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雾宁桑切斯的其他类型小说《老公?只选疯批年上阴湿爱雄竞的雾宁桑切斯大结局》,由网络作家“大白兔奶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快穿世界里有这么一批男主。他们不会像年下狼狗奶狗一般熟稔地撒娇卖乖,“姐姐好爱你”张口就来。不会像同龄人那样嬉笑打闹欢喜冤家,青梅竹马天降纠缠不清。他们比女主年长,有着比女主更多的阅历,更深的人生轨迹。所以他们或古板寡言,或控制欲极强,或手段强硬,或占有欲爆棚,或偏执危险……这批男主的任务者多次失败投诉,眼看着男主们的数值扭曲要影响世界稳定,总局决定最后再试一次,派出特员。*快穿管理总局内,编号0225612的雾宁从休眠状态中醒来。好久不见。她曾经的系统在电子屏上打招呼。雾宁绽开一抹笑,“好久不见,又有任务了吗。”快穿局特员有固定的任务类型和休眠期,非任务时间一律都在休眠恢复精神力。是,现下发任务邀请,请查收。在雾宁查看期间,系统解...
《老公?只选疯批年上阴湿爱雄竞的雾宁桑切斯大结局》精彩片段
快穿世界里有这么一批男主。
他们不会像年下狼狗奶狗一般熟稔地撒娇卖乖,“姐姐好爱你”张口就来。
不会像同龄人那样嬉笑打闹欢喜冤家,青梅竹马天降纠缠不清。
他们比女主年长,有着比女主更多的阅历,更深的人生轨迹。
所以他们或古板寡言,或控制欲极强,或手段强硬,或占有欲爆棚,或偏执危险……
这批男主的任务者多次失败投诉,眼看着男主们的数值扭曲要影响世界稳定,总局决定最后再试一次,派出特员。
*
快穿管理总局内,编号0225612的雾宁从休眠状态中醒来。
好久不见。
她曾经的系统在电子屏上打招呼。
雾宁绽开一抹笑,“好久不见,又有任务了吗。”
快穿局特员有固定的任务类型和休眠期,非任务时间一律都在休眠恢复精神力。
是,现下发任务邀请,请查收。
在雾宁查看期间,系统解释了为什么会挑中她。
之前派出的都是爱情攻略向的任务者,但这些男人实在有点不知好歹,这次总部决定启用X特员。
X代表无限可能,是一批无法评级定类的特员特有的代号,数量很少很少。
他们不一定能力超强,但可以能力超强,并且都有情感丰沛善于共情的特点,虽然有时候表面上看不出。
现休眠的X特员里你的条件最拟合,所以如果你没有其他意见的话,半小时后会开启通道。
雾宁对任务向来全盘接受,但她之前都是非爱情向的任务者,更偏向推动剧情的npc。
她有点担心,“我不擅长和男主打交道。”
没关系,第一个世界会让你从NPC身份开始先适应。系统安慰道。
鉴于任务情况特殊,你的身份也是随机刷新,不会全是原女主。
雾宁表示没问题,起身去更换任务服,方便扫描各项身体数据。
片刻后,通道开启。
另外,因为这些世界的男主情况特殊,前期我可能会和你失去联系,但请放心,总部就在你身后。
*
星际纪元107年,中央星的军事学院派发了一艘星舰。
乘客是刚刚毕业的医疗兵们,将派往各作战部队参与训练和任务。
但星舰行驶时意外进入被污染的暗空区,失去联络。
舰舱内,雾宁刚恢复神智,就感受到了剧烈的颠簸。
额头钝痛,一摸,是血。
暗红的应急灯亮起,照得舱内如同炼狱。
雾宁迅速接收了原主的自身信息,飞快解开安全带,在周围人还在惊慌的时候,跑向驾驶舱。
此处的重力场和地球不一样,她一路上摔了几次。
两位驾驶员已经失去意识,外面浓黑一片,不断有未知生物在撞击舰体。
雾宁按照曾经的浅薄经验和原主的记忆摸索找到了紧急联系线路,但必须要输入密钥才能拨出。
她根本不知道。
头顶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吱扭声,雾宁意识到什么,立刻解开驾驶员的安全扣,拼命将人拖离驾驶位。
“来帮忙!”她冲外面大喊。
然而这批医疗兵还从没有离开过学校,第一次离开就误入极致危险的暗空区,各个吓得要命。
靠前的两人咬牙来帮着拖,可还没等他们彻底离开驾驶舱,玻璃就猛地碎裂!
有东西进来了!
所有人都惊叫出声,另外两人迅速把昏迷的驾驶员往雾宁那一扔,大吼着要关上驾驶舱的门。
雾宁也心口重重一跳,瞳孔震颤,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她以往的任务角色都是配角甚至路人,不管是学到的知识还是技能都不是一流的。
刚才能隐约察觉到危险就已经是目前的极限。
难道开局就要死在这了吗?
下一秒,一道银色弧光从前方破裂的玻璃外掠来。
明明暗空区是无风凝滞的诡异空间域,但雾宁偏偏感觉到冰一般冷的风扑向面颊。
一瞬即逝。
外面也在此刻亮起强光。
雾宁清晰地看见怪物在她面前四分五裂。
她的视线越过怪物尸体看向外面。
一道高大修长的人影伫立。
强光渐渐被周围的暗物质吸收变弱,有人突破进来援救。
“闭嘴你们这些废物,再叫一声就把你们都扔出去,见鬼,怎么全是废物医疗兵!”
一道沉哑声音不满地宣泄。
“如果你长了眼睛和脑子,就会在出任务之前多看看。”紧接着,是优雅又清越的嗓音。
但说出的话就没听起来那么好了,“现在,拿着你们的东西跟我走,按照我说的做,谁慢了或者掉队,我就把谁塞进怪物肚子里去。”
“医疗兵,我最讨厌医疗兵,不如干脆全扔出去就说没救出来。”另一个闷沉声音接话。
“那岂不是抹黑我们的战绩?倒是可以挨个砍断手脚看看他们的本事。”有人低笑建议,语气轻佻。
医疗兵们吓死了,哆哆嗦嗦地照做。
有人忽地发出一声惊恐闷叫,“天!是191幽影小队!”
那声音闷在喉咙里,似乎比刚才还惊恐。
雾宁知道为什么。
191小队,臭名昭著,全是不要命的疯子神经病。
但他们也是对付暗空区最厉害的。
尤其他们的头儿——
伯茵从破碎的驾驶舱舷窗外迈进,俯身轻巧地拎起两个昏迷的驾驶员。
路过雾宁,冷冷开口,“跟上。”
外面的怪物暂时被解决。
但能进入暗空区的救援舰一次最多只能搭载十个人,在场光是医疗兵就有二十多个,需要分批离开。
人群焦躁不安,其中一位男生急急出声,“我们应该按照成绩来排序不是吗?毕竟优秀的人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
暗空区随时都有危险,他可不想还没进入第一军团就在这死去!
成绩靠后的学生们纷纷不甘地抗议。
雾宁身侧的男人发出低沉的警告,“安静。”
之前那个说话声音好听的特种兵轻柔地笑着,“你说得对。”
男生惊喜点头,“那我们……”
“但是,”特种兵笑嘻嘻地抽出匕首抵住他的喉咙,“我偏不。”
他们随便地抓起学生扔进救援舰,谁敢出声就抽谁。
昏迷的驾驶员被送进去,雾宁没那么幸运,原地等待。
剩下的学生焦灼担忧,纷纷祈祷。
雾宁试图和系统联系,无果。
还好,任务信息跟她一起传过来了。
雾宁垂眸查看。
任务目标如下。
191幽影小队。
雾宁愣怔抬眼,和不远处男人灰色的眼眸视线交错。
啊?
她?
攻略这五个疯子?这个难度?
……简直不敢想爱情攻略向的同事们能拿多少补偿奖金。
————
世界一:西幻星际 修罗场 精神力抚慰和入侵 疯批覆面男主 1v1但一群精神病痴恋且共同拥有女主
雾宁和伯茵的对视让她感觉到一种直觉的危险。
那是纯粹的,完全出自于人类本能的,对于强大甚至是强悍未知力量的畏惧。
然而不容她多想,伯茵忽地抽出武器,漠然开口,“第二波到了。”
周围安静无比,学生们像群羔羊,茫然地团在一起你蹭着我我挨着你。
什么?什么到了?救援舰吗?
桑切斯,191小队的一员,也就是刚才说要砍断手脚的那位,像只牧羊犬,轻松地把这群羔羊赶到一处,扔下一个能量防护盾展开。
他看起来有两米高,即便戴着面罩也能看出神色里的恶劣。
“喂,你们这些废物可要好好待在这里面。”
能量防护盾是好东西,且有效,但仍有个致命的问题。
雾宁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个防护盾的保护范围并不能覆盖他们所有人,连一半都没有。
雾宁忍不住将视线投给桑切斯。
高大的特遣队员注意到女孩,藏在面罩下的唇角勾起恶意的弧度,俯身凑过来,嗓音柔和轻佻。
“怎么啦,美丽的小羊?”
枪口悄无声息地抵住了女孩的下巴。
随时可以把这颗美丽的头颅炸开。
雾宁轻轻吸着气,选择隐瞒自己的发现,转而提出另一个要求,“报告长官,是否能给我们武器防身。”
这些特遣队员一看就不把医疗兵的命当回事,她要是说了,戳破他的小游戏,说不定连这个防护盾都没了。
桑切斯眨眨眼,大笑起来,枪管贴着女孩细腻的肌肤磨了磨,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不能呢,小羊。”
留下的其余特遣员也纷纷笑出声,但不等雾宁再开口,就齐齐从星舰的破口处跃身出去迎战。
暗空区内的污染能量能吸收光源,刚才如白昼般的强光现在黯淡如晨昏。
留在防护盾内的学生们第一次看清了暗空怪物的模样,此起彼伏地尖叫。
那是一种能污染精神的丑陋邪恶物种,还能根据敌人潜意识里的恐惧之物变化形态。
直面恐惧,所有人都会被逼疯。
但外面那些特种兵好似不受影响。
不仅不害怕,反而在杀戮间伴随着各种语种和俚语的辱骂词汇。
雾宁心下不安,眼神四处寻找武器。
厮杀声不绝于耳,身后的防护盾里响起一阵哽咽急促的祈祷声,好像十字画多了就能得到庇佑。
还有几个人跟雾宁一样想找武器。
雾宁想到什么,忽地朝驾驶舱跑去。
她忍着熏人的血腥恶臭翻过一堆尸体,从怪物脊背上费力地抽出一把匕首。
说是匕首,但对雾宁的手来讲,和短剑差不多了。
这是刚才伯茵掷出来的。
不假思索地制服上擦了擦刀柄的血迹,雾宁准备回去。
另一边骤然响起惊恐尖叫,“救命——!!”
有只小个头的漏网之鱼从船舱的破口处爬了进来。
但外面那些人好像并不在意。
“哎,好像有一只爬进去了?艾利,去解决一下。”桑切斯灵活地捅穿了怪物的脑袋。
被叫做艾利的男人嫌恶地拒绝,身姿优雅地穿梭在敌人之间,带起一阵又一阵血溅,“不要。”
“刚才不是救出去几个了,够了,剩下这些死了就死了,有什么要紧。”闷沉的声音发出几声疯笑。
伯茵没有约束下属的意思。
他们每一次进入暗空区都是在死亡边缘跳舞,每挥出一刀结束的都有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而他们,众所周知191幽影小队没有任何医疗兵愿意接触他们,所以救医疗兵?呵。
能把那两个驾驶员救出来,就算任务完成了。
而且他们还多留了几个活口。
舰体内的尖叫声就像炒菜锅里的热油泼了水,爆炸般的沸腾。
所有人都拼命往防护盾里躲,拼命喊着救命。
但总有几个被挤出来。
雾宁隐在驾驶舱暗处,紧张得心脏痉挛。
她当然没有把握跟未知怪兽搏斗。
也怀疑191小队是不是在享受她们的恐惧。
因为外面逐渐安静下来了。
也就是说第二波攻击潮已经过去,他们完全有能力进来救援。
仿佛为了印证她所想,下一秒就听见桑切斯慢悠悠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们十几个人连这么大点的怪物都搞不定?”
“早就说了医疗兵是废物。”
学员们见到191小队的人就像见到主心骨,纷纷松口气。
可看到他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脸色又青一阵白一阵地轰乱。
甚至有紧张过度的学员呕吐晕倒。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昏了头,开始骂191小队,“你们该保护我们!我一定要去军区告发!简直可恨!一群愚蠢的疯子!”
雾宁握紧了手里的匕首,缓缓调整呼吸。
她没有跑过去,因为这里的重力场不适,她很有可能半路摔倒。
她随手拿了块腐肉——污染的怪物尸体腐烂的很快——朝那边扔去。
吸引了那只怪物的注意力。
它发出一阵诡异扭曲的嚎叫,跃起向女孩这边扑来。
靠近驾驶舱的位置有一小片空地。
雾宁会一点点体术,闪身勉强躲过怪物一排排咧开的血盆大口,拼命将短剑朝腹部的位置捅去。
她不知道怪物的弱点,只是凭其他世界的常识。
但她错了。
接触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自己完全没一点胜算。
这只怪物的大小看似和大型犬差不多,但体重远超,好像浑身都是铁块似的。
她的那点力道别说捅进去了,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这完全出乎雾宁的意料,恐慌之下想好的第二招也忘了,直直地摔飞出去。
仅仅是一个瞬间,那只怪物就扭身扑来,来到跟前。
雾宁觉得自己肯定完了。
呼吸几乎凝滞,四肢因为恐惧而僵硬。
“别动。”
冷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极近。
银光掠过的时候,女孩的腰被搂住向后拖入一个怀抱。
眼前,是怪物的脑袋被直直插入的画面,距离雾宁只有几厘米!
整只被串在剑刃上,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身后的男人轻甩手腕。
怪物就像一件破衣服似的甩砸到驾驶舱里,发出重重的一声。
雾宁还没缓过神,男人就松开了她的腰,转身向其他人下发命令。
“再发出一声噪音,你们的墓碑上就会刻着最高殊荣——被伯茵亲自拧断脖子。”
雾宁悄悄把匕首塞进后腰。
被男人注意到了。
雾宁刚收好匕首,面前的男人就顺着她的腰际将匕首抽了出来。
“报告长官,我只是想要个武器防身。”雾宁不得不开口。
不过结合刚才的情况,她拿着好像也没用。
“防身?”目睹了刚才情况的特遣兵们笑出声。
伯茵利落地收起匕首,转身离去。
雾宁略觉尴尬,悄悄动了动被震麻的手腕。
那一刺她是用了全力,结果反被加注在自己身上,现在整个右手腕连着小臂都痛到不行。
恰好救援舰回来,接下来没有再出现危机,所有人平安地离开暗空区。
除了有几个吓晕过去的,还有吓到走不利索被不耐烦砸晕的,鼻青脸肿地歪倒在角落。
军区总基地已经接到报告,一落地就将所有的学员接走检查治疗。
基地码头人来人往。
191小队周围却有一大片的真空地带。
他们身上各个都有血迹,但治疗小组默认他们不需要。
艾利冷眼看着周围,冷笑连连。
声音闷沉的加尼特不高兴地整理武装带,嘟哝,“连句谢谢都没有。”
伯茵垂眸看着联络器,“任务结束。”
他要去指挥站提交任务记录,其余队员散了。
基地医院,雾宁被护士捧着手臂喷药。
“骨折了,”护士同情地看着她,“是191那群人干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雾宁忍着疼颤声问。
“你的同伴们最多就是受惊,只有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是191干的。”护士解释,语气里满是对191小队的忌惮和敌意。
“他们最讨厌医疗兵,你又是个漂亮姑娘。”
雾宁对护士弯了弯眉眼,“谢谢,不过还是得感谢他们救了我们,这个伤也有我自己的原因。”
“哦你真可爱,不用为他们解释,所有人都知道191小队的疯子是什么德行。”护士说着,还打了个哆嗦。
她喷好药,嘱咐几句就急匆匆离开了。
雾宁终于能松口气,安静地休息。
脑海中响起几声电波音,系统终于上线。
怎么刚来就受伤了!
系统担心地尖叫,回去回去我们回去吧!我去给总部打报告!
雾宁喊住它安抚,“还好,不过任务目标是191全员,那男主是谁?”
男主是伯茵,但这个世界比较棘手的是,只攻略男主没用,要191小队全员稳定,几乎没人能同时处理好和这五个疯子的关系。
系统深深叹气。
雾宁若有所思,“我可以试试,你不用担心。”
系统没说两句话,又被迫下线了。
雾宁也因为药物缘故昏睡过去。
一周后她痊愈出院。
同学们已经被指派到各作战部队。
指挥员来询问她的意见。
雾宁递上自己的申请。
指挥员笑眯眯地接过,看清后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拿近又拿远,“你,你要去191?!”
“是的,我自愿申请前去191幽影小队做随队医疗兵。”雾宁认真道。
*
基地会议室,房门上贴着191字样。
在伯茵说出会有一位医疗兵到来后,其余人炸开了锅。
“不需要那些废物蠢货!来一个我拧断一个!”声音粗沉的库克大声反对。
艾利轻蔑地撇了撇嘴,“之前那些蠢货的下场还不够惨?总部怎么会还派人来,他们巴不得我们死。”
桑切斯靠在桌边,“伯茵,你接受了?这不像你的作风。”
个子最高的加尼特一贯沉闷的嗓音都变得尖锐,“哈,是哪个蠢货送上门?我要把他撕成一片一片拿来擦枪!”
雾宁站在门口,一字不落地听到。
好凶。
然后伸手敲敲门。
屋里一静,随之房门向内打开。
雾宁走进去,嗓音轻柔轻快,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挂着礼貌的浅笑,“报告,我是雾宁,是191幽影小队的随行医疗兵。”
除了伯茵,另外四人都错愕地看过来。
显然他们没料到真的会有人愿意来。
不是,他们不是臭名昭著疯名在外吗?
难道最近杀的人少了?
不能啊,这不是刚结束一场?
加尼特率先反应过来,低吼一声就藏到桌子边,把脸埋进膝盖,“该死的,别看我!”
他没有戴面罩。
191全员之所以让人觉得危险,还有个原因就是他们只要出现在人前就会戴着面罩。
漆黑闪着冷光的面罩将眼睛以下的部位包裹严实。
显得更像人形兵器。
谁知道那面罩下藏着的是人还是怪物。
因为不好接触,他们在基地有个单独区域,宿舍训练场和会议室齐全。
在这个区域他们有时候就不戴面罩了。
没想到今天会有外人闯入。
加尼特十分不愿意别人看见他的脸,动作幅度大得快要把桌子掀翻,闷沉的嗓音里带着点惊慌。
“不许看我!不许看我!”
桑切斯微笑着吹了声口哨,但眼神怎么看怎么阴沉,“原来是小羊羔啊。”
“你不去找同伴,来这干什么?”
一向沉默寡言的库克还在大声反对,“快让她滚!不然加尼特要变成天天躲着人的蠢货了!”
加尼特低声咒骂一句,“闭嘴!”
雾宁不知道该怎么在吵吵嚷嚷中解释自己的来意完全是友善的。
干脆放出了精神力。
星际进化后,人类的寿命拉长到200岁左右,基因序列的改变也诞生了精神力。
雾宁非常丝滑地就接受了设定,毕竟她做过哨向和ABO等星际类世界。
但以前她都是哨向世界里的普通人,ABO世界里的Beta。
那真的很路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的拥有精神力或信息素之类东西。
很难不试试。
至于战士,能进入暗空区作战的都是不幸被暗物质污染过的人。
他们的寿命普遍在40年左右,污染后身体素质和战斗力大幅增加,还有恐怖的自愈能力。
与之相伴的还有各种精神疾病。
狂暴,躁郁,偏执,畸形,疯狂,扭曲,脱离常人,神经质等等。
而且随着战斗次数和年龄的增长愈发严重。
换言之,寿命后期的他们和暗空区的怪物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得到精神力安抚,虽然不能延长寿命,但可以减弱精神力躁动,做个正常人。
191小队全员的生理年龄全员30+,但身体素质和容貌都停留在几年前他们被污染的时候。
如果是别人,这会儿还不会变成疯子。
但191这些人,本来就有点不正常,被污染后更是直接释放自己的本性。
私下里大家都用恶魔称呼他们。
连同这片区域都是不能踏足的地狱。
但现在,雾宁像一朵蓬松的云,飘飘悠悠地就进来了。
还用她的精神力给每个人干焦如烈狱的精神海下了一场清爽的小雨。
没等下一会儿呢,雾宁就被桑切斯掐住了脖子。
伯茵没有阻拦。
小队里的人与其说是下属更像是伙伴,因为某种原因他们的生命相关联,所以伯茵在这些小事上不会去阻拦。
没有面罩的阻挡,桑切斯侵略性极强的英俊五官连同脖颈上密密麻麻的伤疤不断在眼前放大。
雾宁打了个哆嗦,眼神很有礼貌地没有往下,只和桑切斯琥珀色的眸子无辜对视。
桑切斯用一种圆滑的轻柔口吻回以同样流于表面的礼貌,“好看吗,小羊羔?”
来吧,在他手心里颤抖吧。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玩意就该在他手里打着哆嗦,不可自控地涌出惊恐泪水,然后被拧断脖子。
雾宁迟疑着没回话。
她不太清楚对方想听哪种答案,是乖乖顺从还是故作叛逆?是体贴还是刻薄?
又或者对方只是想看她恐惧。
要是按照她以往的方式……不行,很不合适。
但脖子上的手指收拢得越来越紧,已经不容她多想!
雾宁只好无奈开口,“好酷啊,在哪整的,是自己弄的还是道具,给我也整一个?”
这句话是她快穿年终总结里说的最多的一句。
常出现在无限流副本里,她眼馋别的npc的道具。
雾宁这么回答也有她自己的考虑。
鉴于之前的任务者都失败了,还都是爱情攻略向的精英同事。
那肯定有顺着说好看的,也有小心翼翼说不好看但象征英勇的,还有沉默的。
所以好不好看这是个没必要纠结的无解问题。
但必须得回答点什么。
她只能还当自己是普通npc,顺着之前的方式回答。
这也是一次试探。
如果效果不好,那说明她不适合这个任务,可以紧急呼叫总部撤离了。
遇到危险时她有个后路就是可以紧急呼叫总部,但只有一次机会。
而且总部那边会裁决要不要撤离,不是任务者说了算。
之前在暗空区雾宁冲上去之前是想好了,但后来就吓忘了。
会议室里安静无比。
连加尼特都从桌边露出脑袋,冰蓝色的眼睛往这边张望。
天呐怎么会有人这么挑衅桑切斯!
她难道不知道桑切斯说话越轻柔笑容越大就越狠吗?
她竟然不害怕?
她应该害怕!
几秒后,艾利噗嗤笑出声。
雾宁觉得自己这句话或许说对了。
刚要松口气,脖子上的力道再度收紧。
雾宁“!!对不起!”
桑切斯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可冰冷的愤怒里掺染上了一点羞恼。
他知道自己在忍住凑过去嗅闻女孩的渴望。
那点该死的精神力把他们都引诱了!
这女孩难道以为这么点点点水珠,就可以灭掉他们身体里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烈火吗?
但是,桑切斯恼怒地瞪着雾宁,但是他为何下不去手拧断她的脖子。
明明那么柔弱,都不需要用劲。
桑切斯看向伯茵,眼神询问。
伯茵声音冷沉,“她是主动申请,愿意尝试为我们梳理精神海。”
这下其余人更惊讶。
最开始成为能进入暗空区作战的特遣员的那一年,有很多医疗兵被指派过来,但都失败了。
后来就没人再敢来,就算是硬性指标,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愿意来这里。
更不用说主动申请!
桑切斯惊疑不定地看着娇弱貌美的医疗兵新生。
他松了力道,但没有彻底松开手,俯身凑近去闻她的气息。
精神力的外在表现就是气味。
因为被污染,他们早就闻不到正常人类世界里的气味。
鼻尖常年萦绕的是战火的硝烟,怪物的血腥腐臭,冰冷的锋刃和火焰烧灼的焦焚。
但现在,这些气味之外,桑切斯捕捉到一丝清爽的,他无法形容的气味。
他早忘了除了那些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好闻的。
也无法抵抗和适应女孩的气息。
桑切斯高挺的鼻梁蹭在雾宁颈窝,克制着自己。
尽量小口小口地呼吸。
而不是史诗级过肺。
但也只是他以为的小口。
实际上,屋子里回荡着他拉风箱似的重重呼吸声。
雾宁仰着纤细的脖颈,不敢动。
视线从屋顶落向一边的伯茵。
男人伫立在原地,身影如锋刃,灰色的眼瞳有种无机质的淡漠感,其余的肌肤被面罩牢牢包裹。
桌边,艾利鄙夷又疑惑地抱着胳膊打量。
加尼特又好奇又社恐地捂住自己的脸,但眼珠子牢牢黏在女孩身上。
他好想过去闻闻!
可是他没戴面罩!
呜呜怎么不告诉他有外人来!该死,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没告诉他!
至于库克,他站了起来。
污染者都很高大,库克身高有195,再加上作战靴,直逼两米。
在160的雾宁面前几乎小山一样。
库克走近,绕到女孩身后,俯身闻闻她垂顺在身后绸缎般的发丝,然后撩起一捧,把脸埋进去。
桑切斯有一瞬间的不满,但库克是兄弟是伙伴,他很快将那抹不满扔开,松开手指邀请艾利和加尼特,“不来吸一口吗?”
雾宁终于被松开,捂着脖子呛咳不止,眼尾泛着生理性的湿红。
艾利暗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对同伴的耻笑,“瞧瞧,新诞生了一个可怜虫,桑切斯,没想到你也和那些摇尾乞怜的污染者没区别。”
加尼特捂着脸,闷声闷气,“我没戴面罩!”
“有什么关系,等吸完了把眼睛挖掉,又不是没挖过眼睛。”库克说着,又撩起一捧长发。
现在雾宁算是知道为什么其他人这么害怕191小队了。
“我,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做精神力抚慰。”雾宁哑声开口,又咳嗽几声,咽下血沫。
她白皙细腻的颈间已经留下浓重的淤痕,十分可怕。
而桑切斯根本都没用力。
污染者和普通人身体素质实在相差过大。
所以污染者好像也没法和普通人上床,他们会把普通人弄死在床上,不论男女。
队员看向伯茵。
现在只有伯茵清楚这个女孩的确切来历。
伯茵拉开椅子坐下,“就在这,谁先来。”
桑切斯等人面面相觑,想到以前的治疗经历,十分抗拒。
还是库克,恶声恶气地开口,“我先来。”
虽然闻气味很主动,但真的要做抚慰,没有一个污染者会觉得轻松。
得到精神力抚慰不是个容易的事。
雾宁也早有心理准备。
哨向和ABO还需要匹配度呢,这里都不需要,上来就做,更考验双方。
需要交付信任,需要调动激素,需要感到安心的环境。
污染者还要忍受个人经历被完全摊开给治疗者看,不管是好是坏。
如同被摄神取念。
说不定还会哭出来。
对这些疯子来说,被看到软弱无能的一面是绝对不允许的事。
反正之前被派来的医疗兵没有一次成功过。
少数几个能顺利开始,但刚进去没几分钟就会被吓得精神力震颤逃离。
所以191队员极为排斥和讨厌医疗兵。
以为哄宠物似的摸两下,嘴里“哦哦乖~乖~”地哄两句就能帮他们缓解吗?
战场对医疗兵来说就是这么轻松的地方吗?
只付出这点东西,就敢要污染者对他们百依百顺,为了得到抚慰献出一切吗?
绝无可能!
就连伯茵都没准备真的接受抚慰。
只不过是放在这里,等着女孩自己吓跑。
至于库克,他是吓唬人的第一道关卡。
雾宁左右看看,有些犹豫,“就在这?”
这是令人放松感到安全的地方?
拜托这里到处都有打击的痕迹啊,墙面都是凹的!
桑切斯轻笑,“怎么,小羊羔怕了?”
雾宁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好吧。”
她从桌子上下来,坐到椅子上,但即便库克坐着她都得仰头才能看他的眼睛。
她担心站着要是一会摔倒了没人扶。
毕竟谁都不知道一旦开始会发生什么。
于是雾宁礼貌地询问,“你可以蹲下吗?或者坐地上?”
“哈!还没开始就要我们献出膝盖了呢。”艾利讥讽地笑。
雾宁不跟他计较。
只是无辜地看着库克,软声请求,“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是为了效果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下呢?”
“我很抱歉要这么做,我尊重你的意见,其实我不是来治疗的,勇敢的士兵要得到嘉奖才行,我是来感谢并且嘉奖你们的。”
女孩的声音很柔软,并且随着说话,清爽的精神力自她身上缓缓向四周溢散。
就连喜欢讥讽一切的艾利都得承认,面前娇小妍丽的医疗兵比以往任何一个都顺眼。
没有或矫揉造作或战战兢兢地的情态,自然随和得仿佛他们是一群邻家哥哥。
艾利感到困惑,和无法抑制的好奇。
至于库克,他有着和雾宁一样的黑色眼眸,在对视片刻后,小山般的身体倾倒。
沉默地跪在女孩跟前。
双膝分开,高大的身影将雾宁包裹其中。
雾宁朝他露出笑容,“谢谢。”
“那我要开始了。”
雾宁催动精神力缓缓接触库克的精神。
在即将连接的瞬间,库克忽地开口。
低音炮似的嗓音褪去刻意的粗哑,只余纯粹的低沉磁性,“你知道吗。”
“嗯?”雾宁眨眨眼。
“你会看到我的裸体。”库克语出惊人。
雾宁完全傻了。
她不知道!
但惊讶之下,精神力触角猛地往前蹿,反而顺利地进入库克。
她拼命忍住立刻退出的冲动,结结巴巴地请教,“看,看到裸体?为什么?!”
库克却没有说话,连眼睛都闭上了。
不是他不愿意。
是他这会儿已经没法分出心神开口。
全身的肌肉都绷起如同铁块,胸腔因为紧张不断起伏,呼吸很重。
其余几人围拢过来,随时提防意外发生。
雾宁很快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到了。
库克的精神图景里一进去就是他被扒光了鞭打虐待的画面。
雾宁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看,但忍不住好奇地瞄了几眼。
又慌张地掠过。
有点太冲击了。
不愧是快两米的特种兵。
雾宁不敢再多想,按照原主接受过的教学去梳理抚慰,给予缓解。
具体原理她是不懂,这就像一种本能。
她活像在一望无际到处都在燃烧的恐怖地狱里,拿着手腕粗细的水管当消防员。
别说灭火,喷出来的水很快就蒸发了,反倒把她蒸得快成人干。
但好歹也得有点用吧,雾宁想着,不再去看库克雕塑般完美的裸体,闷头浇水。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原主的精神力只有B级,怪不得。
大概十分钟,女孩就坚持不住了。
精神力的反馈同样表现在身体上。
雾宁的脸颊烧红,唇瓣干裂,头晕脑胀,浑身无力,呼入的空气炽热灼烧,喉咙干渴得连唾沫都不再有,每一次呼吸都是刀割般的折磨。
雾宁硬撑着开口,“我要撤离,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库克的身体陷入细微的颤抖,她看不出是好是坏。
但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再清楚不过。
桑切斯不客气地踹了一脚库克,“别他妈爽死了你,醒醒。”
库克睁开眼的瞬间,雾宁就撑不住地撤离精神力,娇小的身体无力地向一边歪去。
桑切斯和加尼特伸出手——
被库克抢先,一把将女孩接住,抱进怀里。
两人的体型差导致这人像抱着什么娃娃。
“她可以做到。”库克哑声开口。
若仔细听,连声音都在发颤。
男人眼神狂热地低头凝视怀里的雾宁,呼吸狂乱没有章法,竟然结巴起来,“她,她可以!”
雾宁虚弱地笑,离开地狱烈火,她好歹能喘口气,放松了身体后就再也没有半分力气。
加尼特捂着脸嚷嚷着他也要,“我也要试试,给我做!”
“你没看到她快要晕过去了吗蠢货。”艾利无情地打断他。
对上雾宁通红的脸蛋,他想说点什么不中听的话,但最后也只是哼出一声。
伯茵当机立断,“我送她去医院。”
因为能自愈的缘故,他们这片独立区域没有和治疗有关的任何东西。
库克不舍得放开女孩,“我也去。”
他的队友们可不许。
“你?你去什么去,别忘了除了伯茵我们都是医院的黑名单人员。”艾利不客气道。
桑切斯语气轻快,“你该仔细感受一下被抚慰过的身体有什么不同,老兄你得去训练场懂吗。”
加尼特沮丧地低下头。
他不怎么愿意去医院,不仅是忘戴面罩,他还很抗拒人多的地方。
“万一她不回来怎么办。”加尼特忍不住地担心,被勾得焦躁不安。
“万一库克爽得太过,她受伤了,承受不了,害怕下一次怎么办?”
几人的视线又都落到库克身上。
阴沉沉的。
库克不敢出声,默默把女孩按在他宽阔的胸肌上。
如果真的有这个万一,那他一定会被同伴们嫉妒到群殴。
好消息是,他们的生命牵连在一起,可以说同生共死。
坏消息是,他们几个里边也没一个是想好好活着的。
所以就算下一秒就会被围殴,这一秒也要把女孩据为己有!
“我单独去。”伯茵下了命令,来到库克面前。
队长的命令库克只得遵从,恋恋不舍地将快要昏厥的雾宁交到伯茵怀里。
还嘱咐,“要轻一点,她很软!必须很轻地抱!”
看得不爽的艾利又想踹他了。
简直丢人!
伯茵将雾宁送去医院时还是引发了骚动。
所有人都在愤怒地窃窃私语。
“天呐又伤害了一个医疗兵?!”
“为什么还会派医疗兵过去啊,医疗兵的命也是命!”
“可怜……不知道被怎么折磨到这个地步。”
“该死的191,祈祷他们下一次作战就被撕裂!”
……
种种怒语,伯茵都能清楚地听见,污染者的五感超于常人。
但他漠然相待。
雾宁想安慰两句,然而根本说不出话。
况且在身经百战的长官面前,她的安慰应该很苍白无力。
伯茵将雾宁交给医生,没有立刻离去。
他就站在角落里看女孩接受检查。
但身上冷厉沉重的气势完全不容忽视。
医生忍着愤怒,战战兢兢地做好了看到女孩伤很重的准备,但检查后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除了精神力稍有力竭,其余倒是没什么。
就,就只是这样?
幽影送来的伤员,只是这个程度?
医生甚至下意识看了眼角落里的男人,随即又被吓得收回视线,咳了咳,佯装镇定,“需要休息几天,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开药。”
雾宁感谢地点点头。
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透支了应该。
医生飞快地离开。
伯茵走近,灰色的眸子注视着女孩,一寸寸通过视网膜刻入。
雾宁哑声道谢,“谢谢您,长官。”
“伯茵。”男人静静地开口。
雾宁顿了顿,“是,伯茵。”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主动申请,现在你还有一次机会撤回,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的声音很安静。
“一旦你答应,以后不论是害怕恐惧,还是嫌恶抗拒,都无法离开我们,直至你死亡。”
雾宁往被子里缩了缩。
“相对的,你有任何条件,我们都会答应。”伯茵的视线捕捉女孩的一举一动,眸色深深。
“你有一分钟的思考时间。”
雾宁耸耸肩,“我答应。”
伯茵眸光微动,“没到一分钟。”
“那好吧,一分钟后我还是这个答案。”雾宁说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的喉咙肿痛撕裂,实在不可以再发声。
全拜桑切斯所赐!
护士恰好送来口服药剂,伯茵抬手,护士竟吓得手一哆嗦将药剂摔碎在地。
“再去拿一支。”伯茵扫了对方一眼。
护士脸色煞白,发出一声惊叫直接晕过去。
没有哪家好人被幽影伯茵威胁地瞪一眼之后还能好好站着的!
雾宁慢悠悠地瞥着男人。
好凶!
片刻后,伯茵自己取来了药剂,坐到床边,将雾宁抱到怀里,“要慢慢喝。”
雾宁含住吸管慢慢吮吸药液。
因为吞咽时太疼了她有点不敢咽下去,药液堆在腮帮里,脸颊鼓出来。
伯茵左手搂着她的腰背,单手卡着药剂管,见状分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去揉女孩的下巴,“咽下去。”
“见效很快,咽几口就不会疼了。”
伯茵戴着手套。
不是作战手套,而是日常的那种。
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顺滑又非常贴合手部线条。
泛着冷光的黑色,莫名涩气。
雾宁脸颊的热度还在攀升,慌忙挪开视线,仓促间咕嘟咽了一大口药,疼得眉头狠狠皱起。
又噎又梗又疼。
还好,疼痛立刻就有所舒缓,雾宁再不敢走神,咬着吸管慢吞吞地咽。
直到好几分钟后,才就着男人的手喝完。
“张嘴。”伯茵放下空的药剂管,手指卡住了女孩精巧的下颌。
雾宁稍稍张开,以为他是检查自己喝完没有药。
但是伯茵抬起手指用了点力,让女孩仰着头被迫张大嘴巴。
喉咙没有那么肿了。
“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回去,他们需要你。”伯茵松开手。
做完疏导的污染者都会有一个对医疗兵的戒断时间。
可能是几分钟,几个小时,或者几天,因人而异。
以前他们不会迷恋谁痴恋谁。
但现在,只看库克爽到震颤的眼神就知道,他今天要是不把女孩带回去,库克说不定会被他的兄弟们在训练场里打断肋骨。
雾宁点点头。
如今这种小伤对人体来说已经不算什么,至于精神力,只要休息就可以慢慢恢复。
当然啦,在医院的专属治疗舱里会恢复得更快,医疗兵们也会更舒适无压力。
雾宁可以接受没那么舒服,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但她没想到伯茵直接抢了一个治疗舱回去!
真抢。
小型飞船驶离基地医院时,雾宁看到许多人在冲着这边嚷嚷挥拳头甚至开枪。
她默了默。
啊……这种行事风格,真的不怪别人害怕讨厌啊!
明明可以打报告申请的吧。
回到191专属区域。
飞船舱门刚打开,一个身影就用和他的高大毫不相符合的灵活劲钻进来。
然后飞快地把女孩塞进怀里抱走。
雾宁一下埋进特遣员饱满的胸肌里,撞得头晕眼花。
好,好硬!
“你小心点!”加尼特没抢到机会,在边上着急地转悠。
库克面对同伴们的虎视眈眈和暗潮涌动,选择视而不见,脸颊贴在女孩发顶蹭蹭。
加尼特戴上了日常面罩,冰蓝如海的圆润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雾宁,兴高采烈地喊:“她像个小花生!好小!”
又眼巴巴地望着库克,“你抱完没有?该我了!”
雾宁看了看加尼特超过两米的身高,默认了小花生这个昵称。
“好了好了,”桑切斯微笑着走过来推开加尼特,口吻圆滑柔润,“她还没好,她需要休息,先送她回宿舍。”
库克和加尼特顿住,齐齐望过去,“谁的宿舍?”
他们虽然是出生入死的同伴,但彼此之间也会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对方。
污染者还需要很私密的空间发泄精力,所以五个人的房间各自占据了基地一方。
雾宁住在谁那,成了问题。
“我可以住军用帐篷。”女孩咳了几声,提出解决方案。
在五边形的中间就好了吧。
这样谁都一样。
大家不是很满意,加尼特和桑切斯吵吵,艾利见缝插针地拱火。
伯茵在用联络器跟谁发信息。
至于库克,他没有管同伴们的争执,只是趁此机会拼命拱进女孩颈间呼吸。
“你不摸摸我吗?”他小声问。
雾宁一愣,“摸摸你?”
库克点头,“别的医疗兵都是这样做的。”
雾宁并不清楚别人是怎么安抚的,但既然听起来像是例行公事,她照做就是。
女孩伸出手,摸了下库克柔软的发丝,顺着往下揉住耳根。
库克又要爽得翻白眼了。
只是简单的碰触,狂喜和泄洪般的欲望就完全占据了他的脑袋。
掌根贴到冰冷的面罩上,雾宁被冰得一个激灵,倒吸口气,“嘶——”
怎么会这么冰?!
面部皮肤能受得了吗?
女孩的轻轻吸气声打断了旁边的吵嚷,加尼特不满地瞪着库克,“你吓到她了!”
桑切斯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联络器静静看着这边的伯茵,走过去加重语气,“好了,库克。”
“她该躺在治疗舱里。”
库克有些恼火,但不敢拿雾宁的身体开玩笑,只好松开手。
雾宁暂时躺进了治疗舱。
在她休息期间,几人焦灼地在外徘徊。
“把施工队抓过来,命令他们一下午盖出一间宿舍的可能性有多大?”库克认真问。
艾利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说杀光基地所有人让她独享。”
加尼特眨眨眼,“这样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个蠢货!”艾利暴躁地狠狠骂。
加尼特虽然思维跳脱无法控制,但战斗力绝对不低,被艾利接连骂了几次也忍不住恼火,一拳锤烂桌子,高声叫着,“不许!叫我!蠢货!”
艾利笑得像有毒的花,手已经摸上了武器,“嗯嗯,蠢货,没有人会喜欢你的,你也根本不需要做抚慰,因为你大脑空空根本不会被污染影响!”
加尼特真的生气了,就要冲艾利而去时,一声不大不小的喝止让二人停在原地。
“够了。”伯茵掀起眼帘,灰色眸子沉淀着情绪。
*
雾宁休息醒来时,发现基地里剩下伯茵一个人,坐在治疗舱边处理军务。
伯茵不仅是191的队长,更是污染者的领袖,有少将职衔。
“他们呢?”雾宁从内部打开舱门,坐起身。
“执行任务。”伯茵看过去,指尖在操作界面上点了点,看着女孩的身体情况,“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雾宁摸摸脖子,感受了一下,摇摇头,“应该没事了。”
伯茵颔首,坐回去继续看公务。
气氛安静下来,雾宁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以往她的任务都很细致,到某地做某事。
再不然还能装睡,跟系统在脑袋里摸鱼聊小天各种蛐蛐。
现在要她自由发挥凭心而行,她毫无经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以前执行任务时从没做过自己,雾宁也早已忘了。
伯茵察觉到女孩的茫然,放下联络器,“有什么想问的。”
想问的倒是很多,就是不知道从何问起。
雾宁的眼神在伯茵身上溜了一圈,“嗯……你们为什么要戴面罩呢?”
“库克的面罩很冰,是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伯茵静静地看着她,“不要好奇这个。”
雾宁乖乖地哦了声,不说话了,想了想,不如躺下睡觉。
舱门关闭。
过了一会儿,被伯茵从外面打开。
“你看到库克的身体了吗。”他问。
雾宁发现大家好像都没把裸体当作很私密的事。
不过想到污染者短暂的寿命,雾宁能理解,及时行乐吧。
除了生命和杀戮,其余的事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既然他们都不介意,雾宁也不会感到害羞什么的,毕竟她在po文和无限流里见识过太多。
“看到了一点,他身体上有很多疤痕。”
伯茵交叠起双腿,语气淡和,“你应该知道污染者这个名称的由来。”
雾宁点点头,“指被暗空区的暗物质污染过的人。”
“我们的身体里始终都有这种暗物质,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血清或者基因,无法消除。”伯茵在联络器上点开网页给她看。
“这会使我们的肌肤呈现出不规律的纹路,也可以理解成疤痕。”
“低温可以抑制暗物质的活动,库克身体上的疤痕最多,他不想自己的脸上也有,所以要戴着冰冷的面罩。”
雾宁恍然,又轻轻蹙眉,“可是,对皮肤和面部神经岂不是很不好?”
“这一点无须担心,他并非时时刻刻都用低温面罩,而且污染者的身体素质并不在乎这一点点伤害。”
雾宁下意识否认,“但这不代表不痛不折磨。”
伯茵倏地停下声音,灰色的眼眸深深地投以注视。
“我,抱歉我无意冒犯。”雾宁张了张嘴,放轻声音。
“无需道歉,你并没有冒犯我们,但你得知道,对普通人来说哪怕最平常不过的,甚至显得唠叨啰嗦多余的关心,对我们来说,都是珍贵不可得之语。”伯茵平静地开口。
“所以在你准备对我们说这些甜言蜜语之前,最好考虑清楚。”
雾宁还没明白要考虑什么,表达善意而已,“考虑?”
伯茵看着面前纯真稚嫩又漂亮脆弱的医疗兵,有一瞬间他真想隐瞒接下来的话。
让这只误入歧途的小羊好好得到教训。
谁给她的胆子这么天真无知,对疯子倾吐爱语。
没有人可以这么无害地和他们相处。
所有人都得对他们恐惧厌恶。
但,伯茵察觉到了心里的一丝贪婪。
哪怕不是对他的怜惜,他也想多听几句。
既然被恐惧和被厌恶这两种情绪都得到了满足。
那么贪婪,也该被满足一下。
伯茵找回理智,继续刚才的话。
“你撩拨招惹的是一群疯子,如果你不知道疯子是什么意思,可以问问其他人191的恶劣行径。”
“我们,尝到甜头但控制不住的话,一定会连你骨头缝里的滋味都咂出来。”
伯茵说完,静静等待女孩脸上露出恐惧和悔意。
但雾宁没觉得可怕。
这种威胁,完全比不上无限流恐怖副本啊。
不过还是有点效果的。
雾宁仰起白皙的脸蛋,“我饿了。”
不要说什么咂骨头啊!真的很想吃排骨了!或者喝大骨汤!
伯茵一愣,被话题的跳跃性搞到失神。
饿了?
是单纯的饿了,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意味他没理解到位?
雾宁浅叹口气,“我是真的饿了,午饭和晚饭我都没吃啊。”
伯茵回过神,“抱歉,是我的疏漏,稍等。”
污染者除了x欲和战斗欲之外,其他欲望的阈值都很低,食欲更是。
因为他们的舌头再品尝不出美味交错,鼻尖再闻不到香气四溢。
进食还有什么意义呢。
基本都是来点营养液或者营养糊糊了事。
所以等伯茵拿来几支营养液后,不出所料地看到女孩苦哈哈的神色。
雾宁对营养液不陌生,但这么难以下咽的还是第一次喝到。
第一口就忍不住吐到了一边。
连最可悲的乞丐都吃得比这好吧!
接收到女孩难以置信的视线,伯茵难得皱起眉,“很难喝?”
雾宁猛猛点头抗议,“难喝的前提是能喝!这个东西就像在腐蚀我的口腔!”
说完,她又趴到一边干呕。
但他们的基地里只有这个。
于是片刻后,雾宁坐到了军区某部的食堂里。
好有压力。
他们又是不请自来。
飞船duang一下降落在外边,刚出来就有数个枪口瞄准她的脑袋。
周围人哗啦一下散开,全在暗戳戳地打量,好奇又忌惮警惕。
伯茵视若无睹,将餐盘放下,“这是东部军区最好吃的食堂。”
“你怎么知道。”雾宁拿起餐具。
“曾经我在这里服役,”伯茵平静道,“那个时候,这里是最好吃的。”
雾宁道了声谢,试探地咬一口炖肉。
……人类进化是把厨师落下了吗,这种水平,连工地和学校的大锅饭都比不过吧!
但比起营养液确实是好吃太多。
雾宁在心里哀叹,乖乖吃光餐盘里的食物。
伯茵的手指从联络器上离开,“好了吗。”
雾宁点头。
伯茵起身要带她离开。
人群向两侧分开,走出几个位高权重的人物。
看军衔至少和伯茵平级。
“好久不见,伯茵少将,你该知道规矩,没有允许不可以随意驾驶战机到这来。”其中一人开口道。
雾宁以为只是普通飞船,没想到是战机?!
这和跑到别人家门口持枪抢劫没区别了吧。
但这是191的行事风格,她无权干涉。
伯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来用餐,且提前通知过。”
提前一秒,那也是提前。
“用餐?我还以为污染者只需要营养液呢。”那人露出刻意的惊讶表情,眼神随之锁定了雾宁。
“哟,瞧瞧,幽影竟然找了个医疗兵?喂小美人,你确定吗,他们开出了什么条件?在你面前装狗摇尾乞怜了吗?”
“其他污染者是没挑战性了吗,竟然让你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去了191?”
雾宁皱皱鼻尖,很不喜欢这种傻逼挑衅。
不过伯茵看起来同样不喜欢。
雾宁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银色孤光,周遭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
再一看,对面那人的军帽缓缓一分为二,连带着一部分被削掉的碎发掉在地上。
刀锋堪堪贴着他的头皮擦过。
现在他不仅有了一个滑稽的框围住脑袋,还是地中海秃顶的脑袋。
雾宁绷不住笑,干脆低下头。
那人面色煞白双腿直颤,被身边副官架住才没跪倒在地丑态百出。
偌大的食堂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雾宁在想自己要不要解释一句是自愿的。
还没想好措辞,就被伯茵俯身抱起。
哎?
她坐在男人的小臂上,下意识搂住伯茵的肩。
就这样她也没比198cm的伯茵高。
伯茵收刀,不紧不慢地抬步离开,无一人敢阻拦。
再愤恨都不敢轻易拦住幽影。
回到战机,雾宁斟酌了一下语气,“我也可以喝营养液,因为吃饭加深和军区的隔阂,好像不太值得。”
就算要因为某件事起内斗,也得在更有价值的事上耗费人情吧,比如武器啊救援啊之类的。
伯茵为她扣好安全带,灰色的眼眸隐在银白的眼睫下,簇亮如寒星。
他只是安静地抚摸了一下女孩吃饱了的小肚子,而后淡声笃定。
“值得。”
当晚,雾宁睡在伯茵的床上。
其他人执行任务还没回来。
身为污染者领袖,有少将职衔,并且大名鼎鼎,雾宁以为伯茵的房间不说豪华起码规格也会很高。
但推开门才发现小得可怜。
就是监狱单间大小,连装修风格都像。
浅灰色的墙面和地板,制式衣柜书桌置物柜和单人床,一律的浅灰色,没有其他色彩点缀。
另一间是洗漱间。
伯茵好似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看到女孩脸上微僵的惊讶表情,他垂下睫羽,“不喜欢的话,可以看看其他人的房间。”
“但我想你应该不太喜欢战后或恐怖分子风格。”
联想到会议室被砸凹的墙面和饱经风霜的桌子,雾宁明智地选择了伯茵,“打扰了。”
她带了简单的行李,几身训练服,个人用品,其他军备要等基地统一下发。
洗好澡,雾宁躺到床上,左右翻了个身。
有点窄,男人躺上去就会占满了吧难道不翻身吗。
等伯茵回到房间,雾宁提议帮他梳理一次精神海,“我应该有一点掌握了,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狼狈。”
但伯茵拒绝了,“我暂时不用。”
雾宁一愣,按理说,伯茵的症状应该最严重啊?
男人没有再说,“你休息吧,我就在外面。”
不过这里简直是最安全的地方,危险只来于自己人。
几天后,雾宁才再次见到191小队的其他人。
库克脚步轻快地下了战机,简直是飞一般地冲回自己的房间洗澡。
加尼特就没那个心思,在基地里转圈找雾宁,“她去哪了?”
雾宁从伯茵房间出来,冲他挥了挥手。
“啊你在这!瞧,我带了礼物。”
加尼特掏出一个袋子,翻转过来,哗啦啦掉出很多晶体。
各种宝石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很珍贵,送给你。”加尼特往前推推宝石堆,作战帽下的眸子亮晶晶。
雾宁很喜欢加尼特的眼睛。
线条有点圆润,很适合做无辜的表情,像萨摩耶。
尤其是现在这样,蹲在她跟前,很难不觉得他背后没有尾巴在摇。
瞳色是很纯粹标准的冰蓝,像净透的冰。
至于这五个覆面男人的颜值,雾宁从没担心过,男主团是不可能丑的,不过她很好奇各自的类型。
现在她只见过桑切斯的脸,俊美又邪佞,有很重的反派味。
“谢谢,”雾宁发自内心地赞美,“加尼的眼睛比这些宝石更好看更珍贵。”
加尼特眼神震了震,一个字音也发不出,呆呆地望着女孩。
他能感觉到身体温度的不断攀升,仿佛快被库克的精神力烧死。
明明还没进行精神力疏导,只是被夸了一句而已,就狼狈地心跳加速,快要无法遏制惊厥。
该死的库克!嫉妒死他第一个得到安抚!
加尼特无法将思维稳定在一件事上。
他想到嫉妒库克,就忘了要跟雾宁贴贴蹭蹭,转身旋风一样消失要找库克决斗。
库克还在洗澡。
可怜的浴室门被加尼特撞飞,“加尼特!蠢货!你要干什么!”
雾宁侧耳听着那边叮呤咣啷霹雳咔嚓的动静,差点惊掉下巴。
被从身后贴过来的桑切斯勾住了脸蛋。
“不用担心,这种事一天没个十次也有八次。”男人身上带着潮湿的气息,发丝间的水珠滚落在雾宁颈间。
“呃,好吧。”雾宁心想还好没有去看其他人的房间。
“你喜欢这些?”桑切斯拿起她手中的宝石,整个人趴在雾宁肩头。
雾宁被他压得踉跄一步,“你真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桑切斯后知后觉,嘴角翘起弧度,不太认真地道歉,“哎呀,忘了,我们的小羊很娇弱。”
“是你们太超标,我的体质在医疗兵里是评级前列的水平。”雾宁不服气。
男人又压下来,这次控制了力道,俊美的脸埋在女孩颈窝,语气懒散,“小羊这几天和伯茵做什么了?有没有疏导?”
“体能训练,精神力控制训练,他说他暂时不用疏导。”雾宁简单回答。
桑切斯哼笑一声,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声音含糊地要求,“亲爱的医疗兵小姐,给可怜的污染者一点精神力吧。”
雾宁照做,视线和不远处的艾利对上。
艾利眯着眸子打量,又想过来又不想过来似的。
那边的两人终于结束战斗,库克走过来不客气地推开桑切斯,然后要雾宁给他检查。
“我受伤了。”他低声说着。
库克的声音是很诱人的低音炮,没有刻意的凹气音,低冽磁性。
如果大家一起说话,他和伯茵的低沉嗓音就会十分突出好听很抓耳。
只不过他以前话不多,而且会故意再压低嗓音变得粗哑吓人一跳。
医疗兵的本质还是医生,毕竟污染者的人数很少,污染者里自愈能力也各有区别。
雾宁有些担心地上下看他,“哪里受伤?这里没有任何医疗设备,你先去治疗舱里扫描一遍。”
库克眼神闪烁,眼睫垂着很显脆弱,声音愈发柔缓乞求,带着十足的可怜劲儿,“唔,可能需要你去房间里帮我检查。”
“很痛,需要用精神力,如果能抚摸就更好了……”
雾宁更担心,点点头,“好。”
库克刚要抱着女孩走,就听见桑切斯幽幽地叹口气。
雾宁回身看过去,蓦地瞪大眸子,“你在流血!”
没错,刚才还好好的男人,现在脚边已经汇集了一个小血坑。
又因为常规训练服是黑色的,乍一看并不能看出是哪里在出血。
但这个出血量真的没事吗!
桑切斯倚在墙边,一贯轻佻圆滑的语气此刻幽幽丧丧的,含着一点是个人就能听出来的伤心。
“他怎么会受伤呢,就算是之前精神病最严重的时候,他作为战术核心都不会轻易受伤。”
“更不用说他现在已经被你抚慰过,精神状态不知道比我们好多少,更不可能受伤了。”
桑切斯说着,轻轻咬住唇侧过头,留给雾宁一个完美侧脸,眼睫眨动,飞快地睇来一个欲说还休的破碎眼神。
雾宁简直要被桑切斯的出血量吓到,毕竟这是人不是她以往见过的恐怖boss什么的,当即要走过去。
库克还没动手搂住她,就见桑切斯发出一声真情实意的痛呼咒骂,“该死,艾利!”
一柄飞刀直接插在了桑切斯的小腹上,咕嘟涌出一大滩血。
身后,高挑修长的艾利冲他讥讽地弯弯眼尾,温温柔柔但很是恶毒,“哎呀,真是对不起,我听得太恶心了,只好让你闭嘴。”
这一瞬间桑切斯真的起了杀心。
他们五个人在被暗空区污染之前私交不多。
桑切斯和伯茵是在役军人。
而艾利,库克以及加尼特则是雇佣兵。
平时不在一起,但会一起执行任务。
被污染后,他们成为191小队,成为同生共死的同伴,但也并不是真的如亲兄弟一般。
反而互相之间都有冲突。
平时说话挤兑嘲讽和阴阳怪气信手拈来。
再加上污染者的精神问题,在训练场互下死手发泄戾气都是常有的事。
强悍的自愈能力让他们很难在这种程度的互殴下死亡,但也绝不好受。
眼下,桑切斯的杀欲被挑起来了。
他压下眉眼,抽出小腹上的匕首,和艾利对视间,气氛剑拔弩张。
雾宁有点吓到,茫然无措地小声询问库克,“他们真的会打起来吗?”
不能吧!
不是一个小队吗?!
连她的同事们都得一次攻略五个人啊!
那可是只有一份工资但足足五倍工作量的团体感情啊!!
好低的含金量。
库克没有回答。
事实上他正准备把女孩藏进怀里,免得被血腥场面吓到。
但赶来的加尼特显然也有这个想法,所以两堵墙似的把雾宁夹在中间。
艾利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暗红发丝在风中飞扬。
“怎么啦?不装啦?我以为基地里的笨蛋只有加尼特一个呢,没想到最擅长审讯逼问,最能看破人心的桑切斯也这么快就沦陷了。”
“甚至连精神力抚慰都没得到就迫不及待卖弄身体博同情当狗了。”
艾利到现在都不相信会有人主动申请来191。
而无辜中枪的加尼特发出不满的抗议声,炸毛大吼,“喂!不许再说我!”
尤其在女孩面前!
雾宁安抚地抱抱他,“别在意。”
加尼特立刻发出低声的哼哼。
桑切斯甩掉刀的血,缓缓走近,而后霎时间冲了出去!
几乎同一瞬间,库克和加尼特争抢去抱雾宁。
女孩差点被拦腰拽成两半,“等等等!”
还好两人立刻就松了手。
雾宁揉着腰,从此明白了在这种场合她必须得指定一个人陪她。
“不用喊伯茵来阻止吗?”
库克摇摇头,“如果需要,他会喊停的。”
这是雾宁第一次直观地感受污染者的战斗素质。
非常可怕。
犹如两颗行星的碰撞。
飞速地过招,狠辣又不留余地。
武器划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加尼特捂住了女孩的耳朵。
雾宁高估了自己,她确实是看不了这个,顾不得许多把脸埋在库克的怀里。
伯茵悄无声息地出现,走过去将雾宁打横抱起,带上战机。
“去哪?”雾宁看到手边是她的行李箱,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要把她送走吧。
“新基地。”伯茵启动战机。
“那他们?”雾宁坐到驾驶座上往下面看。
“会跟上来的。”伯茵示意她坐好。
视野忽地拔高腾空直冲云霄,雾宁紧紧贴着驾驶座靠背,心情一下松快许多。
大概飞行一个多小时,夜色垂落,他们来到一处未被地图标记的地点,缓缓降落。
周遭是风景优美的悬崖海浪,一栋小城堡占据了最佳位置。
但看起来又不很像城堡。
更像某种军事防备。
“这里是什么地方?”雾宁站定,呼吸了一下海风,将长发挽在颈侧。
“一个军部的秘密基地。”伯茵漫不经心地解释。
雾宁还是没懂,“我们来这是有秘密任务?”
伯茵低头看了她一眼。
雾宁觉得他在很轻很轻地笑。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柔和,褪去了淡淡机质感。
雾宁情不自禁地沉溺入这片灰色星夜,“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医疗兵,除了学校我没参与过任何行动。”
“我们以后住这里。”伯茵迈开步子。
走过外层防备后,里面是熟悉的基地配置,非常完善。
“这里没有其他人了?”雾宁好奇地四处看看。
她似乎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仔细看地砖和门边,某些缝隙里也凝着没清理完的血垢。
“以前有。”伯茵检查着同伴们的工作完成度,不满地蹙了下眉。
没有清理干净,竟然被女孩看出来了。
雾宁理解了一下以前有的意思,结合空荡但稍显凌乱的基地内部,得出答案。
“……难道你们把这里的人赶出去了?”
准确来说可能是杀光。
伯茵望着她,“不可以吗,这不是我军的基地,我只是借着此次任务把这里要了过来。”
雾宁耸耸肩,“你是长官,我服从命令。”
他们回到庭院中,厚重的银蓝月光倾泻,宛若海水自天幕倒灌。
男人屈膝在她面前半跪下,眸色沉静幽深,“或许你要服从我的命令,但你手里握着掌控我们的钥匙。”
伯茵摘下一只手套,托起女孩的手。
“医疗兵会给治疗过的污染者一些礼物,一些带有个人意味的东西,我可以知道你会给我们什么吗。”
雾宁完全没有准备,“这……我,我不知道还有这种习俗。”
“没关系,”伯茵低声道,“你可以慢慢准备。”
“明天你愿意为艾利做精神力治疗吗,他马上有一个任务,需要调整状态。”
雾宁当然愿意,“但是艾利他很讨厌我,他觉得我是个不怀好意来驯服你们的骗子,在等我露出真面目。”
男人这次是真的笑了下。
雾宁能看到贴肤面罩下牵动的肌肉。
以及灰色眸间的笑纹。
和低而磁性的短促笑声。
最开始伯茵给雾宁的感觉是冷厉的坚冰。
但那只是在战场上。
离开战场,伯茵更像沁凉的雪。
他包容,无声,安静,在某些时刻又显得温柔。
现在,更是连那点沁凉都显得温暖。
即便没看到整张脸,雾宁也被吸引住了,情不自禁地靠近一些。
伯茵也敞开身体,欢迎女孩挨进他的怀抱。
“他并非讨厌你,”男人的声音响在耳畔,“他只是很害怕,也嫉妒。”
“所以明天你只需要好好修理他就行了。”
雾宁挑挑眉,“遵命,长官。”
伯茵起身带她去单独的宿舍,“今晚可能会有不速之客,这道门应该拦不住他们。”
“但他们不会做什么的,你放心。”
顶多,是像犯病似的拼命汲取睡眠时溢散的些许精神力。
可雾宁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打扰。
非常,非常不喜欢。
所以她发出邀请,“如果你在这的话,他们就不敢来了吧?”
伯茵没拒绝这个邀请。
没理由,也不想拒绝。
雾宁的床很大,宽大到她能在上边打几个滚。
“这个基地的规格很高,之前住的是秘密高层军官或者针对我们的致命战士吗?”她好奇问。
原主只是一个从没离开过学校,只接受过学院教育的年轻女孩,对学校外的一切都不太了解。
不过雾宁习惯跟系统或者身边人打听更多的事。
大部分X特员都有这种好奇心。
伯茵轻摇了下头,“只是一个污染者的训练基地罢了,并不算高。”
雾宁微讶,又很快明白过来。
191小队住的地方那么简陋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这倒是和其他污染者很不一样。
污染者的任务奖金非常高,且不能随意离开所在地,也没有饮食穿着上的需求。
所以除了日常养护装备,金钱没有什么别的实质用途。
在寿命有限的情况下,所有污染者都会选择在为他们筑建的污染者城市里虚拟花销,内部流通。
跟工资循环似的。
称之为乐园。
污染者奉行及时行乐,尽情挥霍享受的理念。
可很多欲望都受到了限制。
所以即便污染者的施虐欲和性欲远超常人很可能会折磨死床伴,也有前赴后继的人不信邪要上他们的床去得到大笔大笔的钱。
污染者一向慷慨,且给床伴疯狂花钱也能算满足欲望,找一点除了杀戮外的生存价值。
至于191幽影小队,既是最疯名在外的污染者,却也是唯一愿意驻扎在军部基地守规矩的污染者。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桑切斯和艾利会打得很凶吗?”雾宁又问。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伯茵侧眸看来,“他们有分寸,也是时候发泄一二了。”
雾宁回想艾利扎进桑切斯腹部的那一刀……一点也不像有分寸啊!
“不用担心,”伯茵又走过来半跪下,灰色的眼眸平静安和,“你的到来,一定会使对内斗殴的次数暂时飙升。”
雾宁轻挑眉梢,有点意外,“这不能怪我吧,少将。”
“当然不怪你,我的意思是就让他们打吧,如果说之前没有分寸,那么你来之后就一定会有了。”伯茵的眼睛又在笑。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飞行器由远及近的轰鸣。
以及队员们大声的吵嚷呼唤。
伯茵在同伴们雀跃期待的喊声里挨近雾宁。
似乎是为了让女孩能听清他低沉磁性的声音。
“毕竟,他们谁也不想真的失去和你亲近的机会。”
雾宁眨眨眼,思考两秒,觉得不对,但又一时间没觉出哪里不对,“嗯?”
那不会更没有分寸打得更厉害吗?赢的人得到机会?输的人灰溜溜走开?
伯茵看出女孩的不解,眼尾浮起笑纹。
他指的是,谁伤得更重,谁就能得到医疗兵的优待。
就算刚开始的时候情绪上头没注意到这点,但等有人第一个得到这种优待时,其余的就该反应过来了。
互相就不会再给这种机会了。
这种讨巧的方法就像在作弊,干脆谁也不许用。
就是不知道一会儿冲进来的会是桑切斯还是艾利。
雾宁对情感关系一片空白,想不明白就耸耸肩,“好吧,但其实不用这样的,我对你们一视同仁,不会格外偏心谁。”
伯茵的呼吸轻轻一缓,眼神微有波动,第一次否定了女孩的话,“不,没有人能做到不偏心。”
雾宁摊摊手,“我会用行动说明的。”
谁都不能怀疑她做任务的认真程度。
伯茵摘下手套,握住女孩比她小了整整一圈的手,“即便如此,你也无法停止我们的竞争。”
“你应该知道,你是第一个能得到我们认可的医疗兵,甚至是第一个得到认可的人类。”
雾宁有点被这个说法逗笑。
好像她是得到了什么流浪小猫小狗的认证。
——人,咪和汪喜欢你,跟你回家,你不是没有咪和汪的野人了。
伯茵见她眉眼弯弯,声音更加柔和,忍住了渴求她气味的冲动,“这种竞争在所难免。”
“就算是普通人也想独自占有喜欢的宝物,更不用说我们这群寿命短暂的污染者疯子。”
女孩似乎不懂她对他们的意义有多重要。
不管是成为污染者之前还是之后,她都是他们此生遇到的最好的。
最好的“什么”还有待商定,但绝对是最好的。
伯茵合拢手指,将女孩柔软但有力度的手包握起来,“不过会缓和的,你无需为此担心烦恼。”
“如果你不喜欢他们的争宠献媚,或者厌烦了招架不住了,就来找我,好吗。”
他们终究会找到平衡点。
雾宁被打开新世界大门,若有所思,忽地眨眨眼,打量了一下伯茵。
“那你怎么没有争呢?”
伯茵切切实实地轻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争呢。”
“因为我没看到啊。”雾宁茫然。
伯茵垂了一下浓密的银白睫羽,像安静温柔的雪落下。
他没说话,站了起来,下一秒,门口就出现一道高大身影。
有些意外,不是桑切斯,也不是艾利。
是库克。
雾宁只一眼就从床边跑过去,“怎么受伤了!”
伯茵的视线越过库克的肩,看向其他三个人。
哦?竟然是库克?
库克无疑是他们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且心思直率行事简单粗暴。
想过所有人都没想到是库克抢到了这个第一。
桑切斯脸上有明显的嫉妒和不悦,一边眼巴巴盼望着能不能分到一个抚摸的加尼特低声解释,“艾利又发疯了。”
“他人呢。”伯茵脸色冷沉下来。
“提前去任务点了,拦不住。”桑切斯抱着胳膊,嘴上说着拦不住。
但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根本没有拦。
不仅没有,还巴不得艾利死在外边。
库克的伤即便是有自愈能力也无法很快愈合。
雾宁给他检查上药后,设置了治疗舱参数让他躺进去,又贴心地给了些精神力安抚。
“是艾利动的手?”她坐在一边,神色严肃。
这真有点超过她想象了,完全不是小打小闹。
“他就是个见血止不住的疯子。”库克委屈地出声求哄。
“我只不过想劝架而已。”
虽然劝架的方式是加入战斗,还弄坏了艾利最宝贝的武器。
但这种小失误就不必告诉她了。
库克不愿待在治疗舱里,这样碰不到女孩。
雾宁不许他出来,“你别动,我进去好了。”
库克欣然应允,又慌忙拒绝,“我身上有血,脏。”
“没关系。”雾宁不介意这个,打开治疗舱躺进去。
库克马上抱住她搂在怀里,暗戳戳地把血蹭到女孩身上。
他的血污染她。
这让库克心里泛起隐秘的甜蜜。
他近乎陶醉地把脸埋在雾宁颈窝,握着她细瘦的手腕,犹不满足,将女孩的血管送到唇边,偷偷觑着雾宁的表情,而后,探舌缓缓舔了几下。
雾宁动了动手腕,但没推开。
舌面温热且有一点点粗粝感,就当被猫舔了。
也还好她身上干净。
库克见雾宁不反对,面罩下的脸颊涨得通红,黑色的眸间似盛满酒光,握着雾宁的手腕舔得痴迷。
桑切斯走近,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尽管心里的阴暗想法都如沼泽般冒泡了,他还是露出云淡风轻的浅笑,“哎哟,瞧瞧这要命的可怜劲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最险恶的暗空区死里逃生呢。”
库克充耳不闻,继续嘬嘬舔舔。
桑切斯打开联络器录了一小段,然后到外边发给前往任务点的艾利。
并且贴心配音,语调懒洋洋但难掩明晃晃的讥讽和恶意。
“伯茵说本来明天要安排小羊给你做精神力安抚的。”
“你要是不发疯,这个待遇哪轮得到库克呀。”
“你这个任务得执行半个月吧,真可惜呢,半个月后你可就是最后一个被安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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