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段毅笙何韵的其他类型小说《人间四月芳菲尽热门小说段毅笙何韵》,由网络作家“段毅笙”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一声炸开。他为了乔妙妙,竟可以狠心到这种地步……心脏仿佛裂开一道口子,呼呼往里灌着冷风,我感觉到冷,冷的浑身发颤。“不愿意就算了。”见我不出声,段毅笙果断转身,抬脚就走。我不想挽留他了……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可能做错了,这个男人,真的值得我如此深爱吗?可我不能让他走。为了救宝宝,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去做配型啊……我低下头,嗫嚅道:“毅笙……我们能不能先做亲子鉴定……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嘲讽的声音渐行渐远,我慌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不……别走!我答应!”我可以给乔妙妙眼角膜,也可以让把皮肤给她,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心口传来不堪重负的跳动,我抖着手,掏出药瓶,慌忙咽下几颗药丸。“...
《人间四月芳菲尽热门小说段毅笙何韵》精彩片段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一声炸开。
他为了乔妙妙,竟可以狠心到这种地步……心脏仿佛裂开一道口子,呼呼往里灌着冷风,我感觉到冷,冷的浑身发颤。
“不愿意就算了。”
见我不出声,段毅笙果断转身,抬脚就走。
我不想挽留他了……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可能做错了,这个男人,真的值得我如此深爱吗?
可我不能让他走。
为了救宝宝,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去做配型啊……我低下头,嗫嚅道:“毅笙……我们能不能先做亲子鉴定……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嘲讽的声音渐行渐远,我慌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不……别走!
我答应!”
我可以给乔妙妙眼角膜,也可以让把皮肤给她,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心口传来不堪重负的跳动,我抖着手,掏出药瓶,慌忙咽下几颗药丸。
“呵,作秀!”
嫌恶的视线扫过我,像看见什么脏东西,连忙转开了脸。
下一刻,一叠文件甩在了脸上,我低下头,抬起颤动的手指,一张张翻阅。
离婚协议书,眼角膜活体捐献协议,皮肤捐献协议。
原来,他是有备而来。
原来,他会随身携带这封离婚协议。
每一寸皮肤都像被万千蚂蚁密密啃噬,疼得无处抓挠。
我抓起他准备好的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林菲雅。
每一笔,都像剜在骨血上的刀刃,刮骨疗毒似的,毫不迟疑。
仿佛这样,就能彻底将他从我的血脉和魂灵之中抽离出去。
段毅笙,我不想再爱你了!
我把文件甩回他身上,近乎泣血般低喃,“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吧。”
一个随时可能死掉的人,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只要能救活我的孩子,我可以放弃一切。
嘲讽的笑容凝结在他唇边,眼中似乎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他皱了皱眉,冷声道,“现在,立刻去妙妙的手术室,准备手术。”
原以为心死了,就不会再痛,可揪心的疼痛却从未停歇。
我偏过头,痴痴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总觉得看一眼,少一眼。
“我想进去抱抱他……妙妙等不了了,你必须立刻去手术室,否则,别想我去做骨髓配型!”
冰冷的话语像闸刀,斩断了我最后的期许。
他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一旦躺上手术台,我或许再也睁不开眼睛了,就算能活过来,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吧。
我只是想在最后,亲手抱一抱我的孩子……想将他的眉眼,印入心底啊……我甚至,还来不及给他取个名字……心疼到极致,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我狠下心收回视线,推动轮椅,转身往手术室的方向行去。
与他错身而过时,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段毅笙,我答应你的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也要兑现。”
手术的门缓缓打开,像一只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我却再也感受不到恐惧,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轰然紧闭,落在我背后的复杂视线终于消失。
我知道他在看我,但我没有回头。
将我抬上手术台的医生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看,就连陌生人看见我此刻的模样,都会心疼。
偏偏段毅笙无动于衷。
麻醉针推进手臂,我绝望地瞪着眼前的无影灯,这或许是我这一生,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了……哀莫大于心死,或许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宝宝!”
从黑暗中惊醒,习惯第一时间去摸肚子,而这一次,只摸到一片平坦。
孩子呢?
我还活着,可是孩子……我浑身颤抖,眼泪顷刻间流了满面,身旁的仪器齐齐报警,护士慌忙跑过来,拍着我的背轻声道,“林女士,您别激动,孩子已经顺利剖出来了,在保温箱……”我猛地怔住,眼泪也缩回了眼眶,“你没骗我?”
她找了抬轮椅,将我挪下床,推到了婴儿保温室外。
隔着巨大的玻璃墙,在十几个婴儿保温箱中,一眼看见了那个瘦小的,发色微微泛着浅棕色的孩子。
我颤抖着手,指着那个保温箱问道:“是他,对吗?”
护士叹了口气:“是个男孩,剖腹产的时候已经严重缺氧……”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起来,“缺氧?
要不要紧?”
“缺氧不是最大的问题……”她顿了顿,皱着眉思索了会儿,像是下定决心,“林女士,我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你可能会承受不了,但是你的孩子等不了了。”
恐惧瞬间将我吞噬,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让我心头巨震,“不……”耳鸣声盖过了一切,我不知所措地摇头,却又不死心地道,“是不是他心脏不好……”何韵曾说过,心脏病有可能遗传。
“不是心脏病。”
护士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的孩子因早产的缘故,造血干细胞发育异常,需要尽快做骨髓移植,否则……”她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结果。
像被悬在了无间深渊之上,我闭了闭眼睛,艰涩地道,“我的骨髓……不行。”
果然……她直接掐灭了我的希望,语带怜悯,“你昏迷时已经给你们做了配型,不相符,尽快通知孩子的父亲来做配型吧。”
对,还有段毅笙!
我豁然睁眼,正要推着轮椅往回走,转身就撞上了冲过来的段毅笙。
“毅笙!”
我喜出望外,尽管他头上抱着一层纱布,却能正常行动,我连眼前的晕眩都顾不上了,忙道,“你是来看宝宝的吗?”
“我为什么要来看一个野种?”
冰冷的话语兜头泼下,仿佛要浇灭冰天雪地里唯一的一簇火苗。
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孩子是他的……“不是的,宝宝已经出生了……咱们现在就做鉴定,好不好?”
我伸手去够他的衣摆,却被一掌挥开。
段毅笙冷着脸道:“我过来是要问你,为什么要害妙妙?”
我,害乔妙妙?
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话,我茫然问道:“什么?”
“你再装?”
他脸上仿佛积蓄起雷云,目光如电,狠狠击在我身上,“妙妙去医院看你,而你,纵火杀人,引发大规模爆炸,林菲雅,你知道这次爆炸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吗?!”
什么纵火杀人?
我没有……“妙妙浑身大面积烧伤,危在旦夕,你却在抱着这个野种笑,你真是丧尽天良!”
强烈的怨愤犹如实质,我猛地晃了晃,心口的疼痛濒临麻木,张了张嘴,粗哑难听的声音像要散在空气中,“你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危在旦夕,可你,却只关系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我的话,段毅笙冷冽的声音伴着强烈的耳鸣一起灌进耳廓,“一个野种,也配和妙妙相提并论?”
“不配吗……”我偏过头,疼痛从脸颊蔓延至心口。
原来,到头来,是我不配。
保温箱里的孩子不住痉挛,我隔着玻璃抚摸着他,强忍着心底的不甘和怨恨,一字一句道,“他需要骨髓移植,我只求你去做骨髓配型,救救他……”恒长的静默后,段毅笙忽然嗤笑一声,“可以。”
紧紧两个字,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照见曙光,我豁然转头,却见他嘲讽的掀动嘴角,“只要你肯把眼角膜和皮肤换给妙妙。”
“妙妙,小心脚下!”
段毅笙的声音温柔地可以拧出水来,他动作轻柔地揽着乔妙妙的腰,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千般小心,万般呵护,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温柔深情……心口传来蚀骨的寒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我急急喘息几下,从兜里拿出药瓶,吞下一把速效救心丸,干嚼几下,抑制那股心脏的抽痛。
大步朝他走去,抬高了音调,喊道:“毅笙。”
段毅笙明显楞了一下,见到我的刹那,下意识挡在了乔妙妙身前,嫌恶地一皱眉头道,“怎么是你?”
看,他对乔妙妙有多温柔,对我就有多厌恶!
多讽刺……我闭了闭眼,心中溢满了酸涩苦楚,轻声道:“你为什么要带她来第一医院,你难道不知道,这里都是我的同事?”
我曾经是这里的一名医生,嫁给段毅笙后,段母不喜欢儿媳在外抛头露脸,我便主动辞去了工作。
他和乔妙妙旁若无人地出双入对,将我置于何地?
“第一医院有最好的眼科医师,我答应过妙妙,一定要把她的眼睛治好。”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乔妙妙的视线落在我的肚子上,原本得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掀起嘴角,故意抚摸着小腹,冲段毅笙道:“是吗?
她真的瞎了吗?”
“林菲雅!
你说话注意点。”
段毅笙像是瞬间被点燃怒火,他朝我逼近一步,咄咄逼人道,“妙妙为了救我,挡下落石,导致视力受损,你当时也在场,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我恶心?
我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怒颜,浑身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疼。
当初那次野营我确实在场,只是段毅笙被落石砸中后,乔妙妙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第一个跑了。
之后段毅笙醒来,认定乔妙妙失明是因为救他,对我的态度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改变。
我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究竟是我恶心,还是她说谎?
你知不知道……闭嘴!”
段毅笙爆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话,“林菲雅,别挑战我的底线,识相就赶紧滚,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我滚。
心口一阵悸痛,我喘了口气,声音像要碎在空气里,“毅笙,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段毅笙刚要开口,一道甜美的嗓音抢在了前头,“学姐,你不要为难毅笙哥了,如果不相信我真的瞎了,可以看看这个。”
她从包里摸出一叠文件,假装茫然地往前递。
段毅笙握住了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妙妙,她就是个疯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走!”
说完,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打算从另一侧离开。
擦身而过时,乔妙妙的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道:他不会信你的。
遍体生寒。
“毅笙,她是骗你的,她根本没有瞎!!!”
我猛地朝那女人扑去,五指成勾,剜向她的眼睛。
乔妙妙悚然一惊,正要后退,段毅笙反应极快,倾身挡在她身前。
“林菲雅!
你要是真疯了,我不介意把你关进精神病院!”
他爆喝一声,挡开我的手,用力将我一推。
我踉跄着后退,撞翻一侧的垃圾桶,重心不稳,狼狈地跌坐在一堆散发着异味的垃圾中。
腹中陡然传来一阵绞痛,我慌忙捂住肚子:“好疼……孩子……别装了。”
段毅笙轻蔑地道,“你要真的在乎你的孩子,就不会扑过来打妙妙!”
我的孩子?
我茫然地仰起脸,明明是我们的孩子啊……段毅笙冷哼一声,转过身哄乔妙妙时,温柔的语气像针一样,一寸寸扎进我的心口。
我亲眼看见,躲在他身后的乔妙妙偷偷舒了一口气。
泪水在这一刻决堤,为什么?
他宁可相信这样拙劣的演技,都不肯听我说一句……“毅笙,我肚子好疼……”回应我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心像被撕成碎片,模糊的视线里,段毅笙揽着那个女人,双双离去。
他们看起来才像一对夫妻,而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而已……
我仿佛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浸泡在回忆的长河中,点滴记忆径流我的身躯,往未知的深处流淌。
眼前水雾弥漫,我感觉到身边似乎有许多人,但我看不见他们。
偶尔有零星的话语传来,来不及细听,转瞬即逝。
我想要离开,却无法动弹,仿佛要将过去二十余年的人生都经历一遭,才能出去。
从小时候的鸡毛蒜皮,到长大后的委屈不甘,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眼前划过,仿佛流星转瞬即逝。
我看到段毅笙对乔妙妙的好,乔妙妙讥讽的嘲笑,还有那场没有新郎的婚礼,段毅笙根本没有参加。
我真的算他的新娘吗?
就连那个可怜的孩子,也是在一次他喝醉后,把我当成乔妙妙,才有的……那天我也喝多了,我甚至不记得多少经过,只记得他一直喊着乔妙妙的名字,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林菲雅,还是乔妙妙。
回忆一闪而逝,接下来是何韵温柔的脸,父母担忧的神情,珀西不安的啜泣,刘姨的唠叨的话语。
每一个人,都与我擦肩而过,想推开的推不开,想抱紧的抓不住。
我忽然有一瞬间清醒,意识到,或许我这是要走了吧……泪如雨下。
“小雅!”
何韵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
我猛然回头,却找不到他的身影,大雾越来越浓,我努力睁着眼睛,想看见他们。
“小雅,醒来,快醒醒!”
他焦急的声音仿佛驱动了我的身体,我忽然感觉双腿一松,可以动了。
于是我飞快朝岸边跑去,就在即将跳上岸的那一刹那,眼前大雾倏然散去——我睁开了眼睛。
一丝光亮透过纱布,照进了我的眼眶。
光亮?
为什么……我的眼睛可以感光?
我艰难地抬起手臂,捂住了脑袋,耳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嗓音:“小雅,你终于醒了?!”
我活过来了,可是为什么……我摸着满头满脸的纱布,连同身躯、手臂,一起被绑成了个“木乃伊”……不是做心脏搭桥吗?
为什么浑身都包扎起来了?
“别动,你现在很虚弱,有什么需要就动动手指?”
我不能说话,只能被动地接受着所有人的伺候,因为身体虚弱,这段时间我依然是清醒的时间极少。
何韵告诉我,手术非常成功,我已经度过了72小时的危险期,醒了过来,只要这一周不出现排异反应,以后只需要定期做复查,其余的就和正常人一样。
我默默感受着胸口有力的跳动,已经多少年没有感觉到这样鲜活的生命力了?
我想问为什么即使闭着眼睛,依然可以感光,但嗓子似乎也被切开做过手术,我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这样在病床上当了整整一周木乃伊,泰勒终于在一天夜里出现了,他带着几名医生给我拆开了脸上的纱布。
“睁开眼睛试试?”
简单的一句话,让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下意识按住心口,却发现,再也感受不到熟悉的钝痛。
我面朝屋子里唯一的光源,缓缓睁开双眼。
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熟悉的轮廓,就站在我眼前。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何韵回来了!
我刚一动,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别动,我正在给你做心跳检测。”
他果然回来了。
我眼眶倏地一红,检测仪上的心跳提示音陡然加快。
他似乎很无奈,又很开心地叹了口气:“小雅,看见我,这么开心?”
我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轻笑了几声,帮我把贴在脖子和四肢上的仪器拆掉,笑道:“只能今天晚上再测了,你见到我这么激动,肯定是测不了了~”见他心情很好,我反而有点不乐意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忙什么去了,解决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们来这边比较突然,没有安排好家里的事情,这段时间我把工作安排好了,爸妈……”听到他说起爸妈,我心里一紧,自从我一意孤行要嫁给段毅笙之后,父母就不再跟我来往了,他们反对我嫁给段毅笙,我知道,是因为乔妙妙的出现,让他们觉得段毅笙这个人不值得我托付余生。
“爸妈知道我把你接到了澳洲,他们很放心,说过段时间,等公司的一些事情安排好后,第一时间过来看你。”
说着,就给我塞了一颗话梅糖,我的心情也在这熟悉的酸甜滋味里,逐渐平复下来,“阿韵,辛苦你了。”
他却忽然握住我的手,有些激动地道:“小雅,你叫我什么?”
我双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他的手:“走开,我要吃早餐了。”
我翻身下床,下一秒,腿脚一软,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小心一点,我抱你过去。”
我想推开他,但他速度极快地弯腰,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何韵,你快放我下来!”
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脸已经涨得通红,可他充耳不闻,正健步如飞地往外走。
一想到小珀西总是在早餐的时候掐着点上门蹭饭,我就忍不住哀求道,“哥……大哥,我错了,您行行好放我下来吧……老实点儿,你刚昏过去一次,还想再昏一次?”
他一巴掌拍在我的屁股上,这是小时候我们打闹时最常用的动作,只是此时做起来,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我们齐刷刷的沉默了,他闷头往楼下走,我也再不扑腾了,老老实实被他放在了餐桌前,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话题,打破这要命的尴尬氛围。
“刘姨,小珀西今天怎么还没有来?”
刘姨走了过来,一边给我布菜,一边感叹:“昨天小姐睡着后,我留了小娃儿吃过晚饭,才送他回去,不过……”她顿了顿,我立刻感觉到不妙,“是不是他的监护人回来了,那个叫雷格的男人?”
刘姨拍了拍我的手,安抚道:“是,小姐别紧张,我送他回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开了门,但脸上有明显的伤痕,看起来像是被刀子划伤的,样子也凶地很,我担心他伤害小娃儿,故意说明天上去把他的衣服给他送回去。”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
我有点着急,连忙转向何韵,“阿韵,我们一起过去吧,正好把收养珀西的想法和那个雷格商量一下。”
“小姐,您今天起的早了,我正要出门您就已经下来了。”
刘姨抽开手,轻声道,“以我看,那位雷格先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不如让我今天先去探探口风?”
我刚要说话,被何韵的声音打断:“刘姨,你带两个保镖过去,把人先接过来。”
说罢,刘姨就领着保镖走了,何韵握着我的手,轻声道:“放心,小珀西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不会让他再跟着那个赌徒的。”
何韵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到,我终于放下心来。
这时,唇边突然触碰到一片青菜,绿叶的香气混着鱼汤的鲜香涌进呼吸道。
食欲大涨。
“阿韵……”看清他的一瞬间,眼泪汹涌而出。
余光里,泰勒和医生们默默退了出去,在关上门前,泰勒朝我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我朝他露出笑容,又哭又笑地,活像个傻子。
“小雅,别哭,你的眼睛还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忍着点好不好?”
我努力将泪水往回憋,几乎沉溺进他的眼中的温柔缱绻中去。
出院的那一天是农历二十九,虽然身在异国他乡,父母依然很有年味儿,开车去华人街买了一堆中国结,结果回到家看到一屋子窗花和灯笼,愣怔地非常彻底。
我抚摸着每一片窗户上的生肖图,想到这是刘姨亲手剪的,就觉得十分欢喜,扭过头对母亲抱怨,“你们看刘姨多有诚意,窗花都是自己剪的,你和我爸倒好,直接去超市条现成的!”
母亲连忙翻出一个需要手工DIY的锦鲤摆件,敲了下我的脑袋道,“我们也有自己做的啊,你看这种,是不是要自己安装?”
我佯装嫌弃地扭过头,却在余光中见到一抹陌生的影子。
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透过落地窗,可以直接看见屋子里的一面巨大的镜面橱窗,镜中倒影着我们一家人的身影,从右往左数,分别是父亲、何韵、母亲,从左往右数,是保镖、刘姨和珀西……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站在正中间。
她身形消瘦,肌肤雪白,光滑完整的皮肤被阳光一照,近乎白地透明起来。
我从未见过她的容貌,但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心中升起一个猜想,于是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朝她挥了挥手。
果然,她也举起了手,朝我挥了挥。
“是我……?”
怎么会是我?
我不是……我的皮肤……那场大火仿佛从记忆中直接窜了出来,我像被火燎伤,猛地捂住了脸颊。
镜子中的漂亮女孩也像我一样,仿佛受到了惊吓。
我茫然地转向何韵,他依然朝我露出温柔地笑意,缓缓走到我身边,执手而立,柔声道,“小雅,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找回了你的眼角膜,也找到了能和你匹配的皮肤移植患者,那个姑娘是个好人,她听说你的身世后,主动提出愿帮助你。”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但是你的身体组织受损太过严重,所以医生建议全身整形,小雅,不论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小雅,无人可以替代,这张脸虽然没有原本的你那么好看,但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双颊爬上两篇红晕。
我捂住了脸,不好意思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我怎么会不喜欢这张脸,我只是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的人生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原以为失去了一切,但却在一觉醒来,重获新生。
何韵抱着我,轻声道:“那你先,愿意嫁给我了吗?”
脸颊仿佛要烧起来,胸口的那个器官似乎要早饭,不要命似的跳动起来。
我猛地推开他,抓起珀西就跑。
“菲雅,我们去哪呀?
你别拽我,哎,奶奶给我买的新衣服……”珀西被我拽着往外跑,我头也不回地阻止他的抱怨,“陪我去海边,我要捡贝壳!”
我飞快回头看了眼爸妈,心道:真是糊涂,明明还少两颗爱心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珀西被我拉着在海滩边找了一整天,近乎崩溃。
好在最好终于找到了两只很小的爱心,我琢磨着一只可以做成父亲的袖口,另一个可以做成母亲的胸针。
轻轻抚摸着手里的贝壳,笑地很是满足。
回到家,却发现整间屋子变成了大红色,房子外面拉满了红色的帷幔和拉花,珀西发出震惊的叫喊,兴奋地满院子乱窜。
脑海中倏然窜出四个字——十里红妆。
一进门,一件中式婚服挂在模特衣架上,正静静立在客厅中央。
灯光垂直落下,婚服上镶嵌的珠翠折射出熠熠华光。
我忽然感到眼眶一红。
“不可以哭哦,眼睛还没恢复!”
何韵坏笑着走过来,轻轻给了我一个拥抱。
“谁要哭,我才不哭。”
死鸭子嘴硬是我的绝活儿,我才不会让他再看到我出糗的样子!
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将我领进屋里,我看见了很多结婚的聘礼和嫁妆,明明是在国外,为什么要用中国的那一套……脑海中倏然跳出自己稚嫩的嗓音——“哥,以后我结婚,一定要让新郎给我掀盖头!”
那时候年仅十岁的何韵忽然红着脸说了声:“好!”
一语成箴……原来,我和何韵的缘分,是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的。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四肢温暖而放松,可无法动弹分毫。
究竟怎么了?
在无数次的挣扎过后,我终于放弃了。
耳边响起珀西离去的脚步声,听起来十分失落沉重。
何韵压抑的哭声也短暂地停了下来,我的手似乎一直被他握着,温暖的感觉是从他身上汲取而来的吧。
“小雅,醒醒,求求你醒过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爸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一定要坚持住,熬过这次,我们立刻做手术,好不好?”
“你答应刘姨要给她做长寿面的,过几天就是她生日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珀西这么小,他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家人,你舍得丢下他吗?”
……每一次意识回笼,都能听见他在我耳边轻声低语,有时候,他会给我讲故事,都是我们小时候发生的一些小事,很多我都不记得了,但何韵却如数家珍。
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他会把自己说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就叹了口气,每当这时候,心口都会涌起一阵酸涩心疼。
我努力睁开眼睛,却依然无法动弹。
直到不知过去了多少天,我听见了父母的声音,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我面前,一进门,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到,母亲踉跄的脚步和抽气声让我心疼不已,父亲始终沉默,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当年稳健。
我躺在床上,将一切能感受到的爱意和温暖都默默接收了下来,却无法给出一丁点回应。
在泰勒说要给我加强药剂的第三天,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醒来和昏迷眼前都是一片漆黑,我在一片黑暗中摸索,握住了父母的手:“爸、妈……”他们紧紧抱住了我,母亲泣不成声,父亲似乎苍老了许多,他的嗓音低沉嘶哑,再没有当年不怒自威的气势。
何韵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心。
我轻轻闭了闭眼睛,仿佛下定决心道:“阿韵,现在手术,还来得及吗?”
我见到了父母,听到了他们想对我说的话,得到了何韵的表白,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没有遗憾了。
母亲似乎很紧张,但在父亲的宽慰下,她选择支持我的决定。
泰勒来到房间,亲自向我说明了手术的风险,他再次向我确认:“林,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选择,这次昏迷让我看到,如果我真的倒下,身边的人会有多么痛苦。
如果我还能活下去,为什么不努力留在他们身边?
“泰勒,我决定了,要试一试,一切,就拜托你了。”
……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我喊护士停了下来,冲身边的何韵伸出手,摊开掌心,“拿来。”
他似乎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几乎颤抖地道:“真的吗?
小雅,你愿意答应我?”
我努力勾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上次说让我想想,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何韵,我愿意。”
空气倏然安静下来,我听见母亲一叠声地说着“好好好”,父亲走上前,摸了摸我的头,低声道,“我们早就知道了,对何韵也很满意,他一直是我们的孩子,如果你们能走到一起,爸爸妈妈为你们高兴!”
我张了张嘴,却听见珀西嗓音洪亮地朝何韵喊了声“爸爸!”
这小子太会顺杆子往上爬,我无奈地笑笑:“话都让你们说了,我就先进去了,等我出来。”
母亲和珀西一起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着:“等你回家。”
我点点头,尽可能抑制着想哭的冲动。
何韵忽然倾身贴近,在我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吻,“小雅,我等你出来,等你康复,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弯起眉目,觉得心口甜地发慌:“好!”
医生将他们拉开,我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爱和温暖。
那一刻,我坚信自己一定可以闯过这一关。
泰勒似乎感受到我的心情,他开玩笑说:“你笑起来真好看,林,如果你能一直面带笑容,我保证,我的手术刀不会有一丝一毫地颤抖。”
我嘲笑他臭贫,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感受到麻药被一点点推进静脉,轻轻低喃:“爸、妈、哥、珀西、刘姨,我要去打一场属于自己的仗,如果赢了,余生我一定好好珍惜和你们共同生活的每一日,如果输了,请你们别难过,我现在很幸福,非常非常幸福。”
“呵。”
段毅笙冷笑道,“你们一对乱伦兄妹,还有脸指责我?”
“林菲雅纵火杀人,没有害死妙妙,被我知道了,就想杀我灭口……闭嘴!”
何韵倏然拔高了音调,恶狠狠的道,“段毅笙,敢不敢听听这个?!”
我听见皮包拉链的声音,何韵似乎掏出了什么,然后,“滴”地一响,我沙哑难听的嗓音传了出来,“乔妙妙,你不装瞎了?”
乔妙妙诡异森冷的笑声透过手机传来,显得更加阴森可怖,“林菲雅,是该说你命大呢,还是本事够大?”
“我以为,段毅笙看见那些照片和何医生的身世,一定不会放过你和你肚子里的小畜生……我需要段毅笙的钱,也想坐段太太的位置,谁让你刚好挡了我的道呢?”
“我父亲早逝,母亲好赌,欠了很多钱,如果没有段毅笙,我早就被当成赌债抵押了。”
“爱段毅笙?
笑话,谁不是为了能让自己过的好一点?”
像被一瞬间扯掉所有的遮羞布,大段的对白带出回忆,涌出脑海。
我仿佛看见浑身裹着烈火的乔妙妙正向我扑来,我慌忙捂住眼睛,惨叫出声,“不要过来!
乔妙妙,你才是罪有应得!!!”
与此同时,手机里的我也尖叫起来,“住手,乔妙妙,氧气罐会爆炸的!”
惨叫声和手机里的我如出一辙,我不住摇头,整个人顺着何韵往下滑。
腰间出现了一只手,用力揽住了我。
“小雅,别怕,都过去了,我会证明你的清白。”
这段录音是我在病房里遇见乔妙妙时,下意识录下来的。
,但那天因为发生了爆炸事件,后来亲眼看见段毅笙在我眼前被房梁砸中,一时混乱,便彻底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何韵怎么会知道,我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啊?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手机的?”
他顿了顿,轻声道,“这个我回头跟你细说。”
良久的沉默后,段毅笙忽然大喝一声:“不可能,这是假的,你们怎么能这么陷害妙妙?”
我缓缓勾动嘴角,他还是不信。
乔妙妙是怎么做到让段毅笙这么信任她的?
即便铁证如山,他依然相信,这是我和何韵做的手脚,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厉害。
忽然,“哗啦”声,何韵似乎朝段毅笙甩出了一份文件,“你自己看,乔妙妙的父亲早年并不是病逝,而是因为嗜赌成性,欠了巨额高利贷,还不上才跳楼,当年甚至新闻都有报道过,乔妙妙为了和父亲撇清关系,改为跟着母亲姓乔!”
何韵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激动的情绪,继续道,“她母亲也不是个好的,跟她爸一丘之貉,赌博、诈骗什么都干过,甚至为了赌钱,差点卖了自己的女儿,乔妙妙只是为了你的钱,才跟你纠缠!”
“当初那次野营,落石砸中你之后,她第一个跑了,我找到当时的消防员,明明是消防官兵把你从落石堆里挖出来,根本没乔妙妙什么事!”
“她装瞎骗你,无非是想让你愧疚,让你觉得欠了她的而已。”
两道视线左右夹击,一道冷冽,一道炽热。
我却忽然间沉静了下来。
一直以来,何韵都在我身边,这似乎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从未想过他会离开我,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他或许会离开我,但我却从未思考过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有兄妹这一层关系在吧?
无论如何,他都是我永远的家人,所以他会一直挡在我身前,给我遮风挡雨,永远保护我……如果有一天,他以爱人的身份陪在我身边……光是这样想着,脸上倏地一热,我慌忙低下头去,不知是羞涩还是不安,双手死死搅在了一起。
我以为这颗心永远也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跳动,但胸前传来的响声却一声盖过一声。
何韵从小到大的音容笑貌都出现在眼前,眼前一片黑暗中,似乎因为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多彩。
我深吸一口气,尽管不能很好的区分与他之间的情愫,但我知道,何韵在我心里,一直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存在。
“何韵。”
粗哑难听的嗓音,竟透着说不出的温柔,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竟耳根一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但你是我心里最特别的人……”一只手轻轻抚摸过我的长发,他的声音依旧温柔,“我知道,我不逼你,我给你时间,好不好?”
他的声音真好听啊,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我缓缓点头,手心贴着他的手背,将他的大手握紧手中,“何韵,带我走。”
我不想再与段毅笙有一丝一毫的纠葛,过去的这段时间,因为愧疚,心底还有一丝割舍不下,但今天见到他以后,我可以确定,我已经完全放下了。
“林菲雅……你,要跟他走?”
段毅笙的尾音颤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紧接着我手腕一紧,被拽出了何韵的怀里,“你不能走,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怎么能跟别的男人走?”
我猛地甩开他,冷冷地道:“你不是怀疑我和何韵吗?
而且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要跟谁走,去哪里,去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他忽然顿住了,我继续道,“段毅笙,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留下,我现在这副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乔妙妙是装瞎……”他低声喃喃,似乎备受刺激,声音被风一吹,险些听不清,他忽然再度抓紧我的手腕,语气急促,“小雅,我会帮你把眼角膜找回来的,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把欠你的,都补回来……”一只大手狠狠劈下来,分开了他的手,何韵的咬牙切齿地冲段毅笙道:“小雅也是你能叫的?”
段毅笙的怒意暴起,他高声喝道:“闭嘴!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何韵似乎挡在了我身前,将他隔开,冷声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小雅刚刚说的很清楚,你们已经没任何关系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小雅原本就心脏不好,过一天挣一天,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毅然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你呢?”
“你睁开眼睛,看看她的眼睛、嗓子、皮肤、婚姻、孩子,你带给她的,全部是伤害,想赎罪,你配吗?”
我摸索着,轻轻拽了拽何韵的衣摆,低声道:“算了。”
算了,我不想再追究什么了,一切都无法挽回,段毅笙知不知道真相,他是恨我还是愧疚,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韵大概知道我心中所想,也不再多说,他一声令下,身边忽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段毅笙震惊的怒喝:“何韵,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只有你会带人?
整个北阳市,你段家想一手遮天,也不看看我们林家答不答应!”
我不知道何韵做了什么,只听见段毅笙的怒喝越来越远,心口一片平静,我长长舒了几口气。
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得到自由。
段毅笙知道了乔妙妙的真面目,也知道了一切真相,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在最后的时光里,过几天真正舒心的日子。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