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昭月裴霁舟的其他类型小说《她的马奴沈昭月裴霁舟》,由网络作家“渔唱起三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男人声音沙哑在她耳边:“你还想跟这老头子殉情?”“月姨娘?”沈昭月听得羞耻又气恼!回头刚要骂,迎来男人炽.热缠.绵的吻。像是要继续昨夜没有未尽的恨意跟情.欲,将她压在棺材上狠狠入侵。沈昭月腿都要酥了,疯一般挣扎:“裴霁舟,你疯了!这里是灵堂,你怎能这么对我!”“沈昭月,是你疯了。”“正眼瞧我一眼,就这么难?”沈昭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剩下的话尽数消失在旖.旎夜色中。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仆人小心翼翼开口:“世子爷,陆祭酒在正厅等候多时了,说是有要事相报。”门内,玉露初歇,沈昭月红着眼睛,踉踉跄跄走到一旁,开始慢慢穿衣裳。二人还是做了。她从没想过能这般屈辱,五年前在皇宫,今日在灵堂,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她恨恨瞪着他,裴霁舟却是心情不错,嗤笑了...
《她的马奴沈昭月裴霁舟》精彩片段
男人声音沙哑在她耳边:“你还想跟这老头子殉情?”
“月姨娘?”
沈昭月听得羞耻又气恼!
回头刚要骂,迎来男人炽.热缠.绵的吻。
像是要继续昨夜没有未尽的恨意跟情.欲,将她压在棺材上狠狠入侵。
沈昭月腿都要酥了,疯一般挣扎:“裴霁舟,你疯了!
这里是灵堂,你怎能这么对我!”
“沈昭月,是你疯了。”
“正眼瞧我一眼,就这么难?”
沈昭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剩下的话尽数消失在旖.旎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仆人小心翼翼开口:“世子爷,陆祭酒在正厅等候多时了,说是有要事相报。”
门内,玉露初歇,沈昭月红着眼睛,踉踉跄跄走到一旁,开始慢慢穿衣裳。
二人还是做了。
她从没想过能这般屈辱,五年前在皇宫,今日在灵堂,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她恨恨瞪着他,裴霁舟却是心情不错,嗤笑了一声。
“沈昭月,你最好清醒一些,这府中只有我能保你!”
“你折辱我十年,是要还债的,你需好好活着,慢慢遭受报应。”
“劝你别幻想陆钰亭救你,他国子祭酒,你觉得在看见你这种叛党余孽,会怎么对待你?”
说完,裴霁舟离开,吩咐门外侍卫:“把姨娘带回后院,不得离开房内一步。”
沈昭月回院中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都睡着了。
睡梦中都是陆钰亭的身影。
陆钰亭是沈昭月喜欢了多年的人,户部尚书的公子,陛下亲封的国子祭酒。
衣冠楚楚、风光霁月,与裴霁舟全然不同。
可沈昭月再喜欢,陆钰亭也不曾对她心动过。
男人温润如玉,对谁都是笑意盈盈的,可每每面对沈昭月倾诉心意的时候,陆祭酒便会抚摸她长发叹息道:“月月还小,未尝情爱。”
陆昭月不明白,她怎么就未尝情爱了?
听说前朝的狐宁公主是世间第一绝代美人,没有男人能够不被她俘获,而她万人青睐的方法,就是御得一手好男奴。
沈昭月觉得御男奴有什么难的?
当即买了三五个,其中之一就是裴霁舟。
后来她开始“御下”,其余人都羞红了脸,唯独裴霁舟面不改色。
明明长得最瘦小,语气却凉薄嘲讽:“蠢货,根本不是这般御法。”
沈昭月气极,记住了这个男奴的名字,从此她身边只有他了。
她做梦遇见了许多以前的事情,泪水在夜幕里滚落,沈昭月呢喃。
“钰亭、钰亭哥哥......”念叨了几回,就感觉脖子上传来极大的痛楚,沈昭月两眼一睁,就看见了裴霁舟的脸。
男人如同狼一般在黑夜里望着她,眼色发出幽冷的绿光。
“你在喊谁?”
沈昭月一顿,埋头反怼。
“与你又和干——啊!”
沈昭月轻呼,下一瞬男人已经到了她床榻上,挤开腿、撕衣服,一气呵成。
他竟是又要强占她。
沈昭月不愿,挣扎,被裴霁舟咬住下巴。
“别惹我发怒,沈昭月。”
“你若还想你府外的母亲活下去,就乖乖听我的话。”
听见母亲,沈昭月睁大眼,立刻抓住裴霁舟身体:“你找到我母亲了?”
“除了母亲还有些沈府的女眷,她们可都还安好?
现在在哪?
裴霁舟,求......求你告诉我......”她用了“求”这个字,裴霁舟心情似乎好了些,把玩她的发丝,好整以暇道。
“沈大小姐流落民间几个月,还是不懂等价交换这种道理?”
“你要怎么报答我?”
沈昭月沉默,眼睛看向别处,眼眶红得像兔子,嗓音沙哑。
“我......”沈昭月不可能低头,但她退而求其次,用了些旁的方法。
看裴霁舟脸色,似乎没有发火,沈昭月也垂着眼睛,没再多说一句。
许久,裴霁舟开口:“五年前,你也这般。”
沈昭月动作一顿。
十年前她买下裴霁舟,必时她十三岁,裴霁舟也是十三岁,陆钰亭十七。
她对房事一窍不通,所以买了马奴,但其实对这些男人不感兴趣,包括裴霁舟。
就算第一次见面,他骂她蠢,也很快把他忘在后院里。
她真正认识他,是在两年后,沈昭月及笄。
那时有很多想求娶沈昭月的人踏破相府门槛,沈昭月都不满意,又去找了陆钰亭表明心意,可是男人明明都送了她双鲤玉佩,还是义正言辞道:“沈小姐还小,不急。”
她哪里小?
不满意,想到裴霁舟回去就找他撒气。
在裴霁舟看来,沈家都是傻瓜,外人都害怕沈丞相,总说他阴险狡诈、满盘算计,但在裴霁舟眼中,那人只是被家族亲眷蒙蔽眼睛的蠢货。
只要有人姓沈,他巴不得散尽家财护佑,对于这个小女儿更是宛若珠宝一般疼爱,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裴霁舟想将这白纸毁掉。
这天,裴霁舟主动找沈昭月。
“小姐若想了解这些旁门左道,奴倒是有想法。”
沈昭月好奇急了,忙问:“快说!”
裴霁舟带她去了厢房。
他本以为会看见的是沈昭月厌恶的脸,却没想她只是眨了眨眼,红了耳根:“若我懂了这些,是否能让钰亭哥哥开心?”
从那以后,裴霁舟很讨厌陆钰亭。
回忆抽离。
沈昭月眸光愤恨:“从那时开始,你就一直在欺骗我。”
“裴霁舟,你怎可如此对我!”
迟来的辱骂令裴霁舟笑出声。
他掐着沈昭月脖颈,十分满意她就算如此恼怒,还不得不在他身下承.欢的样子。
手拿过玉佩,用力一碾化作粉尘。
在进入她的时候于耳畔轻喃道:“大小姐,无论我曾经有多卑贱,从今以后,你都再无可能跟陆钰亭在一起。”
“老侯爷薨了!”
耳边哭喊声不断,侍卫丫鬟慌作一团,大门被一脚踹开。
沈昭月错愕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人。
她从未想过两人再见竟是这番局面。
沈昭月亲自休掉的夫君会改头换面、成为侯府的主人出现在她面前!
裴霁舟与她并非寻常夫妻,她买下他的时候,裴霁舟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相府做了十年马奴,一场意外,才让二人做了新婚怨侣。
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侯府世子爷;而她,是新纳房克死了老侯爷的姨娘。
闯进来的小厮二话不说给沈昭月一巴掌。
“贱人,就是你,让老侯爷得了马上风死掉的?”
她衣衫凌乱,身着薄透粉色轻纱,眼看就是即将要入洞房的模样,在她身边还躺着一肥硕苍老的男人尸体,双目圆瞪,显然是猝毙。
明眼人都会觉得是马上疯,但沈昭月知道裴霁舟万万不能误会此事。
她身子一抖,望向裴霁舟开口:“世子爷!
世子爷听奴家解释,侯爷的死与奴家全然无关,他自己喝多了酒,神志不清,想同奴家圆房的时候便......奴家碰都未碰过老侯爷,求世子爷明鉴!”
“我呸!”
小厮不知裴霁舟与沈昭月的关系,不客气辱骂道:“花楼女子就是污秽,老侯爷都娶了十八房美妾,怎么偏偏今日纳你的时候出了问题?
如今侯爷身死,这可是皇亲贵胄,你这吸人精气的狐狸精还不速速给咱家老爷偿命!”
她可不能偿命!
想到她还落难在外的母亲,沈昭月就算是求,也不能死在永宁侯府。
走投无路下,她大着胆子,抱住了裴霁舟的裤腿。
整个侯府,她只认识他了。
沈昭月红着眼眶、哑声解释:“奴今日入府,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老侯爷一意孤行,奴从未想过进府当姨娘,裴霁舟,你信我......”哭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她唤他名字。
裴霁舟凉凉看着她,不知道是看久未见面的前妻,还是曾经鞭笞折辱他的大小姐。
他眸色深邃,嗓音沙哑道:“将她关进柴房。”
家丁的动作很快,不一会,沈昭月就被衣衫褴褛丢进柴房,狼狈如一条落水犬。
不,甚至落水犬都不如。
曾几何时,沈昭月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世家小姐,权倾朝野的丞相府千金,一场变故,她被发卖花楼、沦为歌姬......被年近六十的老头看上,强掳了回来当十八房姨娘。
所幸她未被折辱,老侯爷就猝毙,可更加绝望的是,她落到了仇人手中。
柴房寒风刺骨,沈昭月心都沉到了谷底。
裴霁舟是她曾经最瞧不起的人,可现在,掌握她生死性命。
沈昭月十指攥得咯吱作响,想着如何逃离侯府,忽而听见柴房大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就着月光,身着青灰色小厮服的男人咧着黄牙走了进来。
沈昭月一愣,立刻捂着衣襟:“你是谁?
要做什么!”
“月姨娘,你说呢?”
小厮满脸猥琐,双手搓着小心翼翼合上大门,“一个人在柴房是不是冷得慌?
可要奴才为您取暖?”
“呸!
贱种!”
沈昭月直接辱骂出声,如今没有外人,她不会掩饰相府嫡女骄纵的脾气。
一手按着衣襟,一手拔下头上银簪:“再靠近一步,我杀了你!”
小厮却不怕,阴狠望着她笑:“杀我?
一个害死老侯爷的罪妇,明日天一亮就会被抓到衙门处刑,我劝你不如好好享受最后的时辰,跟我快活快活!”
沈昭月差点吐出来。
男人都如此恶心,这囫囵进来的小厮是这样,裴老侯爷也这般,她再卑贱,沦落到以色侍人一天,也是花楼的清倌。
她一手好琴艺惊绝满座,就算不卖身,也有少年交好的友人愿意赏她银两护佑她。
唯独老侯爷贪色,强行给她赎了身押送到侯府。
上天都看不过去,给了她一次机会,却没想她还要经历一次被强迫的命运。
沈昭月想要跑,可门都被堵死。
她一介女子,能跑到哪儿去?
廉价的银簪被小厮用蛮力折毁,发出猖狂的狞笑:“再骂啊,怎么不骂了?
原来清欢楼头牌这般泼辣,以前都不知道,泼辣点好啊,带劲!”
说着,俯身要擒住沈昭月红唇。
沈昭月都快疯了,泪眼朦胧,下意识尖叫:“裴霁舟!”
——砰!
下一瞬柴房被踢开,一把剑直接横在了小厮脖颈上。
“滚!”
沈昭月脑中一片嗡鸣,像炸了一般,小厮屁滚尿流。
“世世世子爷!”
来的人竟然是裴霁舟。
他来做什么,还带着剑,是来杀她的?
男人刚向前一步她尖叫出声:“别过来!”
裴霁舟直接打晕了小厮,眸色阴沉,从上到下打量女人,像是在看她受伤没有,又好像巴不得她死了才好。
良久,裴霁舟才收回目光:“大小姐不是自诩不逊男儿吗?
怎么被这种货色吓红眼?”
沈昭月浑身一怔,抬眸对上他漆黑的眸子,质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男人听了,唇角一勾:“你说呢?”
他上前踢了尸身一脚,冷嗤:“跟我走。”
他直接扯过沈昭月要离开柴房,沈昭月浑身一颤,不管不顾要把他推开,挣扎道:“不要碰我!”
男人不管不顾,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往厢房走去。
“裴霁舟,你放开我,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行不行?
你要怎么折磨我都行,但别杀我......”说到最后,沈昭月泪如雨下,裴霁舟还恍若未觉。
她贪生怕死,父母亲兄还等着跟她团聚,她绝对不能死在这!
男人脚步微顿,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脏,去洗干净。”
到了厢房后院,他手一松,沈昭月整个人落入池中。
池中温热的泉水充斥鼻腔,她从池中扑腾坐起,身上的薄纱沾了水,水雾缭绕间,更显魅惑。
沈昭月双手环胸,双眸发红,瞪着身边的裴霁舟。
裴霁舟好整以暇,坐在池旁的竹椅上望着她,手指勾着白玉酒壶的把手,直接就着壶嘴喝了一口。
一刻钟过去,沈昭月一直泡在水中,保持着最初的那个姿势。
一壶酒下肚,裴霁舟涌上些许醉意,随手扔掉酒壶,径直走向沈昭月,就这么穿着衣服下了温泉池。
祠堂清幽,沈昭月跪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很快从白天守到黑夜。
初夏时节的风簌簌作响,烛火飘摇,她独自守着一具尸体,倒是有几分吓人。
不过沈昭月倒不怕,曾经她最怕神鬼之说,每回家中兄长扮鬼吓唬她时,她都会尖叫钻进裴霁舟怀里,可现在不一样。
自三月前丞相府被检举通敌叛国,被陛下抄家贬为奴籍的时候,沈昭月见过太多血。
有心腹侍女、嬷嬷、还有父兄的鲜血,她守着尸身,最终咬着牙引走大部分官兵注意,为女眷们打掩护。
再之后,她就被卖到了青.楼。
从那以后,她就不信鬼神,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仙,那为何没帮她沈家?
沈昭月自认父兄不是什么大善人,打架斗殴、嚣张跋扈。
但她敢保证,死在沈家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是死有余辜。
沈家虽贪,但绝不奸佞,对家国更是忠心耿耿!
一心只为陛下做事,临了越要面临这般过街老鼠一般的结局!
她怨、她不服,手指死死攥紧,掌心溢出了鲜血。
没有外人的时候才敢偷偷哭泣。
灵堂空无一人,她眼睛一眨,泪珠滚落:“爹爹,母亲.....”她想家人了。
她被抓到清欢楼三月有余,她好想母亲,不知道她去了哪,是否性命安全?
沈昭月糊里糊涂想着,这时,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
炽.热温厚,是男人的手。
沈昭月以为是裴霁舟,扯过他的衣袖擦眼泪,拉过来才发现这人五指粗短、皮肤黝黑,分明不是裴霁舟!
刚要尖叫,却被人捂住嘴,视线中出现一袭裙角。
是裴惜绾!
她左右都跟随着仆人,还有一个大力小厮堵住了沈昭月的嘴。
裴惜绾得意洋洋:“哟,这不是沈大小姐么,许久不见,你原来在这啊,可让我好找!”
“兄长真是的,他难道不认识你?
怎么还不告诉我呢?”
沈昭月大骇,惊叫:“放开我!
裴惜绾,我已经是你小娘!”
“小娘?”
她不屑嗤笑一声:“我爹娶了十八房,你算什么东西。”
“今天既然撞见了,那不如我们好好叙叙旧吧。”
她们有什么可叙旧的!
从初遇那一天起,裴惜绾就看不惯她,模仿她,她从未对裴家做过什么。
沈昭月这么想也这么反驳了,然而裴惜绾嗤笑,阴狠看着她:“那钰亭哥哥算什么。”
“陆钰亭又没喜欢过我!
你没得到的男人,同样我也没得到过,这算什么!”
裴惜绾轻哼,没回答,倒是手伸向沈昭月衣襟。
她那里挂着一块玉佩,是双鲤盘口佩,乃天生一对,一只在沈昭月身上,一只挂在陆钰亭身上,难道这还说明不了问题?
裴惜绾厌恶摩挲着,想扯下沈昭月脖子上的项链,但关键时候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世子爷到!”
裴惜绾微怔,转身对上男人阴冷似刀的目光。
“兄长?”
她不知道裴霁舟与沈昭月的关系,裴惜绾一心扑在陆钰亭身上,要同沈昭月争抢,怎么会记得连沈昭月身边的小马奴?
所以裴惜绾对裴霁舟邀功,指着沈昭月道:“兄长,这女人隐瞒身份,就算父亲的死跟她无关,她可是罪臣之女!
肯定不能再咱们府里待下!”
说着,一个眼神,抓住沈昭月胳膊的小厮竟然开始撕扯她衣裳!
沈昭月大惊,溢出眼泪尖叫:“裴霁舟!”
她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裴惜绾正要嘲笑这女人疯了,乱喊谁呢。
可下一秒,小厮们发出尖叫。
“啊!!!”
裴霁舟的侍卫把他们的手卸了下来!
尖叫刺耳,裴惜绾傻了,疑惑询问裴霁舟:“兄长,你这是......”没有等她想明白,裴霁舟冷冷看了裴惜绾一眼:“陆钰亭在府外。”
听到这个名字,两个女人皆是一颤,裴惜绾眼睛发亮:“钰亭哥?
他是来找我的?!”
她也不再关心裴霁舟帮助沈昭月是要做什么,心上人来主动见她,得意至极,走前还耀武扬威看了沈昭月一眼。
沈昭月面如死灰,垂下头。
裴霁舟扫视一圈,两手背在身后。
“都滚出去。”
灵堂没有外人,裴霁舟这才将沈昭月抱至腿间,揽住她的腰,作势要检查伤势。
沈昭月从惊惶中缓神,见衣衫半解,立刻挣扎出男人的怀抱。
“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裴霁舟凉凉看她,攥得便是她领口的吊坠:“还留着他的东西?”
“你马上要被.奸污了,救你的不是他,而是我。”
“沈昭月,看着我!”
男人炽.热的大掌捏住沈昭月下巴,逼迫跟他对视,沈昭月忍不住红了眼。
“那如何,我要感谢你吗?
裴霁舟,这不都是你算计好的,是你故意要这般折辱我对不对?”
他不赶走她,反而留住她,不就是想看她被裴惜绾欺负的样子。
一个姨娘没任何地位,衣食住行全靠裴霁舟的眼色。
他就是要逼她求他,像许久以前他那样,仰人鼻息活下去。
裴霁舟深沉的眸子望了沈昭月许久,淡然回答道:“是。”
“沈昭月,你就该想明白些,如今能够救你的人只有我,离开我,你半分半毫都活不下去。”
“那我就去死——”沈昭月说着就要咬牙去撞棺材,被裴霁舟攥住腰肢。
“坏了你的好事,介时再赔你十个美人就行了,你还想怎样?”
裴惜绾不屑,靠父亲年迈,生不出嫡子才能进门的庶子而已,她怕什么?
可是裴惜绾这么说,都忘了既然老侯爷已死,无论是嫡是庶,偌大的侯府只能由裴霁舟继承。
裴霁舟轻嗤,什么都没说,直接使了个眼神。
身边侍从听令,直接使出力道击中裴惜绾双腿,让她站不住跪下!
裴惜绾气得要命,张开嘴破口要嘛,可是瞧见裴霁舟手上的扳指,愣住。
这枚帝王绿的翡翠扳指刻了“裴”的字迹,显然是继承人的证明。
她顿时恍然大悟,再多的愤恨化作屈辱,咬牙切齿埋头对裴霁舟道:“......兄长,能否问问,那新进门的月姨娘在何处?”
“白日我同钰亭哥郊外游玩,回来迟了,家中大小事务都是兄长处置。
等听到消息时,父亲已然得马上风病逝。
此病实在荒唐,传出去都要被京城人所耻笑。
如此叫侯府蒙羞的贱人,我要亲手将她凌迟处刑!”
凌迟处刑?
配?
裴霁舟眸色闪了闪,似乎笑了,却道:“不知。”
“不知?!”
裴惜绾惊讶疑问。
“下人都说是兄长下令处置的,怎会不知?”
裴霁舟下意识往门口走了一步,似是遮挡里面烛影透露出来的人影,声音冷了几分:“我只让人押去了柴房,人还在不在,不曾知晓。
你若有事,自己去寻。”
裴惜绾脸上一喜,连忙答:“这就够了,谢谢兄长!”
她慌忙起身出门,但在门口时又狠瞪裴霁舟一眼责骂。
“区区野种,神气什么?”
裴霁舟不在意,直接进门。
回房后,沈昭月已经穿好了衣裳。
她面色惨白:“你要将我交出去?”
裴霁舟饶有兴致地朝她看去,目光裹挟着凛冽的寒风,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沈大小姐还知道怕?”
沈昭月手指攥紧,分明恨极了面前男人,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一般说:“是,我怕了,如何?”
“裴霁舟,不是你全家被抄!
眼睁睁看着你手足兄弟被官场行刑无能为力!”
“一个马奴都可以苟且偷生成为侯爷,我想活下去为家族平.反,有问题?”
泪珠如同风筝断线一般滚落,裴霁舟凉凉看着。
“那又怎样。”
“善恶偿报罢了。”
“裴霁舟!”
沈昭月气疯了尖叫,抓住裴霁舟领口,曾经他就这般毒舌嘴贱,每每都能精准点出她最害怕的点。
她反驳不了,就只能用鞭子抽.打他,但现在,她不能打了,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睛望着他。
裴霁舟不怕,甚至逼近一步凑近女人,阴鸷的面容落下:“怎么,我说得不对,沈昭月,你曾经怎么对我的?
包括你父兄,烧杀抢掠,他们难道没做过?”
沈昭月知道,她父兄都是恶人,她也是。
给裴霁舟吃馊菜、大冬天按在冰水里,大夏天跳火坑。
既然是奴隶,定然怎么折磨怎么有趣。
可是她是备受宠爱的千金,无论如何,她却没有立场指责家人。
再说了,她知道,再恶、再蠢,父兄是做不出谋反的事情的。
想说的话有许多,到最后沈昭月闭上眼,只能开口道:“......你杀了我吧。”
“是啊,善恶报偿,我全家被抄是活该,我也是。
如果今天我非要死,我愿意死在你手下。
““裴霁舟,动手吧。”
女人瘦弱得如一片晨雾,哪里还有半分多年之前的模样?
连裴惜绾都比她好看一些。
裴霁舟就像忽然沾染到了什么污秽,嫌恶甩开手,把她推开。
“脏。”
说完,转身离开,一个背影都不留。
沈昭月脑子懵懵得,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杀她,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赤.果双脚想走两步,可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晌午。
丫鬟讥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就别躺在床上装死!
世子爷在正厅等着你!”
正厅?
沈昭月迷迷糊糊听见,心头一跳。
从昨夜就说要上交官府,如今裴霁舟定然是报了官。
她家中犯错事,被贬奴籍,现在又身负血案,害死了侯爷,怎么看都是死。
沈昭月屈辱被人押着去往正厅。
然而一进入,听见一苍老仵作在说话:“世子爷,侯爷的病因已经检查清楚了,并非马上风,而是常年酗酒、身体旧疾发作,猝病而亡,望世子节哀。”
沈昭月一愣,不可置信看向主座上的男人。
现在他找人查清楚真相,难不成是想.....救她?
沈昭月疑惑,这时裴霁舟开口:“既然这样,昨夜的事情便是误会。
来人,看茶月姨娘。”
他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恭敬之意,显然是在补偿沈昭月。
主人的态度都这样了,身边下人也马上下跪,磕头道歉:“姨娘恕罪。”
物极反常必有妖,沈昭月定然是不信裴霁舟有这么好心的。
惴惴不安等了一会儿,人群散尽,才传来丫鬟消息。
“姨娘,侯府出丧,按照规矩你该守灵三日,世子爷让您去灵堂跪着去。”
“.....好。”
只是跪灵堂?
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沈昭月还以为裴霁舟准备了更可怕的折磨人的手段,结果没想就这般寻常。
想询问裴霁舟,但找不到人,只得乖乖去了。
沈昭月心里一沉,想逃,却被他一把擒住洁白的皓腕。
她的心跟着一颤,裴霁舟呼吸也乱了几拍。
他讥讽打量沈昭月,意有所指:“羞什么,清欢楼待了两月,不是学了不少手段?
现在又守身如玉给谁看?”
沈昭月眼圈又红了几分:“你放屁!
给我衣裳,我要出去!”
“沈大小姐倒是长进,会骂粗话了。”
“你能去哪儿?
你是侯爷娶进房的十八姨太,刚进侯府就克死丈夫,不敬不祥,你觉得你明天还能活?”
沈昭月一噎。
那老侯爷刚饮了酒就倒在地上,连她手都未曾碰过,可所有的错却都安在她头上。
如今她是侯府的罪人,她能求的人......夜风寒冷,沈昭月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平静的声线中难掩畏惧:“你的意思是能救我?”
裴霁舟嘴角噙着冷笑,掐住她下巴抬起:“救你,凭什么?
沈昭月,你当你是谁?”
沈昭月怔了一瞬,长睫垂下,盖住眼中神情。
“裴霁舟,夫妻一场,你就这般无情?”
“夫妻?”
像是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裴霁舟嗤笑,捏沈昭月的力气加深。
“沈大小姐何时把本世子当成过夫君?”
“从始至终,我不就是您一条狗?”
沈昭月把裴霁舟买到府邸来各种羞辱,不把他当人,但也从离不开他,因为他沉默好用,身上肌肉也比一般的马奴结实。
她走哪就把裴霁舟带到哪,一次皇宫宫宴,沈昭月准备跟心仪之人共度春宵,结果合宜香下了,第二天醒来被抓奸在床的人竟然是她跟裴霁舟!
从那天开始,沈昭月的名声彻底臭了。
曾经还有人夸她虽张扬跋扈,其容貌绮丽、世无其二,从那以后,京城人只会笑她是那个被马奴脏了身子的大小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虐待裴霁舟愈发厉害,每到夜晚,二人都有恨不得将对方杀死的气势。
三个月前,沈昭月找到机会,休了裴霁舟让他滚。
没想到这么快,二人再次见面。
沈昭月眸底愤恨,内心深处她仍旧是不服裴霁舟的。
她沈昭月天生尊贵,就算落魄了也有丞相府不屈的傲骨,怎么会甘心一个马奴真的有一天爬在她的头上?
再说了,被玷污身子的是她,她再怎么虐待楚霁舟也不懊悔!
唯一受牵扯的,是如今唯一活着的至亲生母还在外,她要活着走出侯府找到她。
思此,沈昭月眼眸一眨,垂下眼睛,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世子爷想让奴家怎么伺候?”
她换了称呼,说出青.楼女常用的谄媚之话。
裴霁舟知晓极了她的虚伪做作。
知道在演,却还是抓住她脖颈按在池边,旖.旎的水声听得人脸红心跳。
门外倒影守着的丫鬟对视一眼,远远退了出去。
“伺候我?
呵,沈小姐倒是上道。”
他埋头咬住沈昭月肩膀,好像这样才能咬死这个女人,明明下一秒就能掐死她,临到最后却还是留了手。
不、他还要慢一点,好好折磨她。
像之前一样,让她知道大冬天跪在冰湖上的滋味、让她知道在烈火中用铁钳灼心的痛苦。
裴霁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而嗤笑道:“既然这么说,那就先跪下罢。”
跪?
二人泡在温泉池子里,让她跪下,岂不是——沈昭月忽然明白裴霁舟意思,面色煞白,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你荒唐!”
裴霁舟尝到血腥味,也没恼,反而笑着摸了下被打伤的地方。
“倒是有些力气,那方才不需要我救,大小姐也能应付小厮。”
沈昭月眼眶通红,气得要命,还想再骂,下一秒却被人噙住下唇。
“嗯......”男人睚眦必报,也咬破了她的舌头。
水声渐浓,二人唇齿相依,暧昧的交缠声夹杂着池水拍打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
沈昭月眼神迷.离,喘.息急促,想要推开他:“裴......”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由远及近。
“兄长!
爹爹可是得了马上风死的?!”
女人的嗓音打破沉寂,裴霁舟眼色沉得要命,炽.热的手掐着沈昭月的腰。
是裴惜绾。
老侯爷四处留情,不知有多少不配得名分的私生子,唯独把正妻所生的嫡女一直养在府内,同样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裴惜绾骄纵跋扈的劲儿不比沈昭月差。
二人是出了名的对头,清晨沈昭月买了一颗夜明珠,晚间裴惜绾也有了一颗同样大小的;昨日沈昭月学会新贴黄的款式,第二天裴惜绾额上有了另一种。
甚至连两人心悦的人,也是同一个。
如今沈昭月落魄,裴惜绾还是京城贵女,裴霁舟是她的兄长,也不好驳她面子。
裴霁舟摩挲着沈昭月下唇,神情颇为愤恨可惜。
“你倒是走运。”
今日报复不了她了。
沈昭月气笑出声:“是啊,多谢裴惜绾,能少被你这种狗奴睡一次——啊......”她惊叫,裴霁舟使坏用力推了她一下,沈昭月沉到水底,饮了满口泉水。
“咳咳!”
满意望着女人憋红脸、狼狈咳嗽的模样,裴霁舟心情不错,换了一身衣裳推门出去。
然一出门,就见裴惜绾眼神嫌恶,看向裴霁舟身后。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兄长,还会玩女人?
方才沈昭月的声音她听见了,不过没有意识到是多年仇恨的死对头。
她现在只以为沈昭月是那个害死父亲的姨娘,如今定然在被磋磨受刑,定要好好看看那女人的下场!
裴惜绾抬头,不客气说:“听闻爹爹被一青.楼贱人所害,那人如今在何处?
我要刮花她的脸!”
裴惜绾衣着娇俏,腰间别着一截长马鞭,像极了多年前的沈昭月。
包括瞧不起裴霁舟,也跟刁蛮任性的沈昭月如出一辙,叫裴霁舟厌烦。
沈昭月还算长得不错,裴惜绾就算了罢。
裴霁舟面色稍冷,亦冷嘲回答:“半夜三更,二小姐的规矩就是不通传随意闯门?”
裴霁舟站在窗前,背对着暗卫,手指轻轻敲击窗棂。
“查清楚传信渠道了吗?”
暗卫毕恭毕敬。
“是城南金玉阁。金玉阁掌柜每月十五都会见一位戴斗笠的公子。”
裴霁舟冷笑一声。
“按她的计划来,把后门守卫撤掉一半。本侯倒要看看,她能狠心到什么程度。”
暗卫领命退下后。
“昭月……”
裴霁舟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终究还是会选择离开我吗?”
三日后,天空阴沉得可怕。
从午后开始,远处就传来闷雷的轰鸣。
沈昭月站在窗前,看着乌云压顶的天空,心跳随着雷声一起加速,这场雷雨来得正是时候。
“翠儿。”
她突然转身唤道,声音比平日高了半调。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翠儿不设防地捧着烛台进来。
“姨娘可是被雷声惊着了?奴婢这就把窗……”
话音未落,沈昭月已经闪到翠儿身后。
她闭了闭眼,右手成刀猛地劈在丫鬟后颈。
烛台哐当坠地,滚烫的蜡油溅上她的绣花鞋面。
她咬了咬牙,将翠儿拖到床上盖好被子,又从枕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迷香点燃。
这能确保翠儿昏睡到明日清晨。
做完这一切,沈昭月深吸一口气。
她换了翠儿的衣裳,拿了她的腰牌,抱起夜香桶,低着头走出房门。
雨已经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沈昭月缩着脖子,学着翠儿平日走路的姿势,慢慢向候府后门挪去。
一路上,守卫们都被大雨赶到了廊下躲雨,根本没人注意这个“倒夜香的丫鬟”。
沈昭月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西角门就在眼前了!
守门的侍卫正躲在门房里喝酒,见她过来,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这么大雨还来倒夜香?真是晦气!腰牌拿来!”
沈昭月低着头递上腰牌,侍卫随便扫了一眼就还给她。
“快滚快滚!”
她颤抖着手推开门闩,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脸上。
自由就在眼前!只要踏出这道门,哥哥的人就会接应她……
“这么晚了,翠儿要去哪儿?”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昭月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缓缓转身,看到裴霁舟站在雨中,一身墨色锦袍被雨水打湿,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身后,数十名侍卫手持火把,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侯……侯爷……”
沈昭月刻意模仿着翠儿的声音。
裴霁舟冷笑一声,大步走来,一把扯下她的头巾。
沈昭月盘起的青丝瞬间散落,在雨中如同泼墨般铺开。
“沈昭月,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瞒得过我?”
裴霁舟捏住她的下巴。
“从你摔碎玉簪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控之中!”
沈昭月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愤怒取代。
她猛地挣开裴霁舟的手,后退几步站在雨中。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谋划逃亡很有趣是吗?”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她发间的玉簪在闪电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那道金线格外刺眼。
裴霁舟的眼神阴沉而偏执。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想离开我。”
他一步步逼近。
“淋雨、吐药,为了逃跑,你甚至不惜伤害腹中胎儿?”
沈昭月下意识护住小腹,但很快又放下手,冷笑道。
“这孩子本就不该存在!是你强迫我的!就像你强迫我留在你身边一样!”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裴霁舟难看的脸。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不可闻。
“所以,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我?”
沈昭月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相信你?相信一个可能参与杀害我母亲的凶手?裴惜绾说的没错,我娘死得那么惨,而我却在你身下承.欢……我恨你!我恨我自己!”
裴霁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江晴的死与我无关!那些狱卒是受人指使,我正在查!”
沈昭月挣扎着。
“那就告诉我真相!到底是谁杀了我娘?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裴霁舟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就在这瞬间,沈昭月猛地拔下发间玉簪,锋利的簪尖抵在自己咽喉。
“放我走,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裴霁舟瞳孔骤缩,却不敢上前。
“把簪子放下!”
沈昭月的手微微发抖,簪尖已经刺破皮肤,一缕鲜红顺着脖颈流下。
“回答我!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裴霁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江晴死前有人探监,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中毒身亡,那些狱卒……不肯松口。”
沈昭月的手一颤。
“中毒?你没骗我?以你的权势和手段,想要狱卒松口很难吗?”
裴霁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声道。
“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把簪子放下,我答应你,等孩子出生后,我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沈昭月苦笑一声。
“又是拖延……裴霁舟,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她的手更加用力,鲜血已经染红了衣领。
“今日要么你放我走,要么给我收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插.入两人身边的地上。
她惊愕地转头,看到数十名黑衣人从围墙翻入。
“裴烬舟,拿命来!”
黑衣人手持长弓,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沈昭月没有犹豫,趁乱转身就要奔向后门。
然而裴霁舟的动作更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怀中。
“好大的胆子!”
裴霁舟的声音冷如寒冰。
“擅闯侯府,杀无赦!”
黑衣人冷笑,挥挥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黑衣人们纷纷亮出兵器。
裴霁舟的侍卫们也迅速列阵,双方在雨中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沈昭月被裴霁舟牢牢禁锢在怀中,挣扎无果后,她突然安静下来。
“裴霁舟,你刚才说……会告诉我真相。”
裴霁舟低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她脸上。
“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
沈昭月的声音异常平静。
“不,现在就告诉我。”
裴霁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黑衣人抓住机会,一箭射来!
“小心!”
沈昭月下意识地推了裴霁舟一把,箭矢擦着裴霁舟的肩膀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裴霁舟震惊地看着怀中人。
沈昭月也愣住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囚禁她的男人。
李嬷嬷匆匆走来,看到地上的断簪和泪如雨下的沈昭月,眉头紧锁。
“老奴奉侯爷之命照看月姨娘,还请大小姐不要为难。”
裴惜绾冷哼一声。
“一个贱妾也值得你们这般护着?”
她转向沈昭月,压低声音。
“别以为我兄长真在乎你,你不过是个玩腻了就可以送人的货色!啊,不对,以我哥的脾气,玩腻了你就应该跟你娘一样,活到头了……”
沈昭月猛地抬头,眼中的恨意让裴惜绾不自觉后退半步。
但下一秒,她又恢复成那副脆弱模样,颤抖着拾起断簪。
“嬷嬷,这是我娘唯一的遗物……”
李嬷嬷叹了口气,弯腰扶她起来。
“姨娘别急,京城不缺能工巧匠,或可修复。”
沈昭月眼中立刻迸发出希冀的光。
“真的?”
她紧紧抓住李嬷嬷的手。
“求嬷嬷帮我,若修不好这簪子,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整个人摇摇欲坠。
这番表演显然打动了李嬷嬷。
老妇人拍了拍她的手。
“月姨娘宽心,老奴请示过侯爷就去安排。”
说着严厉地扫了裴惜绾一眼。
“大小姐请回吧,侯爷若知道您又来打扰姨娘……”
裴惜绾脸色一变,悻悻地甩袖离去。
沈昭月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裴惜绾的嚣张跋扈也不是全无优点。
回到房中,沈昭月捧着断簪无声落泪。
丫鬟在一旁手足无措。
“姨娘别哭了,小心肚子,李嬷嬷既答应帮忙……”
沈昭月声音嘶哑。
“你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等丫鬟退下后,沈昭月立刻擦干眼泪,仔细检查断簪的截面。
很好,断面平整,应该能完美修复。
她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纸卷,这是她昨夜用米汤写的密信,晾干后字迹就会消失,只有用特殊液体才能显现。
将纸卷小心塞入簪子空心处,沈昭月重新露出哀戚的表情。
现在,就等李嬷嬷来取簪子了。
傍晚时分,李嬷嬷果然亲自来取断簪。
沈昭月红着眼眶将断簪交给她。
“求嬷嬷一定要找最好的师傅……”
李嬷嬷点头。
“金玉阁的师傅手艺最好,明日一早就送去。”
沈昭月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精光。
金玉阁——那是哥哥沈怜名下的产业,只是外人不知罢了。
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今日要是翠儿在,也不至于叫大小姐近身,她伺候我多日,总归更尽心些……”
李嬷嬷沉吟片刻。侯爷虽下令看管月姨娘,却也嘱咐要好生照料。
若真因伺候不周导致胎儿有失……
“老奴明日去庄子上看看。”
李嬷嬷终于松口。
“若那丫头还算安分,就调回来伺候姨娘用药。”
沈昭月低头掩去眼中闪过的喜色,再抬头时眼中已盈满感激的泪光。
“多谢嬷嬷体恤。若是翠儿在,定会替我收好娘亲的簪子。”
次日晌午,沈昭月正倚在窗边晒太阳,忽听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那步子轻快中带着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却又在门前急急刹住。
“小姐!”
一个着青布衣裙的丫头冲进来,扑通跪在沈昭月跟前,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奴婢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沈昭月指尖一颤,险些碰翻药碗。
才多久不见,翠儿瘦了一圈,可见自己被接回候府后,她在庄子上没少吃苦。
她强忍酸楚,故作平静地抬手。
“起来说话。”
翠儿抹着眼泪起身,突然瞪大眼睛。
“姨娘怎么瘦成这样?”
她伸手就要去碰沈昭月凹陷的脸颊,又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定是那些丫鬟不会伺候……”
李嬷嬷在门外重重咳嗽。
“咳咳!”
翠儿立刻噤声,乖觉地退到一旁。
“人给你带来了。”
李嬷嬷迈进门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这丫头在庄子上还算本分,侯爷那边老奴也禀过了。只是……”
她突然压低声音。
“姨娘需记得自己的身份。”
沈昭月温顺点头。
“嬷嬷放心,我明白。”
翠儿端着晚膳进来时,沈昭月正对着窗户发呆。
她故意让翠儿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发丝。
“姨娘好歹用些粥……”
翠儿小心翼翼地说。
沈昭月摇摇头,声音虚弱。
“没胃口……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等翠儿退下后,沈昭月立刻从床上坐起,眼神清明。
她知道翠儿一定会去向裴霁舟汇报她的“崩溃状态”,这正是她想要的。
三日后,李嬷嬷带着修复好的玉簪回来时,沈昭月几乎控制不住颤抖的双手。
簪子被金线缠绕固定,断裂处几乎看不出痕迹。
“金玉阁的师傅手艺确实好。”
李嬷嬷将簪子递给她。
“姨娘这下可放心了?”
沈昭月接过簪子,手指不着痕迹地抚过某处。
果然,那里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凸.起。
她眼眶一热,这次不是演戏。
“多谢嬷嬷。”
待屋内只剩她一人,沈昭月迅速从金线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三日后酉时,候府后门。”
沈昭月趁着夜深人静时,将那些浸透药汁的帕子一一摊开,晾在窗棂下的阴影里。
夜风微凉,绢帕很快干透,只余下一层薄薄的褐色痕迹。
她蹲在炭盆前,指尖捏着火折子,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底一片冷寂。
“姨娘,您还没歇下?”
外间传来翠儿迷糊的询问。
沈昭月指尖一颤,火苗险些烧到袖口。
她迅速将帕子和纸条丢进炭盆,低声道。
“怀着身子体弱,总觉夜里有些冷,烧些炭暖一暖。”
翠儿“哦”了一声,脚步声又远了。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些苦涩的证据。
她盯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内心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烧掉痕迹的同时,裴霁舟正在书房听着暗卫的汇报。
“沈姨娘这两日异常安静,按时进食服药,只在花园时遇到了大小姐,两人发生了口角,摔碎了一只发簪……”
暗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今日李嬷嬷带回的修复玉簪中藏有密信,月姨娘已经取阅并烧毁。”
沈昭月瞧见她装可怜的模样,面不改色:“大小姐,我与这位大人并不熟。”
不熟?
裴惜绾心中冷笑。
“钰亭哥哥,如今大哥不在,前厅还有人在找你。”
两人定亲的消息早就传开,京城的达官贵人见裴霁舟的地位水涨船高,也爱屋及乌地攀附起了陆钰亭。
听到这,陆钰亭眉头一皱,看了沈昭月一眼,还是离开了。
男人前脚离开,裴惜绾后脚看向沈昭月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裴惜绾给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就懂事地站到院子口,开始替她把风。
沈昭月看到这一幕,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裴小姐,侯爷就要回来了,你当真不敢把他放在眼里?”
她知道裴惜绾向来欺软怕硬,否则当年也不会忍她这么久。
如今又被裴霁舟压在底下,不管怎么说,这侯府当家的也是裴霁舟。
她一日未出嫁,就得听裴霁舟的话。
果然,裴惜绾在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身子一顿。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停手?”
“沈昭月,我会让你知道生不如死怎么写。”
沈昭月冷笑出声:“大小姐痴心一片,可陆大人未必如此。”
如今院中都是知道她身份的人,沈昭月也没再装下去:“裴惜绾,我瞧你同过去没什么两样。”
裴惜绾恼羞成怒,抬手就想一巴掌。
忍了许久的沈昭月终于抓住了她的手。
裴惜绾拼命挣扎,可显然不是沈昭月的对手。
想起裴霁舟,沈昭月在最后关头还是松了手。
裴惜绾手被捏得生疼,脸色煞白。
沈昭月出声道:“翠儿,大小姐身体不适,先送她回去。”
裴惜绾被沈昭月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也不敢再发作,怨毒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裴霁舟马上就要回府了。
……
沈昭月正准备沐浴,刚脱下外衫,房门就被裴霁舟大力推开。
男人阴沉着脸,沈昭月心里一紧。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跟陆钰亭远走高飞?”
看来裴惜绾不仅将今天府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还在里面添油加醋。
她别开眼睛:“我说了没有你会信?”
裴霁舟抓着她的手腕,沈昭月墨发拂落,无意识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顺着延伸进一衣裙之中。
裴霁舟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怀疑沈昭月是不是知晓自己要过来。
翠儿见怪不怪,出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今日是裴惜绾故意刁难我,你不去怪她,反而先来质问我?”
沈昭月咬着牙,明明心有委屈,却又不敢真的肆意发泄。
若是裴霁舟心有不满,不救自己的母亲,那该怎么办?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翠儿。”
裴霁舟自然知道。
可他在听到裴惜绾说两人见面之后,下意识就拐到了沈昭月的院子。
他知道自己中了裴惜绾的计,但他一定要掐灭陆钰亭和沈昭月的半点苗头。
裴霁舟冷笑一声:“你敢说,若是没有你娘亲你不会跟着陆钰亭走?”
沈昭月咬紧下唇:“与你无关!”
裴霁舟不怒反笑:“你果真这么想。”
他捏着她的下颚,双眸半眯,冷笑一声,直接将她压在榻上。
“你这辈子都休想如愿!”
……
次日一早,沈昭月双腿发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了人。
昨夜下着小雪,一早醒来空气中都带着寒气,沈昭月腰疼腿疼,翠儿寻来热水,这才让她泡了个热水澡。
一连两日,静思院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风吹草动。
沈昭月念起还在牢中的母亲,想要为她再研磨些药材,刚一出院,就瞧见十几位丫鬟小厮。
沈昭月主动避开,问起了身旁的翠儿。
“今天是谁要来?”
翠儿转过身,看了一眼沈昭月的眼神,面色带着一点为难。
“是……朝阳公主。”
沈昭月这一睡,仿佛睡了许久。
身旁多了一个火炉,她不自觉想要离那个火炉远一些,可刚刚远离,那火炉仿佛有手有脚,竟然将她困在了一方天地,动弹不得。
她自小便怕热,待她清醒时,才发现身上汗津津的。
熟悉的床帘无一不提醒她,自己如今正身处贼窝。
“水……”
沈昭月嗓音嘶哑的可怕。
门外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身着碧绿服侍的丫鬟俏生生站在门外:“月姨娘,您醒了?”
月姨娘。
沈昭月脸上闪过一丝嘲弄:“世子爷呢?”
翠儿微愣:“朝中有事,世子爷一早就走了,月姨娘可要取水洗漱?”
走了?那她的母亲呢?
沈昭月咬唇,不知为何,她笃定裴霁舟一定不会骗她,他定是知晓母亲在哪儿,才会来找自己。
“什么时候回来?”
翠儿摇头:“奴婢不知。”
也是,堂堂世子爷的消息她怎么会知道。
沈昭月全然无了睡衣,起身穿好衣裳就开始想对策,刚过午时,门外就传来丫鬟吵闹的声响。
“砰——”
“大小姐也敢拦,还不滚开?”
大门被一脚踹开,沈昭月抬头就瞧见光鲜亮丽的裴惜绾站在门口,眼神里满是讥讽。
裴惜绾身边的丫鬟尖声道:“看到大小姐还不下跪?”
沈昭月这才瞧见翠儿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满脸惶恐走到她身边解释:“月姨娘……”
裴惜绾眉头微挑,手一挥,身边的人就把沈昭月双手捆了起来。
她缓缓向前,低声威胁道:“没想到吧?你最后还是落到我的手上。”
她看向沈昭月洁白的肌肤,眉眼闪过一丝嫉妒,尽管她在外流浪半年食不果腹,可依旧难掩她这漂亮的底子。
就是因为这张脸,钰亭哥哥才会一再推迟婚期。
若是她划烂这张脸,就能让钰亭哥哥对她彻底死心。
“啪!”
裴惜绾一巴掌抽了过去,看着她头发散落、形容狼狈,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容。
“你现在不过是个低贱的技女!也配进我侯府大门?”
沈昭月面颊刺痛,她咬紧牙关,知晓裴惜绾是趁着裴霁舟出府,故意来给自己颜色瞧瞧。
她若敢反抗只会死得更惨,可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得咬着牙不露怯。
裴惜绾仔仔细细盯着她打量,硬是没得到半句回应,捏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猖狂得很吗?莫非气性已经磨没了?也难怪。”
回想起当年两人在京中的明争暗斗,沈昭月眼神闪了闪。
“我现在是侯府的月姨娘,裴大小姐是要不孝吗?”
裴惜绾笑得泪水都快落下来。
“孝?沈昭月,你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天?”
“我本想送你去见你那混账老爹,可现在——沈昭月,你活着也不错。”
裴惜绾松开她的下颚,嫌弃的拿起绢帕擦手。
“像你这种低贱的人就应该一直活着,下个月,我就会同钰亭哥哥定亲,亲手粉碎你的妄想。”
沈昭月笑了一下:“与我何干?”
陆钰亭?
早在沈家被抄家的那天,她就对他不报任何希望。
裴惜绾似乎是再懒得同她打嘴仗,又扇了几耳光后,让身边的丫鬟拖着她去了浣衣坊,让她将脏衣服全部洗净。
面前是整整五大桶衣裳,一眼望不到边。
裴霁舟还没回来,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拖。
在青.楼,比这更肮脏的衣服她都洗过。
沈昭月演得顺从,让在身后看着的裴惜绾更加觉得无趣,吩咐了丫鬟几句就离开了。
寒冬腊月,侯府的泉水冰冷刺骨,纵然沈昭月洗得格外慢,双手还是冻得麻木,娇生惯养的体质只一会儿就让她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直不起腰来。
忽然,她在盆中看到一片熟悉的衣角。
里面居然是一件红色的肚.兜,肚.兜上的莲花,是她一针一线亲自绣出来的。
刹那间,沈昭月的脸变得通红。
怪不得她醒来时找不到肚.兜,竟然被裴霁舟拿了去!也不嫌丢人……!
沈昭月神色羞恼,一时间不知道洗还是不洗。
这时,身后传来两丫鬟端着木盆交谈的声音。
“你说的是沈家那个江夫人?逃了半年还是被抓到了?”
“对啊!沈氏一家除了女眷全都死了,现在被捉拿归案也算是了结了。”
沈昭月面色一白,手中的衣裳顺势落下,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抓着丫鬟的手:“你说的江妇,可是江晴?”
丫鬟被吓了一跳,见她衣着一般,只以为是新来的下人,点了点头。
是她的母亲!
沈昭月的心被一只大手用力握住,仿佛要呼吸不过来,她死死攥紧双手,低头想着办法。
她用尽浑身解数才让母亲逃过一劫,可现在母亲被找回了京城,那她该怎么办?
想到那日父兄皆被斩于刀下,鲜血淋漓,沈昭月四肢骤冷,不愿再想。
她瞟向地上的衣裳,灵光一闪,从中拣起一件丫鬟的衣裳,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换好。
她拿着翠儿的腰牌出了府,一路畅通无阻。
但沈昭月在青.楼被关了一阵,如今被带回侯府也是有一阵未曾出门,她一路跌跌撞撞,又唯恐被认出来、不敢问路,像无头苍蝇般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这时,她忽然发觉身后似乎多了个人。
她身子一顿,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绕了一圈不知道把自己绕到了哪里,夜幕降临,宵禁在前,路上再无别的行人。
沈昭月脸色煞白,又不敢往回走,想要甩掉那人,一头撞进了一条小巷里。
她不再是沈家的大小姐,在青.楼里什么肮脏的事情都见过。
现在她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身后跟踪的人只会有一种可能。
若是不想回到地狱,她只能拼命跑。
身后的人显然是没有想到她这么聪明,也跟着加快脚步,耳听声音越来越近,气喘吁吁的沈昭月心中涌上绝望。
蓦地,她忽然被一只手拉向角落,整个人撞到男人的怀里。
“救——”
裴霁舟捂着她的嘴,轻声呢喃:“想跑去哪儿?”
一瞬间,沈昭月心惊胆战的心短暂松懈下来,随即又蔓上一阵委屈。
裴惜绾居高临下地睨着沈昭月,瞥见她单薄却丰.盈的身子,心里升起一丝妒火。
不愧是秦楼楚馆出身的浪.荡货,勾引了父亲不说,还仗着这副狐媚身子攀附裴霁舟!
“怎么,我来看不得你?”
裴惜绾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人知道?”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海棠红的衫子,衬得那张精心描画的脸愈发艳丽逼人。
反观沈昭月虽然只穿了件素白中衣,发丝微乱,却莫名的显得楚楚可怜。
“大小姐说笑了。”
沈昭月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警觉。
“只是我身子不适,怕怠慢了您。”
裴惜绾冷哼了一声,趁着转身时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立刻会意,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啪”地一声摔在沈昭月面前。
“前些日子我让你洗的衣裳里,少了一支金镶玉的簪子。”
裴惜绾眯起眼睛,打量沈昭月的目光好似看一个肮脏的小偷。
“那可是我及笄时父亲赏的,价值连城。如今不见了,你说该怎么办?”
沈昭月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锦盒,心中一片雪亮。
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她帮裴惜绾洗衣物已是好几日前的事。
若真丢了贵重物品,怎会等到今日才来兴师问罪?
“大小姐。”
沈昭月抬起眼帘,声音平静,
“那日送回的衣物里,并未见过任何首饰。”
裴惜绾哪里会听沈昭月的辩解?
她猛地拍案,指向内室,言之凿凿道。
“你一面之词岂能取信?依我看,就是你们这些贱蹄子手脚不干净!来人,给我搜!”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房间各处,粗暴地翻箱倒柜。
沈昭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们翻找的方向,正是她藏匿干粮和银钱的地方!
“砰!”
一个婆子掀开了衣柜暗格,沈昭月指尖微颤,那里藏着她的半袋干粮,若是被发现……
“哗啦——”
另一个婆子将妆奁里的首饰全倒了出来,珠钗玉簪散落一地。
沈昭月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她最重要的银票缝在了贴身小衣里,否则此刻必定暴露。
然而,她的目光随即一凝——一个婆子正朝她床榻走去,而床下,就是密道的入口!
沈昭月的心跳几乎停滞,若密道被发现,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砰——”
一个青瓷花瓶被婆子故意扫落在地,碎瓷片四溅。
沈昭月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感到脚底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低头看去,一片锋利的瓷片已深深扎入她赤着的右脚心,鲜血顿时染红了素白的袜底。
她咬紧下唇,硬生生将即将出口的痛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示弱,只会让裴惜绾更加得意。
翠儿被按在门外,见状忍不住小声嘀咕。
“丢了这么多天才来找,分明是……”
裴惜绾厉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放肆!”
沈昭月的窝囊态度正叫她找不到发难的点儿,这不有人眼巴巴送上门来了。
“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
她转向沈昭月,笑容阴冷。
“看来是我平日太宽厚了,连你的丫鬟都敢这般没规矩。今日我就替月姨娘好好管教管教!”
话音未落,她已高高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翠儿脸上。
翠儿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沈昭月强忍脚底剧痛,猛地站起身。
“大小姐息怒!”
鲜血随着她的动作在青砖地上留下半个鲜红的脚印。
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翠儿是侯爷亲自指派来服侍我的。您若打死她,侯爷问起来……”
她故意没说完,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
裴惜绾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沈昭月会拿裴霁舟压她。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抹刺目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哟,月姨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做贼心虚,自己伤着了?”
沈昭月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脚往后收了收,藏在裙摆阴影里。
她的目光仍不着痕迹地紧盯着那个逼近床榻的婆子——只要再往前两步,她就会发现床下的机关!
“大小姐若真要搜,不如先问问侯爷的意思。”
沈昭月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丝威胁。
“毕竟,这院子里的东西,可都是侯爷亲自安排的。”
裴惜绾脸色微变,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她冷哼一声,却终究没敢继续让人翻找床榻。
“够了!”
她厉声喝止那两个婆子。
“一群废物东西,既然搜不到,那便罢了!”
沈昭月暗自松了口气,床榻下的秘密,暂时保住了。
然而,裴惜绾的怒火并未熄灭。
她眼中怒火更盛,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沈昭月脸上。
“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贱人!真以为攀上我哥哥就能飞上枝头了?今日我非要撕烂你这张狐媚脸不可!”
她扬起手就要打,沈昭月却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恰好退到了门外侍卫的视线范围内,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的手似有若无地抚上平坦的小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大小姐息怒,我这几日身子不适,府医说……需静养。”
裴惜绾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她死死盯着沈昭月的小腹,又瞥见她苍白的脸色和地上零星的血迹,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门房丫鬟急促的喊声。
“侯爷回府了!”
裴惜绾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在身高马大的侍卫面前继续发作。
她凑近沈昭月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算你走运!不过你别得意,朝阳公主下个月就嫁过来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死!”
她转身欲走,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立在院门口。
裴霁舟一身墨色锦袍,腰间玉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沈昭月藏在裙摆下的右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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