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傅斯灼沈珠楹的其他类型小说《暗恋他的第十一年春傅斯灼沈珠楹》,由网络作家“别叫我美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珠玉的飞机大约在凌晨五点左右降临在京北市。她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只手里挎着一个包,怒气冲冲地就往检票口赶。一出检票口,沈珠玉就看见自家妹妹正一脸乖巧地站在接机口,一看见她,很用力地冲她招手,勾出一抹极为谄媚的笑。沈珠玉冷哼一声。小时候闯了大祸,哪次不是这么笑的?她真是懒得喷。沈珠玉走过去,揪着沈珠楹的耳朵,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机场。中途沈珠楹试图跟她搭话。“姐姐~”“闭嘴。”“......”出租车上,沈珠玉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这才开口训她。“沈珠楹,你长胆子了是不是?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下次不会直接在群里通知我参加你孩子的满月酒吧?那可真是够正式的。”“那倒不会这么叛逆。”“你是嫌现在还不够叛逆?”沈珠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沈珠玉,一...
《暗恋他的第十一年春傅斯灼沈珠楹》精彩片段
沈珠玉的飞机大约在凌晨五点左右降临在京北市。
她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只手里挎着一个包,怒气冲冲地就往检票口赶。
一出检票口,沈珠玉就看见自家妹妹正一脸乖巧地站在接机口,一看见她,很用力地冲她招手,勾出一抹极为谄媚的笑。
沈珠玉冷哼一声。
小时候闯了大祸,哪次不是这么笑的?
她真是懒得喷。
沈珠玉走过去,揪着沈珠楹的耳朵,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机场。
中途沈珠楹试图跟她搭话。
“姐姐~”
“闭嘴。”
“......”
出租车上,沈珠玉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这才开口训她。
“沈珠楹,你长胆子了是不是?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下次不会直接在群里通知我参加你孩子的满月酒吧?那可真是够正式的。”
“那倒不会这么叛逆。”
“你是嫌现在还不够叛逆?”
沈珠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沈珠玉,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沈珠玉一口气不带喘地训了她半小时,最后才问她:“跟你结婚那个男的什么名字,什么家世,什么背景?”
沈珠楹老老实实地道:“他叫傅斯灼,家里......”
“等等。”沈珠玉灌了口水,拧眉,“叫什么?”
“傅斯灼。”
沈珠玉僵了下:“不会是高中时候那个傅斯灼吧?”
眼看着少女点头,沈珠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心疼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了半晌,她用力揉了揉沈珠楹的脑袋,没再说话。
——
回到家里,沈珠玉和沈桉坐在餐桌前,以三堂会审地姿态看向卑微站着的沈珠楹。
沈桉:“错了吗?”
“错了。”
沈珠玉:“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认错态度倒是良好。
沈珠玉和沈桉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安静几秒,沈桉先绷不住,好奇地问:“你跟他怎么又遇到了?”
“妈。”沈珠玉横她一眼,示意她要严肃。
“咳咳。”沈桉立刻正襟危坐。
“谈了多久?”沈珠玉点了点桌子,问。
“没谈。”沈珠楹头低下去。
“......直接就结婚了?”沈珠玉看上去想杀人。
“嗯。”
“谁提的结婚?”
沈珠楹声音越来越小:“我。”
“......”沈珠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谁给你的胆子?”沈珠玉忍不住问。
沈珠楹小心翼翼地觑她:“你跟妈妈啊。”
“反正你们会为我兜底的,不是么?”
因为从小到大她们给她的偏爱,所以沈珠楹从来不觉得自己跟其他健全的小朋友有什么不同。
所以她会有勇气一次又一次地全身心追逐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物,而不用考虑后果。
沈珠玉满肚子火突然就消了,她撇撇嘴:“从小到大就这张嘴甜。”
“嘻嘻。”沈珠楹凑过去在她怀里蹭。
“我在美国还有一场演出,既然已经结婚了,尽早安排个时间,两家人好好见一面吧。”沈珠玉泄愤般揉了揉妹妹的小脸蛋子,“我倒看看,是什么大罗神仙,把我妹妹迷了这么多年。”
沈珠楹冲她们撒娇:“你们不要跟他说我喜欢他很多年了,我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
“行了,知道了。”沈珠玉拍拍她的脑袋,“我的小公主。”
“所以......”沈桉女士手肘支着下巴,冲俩人抛了个媚眼,“小姐姐你跟你那个英国留学boy,到底是怎么直接从不认识走到结婚这一步的?”
沈珠楹犹豫了一会儿,弱弱回:“用......真心?”
沈珠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怎么她才出国半年多,就跟不上时代了?
——
聚餐地点定在宝珍楼。
沈珠楹一家到达包厢的时候,周老太太和傅斯灼已经等候许久了。
一看三人进门,周老太太就赶忙迎过来:“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儿媳身体不好,斯灼他爸一直陪着在国外疗养,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今天这餐饭,只能由我这个老婆子代劳了。”
“不过你们放心,他们对珠楹很满意,还特意托我带了礼物。”
“哪里哪里,亲家身体要紧。”
两家人亲热握着手,好一阵寒暄。
沈珠楹站在一旁,先是乖巧向奶奶问好,这才把视线投到傅斯灼身上。
男人还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尤显肩宽腿长。
他唇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一一礼貌问候,视线划过沈珠楹时,停留的时间略长。
大概是职业属性的原因,傅斯灼在这一类场合显得格外游刃有余,各方面都很是妥帖周到,人情世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期间沈珠玉还特意问了他几个刁钻问题,傅斯灼的回答也相当真诚得礼。
要不是场合不对,沈珠楹都想当场起立为他鼓掌。
沈桉女士嘴角笑意越来越大,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沈珠玉悄悄给沈珠楹发信息。
沈珠玉:这男的有点东西。
沈珠玉:像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婚后会被他吃得死死的,祝你成功吧。
沈珠楹鼓鼓腮。
木字满盈:你就不能夸夸他。
沈珠玉:夸了啊,我说他有点东西。
中间聊到彩礼问题,傅家给了一个相当令人惊讶的数额。
沈珠玉继续给她发。
沈珠玉:还有点财富,我妹也算是嫁入豪门了。
沈珠玉:你发了,这波不亏。
木字满盈:......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离席的时候,沈珠楹特意落在后面,悄悄给傅斯灼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好厉害啊。”沈珠楹星星眼。
她现在二十六岁,感觉自己在家里那群亲戚面前还是个小孩子,可傅斯灼却已经能这么游刃有余地掌控局面了。
“是吗?”傅斯灼斜低下头看她,也配合着压低了声音,“其实我有点紧张。”
“真的吗?”沈珠楹不信。
他连领导都见过那么多个了。
“真的。”傅斯灼突然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掌心,大概停顿两秒——
他缓缓握住。
很冰凉温润的触感。
沈珠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整个人呆住,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像熟透的柿子。
“感受到了吗?”她听见他含着笑意的嗓音。
“什么?”沈珠楹懵懵的。
他五指强势又缓慢地挤入她的五指间。
两人十指相扣。
傅斯灼微微低头,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现在很紧张。”
所以手心都出汗。
走在前面的几个长辈把这一幕尽收眼底,都笑得乐呵呵的。
小年轻感情真好,还偷偷牵手。
沈珠玉更是呵呵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又给沈珠楹发。
沈珠玉:都说了吧!你婚后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老太太神情复杂,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傅斯灼说:“笑起来漂亮的,喜欢穿裙子的,身上还有股花香的。”
周清兰没反应过来:“什么?”
傅斯灼挑了下眉:“您不是问我理想型?”
“笑起来漂亮的,喜欢穿裙子的,身上还有股花香的......”老太太重复了一遍,随即拿起抱枕就往傅斯灼身上砸。
“你跟乾隆抢老婆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小时候少看《还珠格格》!”
话虽如此,周老太太为了自家孙子后半辈子的幸福,仍然兢兢业业地打算寻找一个——笑起来漂亮的,爱穿裙子的,身上还有股花香的姑娘。
过于兢兢业业的结果就是——
小春用手跟小桃比划道:这个老太太怎么这几天老跟着我们老板,好莫名其妙!
小桃重重点头,代表非常同意,但她比划说:“可是她也好有钱!”
这几天买的花差不多要十来万了。
“小姑娘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很好闻哦。”周清兰笑眯眯地问。
“奶奶,这是您问的第三遍了。”沈珠楹很无奈,也只好继续重复,“这不是沐浴露,是花香啊。”
“哦,花香啊。”老太太笑得更灿烂,“花香好啊,什么花香啊,我今天也买一点回去。”
“奶奶,您这几天买的花已经够用很久了,再买只会浪费,下次再卖给您,行吗?”
周清兰摆摆手:“你不用给我省钱,我有钱的。”
她指了指店里最贵的玉兰:“这个给我包起来吧,有多少包多少。”
沈珠楹跟她掰扯几天了,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照办。
小春和小桃眼看又做了一个大单,兴奋地互相拍了一下,麻利地就开始包花。
沈珠楹这家店并不单纯卖花,而是“花店+书店”的运营模式,还卖几种款式简单的咖啡。
老太太看沈珠楹在忙,便没再打扰,而是戴上眼镜,坐在原木桌椅上看书。
沈珠楹忙完,侧头看过去,见一大簇一大簇的紫罗兰往下垂,阳光倾泻在老人银白色的头发上。
像一只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沈珠楹拿出手机,悄悄按下了快门。
这个老太太虽然喜欢缠着她说一些诸如“喜欢穿裙子吗?用的什么沐浴露啊。姑娘笑起来真漂亮。”之类的话,却从不在她忙的时候打扰她,只是等她闲下来再找她说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沈珠楹很喜欢她。
然后很突然的,沈珠楹想起来傅斯灼。
他前几天给他发微信,说临时要出差,衣服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拿。
她想起他现在的职业——外交官。
当然是经常需要出差的职业。
但沈珠楹也记得,高三那年学校要求每一位同学把自己的以后的理想职业填在心愿墙上,他写的是乐队鼓手兼主唱。
不是每个人都能从事自己未来理想的职业的。
这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但是......为什么现在是外交官呢?
沈珠楹记得他以前最差的一门就是英语。
意识到自己思维又开始发散,沈珠楹揉了揉眉心,拿起喷水壶开始浇花。
等沈珠楹洒完水,老太太又凑了过来。
“小姑娘,我呢,认识一个小伙子,长得可帅可帅嘞。”老太太笑眯眯,“要不要认识一下,你们颜值配得很呢。”
沈珠楹简直没想到她除了会被沈女士催婚,还会被刚认识的老奶奶催婚。
她不由得开始反思——
是因为最近变老了吗?看来她今晚得多敷两张面膜。
她当然是一口回绝了老太太的好意,上回那个相亲男给她留下了好大的心理阴影。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相亲这种东西了。
——
傅斯灼这次出差时间近一个月。
等他再次回到国内时,翠梧街早已落了满地梧桐叶,衬得古旧的街道更有股落败之意。
唯有街角那家鲜花店,娇艳璀璨的花竞相开放,充满了生命力与活力。
春天在这里长守。
他推门进去,紫色风铃叮当作响,少女明媚活泼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欢迎光临花间集——”
沈珠楹一头长发用浅蓝色丝巾扎成蝎子辫,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笑着看向来人。
然后,傅斯灼就眼看着少女看见他以后,眼角的笑意迅速僵住。
啧。
傅斯灼看向她,嗓音里含着几分逗弄:“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啊。”沈珠楹放下剪刀去洗手,“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忘记......”
“......有一件衣服放在我这儿了呢。”
“衣服吗?”傅斯灼不置可否。
他确实忘了。
只是刚刚下了飞机,看见有人在机场卖花,突然就很想见她。
“你等一下。”沈珠楹把水甩干,“我去拿你的衣服。”
沈珠楹走了,前台只剩两个小姑娘,一脸兴奋地盯着他。
还有一只橘猫,懒洋洋地趴在猫架,傲慢地瞥了他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其中一个小姑娘递过来一张纸,用歪歪扭扭地字写着:“你是相亲对象还是老板夫呢?”
相亲对象还是老板夫?
他非得选一个吗?
傅斯灼写:都不是。
啊......
两个小姑娘肉眼可见地有些失望。
傅斯灼想了想,又写:每一个客人来这儿,你们都会问这句话吗?
两个女生头摇的像波浪鼓,写道:“只有你。”
傅斯灼肉眼可见地愉悦了,他笔尖顿了顿,在“都不是”前面加了“暂时”两个字。
傅斯灼拿到衣服以后,沈珠楹以为他会马上离开,却没想到他丝毫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找了本书,坐在沙发上,就这么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男人身长玉立,从发型到服装都精致得一丝不苟,窝在狭小的沙发上看书,看着十分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
他比花店里的花都招蜂引蝶,才十来分钟就有好几个姑娘来找他搭讪了。
沈珠楹忍到第五个,还是没忍住,把男人揪过来,叫他去她平日里休息的地方看书。
傅斯灼这一个月以来几乎飞遍了大半个地球,本来就疲惫至极,这时他半躺在摇晃的藤织椅上,听着少女偶尔轻快的“欢迎光临”,就着秋日的暖阳,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用了。”沈珠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公交车马上就来了。”
她其实买了一辆电动车,不过这会儿下雨了就没开。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傅斯灼。
他怎么知道她的花店在哪儿。
这场秋雨下得很大,沾湿了少女浅绿色的裙摆和发梢。
十几度的天气,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绿色长裙配针织衫。
肉眼可见的,被冷得发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要风度不要温度吗?
傅斯灼难得失了耐心,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先上车吧。”
男人气质疏冷,说这句话时有一种温和迫人的气质,让人不自觉臣服。
于是沈珠楹晕晕乎乎地去开后门,没拉开。
傅斯灼无奈:“坐副驾驶。”
她又开前门,坐进了副驾驶。
傅斯灼长臂一捞,从后座拿了一件大衣扔给她:”洗过了的。”
他常年出差,所以车上会常备衣服。
沈珠楹整个人都被他的大衣蒙住,男人独特的冷松香凛冽,几乎扑面而来。
她整个人都懵在原地没敢动弹。
什么啊,她这是在做梦吗?
沈珠楹用力往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差点疼出眼泪。
好了,是真的。
她慢吞吞地把衣服往下拉,只露出一张嫩白的脸。
车上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沈珠楹平日里的伶牙俐齿不知为何在这时候失去了效力。
她憋了许久,也只憋出了两个字:“谢谢。”
傅斯灼回以同样简洁的两个字:“不用。”
“那个。”沈珠楹觉得她要说出口的这句话莫名有股绿茶味,可她现在,实在有点憋不住,“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
“女朋友?”傅斯灼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沈珠楹眨了眨眼,知道自己误会了,于是没再说话。
到了花间集,沈珠楹盯着眼前这件卡其色大衣犹豫了好几秒,最后她抱着大衣,说:“我洗完再还给你吧?”
“好。”傅斯灼随意点头。
沈珠楹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开了一家花店,还知道具体位置?”
“我的记性没那么差。”傅斯灼侧眸,唇角罕见勾出一抹笑,“谢谢你那天的伞,风信子小姐。”
沈珠楹准确捕捉到了“伞”和“风信子”两个关键词。
所以是两年前。
所以他记住了两年前的她,即使仍然不知道名字,温和疏冷地喊她“风信子小姐”。
在她打算忘记他的那天。
沈珠楹也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她小声吐槽:“记性好个屁。”
傅斯灼挑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没事啊。”沈珠楹扯出一抹笑,“谢谢您送我过来,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想要开车门,手腕却又被攥住。
沈珠楹感觉那个地方开始发烫,她整个人僵住。
幸好傅斯灼很快松开,抽出一旁的手机说:“你打算怎么还我?”
沈珠楹迟缓地“啊”了声。
他觉得这姑娘有时候挺呆的:“不加个微信吗?”
沈珠楹游魂一般:“哦。”
互相扫了微信,傅斯灼似是不经意间问:“给个备注?”
“你不是知道吗?”沈珠楹说。
男人疑惑抬眸。
“我的名字啊。”女生突然弯了眉眼,笑意明媚又调皮,“风信子小姐。”
“行。”傅斯灼盯了她半晌,偏头笑出声,“我的备注,傅斯灼。”
少女眼睛里蕴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安静几秒,他听到少女很轻柔地夸,“嗯,很好听的名字。”
她不太熟练地喊他:“傅斯灼。”
听到她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傅斯灼心中有个很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
就好像——
他对此期待已久。
——
回到花间集,小春和小桃很快就围了上来,兴奋地冲她比划手语。
小春比划道:“老板,刚刚送你过来的那个就是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吗?”
沈珠楹把头摇成拨浪鼓。
当然不要把傅斯灼跟傲慢英文男放在一块相提并论啊。
小桃很嫌弃地望向小春,比划道:“笨啊你!那个男人当然是我们未来的老板夫啊!”
小春气鼓鼓:“相亲对象不就是未来老板夫吗?”
小桃更嫌弃:“相亲对象当然不是未来老板夫啊!”
他们就这样比划着吵起来了。
沈珠楹觉得自己的眼睛又被吵到了。
她今天经历的有点多,脑子里很乱,于是掀开纱帘,往休息室里走。
随后,她整个人疲惫地往秋千藤条椅上一躺,闭上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一无所知地睡着了。
小春和小桃蹑手蹑脚地给她盖了层毯子,又走远一些,继续用手语吵。
秋雨重重洗刷着翠梧街街角,门口的紫色风铃叮咚作响,花香弥漫间,沈珠楹被重新送回了十六岁那年的仲夏夜。
那一年,沈珠楹上高二,京北附中在仲夏夜那天,统一安排了一场烟火晚会。
那天不要穿校服,在别的女生都在思考着该穿什么漂亮衣服时,沈珠楹用手撑着下巴,正在思考着该在那天送她的好朋友们一支什么样的花呢?
正好夏季闷热的暖风吹拂而过,沈珠楹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夏日里开得正艳的石榴花很合适。
“要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沈珠楹在仲夏夜的傍晚,捧着一大束新采的石榴花往天鹅湖边跑,她低着头,嘴里小声嘟囔着,“这支送给姐姐,这支送给小晴,还有这支,送给食堂阿姨......”
然而不看路的结果就是——
“砰——”的一声,她迎面撞上了一堵梆硬梆硬的“墙”,疼得她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但更糟糕的是,沈珠楹手上的石榴花,全部都从怀里摔了出去。
“哎呀,我的石榴花!”沈珠楹懊恼惊呼。
但幸好眼前这堵“墙”,似乎是有手的。
他大手一挥,就把摔在空中的那捧石榴花一把揽入怀中。
沈珠楹松了口气,很小声地说:“谢——”
说到一半,她仰头看见了眼前人的这张脸,嘴里的另一个字就这么被卡在喉咙里,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好漂亮生动的少年。
少年唇角弯了弯,左边脸颊很明显地陷进去一个酒窝。
他笑着扬眉反问:“你的石榴花?”
好好听的声音。
沈珠楹像个机器人一样点头。
“早上好。”傅斯灼跟她打了声招呼,他刚跑完步,声音带着几分运动过后的哑意,愈发性感。
沈珠楹欲哭无泪:“早上......”
坏......
这一瞬间,她只想炸了这世界重开。
眼看着少女还没跟他打完招呼,转头又“噔噔噔——”上楼,钻卧室里去了。
傅斯灼眉眼间浮上几分困惑。
“太太这是不好意思了。”李姨了然笑道,“她觉得自己早上没梳头,不漂亮。”
“太太真可爱。”李姨忍不住夸。
“嗯。”傅斯灼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勾了下唇,“是挺可爱的。”
顿了几秒,男人又补充一句:“也很漂亮。”
沈珠楹花十分钟时间化了一个心机伪素颜妆才下楼。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推开椅子,坐在了傅斯灼对面。
“今天上班时间推迟了啊?”沈珠楹还是没忍住问。
傅斯灼眼底浮现笑意:“今天周末。”
沈珠楹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耳朵尖慢慢泛红,轻轻“哦”了一声。
吃完早餐后,傅斯灼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的灰色卫衣搭牛仔裤,平日里三七分的背头也放下来,变成了微分碎盖,肩宽腿长,像个男大学生。
沈珠楹偷偷看几眼,却又在男人视线偏过来的时候赶忙移开眼。
“今天晚上有空吗?”傅斯灼低头戴表,问。
沈珠楹想了想:“有空的,怎么了?”
“我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他抬眼,“你也一起吗?”
“聚会?”
沈珠楹脑子里幻视小说里写的那种上流人士穿着高档衣服喝红酒的画面,打了个哆嗦,正想要拒绝,却又听到傅斯灼无奈道。
“不是你想的那种聚会,只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个酒而已。”
所以......是要把她介绍给他朋友认识吗?
她可以这么理解吧?
不管了就这么理解。
沈珠楹立刻把包放下:“那我去挑身衣服。”
傅斯灼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刚换的浅蓝色毛衣搭短格子裙,眉骨轻抬:“现在这身很漂亮。”
“这套不够正式。”沈珠楹欢快朝楼上跑,“等等——,我很快。”
大概过了半小时,沈珠楹又换了一套短款针织上衣搭花边半身裙,相比刚刚那套,更显成熟有气质。
傅斯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沉默两秒:“要不......我再换回西装?”
沈珠楹严肃驳回了他的请求。
她飞快拿起包,转身就想跑:“我来不及了,要去店里了。”
“来得及。”傅斯灼单手松松握住她细白的手腕,另一只手勾过车钥匙,“我送你。”
沈珠楹这回没有拒绝。
到了花店门口,沈珠楹转身下车的时候,发现傅斯灼也跟着下车了。
“今天没什么事。”傅斯灼解释说。
今天没什么事,所以可以来陪她吗?
沈珠楹心底美滋滋。
她觉得自己可太会猜傅斯灼的言外之意了。
上午店里人很少,小春和小桃在傅斯灼的车子停在店门口的时候就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待傅斯灼进门,两双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都不带眨的。
傅斯灼礼貌颔首,用手语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
小春和小桃一脸惊讶地看向他。
“你会手语啊?”沈珠楹也很惊讶。
“学过一点。”傅斯灼偏过头,用手语跟她比划,“我刚刚的动作标准吗?”
傅斯灼的手很漂亮,根根修长白皙,指骨分明。
这样缓慢又不熟悉地做动作时,让沈珠楹有种......
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感觉。
“不标准。”沈珠楹一脸严肃地道,“下次别在公开场合做了。”
傅斯灼:“......”
——
聚会的地点订在云吧顶楼。
傅斯灼带着沈珠楹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头坐着的三个人神色各异,但总归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儿......惊悚。
“不是吧,傅哥,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周礼震惊得手里的烟都掉了。
像他们这种私人聚会,仅仅是女伴,当然是不会带过来的。
更何况傅斯灼这些年连个女伴都没有,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紧跟在周礼后面的,还有周煜疑惑的一句:“学妹?”
“学长好。”沈珠楹不意外在这里遇见他,笑着冲他点头。
周礼更震惊:“哥,你认识她?”
傅斯灼也偏头看向沈珠楹,低声问:“你们认识?”
气氛有些微妙。
祁舟摁灭手里的烟,一直懒散垂着的眼眸终于多了几分兴致,他仔细打量着沈珠楹,突然冒出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
现场乱成一锅粥了。
周礼开始沉思,他要不要也套个近乎。
傅斯灼唇线抿直。
“不是女朋友。”
他搂着沈珠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透着几分侵略性:“介绍一下。”
“我太太,沈珠楹。”
“what fu......”
周礼彻底懵了。
前几天周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今天就结婚了?
他挠了挠头:“嫂子好,我叫周礼。”
“你好。”沈珠楹微笑点头。
周煜看向沈珠楹,语气复杂:“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
“学长很意外吗?”
周煜像是恍然:“好像并不。”
两个人像是在打哑谜。
傅斯灼拧眉,心底升出几分燥意,搂住她腰的手紧了紧。
“傅斯灼。”沈珠楹小声对他说,“我有点痒。”
“嗯。”他搂着她腰的手这才松了松,不过并没有移开的打算。
祁舟觉得太有趣了。
傅斯灼这个人机,他每天费尽心思地惹他生气,他都没一点感觉,这会儿表情倒是丰富得很。
他拖长了嗓子,故意道:“嫂子,你还没回答我呢,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祁舟。”傅斯灼拧眉,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故意来捣乱。
祁舟耸了耸肩。
沈珠楹的确是见过他的。
京北附中两大风云人物,一个是傅斯灼,另一个就是祁舟。
高中时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还传过绯闻。
贴吧到现在还有人在盖他们俩的帖子。
她回忆了一下,说:“见过的,上个月,你在我店里买了一束向日葵。”
傅斯灼被噎了一下,看着少女一脸纠结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你想分床多久?”
沈珠楹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月吧,一个月好不好?”
她要用一个月的时间纠正睡相!!
然后自信又优雅地把他拿下!!!
“按你的进度来。”傅斯灼没再多说,“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需要随时喊我。”
“好。”
傅斯灼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那今晚......先晚安?你好好适应一下新环境。”
“好。”沈珠楹冲他摆了摆手,笑得极灿烂,“晚安。”
沈珠楹睡觉认床,而且此时心情比较激动。
于是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
更重要的是......
沈珠楹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
她饿了。
她只好翻身下床,准备去冰箱里搜罗点吃的。
刚一下楼,她就注意到客厅的灯还开着。
傅斯灼穿着黑色睡衣,戴了副金边眼镜,电脑蓝光映在他脸上,割开半边阴影,整个人禁欲又冷清。
沈珠楹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结婚真好。
可能是注意到楼上发出的动静,他抬起头,视线锐利地扫过来,却又在触及到楼梯阶上的少女时缓慢消融下去。
“怎么了?”他嗓音温和地问。
“我......”沈珠楹摸了摸肚子,老老实实地道,“饿了。”
“嗯,过来坐。”傅斯灼关上电脑,把眼镜摘下来。
沈珠楹有些遗憾,她走过去:“你近视吗?”
“防蓝光的,没有度数。”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想吃什么?”
“你都会做吗?”沈珠楹又要崇拜他了。
“不会。”傅斯灼有些疑惑,“但是外卖很快。”
“......”
“不会饿到你的。”他补充一句。
“......”
“我......我也没有那么贪吃。”沈珠楹有点窘,欲盖弥彰地道。
外卖果然很快,不到半小时,门铃就响了。
两个人把餐具摆好。
“一起吃吗?”沈珠楹坐在餐桌上,仰头问他。
傅斯灼本想拒绝,却又在触及到少女充满期待的眼神时莫名转了口风:“好。”
他低头盛了碗玉米排骨汤递给她。
沈珠楹为了保持淑女形象,特意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傅斯灼的视线果然落在了她身上。
沈珠楹心机一笑。
只见傅斯灼顿了几秒,问她:“不好喝吗?还是太烫了?”
沈珠楹:“......”
“很好喝。”她把脸埋得更深。
好喝到她想问店名,又怕吃货的形象根深蒂固。
——
昨天觅完食以后,因为认床,沈珠楹依然翻来覆去,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果然起晚了。
幸好她每天开业的时间也晚,最近也不用进货。
沈珠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要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顿住,转身,看了一眼全身镜里顶着鸡窝头的自己。
幸好你天生聪明机警啊沈珠楹。
你要是穿成这样出去见傅斯灼,女神形象就保不住了!
沈珠楹花十分钟快速化了一个心机纯欲伪素颜妆,这才放心地往楼下走。
没成想楼下没看见傅斯灼,只有一个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的阿姨在厨房忙碌。
阿姨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太太醒了?早餐想吃些什么?”
沈珠楹看了一眼餐桌上摆满的各类早餐,中式西式都有,赶忙道:“桌上这些就够了,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姨走过来,仔细瞧着她,“太太,我姓李,您叫我李姨就好。”
“唔。”沈珠楹嘴里塞了个小笼包,“李姨好。”
“难怪老太太这么喜欢您。”李姨说,“您是真的招人喜欢。”
沈珠楹笑着点头。
她也觉得自己招人喜欢。
“傅斯灼去上班了吗?”
“是啊,先生每天上班时间很早,他走之前还叮嘱我,说您昨天睡得晚,叫我动静小些,不要吵醒您。”
“不过......”李姨顿了顿,“您跟先生没有睡在一起吗?”
“我们......还不太习惯,先适应一下,哈哈。”沈珠楹尴尬地笑了笑。
内心无比地唾弃自己。
沈珠楹,你将会是史上第一个因为睡相而睡不到男神的蠢珠!!!
不过沈珠楹依然心情很好,心情好到她给店里的花打了个九折。
小春和小桃比沈珠楹还心疼她的钱。
她们生气地打手势:“老板,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打折?你要挣不到钱啦!”
沈珠楹特别喜欢打折。
运气不好的时候要打折,美名其曰积德行善。
运气好的时候更要打折,那说明老天有眼。
他们是卖花的,但是沈珠楹连光棍节都要打折,因为她说就算是一个人生活,也配拥有最漂亮最新鲜的花。
可是......
小春和小桃生气地问她:“这回呢?这回又是什么原因?”
“这回啊。”沈珠楹坐在高脚凳上,耐心跟她们比划,“这回是因为你们老板新婚啊。”
小春:“!!”
小桃:“!!!”
“老板!!!你在搞什么!!”两个姑娘几乎是同时手舞足蹈地比划,差点连神经系统也一同失去了。
沈珠楹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她淡定地喝了一口水:“你们认识的,就是这几天经常过来的那个人。”
“就是你悄悄看了好几次的那个男人吗?”
“嗯。”沈珠楹挑了下眉,“相亲认识的。”
小春和小桃对视一眼,得出结论。
她们这两天的架白吵了。
这个人既是相亲对象,也是老板夫。
——
同居的这几天,沈珠楹发现傅斯灼上班的时间很早,早到......
不管沈珠楹多么努力地早起,都从来没有在早上碰见过他一次。
沈珠楹第一天全妆吃早餐。
沈珠楹第二天涂了个口红吃早餐。
沈珠楹第三天梳完头发吃早餐。
沈珠楹第四天......睡了个自然醒,然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嗯,傅斯灼已经去上班了。
她于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顶着个鸡窝头下楼了。
她于是非常顺利地......
与傅斯灼......
对视了???
“你......”沈珠楹失语了。
傅斯灼难得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一套简单休闲的白色运动服,衬得身形愈发瘦削修长。
他皮肤冷白,正微仰着头喝水,汗水很明显地划过喉结。
“喏。”他把一大捧石榴花递过来,说,“还你。”
沈珠楹接过,又听见少年问她:“有我的一支吗?”
“啊?”沈珠楹歪头疑惑。
“刚刚你说姐姐一支,食堂阿姨一支......”少年的语气很无辜,“有我的一支吗?”
沈珠楹更加疑惑了:“当然没有啊。”
每一支花都是独一无二的,当然要送给她独一无二的好朋友们。
“好。”少年笑意更深,他看上去一点也不遗憾,只说,“那祝你跟你的石榴花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沈珠楹眼瞧着少年清俊挺拔的身影慢慢融入月色,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又抱着花跑了过去,抽出属于自己的那支石榴花递给他,只丢下一句“也祝你生活愉快”,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珠楹当时不懂,一向自诩勇敢的她,在当时为什么会跑呢?
后来她才明白,这种喜欢却又不敢靠近的情感,叫做喜欢。
——
沈珠楹是被猪猪用猫尾巴蹭醒的。
她醒来时,窗外的那场秋雨已经停了,只留下水洗过的天空,一望无际的蓝。
“猪猪猪猪猪——”沈珠楹把它抱在腿上,低头用手一下一下地撸它。
她脑袋这时候还发懵,心底却一直有一个疑问在回荡——
十六岁的傅斯灼,跟现在的傅斯灼,好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两个人。
如果说十六岁的傅斯灼是她触不到却又总是炙热灼烈的骄阳,那么现在的傅斯灼则更像一弯清月,总是清冷沉默地挂在天边。
十年时间,可以把一个人的性格打磨成如此不同的两个极端吗?
好像成年以后见到他的每一次,都更加沉重与缄默了。
沈珠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把脑子里的思绪都去除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与她无关。
沈珠楹拿出手机,想了想,点开了他的朋友圈,毫不意外地只收获了一根横线。
她想起她以前翻遍了周煜的朋友圈,只想找到一丝丝跟傅斯灼有关的东西,当然,最后还真的让她翻到了。
周煜截了一张傅斯灼朋友圈的截图,时间大概是高中,那时候他朋友圈发得很勤。
热闹的演唱会,路上的流浪狗,雨后的彩虹和正在搬家的蚂蚁。
他那时候很乐于分享这些。
沈珠楹退出傅斯灼的界面,看向一旁的卡其色大衣。
还完这件衣服以后,他们大概率就不会有交集了吧。
沈珠楹拿过大衣,找了半天没找到标签,但是那布料一摸就很贵。
她不敢自己动手洗,直接寄给了干洗店,两天后去拿。
中途又来了几个客人,沈珠楹忙完已经差不多晚上七点了。
沈珠楹挂上打烊的牌子,慢悠悠往家的方向走。
中途沈桉女士打来电话。
“珠珠,今天这场相亲怎么样啊?还顺利吗?”她问。
“不太顺利。”沈珠楹一想到傲慢英文男就想揉太阳穴,“妈妈你挑男人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
“我是按你提的要求找的呀。”沈桉女士说。
沈珠楹声音抬高一些:“哪里啊!”
好大一盆脏水!
“你自己上回说的。”沈桉女士振振有词,“你说你喜欢成熟稳重又透点少年感的,成绩好又会点才艺的,最好还去英国留过学。”
沈珠楹哑然:“他会什么才艺啊?”
“媒婆说他英语不错。”
“那少年感呢?”
沈桉女士:“嗨呀,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沈珠楹:“......”
沈桉女士叹口气,语气突然严肃几分:“珠珠,你老实跟妈妈说——”
“——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啊?你喜欢女孩子妈妈也可以给你相女孩子的呀。”
“妈妈——”沈珠楹特别无奈,“我喜欢男孩子啊。”
“那这么多年追你的那些男生,像之前的什么学长啊,总裁啊,还有个高中生弟弟,你都不喜欢啊。”
“不喜欢啊。”沈珠楹低头踢不存在的小石头,秋风吹得人愈发清醒。
安静很久。
沈桉突然说:“珠珠,你不会还喜欢之前那个去英国留学的男生吧。”
沈桉记得沈珠楹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有多开心,也记得少女在开学第一天给她打电话,哭着说他没在华大了。
他去英国留学了。
那是十八岁的沈珠楹。
而现在,二十六岁的沈珠楹仰着头,思索良久,最后得出结论。
“没有的,妈妈。”
她早就在两年前忘记他了。
——
而另一边,周清兰当然听说自己精心安排的相亲又被自家那混蛋孙子搞砸了。
漂亮的小姑娘打电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她倾诉,听得老人家心肝儿一颤一颤的。
周清兰只好正对着自家孙子骂骂咧咧,控诉他的罪行。
傅斯灼拿着电脑淡定处理工作,偶尔抽出空来给老太太递杯茶润润喉咙,就算尽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孝道。
工作框突然弹出来消息,他本不欲理会,却在看见备注的时候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风信子小姐:“傅先生,你的衣服不急用吧,干洗店说比较难洗,可能要两天左右。”
FIRST:不急用。
FIRST:傅先生?
风信子小姐:嗯,怎么了?
FIRST:之前不是喊我傅斯灼。
风信子小姐:哦,傅斯灼。
风信子小姐:那我们两天后挑个方便点的地方见面吗?
FIRST:不用,我去你的花店见你。
风信子小姐:[OK]
聊天在这里终止,正好此时周清兰也骂累了。
她最后不抱希望地问了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之前也问过,傅斯灼的答案是:没有喜欢的。
他真的说到做到。
老太太这两年环肥燕瘦,活泼的,明艳的,可爱的,知性的,都逼他去相了个遍,真就一个都没看对眼。
以至于他们这个圈子里传了个离谱的谣言:傅斯灼有个青梅竹马的前女友抛弃他出国了,他一直放不下,这些年都在为她守身如玉。
说起青梅竹马,他倒真的有一个。
只不过......
“更......更进一步?”沈珠楹忍不住摸了摸耳朵上的助听器,怀疑是它出现问题了。
然而傅斯灼的视线没有移开,重复道:“嗯,更进一步。”
沈珠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搅成一锅粥了。
“是......当朋友的意思吗?”她结结巴巴地问。
傅斯灼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解读:“先当朋友也可以,按你的进度来。”
“那......”沈珠楹看上去要哭了,她一刻不停地扯着车门,“那我就先走了。”
好在傅斯灼这回把车门打开了。
“不用这么有压力,我只是问问,没有逼婚的打算。”他语气里带点调侃。
“我没有压力啊,哈哈。”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傅斯灼盯着女孩跌跌撞撞上楼的步伐,忍不住开始反省自己。
他是不是太直接了?
好像还是吓到她了。
而他在当下的想法也很简单。
假如她已经接受了好几次相亲,正好迫不及待地想找一个人谈恋爱或者结婚的话。
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沈珠楹一刻不停地跑回了自己的小窝,仿佛后面有野兽在追。
“沈珠楹。”她跌坐在地毯上,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子,“叫你平常少熬夜。”
“这下好了,熬出问题来了。”
“睡觉睡觉,睡醒了就不会有这种幻觉了。”
沈珠楹马不停蹄地洗漱完毕,正打算上床睡觉时,突然发现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仍然静静地停在楼下。
她想了想,把客厅的灯打开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车子就慢慢驶离了小区。
沈珠楹当天晚上翻来覆去了好久,过往十年遇见他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盘旋,怎么也睡不着。
失眠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在店里犯困。
更直接的后果就是——她今天已经包错好几束花了。
幸好都是老主顾,没有责怪她什么,沈珠楹很感激,给他们每个人多送了一束洋桔梗。
小春和小桃看不下去了。
这也太败家了。
她们联手把她赶进了休息屋内。
于是沈珠楹坐在藤织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随风作响的风铃,慢悠悠地荡起了秋千。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傅斯灼的那句话。
“沈珠楹,我想跟你更进一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她八年,或者说,是十年暗恋成真的机会。
她没问自己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是在心底反复地拷问自己。
沈珠楹,你还喜欢他吗?
沈珠楹,十年过去了,你还喜欢傅斯灼吗?
对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截然不同的傅斯灼,你还有心动的感觉吗?
沈珠楹的思绪不自觉随着风铃飘荡,慢慢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仲夏夜。
那天,沈珠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手里的石榴花一一送到她的朋友们手中。
等她真正回到天鹅湖时,台上的烟火演唱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她气喘吁吁地挤进去:“幸好......幸好还赶得上烟花表演。”
“你脑子里怎么只有烟火表演??”同桌黄奕萱恨铁不成钢,“台上马上要出场的校草本草关心一下吧小姐姐。”
“我的脑子里面还有你啊。”沈珠楹乐颠颠地把手里的最后一支石榴花递给她。
“谢谢。”黄奕萱脸红了,她接过,忍不住用手揉她的小脸蛋,“可爱死了沈珠珠~”
沈珠楹刚要回话,耳边就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几乎要把她的助听器震掉。
她赶忙把助听器摘下,世界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她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
冷白的灯光正好洒在身处舞台中心的少年身上。
他穿着白衬衫,神色倦懒,似乎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他调整了一下黑色耳麦,鼓棒在他手里转了一圈,落在鼓面的那一刻——
少年蓦地勾出了一抹散漫笑意,唇角的酒窝若隐若现。
自信张扬的少年气几乎要溢出。
现场的尖叫声大概是很大的,前排甚至有不少女生夸张地掏出了荧光棒。
然而沈珠楹把助听器摘了,什么都听不到,世界很安静。
直到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追随着少年在鼓面上流畅有力的节奏,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剧烈。
哦,原来这就是姐姐说的,心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太棒了。
当时十六岁的沈珠楹仰望着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这样笃定地想。
她完全不懂姐姐为什么会在深夜小声啜泣,哭着跟她说暗恋很苦。
沈珠楹直到表演快结束时才终于反应过来,把助听器戴上。
“黄奕萱,他叫什么名字啊?”当时现场的气氛很嗨,沈珠楹不得不凑近黄奕萱的耳边问。
台上有一整个乐队,当然每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但是在十六七岁,那样一个青涩的,蠢蠢欲动的,风声鹤唳的年纪,傅斯灼好像就是一个代表了青春少女们心动的符号。
以至于沈珠楹没有给予更多的修饰词,而仅仅只是问台上的“他”是谁时。
黄奕萱也能笃定地答出他的名字。
“傅斯灼,他叫傅斯灼。”
“傅、斯、灼。”沈珠楹仰着头,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喊出少年的名字。
而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正好把架子鼓停了。
他靠近麦克风,低声哼唱着最后几句歌词。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
也有腼腆的时候
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
穿过头发穿过耳朵
你和我的夏天风轻轻说着”
而现在,在沈珠楹二十六岁的当下,夏天的风似乎已经过去了。
可她记得十六岁那年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强劲又有力地跳动,与当下见到他的每一面都重合。
于是她不得不承认——
沈珠楹拿起手机,低头给傅斯灼发消息。
木字满盈:傅斯灼,你有空吗?我们现在见一面吧。
消息发完,沈珠楹松了一口气,晃动着秋千,她轻轻哼着那年仲夏夜的歌。
于是她不得不承认——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我爱你。”
过了几秒。
“叮咚——”一声,沈珠楹低头,视线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A同学:好,我来见你。
沈珠玉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
当天晚上,姐妹俩照常窝在一床被子里说悄悄话。
“姐姐,你不多待一会儿吗?”沈珠楹很用力地抱着她,瓮声瓮气地问。
“已经耽搁很久了。”沈珠玉无奈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还没恭喜我们珠珠,终于嫁给了喜欢这么多年的人啊。”
沈珠楹眼眶发热,闷闷“嗯”了声,然后问:“姐姐,你生气了吗?”
沈珠玉摇摇头。
“珠珠,虽然我不赞成你这样擅作主张,但是姐姐会很高兴。”她捧着沈珠楹的脑袋,笑了笑,“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沈珠楹吸了吸鼻子。
“因为我们珠珠足够勇敢,也代表着,你准备好面对婚姻里可能的爱与恨,陪伴与争吵,甚至是......直面一些......有可能的失望了,对吗?”
沈珠楹的眼睛清透又干净,她点点头。
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如果决定要试。
那么她就不甘心只当男女朋友。
她要彻底的爱,或者干脆的断。
沈珠玉爱怜地摸了摸沈珠楹的耳朵,这里是残缺的,但是有很多人,他们看上去完整,心灵却是残缺的。
沈珠玉很庆幸妹妹成长为现在这样。
这样完整而丰富的心灵。
也有勇敢和值得喝彩的人生。
“我们珠珠现在过上很理想的生活了吧?”沈珠玉说,“有了喜欢的事业和喜欢的人,一切都很好,对吧?”
“嗯。”
沈珠玉把她抱紧一些:“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当然只会为你高兴。”
一晚上的彻夜长谈并不影响沈珠玉第二天把妹妹一脚踢下床。
“沈珠楹!你能不能改改你的睡相!”沈珠玉顶着一脸的牙印怒吼道,“我这么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昨晚战况多激烈呢!”
“实际上我连个男人都没有!!!”
沈珠楹委屈巴巴地抱着被子坐在地上,大眼睛瞧她。
沈珠玉气着气着忽然又笑了:“我急什么,谁是你男人谁着急。”
沈珠楹睁圆了眼。
对哦!!!
她这种睡相,以后怎么跟傅斯灼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她立志要睡到他的呀!!!
沈珠楹悲伤了。
在亲自把沈珠玉送上飞机以后,沈珠楹更悲伤了。
这种悲伤一直持续到傍晚,傅斯灼下了班来接她。
他们约好今天搬家。
沈珠楹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一脸沉重与消沉。
傅斯灼沉吟片刻,问:“还不想搬家吗?”
沈珠楹摇摇头。
她只是一想到暗恋多年的男神可能马上会见识到她的睡相,就......
很沉重也很悲伤。
到了9栋楼下,傅斯灼偏头看她:“介意我上楼吗?”
“当然不介意啊。”沈珠楹动作熟练地打开车门,“反正我们都已经结婚了。”
傅斯灼挑了下眉,轻笑一声:“也是。”
“不过我的房子有点小哦,跟你的应该没法儿比。”
沈珠楹的房子是一套套内面积30平米的loft公寓,花了她大半的积蓄买的,装修更是耗费大量心血。
没想到这才半年不到就要搬走了。
沈珠楹摁开指纹锁。
入目是一片很有生命力的浅绿色,餐桌和床头都插有很新鲜的花。
房子虽然小,但是很有设计感,干净又整洁。
给人的感觉......就像沈珠楹一样。
傅斯灼想到这个形容词。
就像沈珠楹一样,干净又有生命力。
“猪猪猪猪猪。”沈珠楹进门先把小橘猫抱在怀里,“我们要搬家了哦。”
“搬到......”沈珠楹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傅斯灼,“......这个叔叔家。”
“叔叔?”傅斯灼低头睨了这只小猫一眼,确认道,“我是叔叔,你是妈妈?”
沈珠楹“啊”了一声,眨眨眼:“怎么了?”
傅斯灼被气笑了。
他从沈珠楹怀里抱走小橘猫,冷白的指节一下一下地给小猫揉背,低声说:“猪猪是去爸爸妈妈的新家。”
爸爸妈妈......
沈珠楹默默低下头,脸又红了。
什么叫高手,这就叫高手。
东西收拾到一半,沈珠楹越看越舍不得,幽怨地看了傅斯灼一眼,思索着让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搬进她三十平米的小屋一起住的可能性有多大。
答案当然是零。
沈珠楹哭唧唧,继续收拾。
傅斯灼很无奈,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说:“要不......我把你家附近这几套买下来,然后打通?”
这样她就不用搬家了,他也能住进来。
我,把你家附近这几套,买下来。
沈珠楹望着眼前这套三十平的小房子,她的大半积蓄,陷入了沉默。
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东西收好以后,沈珠楹看了一眼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房子,把门关上了。
她沉默好几秒,然后把傅斯灼的手牵过来,摁在了指纹锁上。
“滴滴”两声,电子屏幕上显示指纹已收录。
沈珠楹满意地笑了笑。
她仰头看向他,眼底星光熠熠:“傅斯灼,以后这也是我们的家了。”
傅斯灼喉结滑动两下,感觉喉咙有些哑。
他极轻地“嗯”了声,像是怕惊动什么。
————
沈珠楹觉得半小时前的自己挺装的,真的。
她望着眼前的大别墅,瞬间不明白自己那套三十平米的小房子有什么好让人留恋的。
那是房子吗?都没人家的厕所大!
尤其是,当沈珠楹进入院子,注意到那一大片空地时,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她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咽口水:“我能......种点什么吗?”
“当然可以。”傅斯灼努力忍住唇边的笑意,“这也是你家。”
沈珠楹激动地握紧拳头,
傅斯灼又说:“前面还有花房。”
沈珠楹这时候简直想抱着他疯狂喊老公。
但是她克制住了。
结婚才第三天,要矜持。
把老公吓跑就不好了。
进了别墅,傅斯灼把她的行李放进主卧。
沈珠楹纠结了一下,问:“我们一起住吗?”
“不然呢?”傅斯灼偏了下头,长睫覆下,“傅太太,我们结婚了。”
沈珠楹悄悄扁嘴:“话是这样说没错......”
“你想分房睡吗?”傅斯灼又问她。
沈珠楹悄悄揪袖子:“可以吗?”
呜呜呜呜,她的睡相真的有点见不得人。
“奶奶。”沈珠楹拿脑袋蹭了蹭周清兰,“您真好。”
“奶奶也是你的奶奶啊,不对我孙女好对谁好?”
傅斯灼处理完工作下楼,就看见这祖孙俩抱一块儿了,两个人眼睛里都有泪。
他顿了顿:“聊了什么这么感人肺腑,跟我说说?”
沈珠楹:“我们女人的事你们男人少掺和。”
周清兰:“我们女人的事你们男人少掺和。”
“......”
——
第二天,祖孙三人一起去商场逛了一圈。
两个女人负责买,傅斯灼跟在后面任劳任怨地提东西。
中途他接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
气质便骤然转变了。
傅斯灼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运动服,黑发被随意地撩上去,单手还拎着她们刚买的衣服,另一只手在接电话,语气冷静又犀利。
沈珠楹很难把他跟那个十六岁,在舞台上肆意敲打着鼓点的傅斯灼联系起来。
周清兰看着他,叹了口气,眼底不知是心疼还是欣慰:“阿灼跟阿华,越来越像了。”
阿华吗?
沈珠楹眼睑微垂。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逛了一上午,回老宅又吃过午饭,客厅里放着最近新开的电视剧,沈珠楹有些困了。
她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
傅斯灼扶了扶她的腰:“去睡吧,奶奶有我陪。”
“好,你陪奶奶聊聊天。”
跟周清兰说了一声,便上楼了。
没成想一觉便睡到了下午六点。
沈珠楹有些懵。
她揉了揉脑袋,重新把助听器戴上,这才下了楼。
下楼以后,沈珠楹发现傅斯灼正在陪老太太试新买的衣服。
老太太一身新中式旗袍,笑意盈盈。
她一头银发,眼角的皱纹并不有损她的美丽,反而因此增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
傅斯灼难得懒了身子。
他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单手抵着额角,笑出了酒窝:“感觉您穿刚刚那件红色的比较好看。”
“臭小子,故意的吧你。”老太太拿抱枕砸过去,“知道我喜欢这件就说红色的好看。”
“欸——,您又冤枉我。”
一盏昏黄孤灯静静地拢着,映出两个人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祖孙俩好像这样互相依偎着过了很久。
“珠楹醒了啊。”老太太把她拉过来,似乎是被自家孙子气得不行,“你来评价评价,到底是身上这件好看还是红色好看?”
“您身上这件好看,显得您清新又雅致。”沈珠楹顺着老太太地话往下说。
周清兰像是有人撑腰了,看了傅斯灼一眼,嫌弃道:“就是,什么眼光啊你。”
沈珠楹像个复读机:“就是,什么眼光啊你。”
再隆重的场合男人都清冷犀利,黑的能说成白的,此时竟也哑然。
他抱着胳膊,微微偏了下头,坦然接受眼前这两个女人的指责,笑容很是散漫无奈。
沈珠楹撞进傅斯灼含着无奈笑意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在发烫。
或许是因为在这一刻,沈珠楹觉得他们好像真的不再是陌生人了。
她跟傅斯灼的距离,好像在慢慢靠近。
中途他们又开了一盘棋。
沈珠楹和周清兰凑在一起跟傅斯灼对弈。
傅斯灼还开局就被撤了两个車和一个炮。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
但是两个臭皮匠,自然就还是两个臭皮匠,没有任何要产生质变的意思。
他们连着下了两盘,两盘都是她跟周清兰输。
沈珠楹鼓鼓嘴,好胜心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老太太却摆了摆手:“不行,年纪大了,熬不下去了,你们年轻人继续,继续。”
这样说着,她冲两人暧昧地笑了笑:“继续啊。”
随即便转身回了卧室。
“还玩吗?”傅斯灼把棋子一一收回,随意问道。
“怎么不玩?”沈珠楹叉着腰,耍无赖似地道,“这回你要先抽掉两个車和两个炮。”
顿了几秒:“马也抽掉一个吧。”
傅斯灼弯了下唇,倒是都顺着她:“可以。”
之前两盘,傅斯灼几乎是用压倒性优势很快就取得了胜利。
但是这一盘......
或许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两个人下得竟然也还算是有来有回。
每吃掉他一个棋子,沈珠楹就要小小的开心一次。
下到最后,局势越来越胶着,两个人都没什么棋子了。
沈珠楹看着眼前这盘残局,眉头紧锁,不自觉咬唇。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把棋下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地方,眼睛便亮了亮。
“确定下这儿了?”沈珠楹故作高深。
傅斯灼顿了顿,拿起棋子似乎是想悔棋。
“不行!”沈珠楹立刻将他的手按住,“落子无悔!”
少女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立刻把車移动三格。
“将军!”
败局已定。
傅斯灼失笑,一脸遗憾:“我输了。”
沈珠楹学电视剧里的下棋高手冲他抱拳:“哪里哪里,侥幸侥幸。”
两个人又在老宅待了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起身离开。
没成想原本信誓旦旦说困了的周老太太又从房间里出来,精神头好得很,找沈珠楹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
于是两人一直到深夜才回到家中。
一进门就看到小橘猫慵懒餍足地躺在沙发上,看见她跟傅斯灼回来,动都懒得动一下。
“胖了胖了,真的又胖了。”
这才两天不见,肉眼可见的胖了许多。
“再胖下去真成猪猪了。”沈珠楹吐槽道。
“喵——”
小橘猫。
不,大胖橘慢悠悠地叫了一声,以示不满。
沈珠楹第二天早上委婉地向李姨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胖吗?”李姨单手提起大胖橘,在大胖橘讨好地冲她“喵——”了一声以后逐渐迷失了自我,“这不挺可爱的嘛?”
“......”
——
立冬前两天,沈珠楹店里接了一个大单子。
不知道是哪个霸道总裁要求婚,在她店里订了9999朵红玫瑰。
预付款打过来的时候,看着那几串零,沈珠楹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她当然立刻着手开始做。
傅斯灼下了班过来接她的时候,加上沈珠楹新雇的两个员工,五个脑袋齐刷刷蹲在地上剪玫瑰花。
傅斯灼走上前精准摸中了她的小圆脑袋。
“对不起,我下次会改。”
傅斯灼这才意识到婚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之前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太多。
这些习惯不好,他都要改。
“咳咳......知道错了就行。”沈珠楹没想到他认错这么干脆,傲娇扬了扬下巴。
就像......家里那只小橘猫。
傅斯灼忍不住笑。
沈珠楹这会儿还坐在他腿上,小春和小桃自以为隐蔽地透过纱帘往这边看。
看一会儿又跑到旁边去偷笑。
沈珠楹不太自在,声音小了些:“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当然可以,只是......”傅斯灼语气透出几分无辜,“我没抓着你。”
“......”
沈珠楹这才发现他一直揽着她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她几乎是从他腿上跳下来。
“我要出去了。”沈珠楹继续扬着下巴。
她转身往外走,手腕却又被攥住。
沈珠楹这下要找回场子了,她更骄傲地扬起下巴:“你抓着我做什么?”
“想问问傅太太——”傅斯灼轻笑一声,“不习惯发信息,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沈珠楹匆匆瞥了一眼男人那张帅脸,故作不在意地道,“打视频就更好了。”
——
回家的路上,沈珠楹盯着男人搭在方向盘上,修长骨感的手看了半晌。
感觉少了点什么。
沈珠楹想起店里那两个女生说的话。
——“都别跟我抢,这是我老公。”
——“放屁,这是我老公!”
对了,少了个戒指!
沈珠楹气鼓鼓的。
这是我老公!
“傅斯灼。”沈珠楹喊他。
“嗯?怎么了?”好听的声音回她。
沈珠楹想了想:“没事。”
算了,她一个人去买戒指吧,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戒指好贵啊。
算了反正这辈子应该就这一次。
沈珠楹心痛得一抽一抽。
“傅斯灼。”沈珠楹又喊他。
“嗯。”他这回侧头看她一眼。
沈珠楹伸出手,一脸坦然:“手给我牵一下。”
“好。”傅斯灼唇角弯了一下。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沈珠楹悄悄摸了摸他的无名指指节,记住了这个尺寸。
回到客厅,沈珠楹第一时间抱起自家猫猫撸了两下,随即愁道:“感觉猪猪最近胖了好多,都抱不动了。”
傅斯灼瞥它一眼:“确实,叫李姨少喂点。”
沈珠楹费了点儿劲抱着小橘猫坐在沙发上,一抬眼,这才发现茶几上放了好大一盆......
“帝王花!”
帝王花,南非的国花。
沈珠楹欣喜地围着它看。
“谢谢,我很喜欢。”
最让她惊喜的是花没有做成鲜切,而是整盆直接挖了回来。
各种颜色,一朵一朵,娇艳又明亮。
“不过这个海关很难过吧?”沈珠楹满脸感动。
“不会,有专机。”只是同事和前辈们促狭暧昧的眼光让他有些难熬。
但现在看来——
傅斯灼对上姑娘亮晶晶的眼。
很值得。
“旁边还有个小盒子,不打开看看吗?”
眼见沈珠楹围着那盆帝王花小心翼翼地观摩了一个多小时,还丝毫没有移开眼的打算,傅斯灼不得不提醒她。
“哦。”沈珠楹这才注意到旁边那个不显眼的红色小盒子。
一打开,里面是一条工艺复杂精美的红宝石项链。
沈珠楹不用问都知道很贵。
“这个宝石能拆下来吗?”沈珠楹点了点中间那颗最大的宝石。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沈珠楹很苦恼,“感觉直接戴出去会被抢劫。”
“......”
“可以拆。”傅斯灼失笑,又建议道,“也许你可以试着配一下相亲那天穿的红色裙子。”
当时他在展厅看到这条项链,第一时间想到她穿着红裙站在他面前,笑意温暖明媚。
“好哦。”
临睡前沈珠楹又想一件事。
“傅斯灼,我们明天要去一趟奶奶那边吗?”
周老太太在傅斯灼出差期间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问她要不要来老宅坐会儿。
不过沈珠楹那会儿花店实在繁忙,抽不出空。
“要去的。”傅斯灼回。
以前他差不多一个星期去一趟老宅,这回因为临时出差,已经耽搁很久了。
要是再不去,老太太该打电话过来骂他了。
——
其实傅斯灼想多了。
老太太这几天看他很顺眼。
准确来说,是从他告知老太太,他跟沈珠楹已经领的证那天开始,她就看他格外顺眼。
太有出息了她孙子。
周清兰一边拉着沈珠楹的手往屋里走,一边乐滋滋地感叹。
她跟沈珠楹真的很投缘。
傅斯灼被两个女人冷落在一旁,心底也有跟周清兰同样的想法。
他们聊得都是傅斯灼听不懂的话题。
比如——
死亡芭比粉的口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比如——
最近上映的电视剧里哪个小鲜肉长得很帅?
聊着聊着,她们甚至还开始查看各自的双十一购物车,互相讨论双十一攻略?
傅斯灼坐在一旁看书,倒是显得无所事事。
他轻咳一声:“我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
两个女人没搭理他,依旧聊得火热。
傅斯灼默默上楼了。
老太太毕竟年纪还是大了,聊到后面明显开始力不从心,却又欢喜的不得了,想继续跟她探讨自己昨天上老年大学遇到的帅气小老头到底靠不靠谱。
沈珠楹只好道:“奶奶别着急,我们明天再聊好吗?小老头又不会跑。”
“好好好,我也要去睡美容觉了。”老太太握着她的手,“我叫王姨给你们收拾了两个房间,你就住浅绿色的那间,奶奶记得你喜欢绿色。”
“奶奶......”沈珠楹怔住,“您知道啊。”
“李姨跟王姨聊八卦,被我听到了。”
“......”
“奶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愿意跟我们阿灼结婚,但你放心,我们阿灼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只是因为咱家之前出了点变故,性子如今就冷了些。”
“不要觉得有压力,按你的节奏来,遵从自己的心就好。你们跳过了谈恋爱这步直接结婚,现在就当还在谈恋爱就好了,哪有谈恋爱才十几天就睡一张床上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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