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裴胤,阿沅的历史军事小说《娘娘揣着虎符跑路了》,由网络作家“布枝桃”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娘娘揣着虎符跑路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布枝桃”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裴胤阿沅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下了一场大雨。,看着喜娘往我脸上扑粉。脂粉是宫里送来的,据说是江南贡品,细腻得渗进毛孔里。镜子里的人被妆娘一点点描画,眉毛画得细长,眼尾用胭脂晕出几分绯色,唇上抿了薄薄一层口脂。我盯着镜中那张脸,觉得陌生。,我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铜镜,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光滑。这是娘留给我的。我将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自己的眉眼。眉是柳叶眉,眼是杏核眼,鼻梁不算高,嘴唇偏薄。我看不出自己和旁人有什么不同。但相府里的...
,下了一场大雨。
,看着喜娘往我脸上扑粉。脂粉是宫里送来的,据说是江南贡品,细腻得渗进毛孔里。镜子里的人被妆娘一点点描画,眉毛画得细长,眼尾用胭脂晕出几分绯色,唇上抿了薄薄一层口脂。我盯着镜中那张脸,觉得陌生。
,我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铜镜,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光滑。这是娘留给我的。我将它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自己的眉眼。眉是柳叶眉,眼是杏核眼,鼻梁不算高,嘴唇偏薄。我看不出自己和旁人有什么不同。但相府里的老嬷嬷说过,我像极了一个人。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懂了。
,像极了
裴胤心里的那个
阿沅。
,吹吹打打穿过长街。百姓挤在道路两旁看热闹,说太子妃好福气,说相府好福气。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福气是给那个叫
阿沅的女人的,我只是借了她的光。雨点打在轿顶上,噼里啪啦的,像谁在头顶撒豆子。我攥着苹果的手微微发颤。说不怕是假的,可怕也没用。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我只能看见自己膝盖上那一小块天地。轿子颠了一下,停了。有人掀开轿帘,一只手伸进来,扶住我的胳膊。那手指腹有薄茧,大约是常年握缰绳留下的。我被他牵着走出轿子,跨过火盆,进了殿。满殿寂静,我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针尖一样扎着。
,我全程低着头,只听礼官的声音在头顶回荡。身边那人始终沉默,连衣袖都不曾碰到我的。我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香,像某种名贵的木料,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随即转身走到桌前。我低着头,听见他倒酒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慢慢近了。盖头被挑开的那一瞬,烛光晃眼,我下意识眯了眯眼。等看清眼前那张脸时,心口还是不可避免地缩了一下。
裴胤比我记忆中更俊美了。三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深了,眉目之间多了几分储君的威仪。可他的眼神是冷的。他打量我时,目光从我眉眼扫过,像在比对什么。我知道他在比什么。他在拿我和他心中的
阿沅比。比完了,他眼底那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碎了,只剩下了厌恶。
“别以为顶替
阿沅嫁过来,”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就能真的飞上枝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心上。可我面上只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合卺酒,双手递过去。酒盏很小,鎏金的,映着烛光,晃得人眼晕。
“殿下放心,”我说,“臣妾有自知之明。”
他没有接酒。我举了片刻,自己饮了。酒液从喉咙滑下去,辛辣的,暖不到心里去。我把杯子放回桌上,垂手站着,像任何一个恭顺的新妇。
“殿下还有吩咐么?”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意外我竟如此平静。他似乎想说什么,薄唇抿了抿,终究没说。转身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卷书册翻看,好像这洞房花烛夜,不过是另一个寻常的夜晚。
我坐在床沿,听着雨声。雨打在檐角的铁马上,叮叮当当的,格外清冷。烛火跳了跳,我盯着那跳动的火苗,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一年我七岁,被养在相府后院的废院里。母亲去世后,便没有人管我。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盆。我趴在墙头看嫡姐们穿新衣裳,她们在院里踢毽子,笑声像银铃一样。有一回嫡姐的毽子踢过了墙,落到我院里。我捡起来,擦干净了递还回去。她嫌脏,不肯接,旁边的丫鬟笑着说,二姑娘手粗,别碰坏了大小姐的毽子。我站在墙下,手里捏着那个鸡毛毽子,很久很久。
后来我学会了不往墙边站。
再后来,宫里来人选太子妃。原本定的是嫡姐,可她哭闹着不肯嫁。相爷和夫人商量了半宿,第二天一早,我被叫到正堂。夫人头一回对我露出笑脸,说云晚啊,你是最有福气的。我那时不懂什么叫福气,只知道从那天起,裁缝来给我量了十几套衣裳,首饰盒子添了三层,丫鬟婆子跟在身后喊二小姐。我照单全收。心里清楚这福气是从哪儿来的。
“太子殿下心里有人,”临上轿前,娘身边的旧丫鬟偷偷告诉我,“那人叫
阿沅,是殿下在江南认识的。后来姑娘没了,殿下大病一场,差点没挺过来。相爷把你嫁过去,是算了命的,说你眉眼像她。”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夜渐渐深了。
裴胤合上书,吹灭了桌上的烛,只留床边一盏小灯。他和衣躺在榻上,离我远远的,中间隔了大半张床的距离。我坐在床沿没有动,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他大约真的累了,不多时就睡沉了。窗外雨声淅沥,我坐了很久,直到那盏小灯里的油燃尽了,火苗跳了两跳,悄无声息地灭了。
黑暗里,我睁着眼。方才饮下的合卺酒在胃里隐隐发烫。我想起铜镜里那张脸,想起老嬷嬷的话,想起嫡姐嫌脏不肯接的毽子,想起夫人难得的好脸色。三年了,如今换了个地方,不过是从一个后院挪到另一个后院。大约没什么不同。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规矩去给太后请安。太后住在慈宁宫,年近六旬,面容慈和,说话慢条斯理的。她拉着我的手端详了半天,说倒是生得端正。我恭顺答话,进退合宜,她似乎还算满意。从慈宁宫出来,我迎面碰上了
裴胤。
他换了一身月白的常服,发冠束得齐整,身边跟着几个内侍。看见我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掠过,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殿下。”我屈膝行礼。
他没应声,带着人从我身边过去了。擦肩时带起一阵风,又是那股极淡的冷香。我直起身,继续往前走。东宫的廊庑很长,青砖铺地,两侧种着西府海棠,叶子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海棠的枝桠上挂着水珠,风一吹就落下来,砸在肩头,冰凉的。
东宫的管事太监姓孙,五十来岁,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他捧着一摞册子来见我,说太子妃娘娘,这是东宫各项用度支取的名目,请您过目。我接过来翻了翻。册子记得很细,柴米油盐酱醋茶,笔墨纸砚,灯油炭火,一样样列得清楚明白。孙太监站在一旁,等着我拿主意。
“照旧例办吧。”我合上册子,“我不常出门,用度上不必添。”
孙太监应了声是,又说:“殿下那边……娘娘要不要过去看看?殿下近日政务繁忙,常熬到半夜,御膳房送的宵夜总是不动。”
我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面皮纹丝不动。我明白他的意思。作为太子妃,我应当关怀太子。这是做给旁人看的,也是做给自己看的。可
裴胤大约不稀罕这份关怀。
“知道了。”我说,“晚膳备些清淡的送过去。殿下若不吃,也不必勉强。”
孙太监退下了。我坐在桌前,看着那摞册子发了一会儿呆。窗外海棠叶上的水珠已经干了,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廊庑上下一片亮堂。远处传来隐约的鼓乐声,大约是哪个衙门在办差。一切都是新的,新的地方,新的人,新的日子。可我心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回音都带着冷意。
午后,我让人把从相府带来的那几口箱子抬进偏殿。箱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裳,两本翻烂了的书,一方砚台,还有娘留下的那枚铜镜。我把铜镜取出来,放在枕边。小小的镜面映着帐顶的流苏,模模糊糊的。我想起娘走那天,也是这么个有太阳的日子。她拉着我的手说,云晚,往后的路要自己走。我那时候小,哭着不让她走。她还是走了。
我把铜镜扣在枕下,站起来走到窗前。东宫正殿的屋脊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一只雀儿落在檐角,歪头梳理羽毛,忽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天很高,很蓝。
“太子妃。”门口有人唤。
我回头。是孙太监派来的小宫女,端着一盏茶,低眉顺眼的。
“放着吧。”我说。
茶盏搁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我坐回去,翻开册子,开始记东宫的账目。日子还长,得一点一点过下去。至于
裴胤,至于
阿沅,至于那些冷眼与轻慢——我翻过一页纸,提笔蘸了墨,一笔一划写下今日的开支。左右不过是这样了。
窗外的西府海棠落了一地花瓣,被风扫着,贴着青砖地乱转。没人去扫它。我低下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