。
晚高峰,总是堵车的代名词。
汽车走走停停。
许是吃了感冒药的缘故,沈愿被摇晃得昏昏欲睡。
她把额角贴上玻璃,冰冷的触感驱散睡意,意识清醒了些。
“是谢某哪里得罪了沈小姐么?”身边人突然发问。
沈愿不明所以:“没有的事。”
“那就好。”
到小区附近的路口,沈愿对司机说:“麻烦就停在这里,里面道路窄,车子进不去。”
司机停好车。
沈愿转身想致谢,谢宴生不知何时闭目睡着了。
沈愿放轻动作下车,关门。
关门声不大,仍吵醒了谢宴生。
他睁开眼,视线穿透窗户的玻璃,看后视镜。
沈愿已经走远。
城中村的马路很窄,街边的路灯泛着微光,砖石砌成的拱门孤零零地矗立于夜色中,将这片老旧的建筑群与新区的高楼大厦隔开。
相比新区的喧嚣繁华,这里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沈愿轻车熟路来到4单元302,敲响房门。
秦舒一个人在家,张阿婆去了店里。
那台机器彻底坏了,张阿婆拉去当废铁卖,卖了10块钱。
没有自助售卖机,成人用品店只能靠人来守。
沈愿收拾完东西准备走,秦舒拉住她提醒,“如果郁城白在公寓,你可要小心,把门反锁好。万一又像三年前那样,你们......”
三年前那件事,秦舒是知道的。
她也是见证者之一。
郁老爷子寿宴,郁家也宴请了沈愿的朋友秦舒,由于天色较晚,郁家安排秦舒在家中歇下。
秦舒在客房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阵吵闹惊醒,等她赶上楼时,三楼的客卧里围满了人。
卧室床上,沈愿蜷缩在被子里,纤瘦身体颤抖着,头发散乱,眼眶含泪,像斗兽场里,被扔进笼子里供野兽训练追堵的流浪猫,旁边是围观群众......
经此一事,郁老爷子定下郁城白与沈愿的婚事,没过多久就患了老年痴呆症,被送往康养山庄疗养。
在秦舒和张阿婆眼中,郁城白是个乘人之危,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不抗拒与沈愿的婚约,又缠着苏芜悠不放。
沈愿懂秦舒的欲言又止,拍拍秦舒的手,安慰,“没事,郁城白出差了。而且雇主家管吃管住,如果没特殊的事,在那幅画修复完之前,我暂时就不出来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沈愿与秦舒道别,拎着私人用品走出小区,到就近的地铁站坐车。
沈愿居住的小区在南城市中心,是她父亲生前买给她的成人礼,小两室带间书房。
大学期间,她周一到周五住学校,周末去郁家报到,也曾提议过周末单独住,被郁家父母以女生独居不安全为由,拒绝了。
三年前发生的事,让她不敢住在郁家,坚持搬进这套房子。
这次郁家父母没再阻拦。
到小区已经是夜间9点,沈愿推开门,隐约看见沙发上坐着一道暗影。
她烦躁地蹙起眉。
郁城白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淮安走后,管家领着沈愿继续往前,穿过圆形拱门,步入后院花园。与前院亭廊荷塘不同,后院栽种着不少花木。
院中有几棵玉兰,光秃秃的枝梢在冷风中摇摆,等待春风一度。
管家最终在林园中一间书房前停下,打开门,引着沈愿进去。
书房是典型的中式风格,色调沉稳,紫檀木卯榫结构的桌椅书架,庄重又雅致。
“原心师傅,这就是需要修复的古画,您请看。”管家将桌上木盒打开。
原心是沈愿工作室的名字,工作中署名也习惯用这两个字。
沈愿打开工具箱,里面整齐摆放着放大镜微型显微镜等工具和材料。再戴上橡胶手套,小心取出盒中画轴平铺在桌面,轻缓仔细地展开。
近半小时的检查辨认,沈愿才直起身。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脖颈处有些酸痛。
管家上前来,“原心师傅,有难度吗?”
沈愿将画卷细细收好,放回木盒中,取下手套。
“可以。”语气笃定。
管家追问,“最快多久能完成?”
“古画破损严重,又是绢本画,补缺用到的材料我这里暂时没有,需要去外地购买,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开始做修复工作。加起来差不多一个多月能全部完成。”
古画修复,程序繁多,每个步骤都需要耗费好几天。
管家算算时间,“稍等,我问问我家先生。”
沈愿立在原地,环视整间书房。
管家在角落拨打电话。
“先生,淮安少爷介绍的古画修复师已经来过了,确认能修复。”
“什么时候能弄好?”电话里,男人嗓音低沉。
管家说,“师傅还需要一些材料,要去外地购买,会耽误几天时间,修复好至少要一个多月。”
“需要什么,要多少,让师傅列个清单,尽快让人送去。省掉这些时间,酬劳翻倍,一个月内能不能弄好?”
“好的。”
管家将主人的条件转述给沈愿,没提酬金翻倍。
沈愿有些为难。
再有二十几天就过年了,如果接下业务,过年还得加班。
加班就没法去疗养中心探望郁爷爷了。
管家看她沉默纠结,才抛出筹码:“先生说,您可以住在这里,我们会将这间书房作为您单独的工作室,需要什么我们会全力配合,另给您安排单独的卧室,提供三餐,酬金再添一倍。”
沈愿想说并不是钱的事。
转念一想,有了这笔钱,她存钱目标也就达成了。
“好,材料就交给你们了。”她并不想跟钱过不去。
管家颔首,转身从书架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写上补充协议:
30天内全面完成修复工作,另加5万酬金,共计15万。
“这是雇佣协议,师傅可以看看,如果没其它条件,请在上面签字。”
沈愿拿过文件,大致扫了眼内容。
不能将古画带离别墅,不能向无关人员透露等......
都是些常见条款,沈愿确认没隐藏条件,签上名字,列了材料清单交给管家。
管家拍照扫描,点击发送。
总经理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谢宴生靠坐在墨色真皮沙发上,衣着是纯黑的毛衣西裤,让他整个人都透着暗黑幽冷的冷厉气息。
手机收到短信,他点开,屏幕上,扫描出的照片里,工整地列着清秀小楷。
横平竖直,字迹端正。
执笔人一定是个性格温和,极有耐心的人。
谢宴生指尖在屏幕跳跃,女生?
管家回复:是的先生。
谢宴生眉宇敛紧,若有所思。
敲门声响起,得谢宴生应允后,张特助才推门而入,开始汇报工作。
“谢总,科技展览馆开馆庆典定在年后的2月12号,邀请名单已经发在您的邮箱上,您的时间也预留出来。盛华集团郁康第三次留言想上门拜访,您看......”
谢宴生说:“给他发张开馆庆典的邀请函就行。”
“好的。”
建设东方最大的科技展览馆——是谢宴生母亲的心愿。
谢家百年世家,祖上扎根北城政商两界,到谢宴生这一脉却退政从商,接下母亲产业,远离家族,迁居南城,经营的科技公司和农业集团已是业内翘楚。
近年来,国内科技行业发展迅猛,诸多领域的企业均想分一杯羹,包括以房地产发家的郁康。
谢家的科技公司拥有一流的科研团队和设备,也舍得花重金培养科研人才,给他们创造优良的科研环境,加上谢氏家族势力庞大,很快就在科技领域独占鳌头。
郁家想攀上谢家,好借东风省力。
可谢宴生又岂是良善之人。
将清单转发到张特助手机上,谢宴生淡声说:“清单上的东西,务必在后天早上之前,送去清园。”
张特助,“好的谢总。”
*
沈愿刚走出别墅,手机就收到转账提醒。
预付款:30000.00
余额:880000.00
金钱激活她的斗志,回到家就开始收拾工具箱。
22寸的拉杆工具箱,里面摆满了修复古画所要用到的各种器具,她逐一清点整理,又收拾个人用品,打包好,忙完已经是深夜11点多。
闹铃在次日7点准时响起,沈愿洗漱完拉着箱子出门,乘上出租车,前往北山望。
外来车辆无法进入小区,沈愿在别墅门口下车,拉着两个大箱子往里走。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别墅大门。
沈愿认出是谢宴生的车,低头假装没看见。
车子却停在她脚边,她只得堆起笑脸。
后座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极好看的脸。
沈愿感觉体内的困虫都被帅死了。
“谢总,早上好。”她笑得敷衍。
谢宴生目光停驻在她的拉杆工具箱上,思绪飘回数日前的雪夜。
他轻笑:“沈小姐业务开展得倒挺广泛?”
“熟人介绍。”
“不打算改行?”
“谢总想替我规划职业?”
谢宴生似笑非笑,“那就祝你,工作顺心。”
他说完,车窗缓慢升起。
“也祝谢总,万事顺意。”沈愿客套回应。
车子驶离出去。
沈愿步行入小区。
15分钟的路程,她又拖着两个大箱子,走得并不轻松。
到了清园,管家安排的房间是离书房最近的客房,房间内设施完备,有单独的浴室和洗手间。
沈愿安顿好后,便开始着手修复工作的第一步——
对古画进行清洁。
这是一幅明代山水绢本画,作者不详,画作霉斑污渍随处可见,折痕处的绢丝纤维断裂严重,整幅画破损的几乎只剩意境。
既要清理干净,又不能损坏原作。
沈愿忙了一天,才将原画作的装裱拆除。
管家来看了几次,沈愿都没有察觉,直到手机传来电子门锁报警的声音。
她放下镊子,掏出手机,打开监控的app软件。
镜头里,郁城白拖着行李箱进入她的公寓。
“郁城白,你干什么?”沈愿按住麦克风,压低声音问。
“搬东西。”
“我没让你来搬东西。”
“不是搬你东西,是搬我东西。”郁城白隔着监控与她对视,“前天在墓园不是说了么?我们这段时间住一起。”
沈愿想起,郁康确实提了一嘴,她当时明确拒绝过。
“我没同意,你不......”
回应她的,是一片漆黑。
郁城白把监控电源拔了——
沈愿暗骂一声‘狗男人’,把手上的工作快速收尾,整理好工具箱,向管家说明情况,匆忙套上羽绒服回家。
眼下郁家夫妇正在气头上,沈愿可不想此时去撞枪口,便想和这位谢总商量一下,到远一点的地方再停车。
视线看过去,恰好撞进一双深邃冷锐的黑眸。
压迫感携着前天雪夜的记忆一起涌来。
男人翘腿坐着,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裤中,腰部线条收窄。
再往上,衬衫领口微敞,领带凌乱地挂着,可见右边锁骨中间,有颗细小的黑痣。
“沈小姐倒是会找车。”谢宴生似笑非笑。
小心思轻易被对方识破,沈愿也不狡辩。
她刚才瞧见郁康的秘书也在酒店门口,这辆车出现时,秘书表现紧张,深呼吸两口气才上去迎接呢。
沈愿清眸含笑,补充提醒,“不止呢,前天晚上,下大雨,你还来我店里买了两盒安全套,138,记得吗?”
不怪沈愿记忆深刻。
毕竟谢宴生帅的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司机和助理相觑一眼,忙各自避开。
谢宴生思虑两秒,好似找到了这份荒诞的记忆,“郁董的准儿媳,开成人用品店?”
沈愿没正面回应,“我刚才犯了点事儿,惹郁董不高兴,你现在把我放回去,他肯定不会轻饶我。”
“所以呢,跟我有关系?”
“您就当日行一善,把我放在下下下个路口就行,后续我自己处理,不给你添麻烦。”
“沈小姐口中的日行一善,是指每天被你免费蹭车?”谢宴生音调沉缓而平和。
听来不像揭短,反倒像在逗弄打趣,视线无意落在沈愿纤长白皙的脖颈间,小圆襟式的苏绣旗袍勾勒出曼妙流畅的身材出现,明明没有裸露半分,却仍让人心生绮思。
沈愿偏头看他,四目相对,谢宴生眸色沉暗,“有什么好处?”
“你下次再来店里买安全套之类的,我给你打折。”
谢宴生笑,“我像是差那点钱的人?”
沈愿神色诚恳,“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一定给。”
“是吗?”谢宴生勾唇淡笑,“先记着这个人情,需要你还的时候会找你。”
“那我们先加个微信,你想好了随时微信上联系我。”
谢宴生冷眸瞥她一眼,摸出车门储物格里的手机,两人互加好友,谢宴生应诺将沈愿放在三个路口后的十字街,沈愿下车后,立马在微信上屏蔽了谢宴生。
男人前一秒还在看沈愿朋友圈。
下一秒,屏幕上剩下的横线,跟他眉间皱起的浅纹一样直。
*
沈愿回公寓换了身简单舒适的衣服,简单收拾些东西,打车到南城北区一片城中村。
张阿婆就住在这里。
沈愿一口气爬上3楼,敲响了302的门。
开门的女生与沈愿同龄,梳着高马尾,嘴里含着棒棒糖,大嘴猴毛绒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
“你速度没我快。”秦舒冲她挑眉,转身进屋,冲朝厨房里的张阿婆喊:“奶奶,沈愿又逃难来了。”
沈愿进屋关门,一眼就看见围着灶台忙碌的张阿婆。
这是一套小型两居室,40平左右,室内干净整洁,木质家具擦得一尘不染。
沈家还没落魄时,帮助了不少贫困山区和孤儿院的儿童,秦舒是其中之一。
到如今,也只剩秦舒愿意还帮助她、收留她。
沈愿简单概述了订婚宴上的经过,张阿婆直夸她做得好,渣男就不能惯着。还说要多给她加两个菜,奖励她敢反抗不公。
等厨房门关上,秦舒才问:“郁城白找你了?”
沈愿坐在沙发上,秦舒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没呢,估计还不知道。”
秦舒在沈愿身旁坐下,把焐热的暖被搭在沈愿腿上,“要让郁家知道你不仅大闹婚宴,还让我进行现场直播,肯定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沈愿笑笑,“没事,白慧茹好面子,郁康重视公司声誉,他们只会奉承家丑不可外扬的行事原则维护我。而且,他们现在正忙着善后,没时间搭理我。”
“等他们缓过劲儿来,你怎么处理?”
“放心,有人背锅。”
“好吧。但我还是不明白,你大闹订婚宴图什么呢?”秦舒语气幽怨,“我可不信你真是封建余孽。”
沈愿,“还真是。”
“没心没肺。”秦舒翻白眼,又说,“对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我帮你直播,你帮我学生的亲戚修复古画。要是没别的安排,我就给那边约时间咯?”
沈愿点头,“好。”
沈愿大学主修文物修复,修复过不少文物古画,曾出国为某博物馆修复好几幅世界名画,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秦舒做家教的那户人家在帮亲戚找古画修复师,想修复一幅祖传下来的古画,且酬金丰厚,秦舒第一时间想到沈愿。
秦舒开口,沈愿没多想就同意了。
而她也因退婚宴上离谱的操作,在网上掀起不小的浪花。
豪门名流举行宴会都很注重隐私,现场视频都极少流出,更遑论现场直播。
不少博主截取直播片段进行二次创作,很快获得大量关注,其他博主效仿,不消半日就将“南城退婚宴”的词条送上热门。
眼看流量越来越大,盛华集团公关部迅速反应,声明加律师函一起发布,才防止事态进一步发酵。
但那只鸡没人管。
它没肖像权,也没归属权。
网友大胆地给它造梗、表情包、鬼畜视频,并起名叫:
《鸡小白》
“鸡小白,哈哈......鸡小白。我说老郁,这谁起的外号,也太搞笑了......”
江阔捧着手机跟郁城白分享,想到鸡小白出自郁城白的名字,笑出鹅叫。
“你要嫌命长,可以从直升机上滚下去。”
江阔识趣闭嘴。
“那个,芜悠知道你今晚回南城吗?”江阔只闭嘴了五秒。
郁城白没回答,侧目看向南城方向。
雪后的夜晚,月色皎洁纯净,广阔天际下,城市里的霓虹灯璀璨夺目,映出五彩斑斓的华光。
沈愿被噩梦惊醒后,就很难入睡了。
拿开秦舒搭在自己胸口的手,翻身下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给秦舒捂紧被子。
一道汽车鸣笛声不合时宜地划破夜晚的寂静。
打开灯,郁城白正捧着电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头也不抬,“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跟你没关系。”
沈愿脱下羽绒外套挂在壁橱,换上舒软棉拖,进屋倒了杯温水喝。
郁城白习惯她的冷淡和顶嘴,“芜悠知道我搬来跟你同住了。”
“所以呢?”
“我跟她解释过了。”
“她同意?”
郁城白停下打字的动作,抬起头看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沈愿不懂,也不支持,“你确定不搬出去?”
“你不是说我软弱吗?”郁城白故意呛她:“如你所愿,我确实反抗不了家里的安排。”
沈愿将空杯放在餐桌的乳胶杯垫上,却仍发出轻微的闷响,“你不反抗,就别怪我行事不计后果。”
“你想做什么?”郁城白顿了下,“我爸妈的忍耐有限,你别太夸张。”
上次如果不是他连夜赶回南城,安抚郁康夫妻情绪,沈愿还不知要遭遇什么挫磨。
沈愿没搭理他,进卧室换上家居服,到厨房给自己煮面。
郁城白忙里抽空,抬头看了眼沈愿忙碌的身影,眼中浮过稍纵即逝的暖意。
很快,飘香的肉丝面新鲜出锅。
香味飘到郁城白鼻尖,轻轻嗅了嗅,恰好腹中饥饿,于是放下电脑,慢条斯理起身到厨房。
他从消毒柜里拿出白瓷碗,等沈愿给他也捞一碗。
沈愿视而不见,连锅带勺端到餐厅,旁若无人地享受美食。
郁城白咬紧牙,愤怒从齿缝中溢出,“沈愿,你太过分了。”
沈愿吹开面条冒出的白色热气,“你进屋这么久,干嘛不煮饭?”
郁城白,“我不会。”
“不会就饿着。”
郁城白怀疑沈愿胸腔下装着的那颗心,是钢铁做的。
“少吃点,小心撑坏肚子。”郁城白放下碗,取下玄关壁橱挂钩上的大衣外套,搭在臂弯,复摔门离开。
沈愿无动于衷,继续吃面。
却没成想,郁城白一语成谶。
沈愿半夜突然腹痛难忍。
起初只是阵阵隐痛,逐渐变成无法忍受的绞痛,像有人开肠破肚,把手伸进去,拧揪她的肠子。
忍着剧痛拨打完120,力气似散尽了,顺着床沿滚下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医院大厅,谢宴生准备进电梯下车库,晃眼间,看见有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奔向急救科。
谢宴生站在原地,目光随着病床上的人游走。短暂辨认后,看清了长相。
是沈愿。
她双眼微阖,脸色惨白,唇边透着浅淡的乌紫。
谢宴生并不想过多参与沈愿的事,只是出于雇主的人道主义行为,随口叮嘱身旁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麻烦张院长留意一下她的情况。”
张院长顺着谢宴生方才看的方向望过去,病床已经被推进彩超室。
“谢总放心,我等会儿就去。”张副院长笑着应下。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初步得出结论——食物中毒。
洗完胃从手术室出来,沈愿意识并不清醒,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逐渐恢复感知。身体好似被掏空的棉花娃娃,四肢软绵无力,连喘气都累。
对于住单间这事儿,起初她很抗议,坚持换去普通病房,毕竟单独病房的费用并不低,这笔钱实在没必要花。
护士笑着安抚:“你家属昨天晚上就把病房安排好了,费用也缴了,你安心住着吧。”
“你们怎么联系上他的?”沈愿第一反应是郁城白。
名义上的未婚夫,也算半个家属。
护士说:“没联系呀,他自己来的。”
沈愿猜测,应当是救护车闹的动静太大,被郁城白撞见,亦或者是小区物业通知的。
张副院长领着一大队医护人员,浩浩荡荡走进病房时,沈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能出动院长及十几位医护人员,真的只是食物中毒?
“我是不是......还得了其它病?”对死亡的畏惧,让她的声音听来有几分颤意。
癌症吗?
现在把房子过户给张阿婆还来得及吧?
死了以后埋哪里?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妈妈,她是活着,还是离开了人世——
想着想着,眼眶涌上一阵酸涩,她忙闭了闭眼抒解情绪。
再睁眼时,视线变得模糊。
张院长听着,朗声一笑,“暂时没查出其它问题,只是吃坏了肚子,洗个胃,留院观察48小时,如果没有其它症状,就可以出院。”
沈愿:“那你们——”
小护士俯身在她耳边悄声说,“查房。”
沈愿恍然大悟,不免有些尴尬。
“另外,食物化验结果出来了,是面条里面含有大量漂白剂成分导致中毒,你回家记得把面条都处理掉,可别再误食了。”张院长说。
沈愿笑:“好,谢谢你们。”
说着,视线不自觉被门口处的黑影吸引。
医护人员身穿白大褂,入目所见全是白花花一片,就显得那抹黑影格外突出。
张院长又交代了主治医生两句,随后领着医护人员离开,在门口朝谢宴生点头打招呼。
病房重归宁静。
谢宴生斜倚门框,黑大衣拎在手里,单手插进西裤兜,正沉默着注视她。
沈愿对这个男人的出现并不意外。
她在清园听管家说医院那位有苏醒的迹象,知道他会去医院。
至于是哪家医院,这不在她预料的范围。
“好巧,谢总也在。”沈愿主动打招呼。
谢宴生瞧了一会儿,迈腿进来,走到靠窗的沙发,将大衣随意搭在扶手上,随后才慢悠悠坐下。
“我有亲人也在这家医院做治疗。”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磨砂质感。
沈愿看他眼中透出疲惫,下意识想关心他亲人的情况,“他......”
谢宴生没给她询问的机会,打趣,“在哪儿买的面条,能把自己吃进医院?”
沈愿说:“路边。”
谢宴生问:“没看配料表?”
沈愿被他盯得不自在,移开目光看别处,“忘记了。”
谢宴生笑了声,“家里人不知道吗?”
“知道。”沈愿以为护士口中的家属是郁城白。
谢宴生眼中露出疑惑,旋即又似明白过来。
沈愿并非单身。
她有未婚夫,有郁家,半夜进医院,自然会打电话通知亲近的人。
刚才情急,见她身边无人,才以为她没人照顾,心生恻隐,回来帮她安排病房、缴费。
等他忙完这边,重症监护室的那边又出了事,里面的病人被推进手术室急救到早上6点。
他在手术室外守着,几乎一夜没合眼。
此刻想来,对沈愿,确实有些多此一举。
白色板鞋踏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悄然无声。巷边挂墙的路灯散着微弱的白光,红色灯笼一挂,幽深小巷没显得喜庆,反倒有些恐怖气氛。
谢宴生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沈愿走来,抬头去看她。
“想吃什么,我请你。”沈愿在他跟前站定,语调尾音染上笑意。
谢宴生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拉开副驾驶车门,“先上车。”
车辆沿着江岸边宽阔的柏油马路平稳行驶,江对岸高楼林立,霓虹灯光耀万丈,倒映在江水面,又似星河闪烁。
谢宴生单手掌着方向盘,专注开车,沈愿在回郁城白刚刚发来的微信。
郁城白:今天将爷爷接回了家,他清醒时只想见你,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沈愿原本也打算去探望郁老爷子,算了算时间没纠结就同意了:初二上午过去
好,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聊天结束,沈愿关闭手机,郁城白没再发消息过来。
谢宴生看右侧后视镜,见她兴致不高,笑道:“上了我的车,可就不许下去了。”
沈愿微愣。
她习惯谢宴生淡漠沉冷的一面,听他开玩笑,竟有些不适应。
“能上谢总的车,是我荣幸。”她客套地笑着回答。
谢宴生眸底浮上暗色,不动声色地转眸看她一眼,在沈愿看过来之前,悄然收回视线。
车子驶入一片商务别墅区,在一家名叫“归梧”的私域会所前停下。
归梧的贵,不在于它金碧辉煌的装修,而是能让当权者往来无后顾之忧,富贵者随心所欲。
因此,它给进来消遣的客人门槛设的很高,非富即贵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基本条件。
沈愿随谢宴生上了三楼,穹顶倾泻而下的水晶灯璀璨夺目,走廊过道随处可见精美的浮雕壁画,就连电梯里的扶手都镶着碎钻。
真是壕无人性。
推开包厢门的一瞬,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起身,朝谢宴生打招呼。
有称‘谢总’的。
有称“谢二爷”的。
谢宴生淡笑颔首,算是回应,目光落在沈愿身上,语调变得柔和,“都是认识的人,不必拘束。”
沈愿大致扫了眼,男男女女,加起来有十几个,有不少熟面孔,都是南城叫得上名的权贵子弟,这其中还包括江阔。
江阔自然也认出了她,两人短暂对视后,各自移开视线。
“我跟他们说你今晚要来,他们还不信。”陆怀慎端着洋酒绕过矮几,到谢宴生身侧,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意思,“刚才打赌,输的人罚三杯,现在可以开始了。”
随伺的女郎给各自的金主满上酒,接下来就是倒酒声,水流冲开喉咙的咕咚声,琉璃杯碰撞汉白玉台面的声音——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谢宴生无关。
他牵住沈愿手腕,穿过人群,走到包厢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
陆怀慎左推右挤到沈愿旁边落座,一张帅脸笑得邪肆,“美女,第一次来吧,自我介绍一下,陆怀慎。你呢,叫什么名字?”
陆怀慎是谢宴生留学时的校友,名字怀慎,但行事作风却放浪轻浮,彻底背离了名字的含义。
沈愿往谢宴生方向挪了挪,礼貌微笑:“沈愿。”
陆怀慎神色微凝,意味深长地偷瞄了眼谢宴生,笑容正经几分,“名字好听,人也好看。今天除夕,刚才老谢也没说你要来,初次见面,我都没准备礼物。这样,你把收款码点开,哥哥给你扫个红包,就当见面礼了。”
沈愿还没说什么,身旁的男人先开口:“给他吧,不然他这个年过不安稳。”
沈愿不明所以,但也知道陆怀慎是看在谢宴生的面子上才给红包,他们之间的人情往来,她不过是个媒介。谢宴生都接受了,自然不好再拒绝,大不了回头还给谢宴生。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收款码。
陆怀慎用手机扫了扫,连续输入5个8,并特意附言: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到账金额惊得沈愿清眸睁大,把手机拿给谢宴生,用眼神询问:“这么多?”
谢宴生睨了眼她手机屏幕,垂首,凑近她耳边,轻声低语,“他钱多,花不完。”
沈愿:......
包厢里另一群人喝完罚酒,开始给谢宴生敬酒拜年。
谢宴生慵懒散漫地坐着,嘴上有礼有节地回应。一轮下来,他愣是滴酒未沾。
在男人多的地方呆久了,空气中的味道就变得不再好闻。
沈愿借上洗手间去外面透气,刚才上楼时,看见三楼电梯口有个休闲区,她准备去那里坐坐。却没想到撞上江阔和另一个熟人在走廊争执。
熟人名叫苏游,苏芜悠的哥哥。
“你干嘛拦着我给郁城白打电话,我就要告诉他。这要换做是你,你能忍?”苏游喝得醉醺醺的,这会儿兄弟义气比酒精还上头。
江阔说:“这是他俩的事儿,你跟着瞎掺合什么,喝不了就跟我回去,别让人看笑话。”
沈愿转身,准备从另一侧离开。
苏游眼尖,瞄见了她,撑着江阔胳膊大声喊:“哟,这不是沈愿么,怎么见面也不招呼一声?傍上新大腿,就瞧不上我们这些老朋友了不是?”
江阔想拦来着,奈何醉鬼力气大,他拦不住。
沈愿没搭理,继续往前走。
苏游哪受得了被一个落魄千金无视,更何况还是妹妹的情敌。
挣脱江阔的搀扶,跌跌撞撞跑过去,挡住沈愿去路,趾高气扬地说:“人家城白和芜悠好好的,你非要去横插一脚,逼得郁老爷子定下你和城白的婚事。现在订了婚,又大半夜的跟别的男人跑出来鬼混。沈......沈愿,你......实在无耻至极。”
扑鼻而来的酒气混杂着香味的味道,沈愿闻着不舒服,往后退了两步。
看江阔不为所动,想来也认可苏游的观点。
“你们圈子不大,消息流通的倒挺慢。”她静静站着,声音清透而寒凉,“我跟郁城白退婚的消息,没人告诉你?”
苏游一直对沈愿心怀怨恨,说话自然不会客气,“你少拿腔拿调的讽刺我,城白为什么缺席订婚宴,你心里不清楚么?”
“我当然不及苏大少清楚。”她冷笑,“正好我也想知道,不如请苏大少爷说说,郁城白为何缺席订婚宴?订婚宴那天他去了哪里?没有他在场的订婚宴做不作数?郁家又认不认这场订婚宴?”
苏游被四个“订婚宴”弄得神经打结,满脑子都是订婚宴在盘旋,稀里糊涂地向江阔投去求解的目光。
江阔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早些年前,沈愿是圈内出了名的嘴毒记仇。沈煜宠她,养成了她嚣张恣意的性格。后来沈家落败,沈煜亡故,寄居人下的轮番打击,磨平她锋锐的棱角,虽不至于任人欺辱,但也收敛了随心所欲的脾性,学会退让隐忍。
但对喝醉的苏游而言,他只记得沈愿是没人撑腰无父无母的孤女,是破坏郁城白和苏芜悠感情的第三者。
被这样的女人当面回怼,江阔又无动于衷,面子哪下得来,说话开始没轻没重。
“郁家认不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郁家养的。没有郁家,你沈愿在沈家破产时,就是一件抵债的商品,不知道被送上哪个债主的床上还债,现在估计跟包厢里的那些女郎一样,白天陪酒卖笑,晚上陪床睡觉。”
酒劲儿冲昏头脑,苏游越说越亢奋,带着报复的快意,露出邪恶的狞笑,“哦,忘了跟你说。沈家出事儿那晚,咱哥几个,可都竞价买你回去养呢,你知道谁叫价最高吗?”
沈家出事时,沈愿才16岁,还是个高中生。
无论大家参与那场游戏是出于什么目的或立场,时过数年,旧事重提,对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而言,都属于不光彩的行为。
江阔意识到形势不对,快步上前去拖拽苏游往电梯口走,奈何苏游说兴奋了,被拖走时还在大声嚷喊:“是江阔!”
江阔身形一顿,眼底惊慌一闪而过,下意识回头去看沈愿。
却不成想,苏游又开始了:“你那时多骄傲的一个人啊,沈煜宠你宠得没边,没人敢得罪你。有一次,就因为我不小心把你撞到了池子里,你爸就要和我苏家断绝生意往来,我爸拎着我去你病床前跪着道歉,就因为这事儿,我被他们笑话了大半年。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你沈家倒台,想驯服你沈大小姐。要不是郁家保你,你早成了别人的二奶。”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