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妍邢彧的其他类型小说《外野内纯!反撩后,嘴强硬汉破大防林妍邢彧》,由网络作家“七个菜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一巴掌,打得很重。火辣辣的感觉刚袭上脸颊,周钢已经愤怒起身将她护在身后。“安春芳!我都说了,钱是我主动给妍妍的,和她没关系!”安春芳指着他的鼻子,一脸失望:“周钢,我平时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倒好!两千块说给就给!我怎么就嫁给你这种不分轻重的男人!我要离婚!离婚!”周钢嘴唇抖动,脸色几乎勃然一变。“好!离!我也受够了!这些年我工资全都交在你手上,每个月我就留五百块零花钱!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听你的,你还要我怎样?你说!还要我怎样!”安春芳被周钢吼得一愣。随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起来,把矛头指向林妍。“林妍!你看你一回来准没好事!你干脆死在京北算了!现在好了,我们家被你弄得鸡飞狗跳!我和你舅舅要离婚了!你满意了?”“安春...
《外野内纯!反撩后,嘴强硬汉破大防林妍邢彧》精彩片段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
火辣辣的感觉刚袭上脸颊,周钢已经愤怒起身将她护在身后。
“安春芳!
我都说了,钱是我主动给妍妍的,和她没关系!”
安春芳指着他的鼻子,一脸失望:“周钢,我平时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倒好!
两千块说给就给!
我怎么就嫁给你这种不分轻重的男人!
我要离婚!
离婚!”
周钢嘴唇抖动,脸色几乎勃然一变。
“好!
离!
我也受够了!
这些年我工资全都交在你手上,每个月我就留五百块零花钱!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听你的,你还要我怎样?
你说!
还要我怎样!”
安春芳被周钢吼得一愣。
随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起来,把矛头指向林妍。
“林妍!
你看你一回来准没好事!
你干脆死在京北算了!
现在好了,我们家被你弄得鸡飞狗跳!
我和你舅舅要离婚了!
你满意了?”
“安春芳!”
周钢青筋暴露,声音抬高了好几个度:“你闭嘴!”
“行了,别吵了。”
林妍站出来,波澜不惊地望向安春芳:“房子我已经找好了,本打算在家过完年我再回县城。
既然不欢迎我,我可以马上离开。
还有,不是我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是你自己。”
安春芳愤懑抓住她的胳膊,瞪着眼:“林妍,你现在长本事了?
敢顶嘴了?
你别忘了,是我把你养到大的!”
“是吗?”
林妍半带着轻笑,冷意偏飞:“要我和你回忆回忆,你是怎么养我的吗?”
安春芳被林妍锐利的眼神弄得心头一紧,心虚地岔开话题。
“懒得和你扯!
你赶紧把那两千块钱还回来!
周钢的钱就是我的钱,我都没同意他凭什么给你!”
林妍拗开手:“钱在宾馆,我没带在身上。”
“我不信!”
话落,安椿芳像个泼妇般扯着林妍的衣服开始搜她身。
“砰——”门突然被踹开。
只见邢彧一脸肃冷地站在门口,浑身冒着凉凉的寒气。
他径直走到林妍身旁,不卑不亢地看着安春芳:“您好阿姨,我是邢彧。
您应该认识我。”
安春芳懵了,张了张嘴:“邢......邢教练......你怎么来了?”
邢彧礼貌微笑着,但双眼冷若寒潭:“林妍没告诉你吗?
我和她正在接触。”
安春芳顿了顿,狐假虎威换了副面孔。
“那个......妍妍没告诉我啊!
你们不是......不是互相没看上嘛!”
“她没看上我。”
邢彧的声音很沉:“但我看上了她。”
安春芳觉得周遭气温低了好几度。
“哎哟不早说!
瞧这事弄得......”安春芳连忙轻拍了林妍的肩膀,赶紧缓和气氛:“你这孩子,邢教练都看上你了,你还搁这儿挑啥啊!”
林妍心累,光看着安春芳那张势利的面孔就觉得窒息恶心。
邢彧摸出五百现金放在一旁桌上:“现金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一千五转您微信。”
“这多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安椿芳已经没皮没脸地把手机收款码点了出来。
收到钱,安春芳舒坦了。
“邢教练,怎么转了两千过来?
多转了五百嘞!”
邢彧漠然淡声:“多的那五百,修门。”
“哎哟,还是邢教练想得周到!”
安春芳心情大好,不折腾了:“妍妍,你收拾一下家里,我去做饭,等会儿留邢教练一起吃饭!”
林妍闭了闭眼,二话不说直接离开。
任凭安春芳在身后嚷嚷她也置之不理。
一路走回宾馆,她才转身停下脚步对身后一直跟着他的邢彧开口:“别跟着我了,回去吧。
两千五我会尽快还给你。”
“你脸色很不好。”
邢彧走到她跟前:“不舒服?”
“有点累了。”
林妍抿了抿干涩的唇:“我回去睡会儿。”
回到宾馆,头痛加剧。
她咽下两片药,一头扎进被窝里。
可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往事如一仗刀片,把她的记忆划得鲜血淋漓。
那时候舅舅在县城工地做小工,周末才回来。
安春芳一直都不喜欢她,觉得她是个拖油瓶。
只要不高兴,就拿她撒气。
只有舅舅周末回来,她才能过两天安稳开心的日子。
她悄悄告诉过舅舅一些事,但并没有改变什么,换来的只有安春芳和舅舅的激烈争吵。
后来,她也习惯了。
习惯了缩在墙角吃周非月不吃的剩饭。
习惯了她做错事安春芳灌她厕所水。
习惯了没有由头、年复一年地打骂......本以为八年时间总会消磨掉一些冷硬的东西。
可事实上,不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做怎样的努力她都看不上你。
若不是想着家里还有一个真心待她的舅舅,这个地方,她永远也不会回来。
......醒来,已是晚上八点。
头依旧很沉。
她走到窗户边看了眼天上悬挂的月亮,月光笼罩着小镇,寂寥凄清。
正准备收回视线,楼下伫立着的人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笔挺的身姿卓然而立,抛去那身自带的冷冽,浑身散发着周正之气。
林妍神色微动。
这么冷的天,难道他一下午都呆在这里,不曾离开?
思忖片刻,林妍洗了把脸下楼。
屋外冷风肆虐,林妍不禁打了个寒战。
可出来后却未见邢彧的身影。
扫了眼四周,大概是走了。
她拢了拢羽绒服,去小卖部买了三罐啤酒朝镇上广场走去。
广场旁有一条石梁河,夏天镇上的人都喜欢来这儿玩水乘凉。
小时候,她一受委屈,最喜欢来这儿偷偷哭鼻子。
林妍坐在河边台阶上,盯着月亮放空了很久。
刚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身侧忽然压过来一道影子。
抬眸一看,邢彧正眉目慵懒地拎着一沓啤酒站在她旁边,修长的身影在月色中宛如青松。
邢彧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拿出一罐啤酒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朋友,喝酒不叫我?”
林妍别扭地眨了眨眼,迅速把视线移开。
得了。
刻在骨子里的轻浮,顺眼才怪了。
上完药,车行驶起来。
“进城有事?”
邢彧把着方向盘询问。
“嗯。”
“什么事?”
“找房子。”
邢彧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异,接着神色从容地试探。
“这是打算以后在龙平县发展了?”
林妍敷衍:“算是。”
手头没钱,身体也不好,只能呆在老家先过渡一段时间。
等年后去县城找个工作,攒点钱了再做打算。
闲聊几句后,又安静下来,林妍干脆闭眼打起了盹。
醒来时,已到达目的地,身上披了件黑色外套。
这铁公鸡,还挺细心。
驾驶室空无一人,林妍四处搜寻,透过前挡玻璃捕捉到了邢彧的身影。
他正站在车外打着电话,身形修长挺拔,黑色毛衣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有种难以言喻的刚毅魅力。
这时,邢彧恰巧撇过头,撞上了她的视线。
眼底本一片冷色的他在触及到她目光的那一刻,凌厉褪去,漫上几分欠欠的痞气。
只见他挑了挑眉,启唇:“醒了?”
隔着玻璃,林妍读懂了他的嘴型。
林妍走下车把外套递给他:“谢谢。”
“朋友。”
邢彧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刻意咬字:“又客气了。”
“......”林妍按了按太阳穴,转移话题:“我睡了多久?”
最近长时间吃药,精神不好,嗜睡严重。
“四十多分钟。”
“今天麻烦你了。”
林妍忽然想到什么,停顿片刻,问:“邢教练,油钱A吗?
可不能让你吃亏。”
“醉翁之意不在酒。
A钱是假,想和林小姐做‘朋友’才是真。”
邢彧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屈身凝着她,荡出一抹笑。
“而且,吃亏是福,我喜欢吃亏。”
近距离对视,邢彧那炽热蛊魅的目光让林妍莫名感到了一丝侵略和危险。
该说不说,这邢彧真挺会。
没谈过几段恋爱绝对锻炼不出这娴熟的撩人技术。
林妍回了他一个冷笑,转身离开忙正事。
一上午过去,看的几套房她都觉得不合适,价格超预算。
县城一室一厅八百起,押一付三要几千。
身无分文的她本就靠信用卡度日。
她只想租个四五百的房子并按月付,可中介说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单间都得七百往上。
下午林妍准备打道回府时,她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说是世纪广场那边临时有一套一室一厅的精装房,房主明天去外地,今天急租,租金只需要五百,而且还可以按月付。
完全符合她的预算。
属于是天上真掉馅饼了。
她当即去签了合同,生怕慢一步这馅饼就被别人吃了。
刚忙完房子的事,她手机又响了起来,接通电话才知是一家翻译社让她过去面试。
昨晚她才在招聘平台投了简历,今天就接到了电话,正好面试地点就在世纪广场附近。
面试过程很顺利,老板是个热情直爽的本地女人,红唇卷发,成熟又漂亮。
一听她是京北外国语学校毕业、且在知名翻译大公司干过,便爽快录用了她,告诉她年后再入职。
只是县城的薪资比京北少了一大半。
面试完,林妍刚坐电梯下楼,身后响起一声激动高亢的声音。
“嫂子!”
林妍条件反射转身:“莫凯?”
“嫂子,你来县城做什么?”
莫凯连忙上前迎接,嬉皮笑脸询问:“你是来找彧哥的吧?”
张嘴就来。
服了莫凯这老六了。
“别乱喊,我和邢彧没关系。”
“知道了知道了。”
莫凯左耳进,右耳出:“既然来了,那嫂子进去坐坐啊!”
林妍这才发现,英语机构的旁边竟是一家拳击馆。
门口挂着醒目大气的招牌。
——疾风搏击。
邢彧的地盘!
邪门了,巧得匪夷所思。
纳闷中,莫凯已经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进了馆内。
一楼有很多学生正在上课,家长坐在休息区等候。
看着莫凯和她拉拉扯扯,纷纷投来各种吃瓜的目光。
“嫂子,都看着呢!”
莫凯小声朝她嘀咕:“是你自己走,还是我继续拽着你走?”
“......”林妍脸上挂着不耐,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莫凯上了二楼。
也好。
见了邢彧,正好和他探讨探讨关于莫凯管不住自己嘴乱喊她嫂子一事。
二楼是成人班授课,林妍随意扫了几眼,没见邢彧踪影。
“嫂子。”
莫凯凑到她身旁:“彧哥不上大课,只上一对一的私教。”
林妍:“我不关心。”
莫凯管她爱不爱听,自顾自地一顿输出。
“嫂子,彧哥厉害着呢!
不仅精通拳击格斗、柔道桑博,而且他还是退伍特种兵,身手忒强!
你要跟了他,整个县城没人敢欺负你!”
特种兵退伍?
林妍不感兴趣,也懒得接话,跟着莫凯来到了二楼左边尽头的房间。
莫凯没敲门,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彧哥,嫂子来了!”
莫凯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疾手快地把她推进了屋内。
然后,关上门拔腿就跑。
空气静止。
林妍眼眸微扩,愣了。
眼前的邢彧浑身冒着热气,手里正拿着条白色毛巾在擦汗,俨然一副刚锻炼完的样子。
他穿着黑色拳击裤,上半身却一丝不挂,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经过喉结再流向他股胀的肌肉弧度上,最后隐没于裤腰间。
好一副血脉偾张的身材。
“朋友。”
邢彧见到她有些许意外,随后歪着头闲散地睇着她:“半天不见,就想我了?”
林妍把目光从他腹肌上挪开:“你是不是有自恋型人格障碍?”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不拜你兄弟莫凯所赐。”
“哦?”
邢彧放下毛巾,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眸光暗蕴缱绻:“啧,你不会跟踪我吧?”
林妍被他逼退到门板间,两人距离顷刻拉近。
厚重的气息压了下来,邢彧的眉眼近在咫尺,写着有种难以压制的放纵。
荷尔蒙蔓延,林妍呼吸有些乱,下意识朝他胸膛推去:“让开。”
触及到他肌肤的那一刻,林妍才意识到他没穿衣服。
那实打实的触感,令她尴尬又羞耻。
紧接着,邢彧俯身又凑近了几分,神情暧昧,语气却清明。
“朋友,袭我胸?”
“......”病得不轻。
林妍僵着身子不敢动,总觉得一抬头唇就能碰到他的下巴:“有病吧你,我不是色狼。”
下一秒,邢彧抓起她的手,作势强按于他的胸膛。
“色狼一下又怎样?
你倒是狼我一下啊。”
“邢彧(yù)。”
男人声音磁沉:“三十一,拳击教练。”
二十八岁的林妍怎么也没想到,终有一天会落魄到回小镇相亲。
媒婆说男方条件不错,是个外来户,父母双亡,有个身体硬朗的奶奶。
镇上有套三层楼的自建房,县城也买了全款房子,还有一辆二十多万的汽车。
并在县城开了家拳击馆,收入可观。
大家都叫他邢教练。
此刻,这个条件不错的邢教练正人高马大地坐在她对面。
他身着黑衣黑裤,气质野痞,五官锐利,理着干净寸头,是老一辈常说的那种端正之相。
不过板着一张兵马俑脸,冷沉之气厚重到难以掩饰。
酷且硬,帅但糙。
看着不怎么好接近。
林妍礼貌性接话:“林妍,二十八。
从事翻译工作。”
邢彧看着眼前白得发光的女人,眉目间虽宛着笑,但眼底实则冷淡疏离。
气质清绝又凉薄。
打量中,目光锁向她眼尾那颗芝麻大的痣上,神韵微漾......自我介绍后,没了下文。
第一次相亲,林妍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加上邢彧冷若玄冰,她实在没兴致找话题。
于是,捧起杯子战术性喝水。
一杯水下肚,邢彧依旧靠在椅子上不吭声,像树懒似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林妍头皮发麻,平静启唇。
“邢教练,听说你条件不错,怎么还来相亲?”
“我挑。”
“......”林妍揶揄:“我还以为你是被家里逼的。”
“嗯。”
邢彧声线低低的:“奶奶说,我要不来她以后死不瞑目。”
林妍正琢磨着这位邢教练说话可真直白时,他那漫不经心的语调继续传入耳畔。
“相亲别较真。
运气好图个真爱,运气不好,图个真爽,再不行,图个经验。”
谬论。
林妍扯了扯唇:“看来邢教练是个久经相亲场的熟客啊!”
“还好。”
邢彧耸肩:“也就相了百来个。”
“......”这男人太轻浮,不靠谱。
“邢教练,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适。
我个人比较喜欢正经稳重的男人。”
考虑到一个镇上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林妍尽量给足他体面。
“不瞒你说,我失业被骗还欠着外债,所以才回镇上啃老。
我实在配不上你,希望你早日找到心仪的人。”
邢彧搭着眼皮,瞳中流转着深意。
半晌,他道:“行。”
林妍看着他拿起外套阔步离去,视线下意识追随,不由微滞。
他身形高阔,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很好,看上去力量感十足。
别说在小镇上,哪怕在大城市他这身材相貌也属精品。
可惜,性格不讨喜。
最终,她以一句“不喜欢轻浮的男人”搪塞了媒婆,结束了这场相亲。
一月的风刺骨的凉,镇上街道两旁树上挂满了彩灯。
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熟悉又陌生。
细想,从上大学到出来工作,她已经八年没有回来过了。
今年实属水逆。
上半年公司空降关系户抢了她板上钉钉的副总经理,下半年又因同事陷害导致工作失误被开除。
而年末,又因接了通电话被诈骗掉手上所有的积蓄。
在大城市拼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一场空。
最终她决定回老家。
一是没钱交房租,二是她暗恋多年的男人上星期订婚了。
回到镇上的第二天,她就被舅妈安春芳逼着来相亲。
于是才有了刚才那尴尬的相亲局。
刚到家,楼道处便传来舅舅周钢和舅妈的争吵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并不隔音的老居民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妍妍刚回来你就让她去相亲!
那邢彧条件是不错,但三十多岁没成家指定有毛病!”
“你那好外甥突然辞职回来几个意思?
还说暂时不走了!
打算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啊?
我可不养闲人。”
“妍妍从上大学起就没问过家里要一分钱!
这次回来还从城里给我们买了衣服和礼品,你这当舅妈的就不能大度点?”
“周钢,我当年同意你把她从孤儿院接回来我还不大度?
她从小在我们家白吃白喝本来就该孝敬我们!
再说了,她一个快三十岁的大龄剩女,一事无成、还没嫁人,她自己也有脸回来?
不怕街坊邻居说闲话?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还有,家里就两间房。
你别忘了今年月月她两口子要回来过年,她要么自己出去住,要么相亲成功搬去男方家,这里可没她住的地儿......”门外的林妍早已木然。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外人。
整理好心情进屋时,安春芳依旧挂着脸,口气迫人地开始对她说教。
“媒婆说你没看上邢教练?
你自己什么条件?
还挑挑拣拣!
女人过了二十八就是烂菜叶子,没人要了!”
“你以为你在城里呆了几年真成都市丽人?
趁你现在还有一副好皮囊赶紧把自己嫁了,舅妈也是为了你好。
这样,我让媒婆再物色几个,明天接着去相亲!”
“安春芳,你没完没了是吧!
我们妍妍这么优秀......舅舅。”
为了平息这场因她而起的纷争,林妍心口不一地笑着打断:“我对相亲不排斥,要是能相到有缘人,也挺不错的。”
回到房间关上门,敛去僵硬的假笑,眉头逐渐紧锁。
心悸感缓缓袭卷全身,额头浸出一层冷汗。
她走到床头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药,咽下后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缓了很久,她才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有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缕黑烟,阴森森的,看着怪瘆人。
林妍同意好友申请,随即发了信息过去。
你是?
半分钟后,那人回了信息。
轻浮的邢教练。
这是林妍第一次见邢彧发火。
真正意义上的发火。
她盯着他深邃的双眼,瞳仁中除了有压制的怒意外还有满满的担忧。
面对这样的邢彧,她一时哑言。
邢彧依旧绷着脸,声音冷硬:“这是小县城,不是京北!
今天遇到野狗,明天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省那几块钱的打车费能成富婆?
能不能长点心?”
话虽不好听,但句句掺着关心。
林妍知轻重,刚刚要不是邢彧,她估计得被狗咬得稀碎。
她垂着眼睫,没看他:“刚刚,谢了。”
邢彧把手从她肩上挪开,看着她脸上未散去的惊恐,眉头微蹙。
声调中的怒气也已然消散:“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
话落,垂着的视线无意间被邢彧手背上那抹刺红所吸引。
她本能地抓起邢彧的右手,才发现他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齿印,正浸着血。
林妍神色微动:“你被咬了?”
邢彧不以为然地抹掉了手背上的血,蓦地勾唇:“怎么?
担心我?”
又开始骚了。
林妍掏出手机打车:“走吧。”
“去哪儿?”
“疾控中心,打针上药。”
......从疾控中心走出来时,已是凌晨两点。
寒意腾升,林妍吸了吸鼻子。
接着,身上覆上一件黑色外套。
残存的余温将她身上的寒意顿时驱赶。
不等她说话,邢彧先开口:“帮我披着。
刚打完针,热。”
林妍瞥了眼他身上单薄的毛衣,再慢慢移向他被纱布包扎的手。
心头滑过一丝微妙的起伏。
这人,到底是真不正经还是装不正经?
两人并排走着,路灯下一高一低的身影和谐又暧昧。
邢彧不说话,她倒有些被动。
“今晚聚餐你不是提前走了吗?”
林妍问:“怎么会......碰上我?”
“偶遇。”
邢彧语调端得散漫:“你信吗?”
“不信。”
邢彧停下脚步,开始用他那蛊人的眼神勾着她:“对,就你想的那样。
我在跟踪你呢。”
林妍皮笑肉不笑,无语噤声。
邢彧却注视着她。
他发现,林妍的眼睛底色永远是黑色的。
空洞幽暗,探不到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甚至她每一次微扬的唇角下,似乎都蕴着一潭死水。
这潭死水似乎随时会将她溺毙......她好像,一点都不快乐。
“林妍。”
邢彧岔开话题:“以后再遇到野狗我教你一个应付方法。”
“什么方法?”
“我不是专业养狗的,但我知道,遇到狗时,你慢慢靠近它,让它觉得你没有丝毫恶意,然后再轻轻抚摸它的头。
正常的狗是不会咬你的,如果咬你了......”林妍听得认真:“咬我了怎么办?”
“如果咬你了,就当我没说。
毕竟开头我也说了,我不是专业养狗的。”
“......”林妍才反应过来邢彧在胡诌。
但莫名戳中了她的笑点,唇角浮起一抹弧度。
“朋友,好看。”
“什么?”
笑起来好看。
......第二天早上,林妍第一次敲响了对面邢彧的房门。
门打开,四目相对。
邢彧穿着罕见的浅色上衣,气质雅痞地倚在门前,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见惯了邢彧一身黑,忽然见他穿白色,竟从这个大糙汉身上看到了几分矜贵。
“稀客,有事?”
林妍回过神,把准备好的两千五现金递给他。
“这是之前欠你的钱,你数数。”
邢彧接过,假意点钱,嘴却没消停:“中彩票了?”
这是她预支的工资:“你收就行,干净合法。”
邢彧把钱放到一旁的鞋柜,扫了眼她手中的黑色袋子:“还有事吗?
我的朋友。”
林妍攥了攥手中的袋子,有些别扭地把东西轻放在门口:“这是十五个鸡蛋。”
邢彧一讷:“鸡蛋?”
“昨晚你帮了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因她受伤,总觉得要给他点什么心里才没有负担。
邢彧笑:“十五个鸡蛋你就把我打发了?”
“这是土鸡蛋,有营养。”
周钢给的,属于借花献佛了。
“朋友,我冰箱里全是土鸡蛋。”
邢彧逗她:“怎么?
你舅舅家的鸡比我奶奶家的鸡下的蛋更金贵啊?”
林妍哑口无言。
十五个鸡蛋,是有点寒碜。
林妍心一横:“这样,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吃饭。”
“之前欠的那顿两百元之内的饭还没吃,加上这顿你已经欠我两顿了。”
林妍:“嗯,记着的。”
“进来坐坐。”
“不用了,还要上班。”
“吃早餐没?”
“吃了。”
“吃了几个土鸡蛋?”
“......”真会猜。
邢彧读懂了她的神色,拉着她的胳膊进了屋。
直接将她按坐到餐桌旁:“我煮了芥菜肉丝粥,品品细糠吧朋友。”
接着她看着邢彧转身走进了厨房。
林妍不由环视屋子,三室一厅,原木风装修风格。
阳台养了很多植物,客厅玻璃壁柜里摆着很多书。
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地面一尘不染。
整个家简朴干净却又温馨。
难以想象这是一个独居男人的家。
想着,邢彧已经端着粥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盛了碗粥推到她面前:“没有葱,也不烫,喝吧。”
林妍用勺子搅着粥,看了眼邢彧缠着纱布的手:“医生说伤口不能碰水,你还做饭?”
“受伤而已,不是残废。”
林妍建议:“最近你还是别做饭了,叫外卖吧。”
“我胃挑,吃不了外卖。”
林妍懒得管他,送了口粥进嘴里。
邢彧倚在靠椅上,笑着和她协商:“朋友,你要是真想感激我,在我手没好之前来给我做饭吧。
我买菜,你做饭,一起吃,如何?”
林妍婉拒:“我上班忙,没空。”
“只做晚饭。”
“最近工作量很大,需要每天加班。”
“没关系,吃夜宵。”
林妍:“......”邢彧忽而一叹,戏精上身。
“算了......那我就顶着这受伤的手自己做吧,大不了严重感染,残废打不了拳。
我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事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行了。”
林妍受不了,打断:“别装可怜了,我做。”
“嗯,算我手上这伤没白挨。”
这时,卧室门打开,一个大概七八岁、穿着睡衣的小女孩儿走了出来。
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朝邢彧软软地喊了声。
“爸爸......”
宋延峥思绪停滞了几秒,携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再次确认。
“妍妍,你说什么?
他是谁?”
“我是林妍男朋友。”
这一次,邢彧把话接了过去,很自然地朝宋延峥伸出右手:“你好。
邢彧。”
宋延峥僵硬地把手递了过去:“你好,我是宋延峥。”
邢彧收回手,自然地搭在林妍肩上,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嗯,久仰大名。
早就听妍妍提起过你。
她说......”邢彧无声而笑:“你是她哥哥。”
不知为何,宋延峥心里漫上一层刮也刮不掉的苦涩。
他汲了口气,再次看向林妍,做最后的求证。
“妍妍,你骗我的对吧?
你刚回老家,不会这么快有男朋友,而且这些年,你身边除了我没有任何一个男人。
你对待感情不会这么草率,你是不是为了气我所以......延峥哥。”
林妍果决打断:“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幼稚。
我和邢彧前几天相亲认识的,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
我是诚心实意地觉得他不错,想和他处下去,与人、与事、与你都无关。”
宋延峥盯着林妍的双眼,试图从她眼神里挖掘到说谎的痕迹。
可并没有捕捉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半晌,他微微拧眉,语气极其认真:“妍妍,感情不是儿戏。
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你扪心自问,你了解他吗?
你爱他吗?”
“人可以慢慢了解,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
只要我愿意,这些都不重要。”
宋延峥一时语塞。
林妍喜欢他这么多年,也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自己的心意。
现在忽然听到她如此笃定地说这种话,心里出奇犯堵。
可转念一想,他马上都要成家了,林妍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她如果能幸福,他难道不该高兴吗?
想到这儿,他不得不释怀一叹。
“妍妍,是我多虑了。
无论如何你幸福就好,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他接着看向邢彧,严肃叮嘱:“邢先生,妍妍是个好女孩儿,她从来没谈过恋爱,希望你用真心对她。”
“放心。”
邢彧:“我最擅长疼女人。”
“嗯,那我先走了,未婚妻还在京北等我回去。”
宋延峥习惯性地敲了敲林妍的脑门儿,声线又柔了几分:“妍妍,我们随时联系。
下个月婚礼你作为我妹妹一定得到场哦。”
林妍内心嘲弄,面上却未表露:“知道了。”
“记得和邢先生一起来。”
“好。”
再一次目送宋延峥离开,林妍在原地恍然了很久。
冷风拂过脸颊,倏然将她吹醒。
又不是第一次被抛弃,怎么还伤感上了?
生活本来就不易,没必要为一个男人而影响情绪。
先想好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才是真的......“还在望眼欲穿?”
邢彧忽然出声。
思绪回笼,林妍缓了心神,转身看着他。
“刚刚的事,抱歉。”
一码归一码,虽对邢彧无好感,但随便利用一个人也挺缺德。
邢彧凝了她十几秒,抬眉:“当一把刀也没什么不好。”
“什么?”
“你想怎么用,在哪儿用,用在谁身上。”
邢彧停顿,半开玩笑:“只要你想,我随你用。”
他的言语真假参半,让林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索性,话锋一转:“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吃早餐。”
林妍这次没拒绝,刚刚利用完他不适合翻脸不认人。
“好,我请你。”
应邢彧要求她们去了一家小面馆。
面馆不大,但生意很好。
系着围裙的中年老板见到邢彧熟络打招呼:“邢教练来啦?
还是牛肉面?”
“对,老规矩。”
邢彧问林妍:“吃什么?”
“素面。”
老板见邢彧身边破天荒跟了个女人,眼睛都直了:“邢教练,女朋友啊?”
“不是。”
林妍快速否认:“朋友而已。”
“哎呀,别害羞,我懂!”
老板一副了然的模样:“邢教练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黄金单身汉,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过女人,更别说带她来吃面。
邢教练抢手着嘞!
我做梦都想让他做我女婿!”
林研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先走进了面馆。
邢彧在她对面坐下,拿着纸巾擦着她面前泛着油光的桌子。
“听见没?”
林妍一头雾水:“什么?”
邢彧痞笑着:“我抢手着嘞!”
“......”林妍掀了他一眼:“我喜欢哑巴。”
邢彧偏不闭嘴,接茬:“之前奶奶倒是给我介绍了隔壁村的一个比我大很多的哑巴。
看了照片,那沧桑的样子,跟我太祖一样,好像站在冷风中等了我半辈子。”
林妍被逗乐,没忍住动了动嘴角。
......吃完面,林妍准备去结账时才发现邢彧已经买单了。
“不是我请你?”
林妍问。
“下次。”
邢彧半开玩笑:“忽然觉得吃小面太亏了,等去县城你请我吃大餐。”
“可以。”
林妍补充:“但仅限于两百之内。”
邢彧:“啧,挺持家。”
“我穷。”
话毕,手机响了起来。
林妍接起电话,周非月暴躁的声音如雷贯耳般传了过来。
“林妍!
你赶紧滚回来!
爸妈因为你都打起来了!
我先带你姐夫出门转转,好不容易带你姐夫回来一趟,都遇到些什么破事!”
挂断电话,林妍主动要求邢彧送她回家。
小镇不大,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到家后,客厅一片狼藉,水杯、碗筷被砸在地上,散落满地的碎片。
周钢额头不知道被什么砸了,冒着鲜血,正用纸巾捂着额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安春芳则红着眼在一旁落泪。
见林妍回来,安春芳一肚子的火本就没处撒,横眉竖眼地冲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林妍!
你这混账!
家里本来就没钱,周钢还偷偷给了你两千块!
你都快三十岁了,我们的血汗钱你也敢收?
真是没皮没脸!”
林妍盯着他脖子上的吻痕,一时陷入凌乱。
她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不记得就代表没发生,没发生就代表没做过。
她否认:“我没有。”
“不信?”
邢彧撇嘴:“我奶奶昨晚可目睹一切,要不让她进来作证?”
“......”林妍乜了他一眼:“那你想怎样?”
“还没想好。”
邢彧打着如意算盘:“先欠着。”
林妍没应声,打算离开。
“去哪儿?”
邢彧问。
“管我。”
“明天就过年了。”
“过不过都一样。”
林妍刚下楼,就看见了一位穿着红花袄的白发老人。
看起来起码七十多了,但是精神很好,看起来很硬朗。
应该是邢彧奶奶。
老太太倒是先冲她招了招手,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小林,醒了?
早餐准备好了,快来吃早餐。”
“不用了奶奶。”
林妍向她礼貌鞠了躬:“昨晚打扰您了。
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林妍前脚刚走,邢彧也跟了出来。
他立在门前望着林妍的背影一脸沉郁。
老太太凑进,睨了眼他脖子上的印子,摇头:“我说没用吧?
一大早还偏让我给你刮痧,你这点小伎俩早就过时了!”
邢彧不语,目光依旧锁在林妍离开的方向。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阿彧啊,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心里装着事,怕是不好追哦!”
......林妍直接回宾馆拿上行李便出发公车站前往县城。
路上她给舅舅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过年就不回家了。
等公车时,不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只见周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朝她气喘吁吁地跑来。
林妍赶紧上前:“舅舅,你怎么来了?”
周钢猛喘着气,把手中的布袋递给了她:“这是三十多个土鸡蛋,你带去县城吃,舅舅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拿着吧妍妍。
等有空,我去县城看你。”
林妍看着布袋里的鸡蛋,心里一暖:“谢谢舅舅。”
她这才发现,舅舅似乎老了很多。
八年时光荏苒,他的头发已白了大半,皮肤愈发黝黑,连眼珠子也开始变得浑浊黯淡。
周钢忽然叹了口气,沧桑的脸上浮着内疚。
“妍妍,舅舅对不起你,是我无能,让你有家都不能回......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当年是不是不该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
或许......你在那里过得还快乐些。”
林妍摇头:“舅舅,以后不许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舅舅知道,你这八年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所以我每次给你打电话都没有强行让你回来,你舅妈那烂德行我都受不了更何况你。”
周钢说着,眼眶抑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妍妍,我替你舅妈给你道歉,对不起,你受委屈了......”这个歉怎么也轮不到他来道,该道歉的是安春芳。
她转移话题:“行了舅舅,快回吧,公车应该马上就来了。”
“对了妍妍,那个......”周钢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什么?”
“那个......周静前段时间联系我了......她......她过得很好......”林妍思绪一时茫然。
周静就是那个把她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亲生母亲。
这么多年过去,听闻她的消息,心还是会忍不住掀起微微涟漪。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波动而已。
林妍轻讽:“她倒是过得好。”
“妍妍,你妈这些年其实也在京北......她再婚后嫁得不错,男方那边也有一个女儿,好像比你小几岁。”
林妍漠不关心:“嗯。”
周钢欲言又止,堆着眉头憋道:“妍妍......其实......其实你妈联系我是有事让我问你......什么事?”
“你哥前段时间和家里断了联系,已经快两个多月没联系上他了。
她让我来问你你哥有没有来找过你?”
她哥哥比她大五岁,那时候母亲带着她哥哥离开时,她也才三岁,记忆实在模糊。
但听舅舅说,哥哥很疼她、很爱她。
从小断联,加上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两人互相站在彼此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再说,他也没有理由特意来找她。
“没有。
没有谁来找我。”
周钢也不好再问下去,找补似地接着说。
“妍妍,其实你妈心里还是记挂你的,可能她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我把她号码发给你,你想通了可以联系她。
毕竟她是生你的母亲......”林妍微微抬头,直视着周钢,声音虽不大,却十分果决。
“舅舅,请您替我原话转告她。
我如今过得是好是坏,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在我心底,我妈早在三岁时就已经死了。
生而不养,她不配做母亲。”
这时,公车来了。
林妍准备上车,周钢叫住了她。
“对了妍妍!
你和那个邢彧到底怎么回事?”
林妍应付:“朋友阶段,还在接触。”
周钢苦口婆心:“妍妍,咱们不急!
很多男人在追你时都对你好得很,后面接触久了就会暴露本性!
咱慢慢了解,不要因为年纪到了就随便将就,日子不是和谁过都一样的,明白了吗?”
“知道了,舅舅。”
......回到县城,收拾完出租屋已是傍晚。
林妍刚倒在沙发上,手机界面弹出一条微信信息。
是她的朋友,程卿。
京北本地独生女,985高材生,可未婚先孕下嫁给一个普通男人。
现在在家做一名家庭主妇。
妍妍,回老家还习惯吗?
最近忙着带孩子,都没时间联系你。
挺好的。
听宋延峥说你回去相亲,还相成了?
真的假的?
林妍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没有解释直接回了个“嗯”。
一分钟后,程卿回了她一条语音。
妍妍,这就对了,宋延峥不珍惜你有的是人珍惜你,你那么优秀,那么努力,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欸对了,你那相亲对象叫邢什么?
好像和宋延峥未婚妻一个姓来着。
语音刚听完,手机响了。
接通后是个买保险的推销电话。
挂断电话,林妍重新点开微信回了程卿消息便切到某音开始刷小视频。
大概五分钟后手机上方忽然弹出了邢彧的微信消息。
他发来一个“?”
号。
林妍点开聊天界面,目瞪口呆。
下一秒鲤鱼打挺般从沙发上弹起来。
五分钟前本该发给程卿的信息却错发给了邢彧。
最要命的是,“邢彧”二字还打错了,打成了谐音“性/欲。”
这该死的九键输入法,害人不浅。
她试着把消息撤回,但无济于事。
这时,邢彧再次发来一条信息。
我性/欲很强,要试试?
对于邢彧这种厚脸皮的人,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不搭理。
她淡淡掠过,却被邢彧挡住去路。
“来了,就坐坐。”
“没空,要上班。”
“上班?”
邢彧唇角微挑:“朋友,你不会在隔壁的翻译公司上班吧?”
早晚会遇到,林妍没否认:“嗯。”
邢彧笑而不言。
林妍知道他有臆想症,解释:“邢教练,县城也就这么一家像样的翻译公司,我去隔壁工作,没别的原因。”
“别解释。”
邢彧端凝着她,眼中泛着旖旎:“我会误会的。”
“......”老天爷,谁来收了他。
林妍再次迈步,邢彧又将她拦住:“把奶茶带走,我不喝。”
“我只负责送,喝不喝那是你的事。”
她离开后,邢彧的神色逐渐恢复往日的寡淡。
莫凯看得透透的,没忍住泼冷水。
“彧哥,看样子嫂子对你毫无兴趣啊!”
邢彧鹰眸射向他:“难道对你有兴趣?”
“......”莫凯:“哪能啊!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不过彧哥,要我说,你要追人就认真追,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觉得你很不真诚。
再说了,你平时不挺正经的?
干嘛非得给自己立一个油嘴滑舌、浪荡不羁的人设?”
邢彧轻阖双目:“你啰嗦了。”
莫凯:“......还有。”
邢彧神色肃穆:“上次和你说过了,不许再乱喊她嫂子。”
莫凯心虚地挠了挠头:“彧哥,喊嫂子......你不......不挺心花怒放的嘛......”可她不喜欢。
“让你别喊就别喊。”
邢彧沉声:“再有下次,我开了你。”
莫凯搞不懂他:“哦,知道了。”
......晚上六点,林妍一行人去了县城一家大排档聚餐。
同事们都很好相处,除了有一个叫方金瑶的女同事对她有点冷漠之外,其他人对她都很热情。
贺澜也完全没有老板的架子,撸起袖子喝酒划拳,和大家打成一片。
饭吃到一半,同事们突然噤声,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喝酒上头的苏心激动地扯着贺澜的衣角:“红姐,是邢教练!
邢教练也来吃饭啦!”
林妍回头,邢彧一身黑衣格外冷肃。
那高大壮硕的模特身材在人群中很难不被注意。
他旁边还跟着比他矮半个头、穿着白色外套的莫凯。
两人一黑一白,像那黑白双煞。
彼时,邢彧的目光早已落向了她。
视线相交一瞬,林妍淡淡挪开,移向贺澜。
只见贺澜理了理头发,站起身朝邢彧笑着招手:“邢教练,还没吃吧?
真巧,拼个桌?”
正当大家都以为贺澜会被拒绝时,邢彧却面无表情在她们桌前停下:“拼。”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挪了两个位置出来。
邢彧和莫凯在林妍对面落座,因他们的到来显得气氛莫名压迫,以至于大家格外拘谨。
贺澜看在眼里,主动开口热场子。
“大家都认识吧?
这位是疾风搏击的老板邢彧,旁边这位是疾风搏击的教练,莫凯。
都是老熟人了,也算是邻居,各位别这么拘谨,该吃吃,该喝喝!”
有了贺澜的缓解,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苏心为了给贺澜助攻,趁着酒精的作用斗胆问邢彧:“邢教练,方便问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
邢彧没什么表情,把着酒杯晃了晃:“白的。”
苏心一心在贺澜身上,突兀地接了句:“白的好啊!
我们红姐长的就挺白的哈!”
同事们跟着起哄:“对啊!
红姐白,红姐老白了!”
林妍低头吃着饭,不说话、不发言、不参与。
可下一秒,话题便扯在了她的身上。
“红姐,这位美女姐姐是谁啊?”
莫凯装作与她不识,笑眯眯地夸赞她:“长得可真白。”
贺澜没多想:“她是林妍,今天刚入职的新同事。
怎么?
你小子看上人家了?”
林妍差点噎住。
莫凯却演上瘾了:“林妍姐,单身吗?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林妍用眼神示意他闭嘴,莫凯忽略,接着问。
“林妍姐,你是喜欢我这种年下弟弟,还是......彧哥这种荷尔蒙爆棚的硬汉哥哥?”
绕来绕去,绕到了邢彧身上。
林妍参透了莫凯的用意,冷不伶仃回了他一句:“反正不喜欢闷骚的。”
莫凯:“那明着骚的呢?”
林妍:“......行了。”
贺澜打岔:“林妍刚来,你小子说话别太粗俗,小心吓着人家了!”
......聚完餐已是凌晨。
大家纷纷离去。
而邢彧,早在一个小时前接了通电话后就先行离开。
大排档离她居住的小区很近,步行只要十来分钟。
为省钱林妍没打车。
十二点的小县城,被冬日刺骨的寒风吹得冷清萧索。
街道上已看不见几个行人。
林妍喝了点酒,有些微醺,裹着围巾加快脚步回家。
路过一个巷子时,背后忽然袭来一阵凉意。
她一转身,汗毛竖起。
只见一条大黑狗咧着锋利的牙齿正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着她。
路灯的光芒打在黑狗的眼睛里,折射出恶狼般的凶光。
它屈服着身子,四肢用力蹬地,似乎随时准备向她发起攻击。
林妍僵立原地,不敢有丝毫动作。
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黑狗正试探着,一点点向她逼近。
不动不行,动也不行。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跑。
可刚迈出步子,双腿却软如棉花,根本提不起速。
大黑狗已呲牙咧嘴地朝她飞速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石头从远处横飞而来,砸向了大黑狗的肚子。
黑狗呜咽一声,将注意力转向身后。
被激怒的它朝着身后攻击它的人扑去。
林妍被吓得发懵,怔怔地望向前方。
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在路灯下挥着拳头,伴随黑狗凄厉的叫声,她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夜色深沉,路灯昏暗,而男人的轮廓在她眼中却愈发清晰。
她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不远处的他已朝她快步奔来。
肩膀被按住,力道颇重。
男人面色骤冷,浑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斥责,对她吼道。
“你疯了!
都几点了?
打车回去要你命?”
“......”林妍第一次见识到一个男人可以如此厚颜无耻,她冷着脸将手抽回。
“邢教练,你好歹为人师表,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
“玩笑。”
邢彧点到为止,凝眉嗤了声:“不狼就算了。”
说完,邢彧顺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套上,走向窗户旁。
再次抬眼时,他指尖已经夹了一支烟,斜倚在墙上若无其事地望着她。
“房子找到没?”
林妍不回答,捡重点说:“邢教练,麻烦你管管你兄弟。
张口闭口乱喊我嫂子,冒昧了吧?”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邢彧的脸,慵懒的调调顺着烟圈飘了过来。
“嗯,是冒昧了点。”
林妍一板一眼:“还有,不管你是逗我玩儿还是来真的,我都对你没兴趣。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烟雾下的双眸隐过刹那晦暗。
邢彧背脊微弯,低头又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烟雾散去,他微眯着眼望向她:“那这样,你换个类型喜欢。”
鸡同鸭讲。
对牛弹琴。
无法沟通。
林妍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等等。
我马上下班,顺路搭你回去。”
“不需要。”
“这个点,已经没公车了。”
“我打车。”
“打车回镇上,车费得八十多。”
“......放心。”
邢彧道貌岸然:“我老实得很,真心实意拿你当朋友。”
“......等我几分钟,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林妍最终还是因为拮据的境况妥协了。
八十块,省一省够她在镇上吃好几顿小面了。
返程的路上,邢彧倒挺正常,一路上没怎么和她说话。
把她送到家后便离开了。
此时已快八点,刚走进楼道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温润熟悉的男声。
“妍妍。”
林妍恍然,心跳漏了一拍。
她吸了口气,镇定转身。
路灯下,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正温柔地望着她。
笑容一如既往地明朗,面目依旧清俊。
正是她暗恋了十年的男人宋延峥。
怔愣中,宋延峥已走上前,敲了敲她的脑门儿,嗔怪道。
“妍妍,你悄悄回老家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程卿告诉我,我以为你还在京北。”
林妍回过神,言语无波:“太忙,忘了。”
宋延峥不适应她的冷漠,蹙眉:“妍妍,你变了。
以前你什么都和我说,怎么现在......延峥哥。”
林妍打断,语气刻意疏离:“你现已订婚,我认为我们有必要保持距离。”
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凝固。
许久,宋延峥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请柬递给她。
“妍妍,下个月十五号我结婚,希望你能来。
你知道的,我......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林妍心坠冰窖。
原来,宋延峥跨省大老远地来找她只是为了给她送一张请柬。
“好,我一定到场。”
林妍捏着请柬的指尖越发泛白:“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妍妍......我......”宋延峥欲言又止,脸上浮起羞愧歉疚之色:“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你的心意,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我一边接受着你对我的好不忍推开你,一边又不肯捅破我们之间那层窗户纸......妍妍,你我原生家庭太相似,事业上你帮不了我......我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会很辛苦。
她的家庭是我们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名门望族,为了前途,我必须娶她。”
“我知道你最近很困难,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向我开口。”
耳旁刮来一阵又一阵冷风,而她的身体像一台机械,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原来,宋延峥什么都知道。
他给她释放的那些暧昧信号,让她错以为宋延峥是对她有好感的。
现在看来,她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备胎。
尽管心脏早已拧成一团,但她神态却很平静。
“不用了。
祝你幸福,也祝你成功。”
目送宋延峥离开后,瞳仁里凝结而成的冰花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滚了出来。
她曾常年行走在没有尽头的黑暗中,是宋延峥陪着她一点一点寻到了光。
凛冬散尽,原来不一定会有星河长明。
十年啊,心怎会不痛。
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欲转身,邢彧的声音传入耳腔。
“心上人?”
回头,黑色身影已经站定在她面前。
下一秒,邢彧已抬手,凉凉的指腹刮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这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也不怎么样嘛。”
林妍撇开脸,习惯性和他保持距离。
低头抹掉泪痕,尽量用平稳的声线伪装自己的不堪。
“偷听别人讲话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没偷听。”
邢彧把手机递给她:“落我车上了,回来给你送手机。”
她接过手机:“麻烦了。
那我先回家了。
“林妍。”
“嗯?”
邢彧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还没褪红的双眼。
林妍瞳光擦过他的眼,却在他眸底捕捉到了一种很强烈的激进。
那激进如漩涡,似乎将她快要溺毙。
总觉得,他有什么话要说。
却又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正准备开口,楼道处走下来一男一女。
男人衣冠楚楚,但个子很矮,目测一米六出头。
那身高估计坐马路牙子上都晃荡腿儿。
女人一身珠光宝气、披着的貂毛大衣的样子像个中了五百万的暴发户。
虽八年未见,但林妍一眼便认出了她。
是周钢和安春芳的独生女周非月,比她大三岁。
小时候把她当狗使唤,没少欺负她。
周非月从小学习不错,大学考上了京北的师范学院,毕业后当了老师,还找了个京北户口的老公。
是镇上出了名的,嫁得好。
“林妍?”
周非月也认出了她,走近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开始对她冷嘲热讽:“八年没回家,今年是哪根筋搭错想着回来了?”
林妍没接话,不辨喜怒。
周非月瞥了她一眼,优越感十足地向她介绍身旁的男人:“这是你姐夫安铖,科长来着,手头下管好几十个人。”
“嗯。”
林妍语调很平:“姐夫好。”
安铖话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周非月这才注意到林妍身旁站了个高大肃冷的男人。
长得很帅,眉眼凌厉,气场十足。
就那身衣服,洗得有些发白没什么质感,一看就是便宜货。
全身上下透着穷酸样。
绝对没她老公条件好。
“这位是?”
林妍还未开口,邢彧倒自我介绍起来。
“邢彧。
林妍的相亲对象。”
林妍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邢彧。
她言简意赅,问:什么事?
那头秒回:今天相亲,没吃饭只喝了饮料,一共花了二十,没成那就AA。
二十块还AA......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这邢彧轻浮就算了,没想到还是只抠搜的铁公鸡。
林妍果断给他发了十元红包。
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
但邢彧却没收,又回了她一条信息。
我要现金,明天上午老地方,我在那等你。
林妍想笑。
这人莫非脑子不正常?噼里啪啦打了一段文字后又觉得不妥,删掉重回。
上午我有事,下午吧。
很久,他才发来一个冷冰冰的字。
嗯。
第二天一早,林妍又被媒婆领着去相亲。
整个上午,她相了三个男人。
一个是镇上带编的数学老师。
一个是县城的妇产科医生。
还有一个是做生意的带娃离婚男。
不是肥头大耳的油腻大叔,就是歪瓜裂枣的普信男。
像那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林妍以为一切都结束时,媒婆拉着她又赶去下一个相亲地点。
最后一个相亲对象是个二十五岁的弟弟,叫莫凯。
见面后嘴很甜,一个劲儿地夸她白、长得好看。
但她还是找借口婉拒了。
毕竟现在,她生活都成问题,哪还有心思谈恋爱。
速战速决后,莫凯倒是很大度,笑呵呵地对她说。
“姐姐,做不成对象咱们做朋友也行!”
林妍也爽朗:“好。”
“对了,我和我哥们儿马上要去县城办事,正好路过你家,你搭我们的车,顺路捎你回去!”
“那谢谢了。”
天寒地冻的,有免费的车蹭她很乐意。
和莫凯一同走出去,只见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倚在车旁低头吸烟,一身酷冷的黑显得他冷戾十足。
烟雾缭绕中,五官被柔化,少了些许刚毅,增添了几许清俊。
闻声,男人微微抬起眼睑,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犀利穿射过来。
对接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林妍怔了。
还真是那铁公鸡邢彧。
“彧哥,这是林妍,我相亲对象。”
莫凯走到邢彧跟前,搭上他的肩:“我们反正顺路,把这位漂亮姐姐送回家呗!”
邢彧不搭腔,散漫的目光裹向林妍。
今天的她依旧素颜,但皮肤白得透亮,像一尊玉瓷般引目。
她身着米色大衣,头发半挽,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淑雅又温婉。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依旧藏着一块剔透坚硬的冰,致使整个气质都透着侵人心底的冷寂。
“哟。”
邢彧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眉梢抬了抬:“巧。”
“巧。”
“你上午有事,原来......”邢彧拖着腔:“又跑来相亲了?”
林妍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淡声:“没办法,年纪大了,家里催。”
邢彧咬着烟直勾勾地盯着她,似笑非笑。
“彧哥,你俩认识?”
莫凯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嗯。”
邢彧掐灭烟双手插兜,毫不避讳:“我相亲对象,昨天的。”
“不早说!”
莫凯看热闹不嫌事大,巴掌一拍:“原来是嫂子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愧是邢彧兄弟,一个比一个没谱。
林妍早已没了蹭车的想法,看向邢彧:“邢教练,车我就不搭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接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的十块钱轻按在引擎盖上:“A你的十元现金。”
没走几步林妍又折了回来,再掏出一张十元放下,不咸不淡地朝邢彧扬了扬唇。
“算我请你了。”
邢彧扫了眼引擎盖上的二十块,再看向林妍远去的背影。
冷肃的嘴角折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彧哥,有情况啊!”
莫凯贼眉鼠眼地撞了撞他胳膊:“你这性格可打死都不会去相亲的!
说,这林妍到底是谁?”
邢彧捻起引擎盖上的二十块钱看了又看,瞳色很深:“你不懂。”
莫凯确实不懂:“不是彧哥,话又说回来你平时挺大方一人啊!
怎么十几二十块也好意思让人家女人还?
你到底在想什么?”
邢彧抬眼,视线再次滑向林妍离开的方向。
“拍拖。”
......相亲失败,势必会遭安春芳的讨伐。
所以林妍决定主动搬出去。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安春芳时,安春芳的脸终于阴转晴。
“妍妍啊!
你要搬就搬去县城,镇上的人嘴碎!
你要是搬去镇上住周围邻居肯定会嚼我和你舅舅舌根子!”
林妍没心思和她扯,便答应。
第二天,她裹上一件长款羽绒服便出发去县城找房子。
今天镇上赶集,到达公交站时已聚满人群。
这架势,比城里早高峰地铁还难挤。
村民背篓里购置年货,手上还拎着活鸡活鸭,林妍空手挤在他们中间格格不入。
这时公交车来了,车刚停稳,本排好的队一窝蜂涌了上去,林妍条件反射跟着大爷大妈往前冲。
脚刚踏上车门,羽绒服却被身后的大妈拽住,硬生生将她扯下了车。
接着脚底踏空,重心不稳,身子一仰往后跌去。
顷刻间,她未喊出的惊呼被腰间那只胳膊吞没。
身子被人接住,后背紧贴着一个坚实的胸膛。
温热的气息洒向耳廓:“当心啊,林小姐。”
林妍神经一跳,连忙站稳转身,接上邢彧深邃的眼眸。
今天的他依旧一身黑,穿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衣服。
她往后退了一步:“谢了。”
邢彧:“客气。”
林妍没再搭理他,目光瞥向驶离的公车。
却没注意到邢彧的眼神早已落向她冒着血珠的指尖上。
他靠在车旁掏出一支烟,长睫垂落,拢着打火机点燃了烟:“进城?”
林妍没看他:“嗯。”
“上车。”
邢彧悠悠吐着烟圈,隔着烟雾直直地凝着她:“我顺路。”
“不用了,我等下一班公车。”
邢彧没太多神色,夹着烟蒂抖了抖烟灰:“林小姐,那只能冒犯了。”
林妍还未反应过来,邢彧已大步朝她走来,干净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
鼻端传来淡淡的沐浴清香,她整个人被密密地拢入了邢彧的怀里。
林妍挣扎,抬眼盯着邢彧清晰的下颌线:“放我下来。”
邢彧没接话,直接把她塞进了副驾。
车里很干净,车前还摆放着一个可爱的哆啦A梦车饰。
和邢彧那硬汉形象很违和。
“邢教练。”
林妍有些恼,压低声线:“你要干什么?”
邢彧将车门一锁,侧身盯着她,语气轻松而随意:“相亲不成,交个朋友如何?”
“开车门,我要下车。”
邢彧似没听见,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手受伤了,朋友。”
林妍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右手食指正流着血。
定是刚刚挤公车被大爷背篓上的竹刺给划到了。
她试着抽回手,邢彧那惊人的力气却将她禁锢得死死的。
“别动,上药。”
她无奈妥协,看着邢彧从车里找出碘伏、棉签和创口贴给她处理伤口。
邢彧倾身低头,动作生疏却小心。
手就被他这么轻裹着,两人掌心的温度逐渐相融,车内腾升出一股尴尬暧昧的气息。
林妍不由自主地望向他那张超绝的脸。
蛊惑到没边。
正经的时候看着还挺顺眼。
“别盯着我看。”
邢彧忽然抬眸,缠上她的视线:“我小气,会盯回来的。”
大年初一的早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意和新年的气息。
周钢独自坐车来县城看望林妍,给她带了他亲手做的炸酥肉和卤菜。
见林妍安顿下来,周钢才放心。
他呆了半天,就匆匆回到了镇上。
临走时,林妍收到了周钢给她的新年红包。
林妍半开玩笑:“舅舅,我这么大了还有红包收啊?”
“月月有,你也得有。
在舅舅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儿!”
周钢特意补充:“妍妍,这红包你就安心收,这次不是偷偷的,是经过你舅妈同意的。”
林妍觉得心酸又温暖,收下了红包。
舅舅对于她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亲人。
送周钢离开时,冬日的暖阳照在他干瘦的脊背上,给他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望向周钢鼓囊的衣服口袋,那里面装着她方才偷偷塞回的两千块钱。
周钢省吃俭用攒下的辛苦钱,她不能收。
年,就这么平静地过了。
终于迎来了开工的日子。
第一天上班,林妍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收拾了一番。
当她化着淡妆、早早来到公司时,才发现一个人都没到。
大城市快节奏生活惯了,小县城的生活多少有点散漫。
十几分钟后,同事们纷纷掐点到。
一个垮着帆布包的单眼皮女孩儿唉声叹气地走了进来:“好烦!
怎么又上班了!”
和她一起的同事瞅了眼她的黑眼圈:“你怎么跟没睡醒似的就来上班?”
“睡醒再来不就迟到了吗?”
女孩儿撇嘴嘟囔着:“葡萄酒开了都要醒五分钟,人醒了却要马上起床上班。
牛马的悲催啊!”
说到这儿,女孩儿视线不小心与她相撞。
林妍莞唇,以示招呼。
女孩儿回笑,很自来熟地在她旁边坐下。
“你好,你就是红姐说的那个工作履历很厉害的新同事林妍姐吧?”
“不厉害。
就一普通打工人。”
“别谦虚啦!”
女孩儿崇拜地看着她,很健谈。
“林妍姐,听说你之前在京北的译硕工作?
译硕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翻译大公司,招聘条件极其严格!
好多翻译界大拿都是从译硕出来的。
以你的履历,为什么来我们县城这种小公司?
也太屈才了吧!”
不熟且社牛的人,林妍最头疼。
“个人原因。”
女孩儿觉察到林妍的淡漠,没再问下去。
朝她弯了弯眼睛:“林妍姐,我叫苏心,以后多多关照。”
林妍微微点头,没再搭话。
随后,老板组织开了个早会。
开完会林妍被老板贺澜叫去了办公室。
“林妍,之前看你简历曾译过医学方面的相关书籍?
这里有一份医药文件,中译英,大概十万字左右,客户要得急,这单子交给你来做。”
“多久交稿?”
“时间非常紧迫,只有十五天。
我们公司的译员每日平均翻译量大约在三到四千字左右,而你最高日译记录却高达七八千,属于超高水平了。
所以,这单子非你莫属。”
十万字的翻译量,要在十五天内保质保量的完成。
哪怕借助翻译软件,也是个要命的活儿。
不过,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老板,那翻译费怎么算?”
“给你五成。”
贺澜红唇一扬,颇为豪爽:“毕竟我们公司也好久未接这么有挑战性的活儿了。
你做好了,客户满意了,也算是为我们公司树立口碑。”
“行。”
林妍答应,趁机提出需求:“老板,最近有点困难,能不能先预支三千块的工资?”
贺澜本身性格耿直,对待员工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可以,只要你干好活儿,这些都是小问题。”
“谢谢老板。”
“以后叫我红姐就行了。”
林妍离开办公室时贺澜突然叫住了她。
她转身,发现贺澜正靠在办公椅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林妍不知所以:“红姐,还有事?”
“林妍,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
皮肤怎么这么白?
跟那剥了壳的嫩鸡蛋似的。”
这老板,还真接地气。
虽然皮肤是天生的白,但她没扫兴,把护肤品牌告知了贺澜。
贺澜满意点头:“赶紧把链接发给我。”
下午,贺澜告知大家晚上团建聚餐,顺便庆祝她入职。
还贴心地给每位员工点了奶茶。
林妍毕竟第一天来,主动为大家分发奶茶。
分完奶茶她才发现还剩一杯,苏心这时顺势凑了过来:“林妍姐,剩下这一杯奶茶红姐让你送去隔壁。”
“隔壁?”
“对,就隔壁那疾风搏击馆。”
疾风搏击......邢彧的脸突然窜入脑海。
自从那晚吃完年夜饭,就没再见过邢彧。
好不容易清净几天,她可不想主动招惹麻烦。
“为什么要送去隔壁?”
她问。
“林妍姐,悄悄告诉你个八卦。”
苏心挤了挤眉,伏到她耳旁小声说道:“红姐好像喜欢隔壁拳击馆的老板,最近老是让我们送各种吃的过去!”
林妍难以置信:“邢......教练?”
“对呀对呀!
就那个长得超man、一看那方面就很行的邢教练!”
“......”林妍蹙眉。
贺澜虽年纪大点,但身材丰满,保养得又好,怎么会看上邢彧那种轻浮的男人。
“你确定?”
“肯定的!
同事们都在传,消息准没错。”
苏心越说越起劲:“红姐比邢教练大三岁,这女大三抱金砖!
她和邢教练简直就是天作之合,绝配!”
那就更不能去送了。
林妍把奶茶塞给了苏心:“要不你帮我送过去?
我这会得忙工作。”
苏心往后一退,摆手。
“不不不!
邢教练长得太凶了,年前我去送过一次,他一个眼神儿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还特意为他创作了一句打油诗,可贴切了。”
“什么诗?”
“巴山楚水凄凉地,他一个拳头抡死me。”
“......”林妍:“有这么夸张?”
“有!”
苏心打开话匣子,龙飞凤舞地开始叭叭。
“邢教练顶着一张冰碴子脸,块头又大,平时还不爱说话。
虽然长得帅,身材好,但人是又冷又闷,跟那阴曹地府里的阎王似的。”
不爱说话?
闷?
邢彧嘴里那连篇骚话可谓妙语连珠啊!
怕是闷骚吧。
最终,谁都不肯去送这个烫手山芋。
林妍只好亲自出马。
当她出现在拳击馆时,莫凯那一嗓子喊得她眉头一皱。
“呀!
嫂子来了?
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啊嫂子!”
林妍自动屏蔽他的话,把奶茶放在前台,简明扼要:“红姐给你彧哥的。”
说完,林妍转头就走。
却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扑面而来。
她抬眸,邢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跃入眼帘。
“我的好朋友,又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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