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篡命师

漏脉废物------------------------------------------。，手指头直接黑了。窗外日头正烈，光柱照进来，能看见灰尘跟下雪似的飘。一本《炼气基础入门》摊在桌上，封面缺了半边角，书页边上一层层黑手印——都是他这些年翻出来的。“九年了。”，椅子嘎吱惨叫一声。他抬头看着房梁上密密麻麻的蛛网，有只蜘蛛正在织网，一圈一圈，跟他当年刚来的时候看见的那只，估计是第十八代玄孙了。，别人修炼他扫地。别人突破他擦灰。别人筑基他补书。。，修仙界最低等的废体。天地灵气入体就漏，跟筛子似的，存不住一丝一毫。天机阁每年检测一次，测了九回，回回结果都一样。去年那位测脉的执事看见他都懒得念结果了，直接摆摆手让他回去。，咬了口，嚼得嘎嘣响。“漏脉就漏脉呗。”他自言自语，“大不了以后回村种地，种地又不用灵气。”。，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经脉运行图。九年时间，他把藏经阁前三层的书翻了个遍——不是修炼功法，那些他看了也练不了。他看的是杂书。天文地理，灵草辨识，阵法基础，妖兽图鉴，甚至还有几本游记。，听着挺唬人，一个月就两块下品灵石的俸禄。连外门弟子都不如。“叶无咎！”，嗓门大得震得房梁上灰扑簌簌往下掉。蜘蛛网抖了三抖，那只十八代玄孙蜘蛛差点掉下来。，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个穿蓝袍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块刻有天机阁标志的铜牌——三品天机士，柳青云。
这人叶无咎认识。大周仙朝柳家的嫡系子弟，去年刚从外门升上来的，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今天跑这儿来干什么？
“有事？”叶无咎靠在门框上，嘴里还嚼着饼。
柳青云上下打量他，眼神就跟看地上的泥巴差不多。“传话的活，你以为我愿意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帖子，两根手指夹着往前一递。
“三天后，演武场。我家小姐要跟你**婚约。”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瞬。
叶无咎嚼饼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伸手接过帖子，打开看了一眼。字写得很漂亮，笔画工整，措辞考究，大概意思就是柳家大小姐柳惊鸿，觉得这门娃娃亲门不当户不对，趁着还没成亲，赶紧退了，双方都体面。
落款处按着柳家的族印。
“行。”叶无咎把帖子合上，“我知道了。”
柳青云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平静，眉头皱起来：“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还用问？”叶无咎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我漏脉，她天灵根。我候补九品，她内门嫡传。我月俸两块灵石，她一件法器就顶我一辈子。这婚约不退，等着过年？”
柳青云被噎了一下，哼了声：“你知道就好。小姐说了，看在两家长辈的交情上，不让你太难看。三天后你主动认输，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小姐说那半块玉佩你留着做个念想，就当——补偿。”
叶无咎没应声。
柳青云走了。
日头还是那么烈。远处传来弟子们操练的呼喝声，隐隐约约能听见法器破空的啸音。这个世界热闘得很，但跟他没什么关系。
叶无咎回到桌边坐下，盯着那张退婚帖看了好一会儿。
娃娃亲是爷爷辈定下的。那会儿叶家还没败落，跟柳家算是门当户对。后来叶家遭了难，只剩下他一根独苗，又被测出漏脉，这事就变了味。
他倒不怨柳惊鸿。
换成谁，也不愿意嫁个废物。
但——
“退婚就退婚，还搞个公开退婚。”叶无咎把帖子丢到一边，“这是要踩着我的脸，给自己立人设啊。”
人设这词是他从一本游记里看来的，据说是下界某个地方的俚语，大意就是一个人的公众形象。他觉得挺贴切就记住了。
柳惊鸿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公开退婚，当众撇清关系，还能搏个“敢作敢当”的好名声。至于那个被退婚的废物是什么感受，谁在乎？
叶无咎靠在椅背上，手无意识地摸向胸口。
那里挂着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用绳子系着。一半刻着“叶”，一半刻着“柳”。这是他娘留给他的，说是定亲信物。
他把玉佩攥在手心，攥得骨头疼。
半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饼屑，往外走。
藏经阁后头有片荒废的药田，早就不种东西了，杂草长到半人高。叶无咎经常去那儿待着，清静。
他拨开草丛往里走，走到深处的时候脚下突然一软。
整个人往下一陷。
草皮底下竟然有个洞！
叶无咎还没来得及骂出声，整个人就滑了下去。泥土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后背在土壁上磕磕碰碰，疼得他龇牙咧嘴。
扑通。
他摔在了洞底，溅起一片灰尘。
“咳咳咳——”
叶无咎爬起来，浑身都疼。他抬头看，洞口在上方大概两丈高的地方，光线从杂草缝隙透下来，照得洞里朦朦胧胧。
这是个天然的土洞，不大，四面都是土壁。奇怪的是，洞底中央有块平整的青石板，板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叶无咎凑近了看。
是个罗盘。
只有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碎过又重新拼起来的。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仔细看，那些纹路还在微微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这是啥玩意儿？”
叶无咎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罗盘表面，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指尖传来！
罗盘表面的裂纹突然亮了起来，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叶无咎想把手缩回来，手指却像被黏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手臂冲进了身体。
冰凉，刺痛，像是无数根**进了血**。
“卧——”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坠。不是身体往下坠，是意识。像掉进了一口深井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又有无数光点闪烁，密密麻麻，像是在织一张大网。
那些光点，他莫名地觉得熟悉。
像是在藏经阁里看了九年的星空图。
“因果轮盘。”
四个字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不是看到的，是直接刻进去的，像是早就存在，只是现在才被翻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幅画面。
一个模糊的影子立于九天之上，手中托着一方轮盘。轮盘转动，天地倾覆，日星移位，万道崩碎。
那一瞬间，叶无咎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撕裂又重组。他在极度痛苦中看见一条条丝线——不，不是看见，是感知到的。那些丝线连接着世间万物，每一根都代表一段因果。
而他，似乎能碰到这些线。
就一下。
轰！
意识猛地弹回身体里。
叶无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洞底，后背全是冷汗。他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那个破罗盘已经不见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愣住——那半块玉佩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罗盘印记，像是天然嵌进去的，摸上去微微发烫。
“做梦？”他抬手掐了把自己大腿。
疼。
不是梦。
那他脑子里多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叶无咎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突然传来声音。
“叶无咎？你死哪儿去了？”
是柳青云的声音，又回来了。
“***倒是回句话！小姐说了，明天就得解决这事，改时间了！听见没有！”
叶无咎没有应声。
他慢慢站起来，抬头盯着那个洞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因为就在柳青云喊话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看见自己如果现在爬上去，会被柳青云推一把摔个狗**。看见三天后演武场上，柳惊鸿一剑把他拍飞到台下，全场哄堂大笑。看见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躺在藏经阁里，嘴角渗血，没人管他死活。
那些画面不是想象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
像是——
像是命运的草稿，提前打好了样。
叶无咎攥紧拳头。
他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有意思。”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罗盘印记，眼睛里映着那淡淡的微光。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洞口外，柳青云还在骂骂咧咧。
叶无咎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他决定先试一次。
试一次这个所谓的“因果篡改”，到底能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