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刘彻许辰的现代都市小说《大汉国师,开局忽悠刘据造反刘彻许辰》,由网络作家“大强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牢房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刘据略带迟疑的声音。“许先生,这......”“他是君!是父!是生我养我的父皇!!”“我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将君臣父子之伦常置于何地?我要是做了,岂不成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听到这,霍光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偷偷看向刘彻,却发现刘彻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哎哟我的天嘞!”许辰气得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讲了半天,结果刘据是半句也没听进去啊!他本是现代穿越而来,成了西汉太子刘据的门客。可谁知刚到这里,就赶上了巫蛊之祸,太子刘据因为为大姨夫公孙贺说情,被刘彻一气之下下了大狱,连带着东宫都被暂时封禁。他作为门客,自然也一起遭了殃。熟知巫蛊之祸结局的许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了。所以,这几天以来,他一直都在做...
《大汉国师,开局忽悠刘据造反刘彻许辰》精彩片段
牢房内,沉默了片刻。
随即,响起刘据略带迟疑的声音。
“许先生,这......”
“他是君!是父!是生我养我的父皇!!”
“我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这将君臣父子之伦常置于何地?我要是做了,岂不成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
听到这,霍光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偷偷看向刘彻,却发现刘彻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哎哟我的天嘞!”
许辰气得从摇椅上坐了起来,讲了半天,结果刘据是半句也没听进去啊!
他本是现代穿越而来,成了西汉太子刘据的门客。
可谁知刚到这里,就赶上了巫蛊之祸,太子刘据因为为大姨夫公孙贺说情,被刘彻一气之下下了大狱,连带着东宫都被暂时封禁。
他作为门客,自然也一起遭了殃。
熟知巫蛊之祸结局的许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了。
所以,这几天以来,他一直都在做刘据的思想工作。
“说你迂腐是一点儿都没错啊。”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不是什么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这是权宜之计!”
“是为了挽救卫家满门!是为了保全你自己和你的妻儿,是为了拯救数以万计的官员和百姓,懂吗?”
“你想想!江充、苏文、刘屈氂、李广利之流,哪个不想置你于死地?”
“你爹那老毕登如今偏听偏信,一旦让他们得逞,巫蛊之祸扩大,牵连者将何其众多?到时候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才是真正的人间惨剧!”
许辰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着。
“你自己不也说了吗?你父皇穷兵黩武,百姓早已苦不堪言,长此以往,大汉危矣!
“这种时候,你不上谁上?这是为了延续大汉国祚啊!”
“许辰说着,又揪了两颗蒲桃送.入嘴里,这才继续教训起刘据来。
“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岂能......噗......哎哟这颗蒲桃咋滴这么酸......岂能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妇人之仁?”
“这所谓的‘小节’,与天下万民、大汉江山相比,孰轻孰重,殿下难道还分不清吗?!”
“......”
牢房外,刘彻的呼吸猛地一滞。
一开始的时候,他听许辰称呼自己叫什么老毕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但正要发怒,结果又听到了许辰后面教训刘据的这番话,顿时让他身形一顿!
尤其是那句“大丈夫行事,岂能拘泥于小节”,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想他刘彻一生,何曾被所谓的“仁义道德”束缚过手脚?为了大汉的强盛,他什么手段没用过?什么代价没付过?
这人......倒有几分胆识!
可再一想到自己那儿子的反应......
刘彻眼中的那丝复杂瞬间被浓浓的失望和怒意取代。
“废物......”
“谁?!”
牢房内的许辰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警觉的看向外面,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霍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看向刘彻。
“噤声!”
刘彻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抬手制止了霍光任何可能的动作,同时自己也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他此时内心疑窦丛生,他要去甘泉宫的打算,尚未对任何人提及,这个人是如何得知的?
所以,他要继续听下去。
另一边的牢房内,短暂的寂静后,刘据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带着深深的迟疑。
“先生......您的心意我明白。”
“但我只想劝谏父皇,让他施行仁政,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我绝无取而代之之心!”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我的父皇啊......”
“哎哟,得了吧你?”
许辰直接打断了刘据,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他捻起旁边的甜枣扔进嘴里,不紧不慢的再度开口:
“我且问你,你如何看待那早已覆灭的大秦,如何看待那始皇帝,嬴政?”
刘据一愣,显然没想到许辰会突然问起这个,他皱了皱眉,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秦始皇?自然是暴虐无道!”
“他焚书坑儒,严刑峻法,苛政猛于虎!若非如此,天下怎会大乱?”
“最终,还不是我大汉高祖皇帝顺天应人,取而代之,方才有了今日之盛世。”
“先生,这也有争论吗?”
刘据说完,似乎不明白许辰为何有此一问,还多问了一句。
“错!大错特错!”
许辰眼皮也没抬一下,换了条腿给刘据捶着,这才细细道来。
“你呀,只知其暴,可知其功?”
“在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前,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天下大乱!春秋无义战,战国更是征伐不休!七国争雄,哪一年不是烽烟四起,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数百年间,死于战乱的生灵何止千万?!”
“是他!秦始皇!结束了那数百年的战乱,灭六国,一统海内!这才奠定了今日华夏一统之版图!”
“是他!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才让我华夏文明得以凝聚,传承至今!”
“如此功绩,岂是‘暴虐’二字可以概括?”
“要我说,称他一声‘千古一帝’,又有何不妥?!”
牢房外的刘彻,听得是眼皮猛跳!
这番对秦始皇的评价,大胆且狂妄!却又......好像有几分道理!
这时,只听牢房内的许辰话锋陡然一转,竟是直接指向了刘彻自己!
“话说回来,你爹那老毕登,其实与那始皇帝是何其相似?”
“你们都说他穷兵黩武,劳民伤财!”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非陛下雄才大略,若非卫大将军,若非冠军侯!他们三次犁庭扫穴,深。入漠北,浴血奋战,哪有今日大汉稳固的疆域?!”
“想当年,匈奴铁蹄何等嚣张?动辄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兵锋甚至几度威胁长安!边疆百姓,何曾有过一日安寝?”
“现在呢?!”
许辰斜眼瞥了一眼刘据,见对方似乎有所动容,继续说道:
“匈奴主力远遁漠北,只能苟延残喘!河套之地,漠南之地,尽归我大汉!”
“百姓是苦了些,赋税是重了些,但他们不必再时时面临匈奴的屠刀!生命财产得以保全!”
“陛下打的不仅仅是匈奴!更是打出了我煌煌大汉的国威!打出了我华夏民族数百年来的憋屈和怒火!打出了‘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赫赫声名!”
“要我说啊,你爹的功劳,同样足以彪炳史册,功盖千秋!!”
“......”
牢房外,刘彻的身躯,竟是微微一颤!
他猛地抓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廊道中响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他坚硬的心防!
这世上,竟还有此懂朕之人!
他刘彻自继位以来,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为了北击匈奴,为了开疆拓土,付出了多少心血,承担了多少骂名?
朝堂之上,那些饱读诗书的儒生,除了劝谏他“与民休息”,指责他“穷兵黩武”,还说过什么?
他们懂什么?他们只看到眼前的赋税徭役,只看到一时的民生艰难,何曾看到过边疆烽火连天的惨状?何曾理解过他为了一劳永逸解决匈奴之患,为大汉打下万世基业的苦心?
这一刻,刘彻差点没冲到隔壁,想要亲自看看那个太子的门客,到底是何人!
回到未央宫。
刘彻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宦官苏文。
方才在朝堂上狠狠压制了那帮儒生,让他心情舒畅了不少,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阴郁。
那是对匈奴异动的不安,也是对自身状况的隐忧。
“陛下息怒,您要保重龙体啊,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苏文端着一个精致的漆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盘中放着一盒赤红色的丹丸,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陛下今日操劳国事,想必心神损耗,现在也到了服用仙丹的时候了,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先服下仙丹吧。”
苏文的声音温顺恭谨,一如往常。
但在刘彻眼中,这往日里无比顺眼的奴才,此刻却显得有些碍眼。
尤其是那盒所谓的“仙丹”!
看到它,刘彻就想起了昨日他让霍光做的试验。
一股无名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本想呵斥苏文,让他把丹药拿开,但看到苏文的瞬间,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
刘彻强行压下这股火气,他彻接过漆盘,却没有立刻服用,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文。
“苏文啊,你侍奉朕多年,忠心耿耿,朕也不能亏待了你。”
“这等好东西,朕岂能独享?”
“来,你我君臣同乐,从今往后,朕服用一颗仙丹,你也可以服用一颗,如何?”
刘彻说着,作势就要将那丹药递给苏文。
苏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双腿都有些发软。
“陛......陛下......奴才......奴才身份卑贱,怎敢......怎敢与陛下同享仙丹......”
“这......这是大不敬之罪啊!奴才万万不敢!”
苏文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刘彻。
刘彻看着他这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心中已然雪亮!
若这丹药真是延年益寿的宝贝,苏文岂会如此推拒?
“放肆!”刘彻猛地变脸,声音骤然转冷,“朕赐你仙丹,是你的福分!推三阻四,是何居心?!”
“再说了,朕习惯了你服侍,要是哪天朕真的归天了,你也可以陪朕一起不是么?”
“还是说,你不愿意陪朕?”
刘彻说罢,眼神如同鹰隼般死死盯住了苏文。
“奴才不敢!奴才绝无此意!”
苏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奴才这就服用!谢陛下隆恩!”
巨大的恐惧之下,苏文哪里还敢再拒绝,颤抖着伸出手,似乎就要去接那丹药。
“哼!这还差不多!”
刘彻冷哼一声,说着便拿起一颗仙丹递给苏文。
“来吧,同朕一起享用!”
“谢陛下隆恩!”
苏文此刻内心是惊喜的,虽然他明知道仙丹有问题,但此刻刘彻对他的恩赐却是真真切切的!
多少人都没有福分享用这仙丹?可是陛下却愿意跟他一起分享。
难道说,陛下是因为前几日呵斥了我,所以为此做出补偿?
苏文内心思忖了起来。
他认为,陛下对自己,肯定是越发离不开了!
等苏文吃下丹药的时候,刘彻却是暗中将自己口中的丹药吐了出来,藏在了手中。
明知道丹药有毒,他自然不会再吃。
他此举,不过是为了让苏文自食其果罢了!
等苏文吃下丹药后,刘彻便摒退了他。
没过多久,霍光从外面进来,手中还拿着一物,正是他命人按照许辰在大牢中雕刻的象棋复刻版。
看到此物,刘彻眼前一亮。
“嗯?霍光,我让你研究的象棋,你搞懂了么?”
霍光连忙上前道。
“回陛下,臣已根据许辰和太子殿下的对弈过程,仔细研习,其玩法和规则,我已经搞懂了。”
说到这,霍光脸上露出几分钦佩之色。
“不得不说,那位许先生可真是大材,这象棋变化万千,攻守兼备,确有演练谋略之奇效。”
“哦?”
刘彻听到霍光这样评价,不由来了兴趣。
“来,你陪朕演练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东西有何妙处......”
“是!”
霍光答应一声,随即便将棋盘摆开,跟刘彻各自坐在一边,研究起了这象棋的奥妙。
一连研究了数个时辰,刘彻都还兴致勃勃。
因为他发现,越是他深.入了解这象棋的奥秘,就越是能发现这象棋的乐趣,一直拉着霍光下个不停。
然而,霍光也知道刘彻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再巧妙的输掉一局后,便开口拦住了想要继续的刘彻。
“陛下之能,臣不能及也!不过,这晚膳的时间也到了,陛下您看是不是......”
“哦?我们竟然研究了这么长时间?”
刘彻抬头看去,果然看到外面天色已晚,当即也是收手。
他虽然感兴趣,但也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明白的,心急不得。
“这许辰......心思倒是玲珑剔透,不仅懂政事,懂人心,连这等奇巧之物也能琢磨出来。”
“车、马、炮、兵、相、士、帅......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倒真有几分行军布阵的味道。”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彻的神色,“只是不知,其心......究竟如何。”
刘彻摩挲着冰凉的棋子,眼神深邃。
......
用过晚膳后,刘彻只觉得浑身一阵不舒服。
他知道,这是自己这几天没有吃仙丹的原因,但他明知道仙丹有问题,自然不能再去碰。
思来想去,他决定再去诏狱,看看刘据和许辰。
也只有在许辰那里,才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再想仙丹的事儿。
而此时。
大牢深处。
刘据跟许辰一起吃完狱卒送来的晚饭,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
“先生,我还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解惑。”
刘据每次问问题之前,都会先向许辰作揖,对他的态度十分尊敬。
虽然说,这种感觉很好,但时间长了,许辰也有些烦。
“你说就说呗!磨磨唧唧的!”
许辰翻了个白眼,让刘据赶紧问。
“是......”
刘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才问道:
“先生自称来自岭南,岭南虽属我大汉疆域,但毕竟礼乐教化,民风民俗,恐难与关中腹地相比。”
“可我观先生,无论是对朝堂政事,律法典制,乃至......我汉家兴衰之理,都洞若观火,了如指掌。”
“尤其是......”
说到这,刘据深吸一口气,迟疑了片刻,这才问了出来。
“先生言谈之间,对‘华夏’、对‘大汉’,似乎......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推崇与认同。”
“这......不似寻常边郡之民所能有的情怀。”
其实,刘据此前对许辰并不是很了解,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把许辰奉为老师一般的存在。
但同时他也很好奇,许辰一个来自文化相对没那么发达地区的人,怎么会对汉朝的核心文化和国家认同感这么强?
甚至比许多久居京畿的臣子还要深刻?
这不合常理!
许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既有追忆,又有感慨。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牢房的石壁,望向了遥远的时空。
“殿下可知何为‘血脉认同’?”
“血脉认同?”
刘据微微一怔。
“不错,”
许辰点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像这天下万民,无论身在何方,是南越、是东瓯、是辽东、还是西域......只要体内流淌着炎黄先祖的血,只要口中说着相似的语言,只要心中尊崇着共同的先祖和文化,那便是‘华夏’!”
“华夏......”
刘据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分量。
“我华夏自三皇五帝始,历经夏商周,虽有分合,但‘华夏一体’的念头,早已深植人心!”
“直至始皇帝陛下横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才真正为我华夏奠定了万世一统的煌煌基业!”
“然!”
许辰话锋一转,目光炯炯地看向刘据。
“真正为‘华夏’注入铁血筋骨,打出万世不移之根基,让‘汉’这个字,从此成为我等共同名号,响彻寰宇,令四夷慑服的,正是你父皇!”
“你父皇北击匈奴,凿穿西域,扬我大汉天威于万里之外!”
“这份功绩,足以与始皇帝并列,光耀千古!”
“生为汉家子民,长于陛下治下,亲眼见证这煌煌盛世的开创,亲身感受这四海归心的自豪。”
“辰虽来自岭南,亦身负华夏血脉,焉能不为之热血沸腾?焉能不为之倾心认同?”
这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炽.热的温度,狠狠撞击在刘据的心坎上!
身为太子,他熟读历史,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盛世来之不易。
而此时,一旁的秘室内,刘彻那颤抖的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始皇帝奠基,朕......铸就筋骨?”
他咀嚼着许辰的话,一股强烈的共鸣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竟能将朕的功绩,看得如此透彻!
比朝堂上那些只会阿谀奉承,或是空谈仁义的腐儒,强了何止百倍!
尤其是那句“生为汉家子民......焉能不为之热血沸腾”!
此刻,刘彻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的那些,值得了!
这,不正是他毕生追求的目标吗?让大汉子民,为自己的身份而自豪!让“汉”这个字,成为世间最响亮的名号!
大牢中,许辰抬头看向天窗,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且,血脉认同,只是其一。”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更重要的,是辰心中......有一股执念。”
“执念?”
刘据疑惑地看向他。
“对。”许辰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转头看向刘据。
“殿下可知何为执念?”
不等刘据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今陛下,为彻底扫平匈奴之患,倾尽国力,数十年如一日,哪怕国库空虚,哪怕民有怨言,亦百折不挠,此为陛下的执念!”
“还有那位诸葛武侯,为兴复汉室,六出祁山,明知蜀汉国力衰微,北伐艰难,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为诸葛丞相的执念!”
“最后,还有汉家最后的大将军姜维,继承武侯遗志,九伐中原,哪怕水晶都爆了,他还在操作,不过是为了兴复汉室!此为他的执念!”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股苍凉的意味。
“历史长河,潮起潮落。数千年王朝兴衰,自有定数。”
“然,汉家的辉煌,不应就此落幕!汉家的荣光,理应更加璀璨!”
“看着强盛的大汉,一步步走向分裂,走向衰败,最终倾颓于乱世烽烟之中......这是何等的遗憾!何等的痛心!”
“汉家的倾颓,是历史的遗憾,更是我许辰心中的执念!”
“若有机会,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能让这煌煌大汉,再续百年,甚至千年辉煌......”
“吾,纵万死,亦不辞!”
嗡——!
刘据只觉得脑中一声轰鸣,整个人都被这股决绝而炽烈的执念所震撼!
但下一秒,他好像抓住了许辰话语中的其他意思,当即面色一变。
“先生,您刚才是说......我大汉朝,会......亡?”
他虽然不知道许辰口中的诸葛武侯和什么大将军姜维是谁,但他听出来来了,许辰的意思,是大汉王朝,也有落幕的那一天!
这如何能让他不震撼?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谁不是这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大汉王朝,又如何能万世不朽?”
许辰叹了一口气。
“可是先生,您是如何......您莫非能预知后世之事?”
刘据还是不理解,他知道许辰学识渊博,但要说涉及后事之师,他也能预测的话,这就有些玄乎了吧。
“哈哈,上下五千年,还是略微懂得一些的!”
许辰没有具体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吧?只能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秘室内。
刘彻的呼吸也随着许辰的话语,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对许辰口中的大汉王朝会亡的话语虽然震惊和愤怒,但缓过来之后,却也没有反驳。
纵是那大周,八百载国祚,不也亡了么?
让他更加震撼的是,许辰的执念,竟然是要延续大汉国祚!
想到刚才许辰的那一番话,刘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到了自己一生的征战,想到了对匈奴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执念,想到了对长生不死的渴望与执念......
他又想到了卫青、霍去病那英年早逝的遗憾,想到了太子刘据如今身陷囹圄的困境......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闪烁。
是啊,朕这一生,又有多少遗憾?
匈奴虽被打残,却仍未彻底臣服;西域虽已打通,却仍需不断投入;国家看似强盛,内部却已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自己多想将汉朝的疆域扩大到万里之外啊,自己多想让大汉延续万世啊!
可是,自己老了!
“朕的执念......朕的理想......”
刘彻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和苍凉,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接受精力日渐衰退的现实。
“终究......是老了啊......”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寂静的秘室中,悄然回荡。
纵有万丈雄心,也敌不过岁月无情。
自己,还能完成自己心中的那些执念吗?
另一边。
苏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未央宫宣室殿。
方才刘彻的雷霆之怒,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几乎将他冻僵!
他捂着还在狂跳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
“苏常侍,您这是怎么了......”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和探询。
苏文抬头一看,正是等在殿外廊下的刘屈氂。
看到刘屈氂,苏文也是眉头一皱。
刚才刘彻和霍光刘屈氂等人出去了一趟,结果回来就大发脾气,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就被呵斥了一顿。
他有些好奇,刚才刘彻他们到底去干嘛了?
想到这,苏文看了看左右,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朝着刘屈氂走去。
“丞相大人,不知道您跟陛下还有霍光霍大人去了什么地方,怎么一回来陛下就发这么大的火儿?”
“陛下刚才......刚才不知为何,心情似乎恶劣到了极点!奴婢不过是按例提醒陛下服用仙丹,就被陛下一顿呵斥,赶了出来。”
他适时地打了个寒噤,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刘屈氂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顿时了然。
刚才他还不太确定,但现在听到苏文这话,顿时就更加的肯定了。
方才在郡邸狱中,陛下与太子刘据肯定是又起了争执!
想到这,刘屈氂心中暗喜,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压低了声音道:
“苏常侍莫慌,早些时候陛下跟我等一起去了诏狱,陛下定是因太子的事心烦意乱,迁怒于你罢了。”
“不过,苏大人,您不觉得,这反而是意见好事儿吗?”
刘屈氂看向苏文,随后悄声说道:“现在陛下龙颜大怒,对太子厌恶到了几点,这......正是吾等的机会啊!”
苏文何等玲珑心思,立刻明白了刘屈氂的言外之意。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苏文连忙附和,声音也压得极低。
“陛下此刻心中郁结,最是需要亲情抚慰。若能有人......譬如......譬如昌邑王殿下,能在此刻前去,对陛下嘘寒问暖,以尽孝心,定能让陛下龙颜稍霁,说不定......”
刘屈氂抚掌,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妙啊!苏常侍此言,正合我意!”
“昌邑王乃陛下亲子,李夫人前几日也从陛下那里得到了消息,说陛下前几日曾主动询问过昌邑王的近况,想来是陛下已经......嗯?”
刘屈氂没有将话说完,但苏文明白,他说的是刘彻恐怕已经动了要换掉太子刘据的心思。
“嗯,丞相大人所言极是,此刻让昌邑王殿下前去服侍陛下,定能得到陛下的恩典!”
两人一拍即合,脸上都露出了阴谋得逞般的笑容。
“事不宜迟!”
刘屈氂道,“你我速去寻昌邑王,好生嘱咐一番!”
“正是,正是!”
两人说着,就朝着昌邑王的住处所去。
没过多久,刘屈氂和苏文便找到了正在饮酒作乐的刘髆。
“堂兄,苏大人,你们怎么来了?快,快来坐,尝尝我托人从会稽送来的黄酒......”
刘髆看到刘屈氂和苏文到来,自是十分意外,赶紧招呼。
然而,刘屈氂却是脸色一沉,呵斥了一句。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在这玩乐呢?”
“怎么了这是?”
刘髆有些懵逼,之前刘屈氂和苏文还有他大舅李广利常来自己这里,也不见这种态度啊。
“殿下,是这样的......”
苏文上前一步,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刘髆,随后又将自己和刘屈氂刚才的打算也说了出来。
刘髆听完苏文的建议,脸上露出了几分意动之色。
父皇心情不好?自己趁机去表孝心,争取父皇关注和喜爱?
“父皇此刻心情烦躁,殿下前去,切记!”
这时候,刘屈氂又在一旁补充了起来。
“言语务必恭顺,姿态务必谦卑,只谈关心父皇龙体,万万不可提及朝政,更不可流露出任何......其他的想法!”
“对对对!殿下只需表现出纯粹的孺慕之情,让陛下感受到您的孝心即可。”
“另外,您最好带上点什么养身之物给陛下送去,让他更能感受到殿下的孝心......”
苏文说着,甚至还亲身示范了一下躬身行礼的姿态,以及说话时应该带着的恰到好处的孺慕和担忧语气。
“多谢丞相,多谢苏常侍指点!本王......孩儿这就去!”
刘髆连连点头,将两人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
未央宫。
大殿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刘彻靠坐在御座之上,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和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昭示着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昌邑王殿下求见。”
刘彻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昌邑王?他来做什么!
迟疑了片刻,刘彻这才皱着眉头开口。
“宣。”
很快,刘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按照苏文和刘屈氂教导的那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孺慕,动作轻缓地走到御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儿臣刘髆,参见父皇!”
“听闻父皇今日似有烦忧,儿臣心中挂念,特来探望父皇,不知父皇龙体可安好?”
他的声音温顺,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清朗,语气中的关切之情,模仿得惟妙惟肖。
说着,他还命人从外面送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双手接过,径直来到刘彻的面前。
“父皇,这是儿臣为您亲手熬制的莲子羹,父皇日理万机,勤政为民,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说完,刘髆悄悄打量起刘彻的反应来。
而对面,龙案上的刘彻,起初听到刘髆的关心之语,确实有几分满意。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算他有点孝心!
然而,下一刻!
刘彻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不对!
太刻意了!
这幅表情,这番说辞,这小心翼翼、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的姿态......
再说了,自己心情不佳的事情,除去一直在自己身边侍奉的霍光之外,也就刚才的苏文和刘屈氂知道。
刘髆又是如何知道的?
霍光本来就跟刘屈氂和苏文不是一伙儿的,自然不会将此事告知刘髆,那剩下的人选可就没有其他人了!
除了苏文和刘屈氂,还能有谁?
那两个家伙前脚刚走,刘髆后脚就来了,还说出这番如此“贴心”的话语。
这时间,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瞬间,一股冰冷的厌恶感,如同毒蛇般攫住了刘彻的心脏!
又是他们!
又是这些企图掌控朝政的逆臣!
连自己的儿子,都成了他们手中争权夺利的工具,都成了他们用来试探、操纵自己的棋子!
“先生教训的是!”
刘据缓缓站起身,对着许辰深深一揖。
“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令我茅塞顿开!”
“据,受教了!”
他此刻,是真心实意地拜服。
许辰坦然受了他这一拜,继续道:
“殿下若能出去,可以着手提拔几个真正敢说话、能说话的臣子在身边。”
“这些人,平日里或许不招人喜欢,甚至会处处与你作对,让你下不来台。”
“但,他们才是真正能助你成就大业的良臣!”
“譬如......据我所知,高祖陵庙那边,有一位叫田千秋的高庙郎,就是个敢于直谏的忠臣。”
“另外,还有廷尉监一个叫丙吉的,也是个不错的人才,有担当,有谋略。”
“这类人,可为谏臣,时刻警醒君王,使其不至于因一时糊涂而铸成大错。”
这两人,都是许辰印象中,在刘据兵败自杀后,站出来为刘据说话的人。
那个田千秋,在刘据死后,敢于向汉武帝上书,说明刘据的冤情,可见是一个敢于直谏之人,而且后面也同霍光一起辅佐汉昭帝,官至丞相,也是一个人才。
至于丙吉,他可是用命保住了刘据的孙子刘病已。
这位刘病已,可就不得了了,那可是未来的汉宣帝,与汉昭帝一起缔造了“汉宣中兴”神话的帝王。
而在昭宣期间,丙吉也是官至丞相,甚至封侯,自然可见其能力非凡。
“谢先生指点,等我出去后,定然遵照先生所言,将他们提拔起来。”
刘据再度微微躬身,朝许辰作了一揖。
阴影中,刘彻的目光微微一动。
田千秋......丙吉......
他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名字,这才带着霍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牢。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却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今夜许辰的一番话,对他而言,亦是一场不小的震动。
......
翌日,早朝。
宣室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陛下,臣有本奏!”
一名官员出列,声音带着几分焦急,“黄河决口,河东郡、上党郡数县遭遇洪涝,灾情严重,百姓嗷嗷待哺,请陛下速派得力官员前往赈灾!”
刘彻端坐御座之上,面沉如水。
“嗯?黄河决口?”
刘彻皱了皱眉,这可不是小事,要是处理不好,对现在的朝廷来说,可是一大负担。
“诸位爱卿,你们谁愿意去赈灾?”
刘彻知道,这件事不容小觑,一定要选一个能干之人前往,方能迅速控制灾情。
就在这时,丞相刘屈氂立刻出班奏道:
“陛下,臣举荐右扶风李成为赈灾使,李成素有干才,必能妥善处置灾情。”
李成,正是刘屈氂一系的人马。
朝中数名官员也纷纷附议,皆是刘屈氂的党羽。
刘彻眼神微冷。
又是趁机拉帮结派,安插亲信!
朕,岂能如你们所愿?
刘彻内心冷哼了一声,但他也知道,此时朝堂之中,能去赈灾之人,并无多少,除了刘屈氂和李广利那边的官员,一时间,他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
“嗯?对了!”
刘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许辰在狱中对刘据所说的话,以及那两个被特意提及的名字。
田千秋、丙吉......
哼,朕倒要看看,这许辰看人的眼光,究竟如何!
“算了,李爱卿就留在朝中吧,朕自由他用。”
刘彻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他似是无意的提起了田千秋。
“霍光,朕前几日听闻,在高祖陵庙那边,有个叫田千秋的人,一直在为太子直言上书,可有此事?”
霍光一听,哪里不明白刘彻的意思,当即上前答道:
“回禀陛下,确有其人,他这几日上书了不下一次,都是为太子求情的。”
“哼!”
刘彻冷哼一声,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次赈灾就让他去吧,你马上派人去高祖陵庙那边把他叫来,让他速做准备,明日就启程前往河东郡赈灾!”
“朕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要是没有,可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刘彻说完冷哼一声,似乎对田千秋颇为不满。
百官看到这,自然心中有数,这次,恐怕这个田千秋,要倒霉了!
但刘屈氂听到刘彻的话,却是迟迟没有退回去,似乎还有话说。
他正欲开口,却见刘彻目光如电,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丞相,莫非对朕的决断,有异议?”
刘屈氂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躬身。
“臣......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照朕说的去做,记住了,赈灾的物资和相应的事宜,都不能少了他的,若是要朕知道,朕必然追究到底!”
“是!”
刘屈氂当即答应一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还有事吗?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刘彻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官员一起站了出来。
看到这几人,刘彻不由得眉头一皱。
又是儒家那几个!
为首一人,须发微白,乃是博士官中的一位老儒,看到刘彻要走,当即出言拦住了他。
“陛下!”
老儒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作激昂。
“黄河决口,乃是上天示警!警示陛下近年来刑罚过重,徭役繁苛,致使民怨沸腾,天怒人怨啊!”
他身后几名儒生打扮的官员亦是纷纷附和:
“请陛下行仁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陛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可不察啊!”
刘彻冷眼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昨日在狱中,许辰刚刚剖析过他“外儒内法”的帝王心术,刚刚点醒了刘据那“幼稚”的仁政理想。
今日,这些老儒就又跳出来,拿这套陈词滥调来烦他!
真是......烦不胜烦!
“哦?”
“依你之见,朕该如何?”
刘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老儒见陛下似乎并未动怒,胆气更壮,上前一步,声泪俱下:
“陛下当下罪己诏,向天下臣民认错!废除苛法,罢黜酷吏,广开言路,行尧舜之道,方能......”
“够了!”
刘彻猛地一拍御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打断了老儒的话。
“罪己诏?尧舜之道?”
刘彻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视着殿下众人。
“尔等饱读诗书,可知何为‘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老儒一愣,下意识道:“臣......自然知晓。”
“哼!”
刘彻冷笑一声,随后说道:
“既然知晓,却只知空谈仁义,罔顾边疆危机?”
“朕若真如尔等所言,罢兵戈,弛武备,匈奴叩关之时,尔等可能以‘仁义’二字,劝退敌军?可能以‘德行’,感化那些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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