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命踏星河

，域分三等。，中是宗门林立的中域，最下便是凡域。凡域疆土广袤，王朝、小城、山林遍布，修士多如蝼蚁，却大多终其一生困在底层，难窥更高境界的门槛。青石城，便是凡域南部边陲一座不起眼的边城，背靠茫茫黑槐林，城小地偏，修行资源贫瘠得可怜。，老药摊支着块褪色木牌。掌柜周老头是半只脚踏入凡境稳固的修士，在这青石城混了大半辈子，指尖捏着小铜秤，正慢悠悠称着一束浅青色的灵叶草。，目光落在铜秤微微晃动的秤砣上。，在这青石城摸爬滚打长大，靠着进山采药换灵石糊口。如今卡在凡境瓶颈已有年余，想尽办法打磨根基，却始终差那一线破境的机缘。“周掌柜，这束灵叶草，算多少灵石。”，手上动作没停，铜秤杆稳稳停住。“灵叶草三两，下品灵石两枚。最近城外山林不太平，妖兽出没多，采药的散修不敢深入，灵草价钱涨了些。换作半月前，一枚半下品灵石便能带走。”
凌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

他腰间布囊里只躺着五枚下品灵石，是近两个月进山采药一点点攒下的积蓄。

凡域底层流通，下品灵石便是硬通货。一枚下品灵石抵一百枚凡银，够凡人一户人家安稳度日许久。可沾了修行的物件，样样耗灵石，寻常散修攒钱速度，永远赶不上花销。

“两枚……”凌朔低声重复了一遍价格。

“怎么？嫌贵？”周掌柜把灵叶草收拢用油纸包好，“青石城周边不少散修都在囤疗伤灵草，听说北边山林近日妖兽躁动，守备队都加派了人手巡守。再过一阵子，价钱怕是还要往上抬一抬。”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伴着清亮柔和的女声。

“周叔，又在抬价宰人呐？”

凌朔闻声回头。

暮晚晴挎着竹编药篮缓步走来，一身素色布裙，指尖沾着细碎草屑。竹篮里分门别类码放着打理干净的草药。

二人相识已有数年。凌朔早年采药认不准药性，常跑暮家的小药庐请教。暮晚晴跟着父亲学医识药，性子温和，每每耐心指点。后来暮老伯离世，药庐便剩她一人打理，二人往来一直没断。

周掌柜看见来人，不由得笑了一声。

“原来是晚晴丫头。哪能是宰人，市价本就涨了。行吧，看你的面子，一枚八枚碎灵石。”

碎灵石是下品灵石敲碎后的小块，十份碎灵石大致抵一枚完整下品灵石，是底层修士日常零用的惯例。

凌朔略一思忖。

“多谢。”

他伸手解开布囊，取出一枚完整下品灵石，又数出八小块碎灵石递过去。周掌柜接过灵石，随手将包好的灵叶草交到他手中。

暮晚晴将竹篮往臂弯里收了收，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药包。

“你买灵叶草，是打算用来泡炼体汤药？”

“嗯。”凌朔点头，“卡在凡境瓶颈很久了，一直寻不到稳妥法子打磨根基。炼体汤药虽慢，胜在温和，不会伤了经脉。”

凡境分四层：初阶、稳固、沉淀、瓶颈。

青石城的修士大半一辈子困在凡境，能摸到瓶颈的已算佼佼者，真正能冲破桎梏踏入灵境的，百中无一。边陲小城资源贫瘠，既无高阶功法，也无天材地宝，单靠**功夫打磨，难如登天。

暮晚晴轻声开口。

“炼体汤药耗损灵草极快，只靠灵叶草效果微薄。若是搭配上一点凝露花，药力便能往上提一截，只是凝露花价钱更贵。”

“凝露花，多少灵石？”

“最少四枚下品灵石一束。”暮晚晴轻叹一声，“以你如今手上的积蓄，怕是撑不了多久。”

凌朔沉默片刻。

想要往前一步，摆在面前的路格外艰难。

周掌柜收拾着摊上的草药，慢悠悠插话。

“青石城这池子太小，困得住不少年轻人。凡域地界，想出头无非两条路：要么攒够盘缠往中域去，要么拜入周边宗门。离此地不算太远便有一座青岚宗，每年秋时开外门遴选。入了宗门，至少修炼资源能稳定不少。”

暮晚晴眸光微动。

“青岚宗？”

“正是。”周掌柜放下铜秤，“青岚宗算不得大宗门，在凡域也只排中等，资源算不上丰厚，可比青石城好上太多。只是遴选严苛，每年周边几十座小城的年轻人去考，外门也就收百十个。”

凌朔指尖捏着油纸包裹的灵叶草。

拜入宗门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动过。

可青岚宗路途遥远，路上荒山野岭妖兽横行，赶路本身就要耗费不少灵石物资，风险不小。更别说外门弟子人满为患，资源都向内门倾斜，想要出头同样艰难。

暮晚晴看向凌朔。

“你打算去试一试？”

凌朔缓缓摇头。

“还未想好。前路未知，贸然动身，未必是明智之举。”

“也好。”暮晚晴没有劝说，只是说道，“若是真打算动身，至少要备足疗伤灵草、几张粗浅护身符箓。城中西街的符摊，**卖最基础的黄符，一张护身黄符约莫五枚下品灵石。价格不算便宜，可路上遇上妖兽，能多一分保命底气。”

几人说话之间，街边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有挎着药篓的采药散修，也有腰间挎刀、一身风尘的佣兵。不远处酒楼门口，两名修士正站在阶下闲谈，话语断断续续飘过来。

“听说了吗？北边山脉最近越发不稳，妖兽成群结队出没。”

“守备队已经加派人手。可就怕哪一日，兽潮说来便来。”

周掌柜听见这番话，眉头皱起。

“兽潮……但愿只是虚惊一场。真要是大规模兽潮席卷而来，青石城的城墙，未必能稳稳挡得住。”

暮晚晴的神色也沉静了几分。

凌朔握着手中的灵叶草，目光望向城外连绵起伏的苍茫山林。

风穿过南城巷，卷起地上少许枯叶，缓缓滚过青石板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