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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去过现代了,谁还在乎太子位啊李承乾李世民

一堆茶 著

现代都市连载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李承乾呆望着房梁,他回来已经大半年了。李承乾翻了翻身子,睡得头疼。门外有脚步声,李承乾默默闭上眼睛,重挖过去的记忆并不难,可他这大唐太子的第一世太过荒唐与可笑,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一双温热的大手覆在额上,李承乾下意识皱眉,却是心道不好。殿门“咯吱”一声被关上,李承乾心下一沉,父亲那样精明的人,他露馅了。“皇后病倒,大郎射雁为母祈福,尚未开弓,突然口吐鲜血倒地。皇后去世,大郎在灵堂前泣血昏倒,苏醒后便人事不知,听宫人说大郎这个把月都不怎么开口说话。”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睛,该来的始终要来,他在人世间轮回千年,此刻这具躯壳之中,是李承乾亦非李承乾。“臣承乾,拜见陛下。”李世民落座,细细打量着李承乾,一股难言涌上心头,总觉得...

主角:李承乾李世民   更新:2025-06-28 18: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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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承乾李世民的现代都市小说《都去过现代了,谁还在乎太子位啊李承乾李世民》,由网络作家“一堆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外头的雨淅淅沥沥,李承乾呆望着房梁,他回来已经大半年了。李承乾翻了翻身子,睡得头疼。门外有脚步声,李承乾默默闭上眼睛,重挖过去的记忆并不难,可他这大唐太子的第一世太过荒唐与可笑,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一双温热的大手覆在额上,李承乾下意识皱眉,却是心道不好。殿门“咯吱”一声被关上,李承乾心下一沉,父亲那样精明的人,他露馅了。“皇后病倒,大郎射雁为母祈福,尚未开弓,突然口吐鲜血倒地。皇后去世,大郎在灵堂前泣血昏倒,苏醒后便人事不知,听宫人说大郎这个把月都不怎么开口说话。”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睛,该来的始终要来,他在人世间轮回千年,此刻这具躯壳之中,是李承乾亦非李承乾。“臣承乾,拜见陛下。”李世民落座,细细打量着李承乾,一股难言涌上心头,总觉得...

《都去过现代了,谁还在乎太子位啊李承乾李世民》精彩片段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李承乾呆望着房梁,他回来已经大半年了。
李承乾翻了翻身子,睡得头疼。
门外有脚步声,李承乾默默闭上眼睛,重挖过去的记忆并不难,可他这大唐太子的第一世太过荒唐与可笑,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
一双温热的大手覆在额上,李承乾下意识皱眉,却是心道不好。殿门“咯吱”一声被关上,李承乾心下一沉,父亲那样精明的人,他露馅了。
“皇后病倒,大郎射雁为母祈福,尚未开弓,突然口吐鲜血倒地。皇后去世,大郎在灵堂前泣血昏倒,苏醒后便人事不知,听宫人说大郎这个把月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睛,该来的始终要来,他在人世间轮回千年,此刻这具躯壳之中,是李承乾亦非李承乾。
“臣承乾,拜见陛下。”
李世民落座,细细打量着李承乾,一股难言涌上心头,总觉得眼前的李承乾不对劲,却又说不清哪里出了问题。
“朕这些日子忙,实在抽不出时间看你。今日散朝早,想着过来瞧瞧你。”
李承乾俯首在地,他与父亲从贞观七年之后就开始疏远了,从前有母亲从中调和,现下没了母亲他们父子关系就显得十分微妙了。
“回陛下,臣思及母亲,一时悲怵。”
提到已故的长孙皇后,触及到李世民心底的柔软,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皇后三子四女,生前最疼爱的便是你了。”
一千四百多年,二十几世轮回,足以磨灭太多东西,一如他和父亲的爱恨情仇。可提起母亲,他总忍不住心痛。
“太子如今这般荒唐颓废,如何对得起皇后?”
李承乾顿了一顿,这个时候是贞观十年末,他还不曾开始荒唐颓废。不过,领导说你错了,那你就一定错了。
“臣谢陛下教诲。”
一拳打在棉花上,倒叫李世民有些恍惚,他顿了半晌,道:“起来吧!”
李世民目不转睛看着李承乾,道:“承乾病了一场,同从前不一样了。”
李承乾笑了一笑,现在这具躯壳里是经历了一千四百年轮回的李承乾,怎会同从前一样。
“《诗经》上说:无母何恃,臣自然是不一样了。”
李世民盯着李承乾,想从儿子脸上寻找些许蛛丝马迹,可那一双眸子静默若幽深的寒潭,探查不出一丝一毫情绪,心口蓦地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抽离一去不返。
“你母亲不在了,还有朕在,哪里就让你这般惶恐不安。”
李承乾拜了一拜,语气疏离又淡漠:“令陛下忧心,是臣之过,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望着眉眼间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长子,心中千言万语都被堵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是一叹:“明日记得上朝,参你懈怠朝政的奏疏满天飞,烦的朕头疼。”
李承乾道:“臣遵旨。”
躺平日久,迟早都要面对,李承乾在李世民离开之后,唤了宫人进来,烧了热汤沐浴。
最后一次轮回到二十一世纪,李承乾的家境条件并不太差,独生子女,一家三口在编人员,无房贷车贷压力,日子过得极其松弛舒心。一朝回到解放前,哪哪儿都是不得劲儿。
苏氏进来拜见,李承乾看向这个女人,前世那场开玩笑式的谋逆注定失败,可他决意反扑父亲,苏氏受他连累,颠沛流离半生。他轮回也曾为女子,感同身受,对眼前的女子更添了几分愧疚与不忍。
“前殿摆了膳,殿下可要用一些?”
李承乾摇头,拍拍苏氏肩膀,道:“你同象儿一起用,我不饿。”
见状,苏氏也不多言,屈膝行了礼退出殿外。
李承乾沐浴过后,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临近年关但逢上皇后崩逝,宫里头不似往年张灯结彩。
外头的日头不错,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李承乾叫人端了碗米粥过来一饮而尽,旋即叫人唤了李象过来。
唐代贵族男子十二岁就有房事启蒙,已而他在贞观四年的年末就有了长子李象,贞观五年及冠。
皇子房事启蒙的宫人地位不高,那女子也不是什么好命的,生了李象便撒手人寰。
贞观九年迎娶太子妃武功苏氏女,这一年六月祖父去世,他为祖父守孝。
贞观十年母亲去世,依照唐初丧礼,母亲去世,父亲在世,子女只需要守孝一年。
一直到贞观十二年,他才有了苏氏所出的嫡长子李厥。贞观十年的年关,他膝下暂且只有李象这么一个孩子。
执着于父子之情,惊恐于东宫危机四伏。
贞观十四年前只想着如何笼络人心,眼见父亲越发的偏爱青雀,贞观十四年之后,他不堪巨大的压力疯魔,一直到贞观十七年谋反事败,自始至终也不曾真的教导过李象,自不必说后来的李厥、李医。
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于他的孩子而言。
李象今年不过六岁,长得粉妆玉砌,很是讨人喜欢。
李承乾弯腰抱起儿子,道:“往后在东宫,只要没有阿耶与阿娘之外的人,象儿不必行跪拜之礼。”
李象似懂非懂的点头,李承乾捏捏儿子的小脸,脸上笑意愈发的柔和。

太极殿议事,从前总会发表些意见的太子,今日一言不发。
李世民皱眉,骤然失去母亲固然伤怀,可大唐的太子怎能如此儿女情长?
天知道,相隔一千四百多年,这一众故人,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李承乾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回来半年多,要么侍疾要么自己病着,根本没来上朝,这才不敢贸然开口,怕认错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承乾,诸位臣工说了这许多,你怎么一言不发?”
“请陛下称臣为太子!”不去看李世民已经有些难看的脸色,李承乾打断李世民问询,继续道:“久病未愈,还有些昏沉,贸然言语恐失了分寸,故不敢妄言,请陛下恕罪。”
“哪有儿臣挑拣君父称呼的,太子殿下饱读圣贤之书,怎能做这样胆大妄为,无礼无德之举?”
李承乾眯了眯眸子,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熟人,太宗皇帝的托孤重臣之一,对他的私生活以及新城公主是否应该提前出嫁重拳出击,李治迎娶武则天一言不发,将色厉内荏,前倨后恭演绎到了极致。
“孤是不是太子?”
于志宁一愣,显然没料到太子突然发问,慌忙应承道:“殿下自然是太子。”
李承乾淡淡一笑,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太极殿上先有君臣后父子,陛下称呼孤为太子,孤称君父为陛下,这才是礼法。于卿方才说没有儿臣指摘君父称呼的,就有臣下无端质问储君吗?孤为太子,即便有过也合该是陛下问罪,发落至有司明正典刑,谁给你的胆子让你随意攀污?”
三两句话被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于志宁忙不迭向李世民喊冤。
李世民看了眼李承乾,脸上并不见一丝怒容,一朝储君的太子,不能是个软骨头。
“察纳雅言,也是储君的气度。”
李世民认可李承乾的反击,但在他看来,未来君主要能够虚心接受谏言,才能保住江山社稷万年。
受过二十一世纪教育的李承乾不接受任何人的PUA,哪怕对方是天可汗李世民。
“臣受教,谢陛下教诲!”言罢,李承乾冷冷扫了眼于志宁,补充道:“孤方才问话,于卿为何不答?莫非是觉得孤这个太子,不够资格问卿家的话?”
在场众大臣皆是一愣,连李世民也没想到李承乾会逮住于志宁不放。
“太子,朕方才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李承乾面色从容,不紧不慢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陛下让臣察纳雅言,一番劳苦用心,臣怎会不懂?”
李世民道:“那太子还咄咄逼人?”
李承乾眸子微垂,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之色:“陛下也说了,是察纳雅言,而非是容忍恶言恶语。难道陛下心里,于卿家的无端污蔑是雅言?”
骤然被反将一军,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李世民,此刻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左庶子言语固然有失当之处,太子殿下的辞色也太过锋利了。”
李承乾看向说话的人,拜师宴放他鸽子的房玄龄,东宫太子少师,又把房遗爱送到李泰府中做幕僚,两处押宝,左右摇摆,最后新君登基,借吴王李恪的冤案,直接夺了房玄龄配享太庙的资格,整个房家除房遗直外,全给扔去岭南吃荔枝去了。后续吴王李恪冤案昭雪,房家也没被召回。
“左仆射的意思,孤合该受人污蔑?”
眼看李承乾要同房玄龄对上,李世民不愿牵扯太广,遂开口打破僵局:“于志宁无端责难太子,免去其太子左庶子职衔,罚俸半年,以示惩戒,诸卿引以为戒。”
皇帝一锤定音,众大臣没再多言。
太极殿散了朝会,李世民单独留下了李承乾。
“大郎,你可知房玄龄是什么人?”
李承乾道:“陛下的从龙之臣,大唐的定国柱石,当今朝廷之上,百官执牛耳者!”
李世民冷哼一声,道:“朕还以为高明不知!”
近年来父子逐渐失和,可如今他尚未残疾跛足,父亲这会子还没有废太子的意思。得罪房玄龄,对他百害而无一利,自不是父亲愿意看到的。
“朕若没有开口制止,高明是不是要同房玄龄针锋相对?”
李承乾道:“臣已经言明是非,左仆射不去指责无端生事的于志宁,反而觉得臣不该为自己分辩。加害人委屈,受害人有罪,臣请问,陛下也是这般想的?”
“放肆!”李世民目光冷了几分,剜了李承乾一眼,道:“你阿娘去世,朕知道你心情郁郁,可你是太子,不要把你的不痛快牵扯到前朝来。”
李承乾顿了一顿,只能说父亲真的是想多了。
“臣若有错,大臣们指出来,陛下可以罚,臣可以改,可臣若无错,就不接受任何人的污蔑与指控。”
李世民只觉得眉心疼,道:“你哪儿来这么多歪理?”
父亲的反应意料之中,这个三纲五常的年代,不讲究是非对错,君王和父亲要的只是臣属与儿子的绝对服从。畸形的社会伦理结构下,很多时候为自己辩白,争取公道也是一种罪恶。
“所以,陛下还是认为于志宁的污蔑合情合理,房玄龄拉偏架是理所当然?臣为自己辩白是强词夺理,是大逆不道?”
“你......”李世民气的喉咙发硬,父子四目相视,李承乾脸上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李世民可以肯定,就是天塌下来,李承乾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殿门:“滚!”
终于可以走了,李承乾从容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向父亲行了大礼,恭敬退出殿外。

从太极殿出来,迎面碰上李泰,大概是觉得母亲仙逝,往后再也没人为李承乾在父亲面前周旋,李泰的表情颇为倨傲,隐隐还有几分不屑。
自恃父亲宠爱,李泰目下无尘,一向不把李承乾放在眼里,从前母亲长孙皇后在世,他还会收敛些许,如今母亲去世他是一点都不愿意装。
“太子孝顺母亲,难道不孝顺父亲?头一天上朝,就惹得父亲动气。”
太极殿的门并不隔音,他们在殿前争吵,殿内的李世民能听到,李泰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李承乾笑笑,他不计较李泰的无礼,毕竟他混过二十一世纪,骨子里的尊卑观念早就淡薄。可若对方非要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他不介意拿起尊卑观念反击。
“魏王,以什么身份质问孤?”
李泰悲愤道:“我是父亲的儿子。”
李承乾负手而立,眉眼含笑看着李泰:“孤也是父亲的儿子,孤还是你的兄长,长兄如父,你没资格质问孤。”
李泰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于公于私论名分,他对上李承乾都处于弱势,言语上占不到便宜。
“兄长不过八岁就被立为皇太子,父亲对兄长寄予厚望,悉心培养,兄长就是这样报答父亲的吗?我不过是为父亲鸣不平,兄长就这般疾言厉色,这难道就是兄长的气度?”
察觉到落在背后的目光,李承乾知道李世民同他和李泰只隔了一道殿门,李泰这是打算用父子之情逼他破防。
“孤八岁被立为皇太子,至今已有十年,可有荒唐疏漏?怎么就辜负了陛下苦心孤诣的培养?今日早朝于志宁以下犯上,陛下已经下诏处置,魏王觉得处置不妥,大可以上疏陛下,请陛下收回诏书,另下诏向孤论罪,而不是来太极殿借陛下的名义给于志宁哭坟。”
李泰心狠手辣,可到底阅历有限,李承乾这一连串发问,他有些招架不住。
李承乾冷笑一声,道:“早朝才散了半个时辰,魏王就得了消息过来质问,不知是哪一个多嘴多舌的搬弄是非,其心可诛。”
殿内的李世民眸底射出阵阵寒光,青雀乖巧仁孝,他素来多疼了几分,却不想竟有人借他爱子之心兴风作浪,简直可恨。
“大殿之前,你们两兄弟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李世民从殿内出来,面沉如水。
李泰行了大礼,疾步到父亲身边,眼眸发红,垂泪欲滴,活脱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李承乾饶有趣味看着眼前一幕,有这个演技,要是生活在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背后再有点儿资本支持,绝对是金马影帝的存在。
“到底是咱们李家,父慈子孝当真叫人动容。”
李世民目光陡然锐利,直勾勾落在李承乾身上,有玄武门在前,他自然听得出李承乾言语中的讽刺。
适可而止,李承乾拱手拜了一拜,道:“臣还要回东宫上课,就不在此多逗留,搅扰陛下与魏王天伦叙乐。”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脱口而出的“滚”字:“去吧!”
东宫之中,张玄素已经等候许久,古往今来的老师都不喜欢学生迟到,对方是太子为这些小事不敢骂但不影响张玄素摆出一张臭脸。
李承乾看出张玄素的不满,道:“陛下留孤说了几句话,后来魏王过来又被拖了些时辰,迟了这许久,让老师久候,实在是抱歉。”
张玄素一惊,似乎是不敢相信太子向他致歉,老脸一红,说话的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生硬。
“陛下留人,迟上一时半刻也无甚要紧。”
张玄素的反应,也在李承乾意料之中,比起色厉内荏的于志宁等人,张玄素是真的刚直。不过,那时的李承乾是太子,一开始就是上位者,要的是臣下绝对的服从。张玄素作为老师,觉得老师教导学生,学生就应该受教。两种极端的思想理念相互碰撞,在贞观十四年后,他彻底疯魔险些杀了张玄素。
日落西沉,授课结束,李承乾当堂完成窗课,交于张玄素查过之后,亲自将人送出东宫。
回到显德殿,承乾命人带了李象过来,李象已经启蒙,正学《诗经·击鼓》篇。
童声稚嫩,李承乾平静无波的心被勾起阵阵涟漪,他抬手驱散了宫人,在案上将宣纸铺开,又将李象拉到怀里,亲自研墨,手把手教李象在宣纸上描摹。
“阿耶的字好看,先生总说我的字歪歪扭扭,不成体统。”
李承乾笑了笑,道:“人贵自重,旁人怎么说不必放在心上,你自个儿用心就行,下了功夫总能写好。阿耶的字,也是天长日久练出来的。”
李象双眸发亮,他不过六岁,难得同父亲亲近,得父亲亲自教导,血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往父亲怀里蹭。
李承乾微微一笑,揉了揉李象发顶,不禁为这个孩子的未来发愁,定期清理宗室是大唐皇室的优良传统。前路茫茫,他要如何才能保下李象一生平安,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李世民被李承乾气的胃疼,思来想去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以查功课为由继续和儿子斗法。君王骨子里强悍的征服欲,越是难以驾驭的臣子,越能够激起他们的兴趣。一个桀骜不驯的儿子兼太子,把李世民气胃疼的同时,也让他惊喜不已。
李承乾想事情太入神,以至于忽略了殿外有一双眼睛盯了他许久,蓦然抬头,父子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就无声的火花,瞬间拔高了殿内的气压。
李世民微微勾唇,抬脚踏入大殿。
李承乾拉着李象起身,疾步上前迎驾。
早朝憋着恶气在心里,太极殿前他又夹枪带棒收拾了一通父亲最爱的青雀,接下来的谈话不会友好,李承乾不愿意李象看到这不和谐的一幕,对孩子的身心健康不好。
“象儿,你先去丽正殿找你阿娘,为父同你阿翁说几句话,晚些时候陪你用膳。”

背上的伤痛断断续续,宛如密密麻麻的针一遍又一遍的刺穿皮肤,如芒在背,古人造词诚不欺人。
李世民瞥见李承乾脸上薄汗,心下不忍:“太子身体不适,可以上疏告假。”
李承乾轻笑,牛马的自觉,只要没倒下,就准时打卡上下班。
“谢陛下挂怀,臣无碍。”
众大臣习惯了太子在早朝一言不发,实则他们也巴不得太子一言不发。人所共知,太子大病一场过后,三寸肉舌锋利至极,于志宁被贬,谁还愿意去招惹太子。
一种另类的岁月静好,李承乾十分受用,事实证明,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面对任何突发情况,只要自己稳住不破防,保持头脑清醒,就能够找出对方在言语上的漏洞,最后把对方干破防。
早朝结束,李承乾径直回东宫,张玄素着了风寒,坐在上位,精神十分萎靡。
李承乾为这老人家捏了一把汗,春秋换季感冒,不仅折磨现代人,也平等的折磨古代人。旋即命人熬了碗热热的姜汤给张玄素,又叫人抬了炭火盆进来摆在张玄素身边。
“右庶子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去歇息,布置下功课就行,孤自己看书完成窗课。”
张玄素说什么都不肯,咳得满脸通红,还是强撑着给李承乾讲完课,一直到李承乾窗课做完,他查过才离开东宫,临走前还不忘一通谆谆教导。这种工作态度,李承乾十分佩服,张玄素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一定是资本家争抢的劳模员工。
才结束早课,李承乾稍稍活动了下身子,不出意外牵扯到背后的伤,痛的他一个激灵。
“殿下,长孙驸马前来拜见。”
李承乾皱了皱眉,长孙冲,他来做什么?
“请进来。”
贞观一朝夺嫡之争,长孙无忌前期属于观望状态,他和长孙冲舅表兄弟兼大舅哥和妹夫,亲上加亲的亲戚,但关系着实一般般。
内侍引了长孙冲进殿,二人各自见过礼数,分了宾主落座。长孙冲率先开口:“早朝见太子殿下脸色憔悴,父亲挂念,叫臣前来探望。”
李承乾道:“劳宗正卿转告国舅,就是挨了陛下几鞭子,不是什么大事,他老人家国事缠身,还要为孤烦心,孤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长孙冲面上一僵,从前见面,太子私下都是唤他大表兄,称呼父亲为阿舅,这一次却改称他为宗正卿,称父亲为国舅,言语之间的疏离可见一般。
“路过承天门时,遇见魏王带着小皇孙进宫,小皇孙还背了一段《诗经·蓼莪》。童声可人,听的人心都软了一片。”
《诗经·蓼莪》,李承乾笑了笑,李泰受太子之礼闹得沸沸扬扬,朝中几位言御史接连上疏,父亲冷了李泰一段时间,李泰急着破局在情理之中。长孙冲走这一遭,大致是父亲在交谈之中让这老狐狸长孙无忌察觉出什么,所以派出长孙冲过来试水。
“欣儿是个聪明孩子,莫说魏王爱重,孤看着也十分欢心。宗正卿与长乐公主成婚多年,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儿,就能理解魏王爱子之心了。”
长孙冲抿了抿唇,他不信太子没听懂的他的暗示,可太子不接话茬,他也不好明言。
“殿下有佳儿在膝下,何必羡慕魏王。臣在家中,常听人说东宫的小皇孙谦恭知礼,聪颖好学。两位皇孙都站到陛下面前,也是难分伯仲的。”
李承乾呷了口热茶,长孙冲暗示他用李象去和李泰争宠,若是长孙无忌授意,无非要试探他够不够格走到最后,若不是长孙无忌授意,那就是长孙冲自己的蠢主意。
“孤的孩儿,孤自己教好就行,旁人怎么看无关紧要,他也不需要为了孤,刻意去求谁的怜悯和喜爱。”
一句话堵的长孙冲没了下言,只能扯一些其他话题,尬聊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找个借口溜了。
国舅府,下人通报大郎君回府,长孙无忌命人传话在书房见长孙冲。
长孙冲将今日东宫与太子一番交谈告知父亲,道:“太子和从前大不相同,对咱们家疏离的很。”
长孙无忌道:“魏王得陛下宠爱,可为人太过轻佻,难当大任。太子,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大出息,现在不一样了。”
长孙冲道:“太子对咱们家十分疏离,就算成了气候,于长孙家而言未必是好事。”
长孙无忌道:“我位列三公之一,陛下春秋鼎盛,太子就急忙拉拢,让陛下怎么看他?安分守己,才是聪明人。时机到了,他自然会上门。”
长孙冲道:“若太子不上门呢?”
长孙无忌道:“他就是不需要我这个阿舅,我也是国舅,你也是驸马,一样门庭显赫。况且,他若是不成气候,魏王轻佻,还有雉奴,只要大唐的皇帝是我的外甥,我们长孙家就能长盛不衰。”
长孙冲深以为意,道:“父亲高瞻远瞩,是儿太过急切了。”
“太子不愿过早同国舅府往来,你我父子身在前朝不好直接去东宫。可长乐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兄妹情深,她可以多多走动。”
李承乾并不知长孙无忌那一通脑补,他此刻被背上鞭伤折腾有气无力,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比起受刑,皮肤分泌组织液时,那种火烧针扎般的阵痛才疼得人抓心挠肝。
日落西沉,李象隔着一道屏风在外请安,他亲近父亲,却不敢贸然近前,探头探脑的小模样十分讨人喜欢。李承乾起身披了大氅,擦拭掉额上的汗水,这才唤李象进来。
“阿耶脸色苍白,憔悴的很,可是又病了?”
李承乾挨鞭子,李象并不知晓,苏氏也没有告知,年纪尚在懵懂的他,也看不出父亲受了伤。
“睡得时间有些长,没精神。”
李承乾拉着李象出去,宫人掌了灯,四周却仍旧昏沉沉一片,每当这个时间,李承乾就会无比怀念二十一世纪。晚上下班,骑着小电驴,沿着河堤一路回家,冲个热水澡,躺到阳台的摇椅上,怀里蜷缩着他收养的狸花白,泡一壶老爹珍藏的好茶,说不出的惬意与悠闲。
“从前儿来请安,阿耶都不怎么同儿说话,儿还以为,阿耶不喜欢儿。”
古今总是大差不差,得不到的偏爱的孩子小心翼翼,李承乾揉揉李象的发髻,目光十分柔和。
人很难脱离时代的局限,第一世的李承乾没有二十一世纪平等理念,李象这么一个出身低微,身后毫无助力且不得皇帝宠爱的庶子,如何能入大唐太子的眼?
更何况,儒家的伦理体系之下,儿女只是父亲的私有物品,打杀了合情合理,不太合法,但付出的代价可以忽略不计。
儿子较之于女儿,多了传宗接代的作用,儿子只有一个父亲,可父亲从不缺儿子,这种畸形的伦常影响下,一个孩子能得到的父爱,几乎全凭运气。
运气好的如第一世的李承乾,仰赖母亲是长孙皇后,谋反之罪也能苟活。运气不好的碰上李隆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一日杀三子。哪怕最后知道三子皆被冤屈,也毫无心理负担的追封迫杀亲子的宠妃为后。
“象儿要是喜欢,阿耶可以多抽空陪你。”
李承乾捏了捏李象的小脸,他在这一世已经没什么值得惦念的了。只是,偏偏回来了,李象满心孺慕称他一声父亲,真情难得,他自然不愿辜负这个孩子。

李世民捡起策论,又看了约么半盏茶功夫,最后目光定在李承乾身上。
“这策论是你写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道:“是臣写的,写篇文章,不至于冒犯陛下吧?”
李世民怒极反笑,摇摇头道:“不至于,朕只是不理解太子为何不愿意让朕看到你的策论?”
李承乾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一篇策论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波,他也不会写啊!
“有的时候,朕真的怀疑,你是承乾吗?”
李承乾眨巴眨巴眼睛,生产厂家没问题,产品如假包换,绝对的正品,就是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对不上。
“你这个文风,倒是与当下不太一样。”
李承乾道:“自汉魏以来,文章多以词藻堆砌,善用典故,引经据典,极力追求文辞华美。不过臣以为做学问,就是要学以致用,魏晋以来盛行的文风,华而不实,所以臣不喜欢。”
作为历史的轮回者之一,李承乾深知文风改革的艰难,中晚唐之后韩愈、柳宗元打响了第一枪。唐朝灭亡以后,北宋以欧阳修为首的一众文人再次担起文风改革的大任。前后历时两百年,无数文人前仆后继的结果。
可惜,任何事物都逃不过固化消亡的命运。这种实干型文风,到了明清被八股文取代,内容受到极大的约束。他这篇策论,用了八股的格式,整体内容还是早期的实干风,也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八股文。
“求真务实是好事,为什么不愿意让朕看到?”
父亲不是什么好脾气,李承乾知道父亲在极力压制脾气,他但凡有一句失言,今天都别想竖着出去。他不惧一顿打,但不想挨打。
“右庶子前些日子病了,陛下又加重了臣的功课,臣看他一把年纪备课、授课实在辛苦,于心不忍。就让他指出今日课程范围,布置下窗课,臣完成了功课交给他。臣也没想到闹这么一出,他说要把策论给陛下,要给臣换师傅。右庶子是饱学之士,他能有这样的反应,臣才知闯了大祸。不瞒陛下,臣心下惊恐。古人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臣怕右庶子闹出去,自己太过独树一帜,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上手去抢策论。”
听罢李承乾的解释,李世民心底的火气散了几分,可早朝的气没散完,现在有了借口,少不得呛李承乾几句。
“朕还以为太子藏拙,怕朕知道你的本事。”
听这个说话的语气,李承乾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许,却仍旧不敢大意。
“陛下误会了,您是一代天骄,臣这些拙劣的本事哪里还需要藏?”
李世民道:“难得太子恭维朕一次。”
李承乾:......
“您下次来,能不能先让人通报,每次都吓得臣胆战心惊。”
李世民不接这个话茬,冷哼一声:“朕勉强相信你的解释,起来吧!”
悬着的心差点儿就死了,李承乾背心浸了一层冷汗,起身挪到一侧落座。
“朕让你落座了?”
李承乾顿了顿,起身垂首侍立。
“张玄素肯定是不愿意再教你了,要给你重新找个师傅,你可有人选?”
李承乾道:“臣没有人选,您做主就好。”
“你觉得房玄龄,做你的太子少师如何?”
李承乾摇头,不如何!
第一世他大摆宴席拜师,结果被鸽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一次就够了,还来第二次?
好马不吃回头草,就是房玄龄这一次不鸽他,他也不想和房玄龄扯什么关系!房遗爱可是李泰的门客,他不主动和李泰争,不代表他会把一个间谍放在身边。
“眼光挺高,房玄龄你都看不上!那,魏征?”
李承乾摇头,大唐第一喷子,迎面扑来,那就是年级主任的气质,惹不起!况且,他也怕再连累魏征一次。
“你舅父长孙无忌?”
李承乾仍是摇头,长孙无忌有一颗做权臣的心,押宝的“仁孝听话”的雉奴,这种人做师傅,随时有被背刺的风险,他还没活够呢!
“你不是说,朕做主就好吗?”
李承乾道:“陛下给的几个人,都是三省宰相,朝廷重臣,一个不小心,臣都得被御史参一个结党朝臣,图谋不轨。臣现在的日子挺舒服的,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世民气结,看李承乾这畏首畏尾的样子,一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朕的耳根子就那么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承乾道:“陛下的耳根子不软,是臣没出息。”
李世民:......
“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李承乾不以为然,千古一帝原装太子都没啥好下场,他现在就一个目标,苟过二十六岁。苟的过再想出路,苟不过就是把苏氏和李象的后路安排好。
“你的新师傅朕慢慢儿给你物色。”
李承乾沉默片刻,觉得还是老人安全。
“臣觉得,张玄素就挺好的。”
朝廷卖直的官员一堆,刚直的凤毛麟角。
“人家现在不乐意教你,你觉得杜正伦怎么样?”
李承乾摇头,道:“他和孔颖达差不多,给臣上疏不少,不乏有子虚乌有之事,臣怕忍不了污蔑,再送一个右庶子去岭南。”
李世民:......
“那你的师傅,就先空着。”
李承乾心下大喜,这就意味着下了早朝,往后都是他可支配时间。父亲在又许了他可以随时出入宫禁的特权,自由的空气,太美好了!
“你新师傅出来之前,你陪朕一起,同三省长官议政。”
李承乾:......
“陛下,臣觉得......”
父亲的目光,大有他多说一句,就打到他说不出话为止的意思,李承乾默默闭上嘴巴!
打工人的自觉,坚决贯彻老板的指示,跟老板过不去,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来人,取鞭子来!”
李承乾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又唱哪出?
“陛下,臣......”
“转过去,再敢多言朕把你拖到外面去打。”
李承乾麻利的背过身,解了腰带,褪了外袍上衣,屈膝跪下,等候鞭子落下来。
宫人递上鞭子,李世民落了数鞭,却没有落在脊背上,李承乾面颊羞得通红,却不敢躲。
父亲是存心的,鞭子不会伤筋动骨,只会造成皮肉伤,明日他上朝落座,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伤口上,李承乾不敢去想那个滋味。
李世民一连打足十鞭,将鞭子丢给李承乾,道:“高明收好了,往后用上的地方还多着呢!”
言罢,李世民拂袖出了显德殿,临走前带走了李承乾的策论。
李承乾疼得直冒冷汗,丢开鞭子,只觉晦气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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