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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诊那天,我妈第一反应不是问医生能不能治,而是问我卡里还有多少钱。
躺在化疗病房里,我强忍着药物反应的剧痛,死死护着那张存了十年的救命卡。那是我的血汗钱,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可我千防万防,没防住生我养我的亲妈。
趁着我化疗后昏迷不醒,她抓着我的手指解锁了手机,转走了那五十万,转头就给了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去付婚房首付。
在她眼里,我的命是注定要枯萎的草,而弟弟的婚房才是赵家要传下去的根。
"反正你也活不长了,这钱留着也是给医院烧,不如给你弟娶个媳妇,算是你对家里最后的贡献。"
这句轻飘飘的话,切断了我对这个家最后一丝血脉亲情。
次日,当弟弟兴高采烈地带着女朋友去售楼处刷卡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药水一滴就是好几百,真是造孽!"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塑料袋摩擦的噪响。
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化疗药味。
病床边,我妈赵桂兰正盘着腿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拿着我刚削好没多久的一个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果汁顺着她干瘪的嘴角流下来,她随手用袖子一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头顶正在滴落的输液瓶,那眼神不像是看救命药,倒像是在看流失的金水。
"妈,这是化疗药,不是水。"
我嗓子干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说话都带着血腥味。
"我能不知道是药?"
我妈翻了个白眼,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核随手扔进垃圾桶
"医生刚才又来催缴费了。
林夏,不是妈说话难听,你这病就是个无底洞。隔壁床那老头,花了八十万最后不还是拉去***了?要我说,这就叫人财两空。"
我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侧过身,对着床边的盆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来几口酸水。
"我卡里有钱,不用你掏一分钱。"
我喘着粗气,重新躺回枕头上,冷冷地说道。
"你有钱?你的钱不也是咱们老林家的钱?"
我妈把身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你弟
林浩那事儿你到底咋想的?昨儿个婷婷又闹了,说月底再不交首付,这婚就不结了,孩子也打了。那是咱们老林家的长孙啊!"
又是这套说辞。
自从我查出卵巢癌晚期住院以来,她一共来看过我三次。
第一次是确认病情,问医生"这病会不会传染";第二次是来哭穷,说家里电费交不起了;这是第三次,图穷匕见,是为了
林浩的婚房。
我叫
林夏,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家外贸公司的销售总监。
拼搏十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支队伍,从月薪三千熬到年薪五十万。
我以为有了钱就能摆脱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就能买来尊严。
可这突如其来的癌症,却让我瞬间被打回原形。
"妈,"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那五十万是我治病的钱。医生说了,我这个分型虽然凶险,但如果对靶向药敏感,五年生存率很高。我想活,我不想死。"
"你想活,那你弟就不活了?"
我**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临床的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
"你都要三十三了,没结婚没孩子,就算治好了也是个残废身子,以后谁要你?可
林浩不一样,他是根!他要是没房子娶不上媳妇,咱们老林家就绝后了!你当姐姐的,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我笑了,笑得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冰凉刺骨。
"我大学学费是自己贷的款;工作后每个月给你寄三千生活费;
林浩买车我出了五万;家里翻修房子我出了十万。现在我命悬一线,想留着剩下的钱救自己一命,这就叫自私?"
我妈被我堵得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拍着大腿就要嚎
"哎哟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闭嘴。"
我按响了床头的护士铃,眼神冰冷
"你要是再闹,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还有,我的***密码只有我知道,你要是把我气死了,这钱就成了遗产,到时候还得走法律程序,
林浩这婚,肯定是结不成了。"
听到"密码"两个字,我**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泼妇变成了慈母,变脸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妈就是急糊涂了,发两句牢骚。"
她重新坐下来,伸手帮我掖了掖被角,动作僵硬而虚伪
"你好好治病,妈不说了,不说了。那啥,你也累了,睡会儿吧,妈给你守着。"
我闭上眼,不再看她。
但我知道,她没有走。
那一束贪婪而阴毒的目光,始终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的脸上,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病房里,比癌症更让我感到寒冷。
第二天,病房里来了一位"稀客"。
我那个宝贝弟弟
林浩,带着他那个怀孕三个月的女朋友张婷婷来了。
这还是我住院半个月以来,
林浩第一次露面。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限量款卫衣,脚上踩着AJ,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却只提着一篮子烂香蕉——估计是医院门口水果摊处理剩下的。
而张婷婷,挺着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穿着紧身针织裙,脸上化着大浓妆,一进病房就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哎呀,这什么味儿啊,这么冲,会不会影响我肚里的宝宝啊?"
"姐,你看你,住个院也不挑个好点的单间,这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