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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待归期姜思弦霍铭生大结局

阿九 著

女频言情连载

1985年7月,烈日灼人。姜思弦站在劳动改造所的大门外,等了很久,却没有人来接她。“同志,你家人呢?”门卫大爷探出头,“你在这劳动改造三年了,家人不来看你不说,怎么今天接都不来接。”姜思弦摇摇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我没有家人。”她的出生,本就是一场错误。姐姐姜梦浅从小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定期输血,于是父母生了她,一个活体血库。六岁那年,她发着高烧,父母却硬拉着她去抽血;十岁生日,她得到的礼物是一张献血卡;十五岁,她晕倒在献血站,醒来时听见姜母对医生说:“别管她,晕会又不会死,继续抽血,我大女儿等不及了。”唯一给过她温暖的,是住在隔壁的团长霍铭生,那个军区大院里最耀眼的年轻军官。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一身军装穿得笔挺,往训练...

主角:姜思弦霍铭生   更新:2025-07-18 18: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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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思弦霍铭生的女频言情小说《漫漫待归期姜思弦霍铭生大结局》,由网络作家“阿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1985年7月,烈日灼人。姜思弦站在劳动改造所的大门外,等了很久,却没有人来接她。“同志,你家人呢?”门卫大爷探出头,“你在这劳动改造三年了,家人不来看你不说,怎么今天接都不来接。”姜思弦摇摇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我没有家人。”她的出生,本就是一场错误。姐姐姜梦浅从小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定期输血,于是父母生了她,一个活体血库。六岁那年,她发着高烧,父母却硬拉着她去抽血;十岁生日,她得到的礼物是一张献血卡;十五岁,她晕倒在献血站,醒来时听见姜母对医生说:“别管她,晕会又不会死,继续抽血,我大女儿等不及了。”唯一给过她温暖的,是住在隔壁的团长霍铭生,那个军区大院里最耀眼的年轻军官。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一身军装穿得笔挺,往训练...

《漫漫待归期姜思弦霍铭生大结局》精彩片段




1985年7月,烈日灼人。

姜思弦站在劳动改造所的大门外,等了很久,却没有人来接她。

“同志,你家人呢?”门卫大爷探出头,“你在这劳动改造三年了,家人不来看你不说,怎么今天接都不来接。”

姜思弦摇摇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我没有家人。”

她的出生,本就是一场错误。

姐姐姜梦浅从小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定期输血,于是父母生了她,一个活体血库。

六岁那年,她发着高烧,父母却硬拉着她去抽血;十岁生日,她得到的礼物是一张献血卡;十五岁,她晕倒在献血站,醒来时听见姜母对医生说:“别管她,晕会又不会死,继续抽血,我大女儿等不及了。”

唯一给过她温暖的,是住在隔壁的团长霍铭生,那个军区大院里最耀眼的年轻军官。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一身军装穿得笔挺,往训练场上一站,多少文工团的姑娘偷瞄红了脸,可就是这样众星捧月的霍团长,唯独对她与众不同。

他会偷偷往她手心里塞桂花糖;会在她被关禁闭时,会从窗户递进来热腾腾的包子。

十七岁那年她高烧不退,是他背着她跑了三里地去医院。

那天,她趴在他背上,闻着他军装上的皂角香,第一次尝到了被珍视的滋味。

拿到北大录取通知书那天,她鼓起勇气向他表白。

霍铭生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难得有了温度,他说:“好。”

她以为人生终于要亮起来了。

直到那天,姜梦浅用酒瓶将一个纠缠她的男人砸成了植物人。

眼看警察就要来抓人,父母连夜做了决定。

“思弦,你去替梦浅顶罪。录取通知书给梦浅,让她去上大学。”

“凭什么?”她第一次反抗。

下一刻,一记耳光甩得她眼前发黑,“就凭你这条命是我们给的!要不是梦浅需要血,你以为我们会生你?”

就连霍铭生也劝她,“梦浅身子弱,受不了劳改的苦。你去替她,好不好?等你出来我们就结婚。”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说过喜欢她的铭生哥,竟然也要她去顶罪?

她被强行押着去派出所“自首”,最后上了卡车,送往劳改农场。

在农场的第一晚,姜思弦哭到天亮,她想不通霍铭生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直到第二天放风,姜梦浅来探视,才告知她真相。

“姜思弦,其实铭生哥喜欢的一直是我,他答应和你在一起,只是怕你以后嫁人,不能随时给我献血了。”

“他宁愿假装爱你,也要确保我的血源不断,好可怜,你还以为碰到了救赎。”

“往后你就在这好好改造吧,”她晃了晃通知书,笑容甜美,“去北大的大好前程,就由我替你享受啦。”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得姜思弦心口血肉模糊。

原来她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人家确保血源的工具;她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另一个深渊。

原来人人都爱姜梦浅,竟无一人爱她姜思弦!

此后的日子,姜思弦在农场挑过粪,挖过渠,冬天双手冻裂流血,夏天后背晒脱皮。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终于彻底磨光了她对父母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磨尽了她对霍铭生的所有爱意。

姜思弦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家走。

二十里路,她走了四个小时,脚底磨出了血泡。

推开家门时,欢笑声扑面而来。

客厅里,父母和霍铭生正围着姜梦浅庆祝,餐桌上摆着三层奶油蛋糕,上面写着“祝贺梦浅毕业入职电视台”。

“梦浅想要什么礼物?”姜父红光满面,“爸爸给你买!”

姜梦浅害羞地看了霍铭生一眼:“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要铭生哥亲我一下……”

霍铭生愣住了,眉头微蹙:“梦浅,别闹。”

姜母连忙开口,“铭生,你就答应梦浅吧。反正思弦也不在,而且你喜欢的本来就是梦浅……”

姜思弦的行李袋“砰”地掉在地上。

四个人同时回头,空气瞬间凝固。

“思弦?”霍铭生最先站起来,军装笔挺,“你怎么……回来也不提醒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姜思弦盯着他伸来的手,这双手抱过她,也亲手把她送进地狱,现在却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自己忘了这个日子,我再提醒,又有什么用呢?”

霍铭生表情一僵,正要解释,姜梦浅已经小跑过来,亲热地拉住姜思弦:“妹妹,今天我毕业入新单位,你也回来了,真是双喜临门!来,和我一起吹蜡烛吧!”

姜思弦看着她假惺惺的笑脸,胃里一阵翻腾,抽回手:“不用了。”

她转身要走,姜梦浅却不依不饶地又拉住她:“妹妹,别这样嘛……”

“放开!”姜思弦猛地一甩手。

姜梦浅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整个人撞在餐桌上。

三层蛋糕轰然倒塌,蜡烛点燃了她的连衣裙下摆,火苗“腾”地窜了起来。

“啊!救命!”

姜梦浅尖叫着,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的火苗。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姜父姜母慌忙去接水,霍铭生一个箭步冲上去,脱下军装外套裹住姜梦浅。

“姜思弦!”姜母怒喝,扬手就给了姜思弦一耳光。

姜父更是一脚将她踹在地上,“梦浅好心拉你一起庆祝,你就这样报答她?歹毒至极!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霍铭生抱起姜梦浅,冷冷地看了姜思弦一眼:“我先送梦浅去医院。”

姜母拽住姜思弦的胳膊:“你也跟着去!梦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好过!”

姜思弦被硬拖着出了门。

她身体虚弱,无力反抗,只能踉踉跄跄地被拽着,一路上,姜母的咒骂声不绝于耳,路人纷纷侧目。

到医院后,医生正好检查完伤势,满脸严肃的出来:“病人背部烧伤严重,需要立即植皮。”

姜母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姜思弦脸上:“用她的!亲姐妹的皮最合适!”

姜思弦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生她的女人,喉咙发紧:“我也是你的女儿……”

“啪!”姜父一巴掌将她扇得偏过头去,粗粝的手指死死钳住她的手腕:“由不得你!梦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姜思弦挣扎着看向霍铭生,那个曾经承诺要娶她的男人。

霍铭生沉默片刻,薄唇轻启:“思弦,既然是你造成的,就该负责。”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姜思弦心里。

她忽然明白了,在霍铭生眼里,她永远比不上姜梦浅。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手术台上,冰冷的器械闪着寒光,医生问:“要不要打麻药?”

姜母抢着说:“不用!她从小就不怕疼,直接取皮就行!”

姜思弦被强行按在手术台上,背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最痛的不是背上的皮被活生生剥下,而是她终于明白,这世上真的没有一个人爱她。

眼泪无声地滑落,姜思弦在剧痛中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片黑暗中醒来。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她知道,姜父姜母和霍铭生都在姜梦浅的病房里。

就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姜梦浅永远是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公主,而她,永远被遗忘在角落。

姜思弦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摸着自己干枯的头发,粗糙的皮肤,还有背上狰狞的伤口。

这就是她的人生,一个永远为姜梦浅牺牲的活体血库。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姜同志!”他激动地说,“终于找到你了!你前段时间寄给我们的火箭推进剂研究资料,经过专家讨论,作用非常大!”

“我们决定特招你进入火箭研究所,不过需要隐姓埋名五年,专心研究,但自此你会成为国之栋梁,推动整个华夏航天事业发展!你可愿意?”

姜思弦愣住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二十三年了,第一次有人看见她的价值,不是作为血库,不是作为替罪羊,而是作为一个人,一个有用的人。

“我愿意!”她说得斩钉截铁。




所长激动地握住姜思弦的手:“太好了!一个月后我们就来接你去研究基地。这次一去这么久,你好好做做家人的思想工作。”

姜思弦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家人?她哪还有什么家人。

早在他们让她替姜梦浅顶罪的那一刻,她就决定,父母和未婚夫,她都不要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轻声道谢,目送所长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思弦。”

霍铭生站在门口,眉头微蹙:“刚才那个人是谁?”

“没谁,人口普查的。”姜思弦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苍白的脸色。

霍铭生走近几步,军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那人穿着白大褂,不像……”

“你怎么来了?”姜思弦打断他,“不在病房照顾姜梦浅?”

霍铭生在她床边坐下,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指:“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要来照顾你。”

他的声音突然放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这件事确实是你的错,让你给梦浅植皮也是应该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好不好?”

姜思弦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不会的,她在心里说。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踹开。

“姜思弦!”姜父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你还有脸在这躺着?梦浅醒了知道是你给她植的皮,愧疚得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姜母更是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赶紧过去给她解释你是自愿的!顺便给她道歉!”

姜思弦被粗暴地拽下床,手腕上的旧伤被牵扯到,疼得她脸色煞白。

“乱叫什么!”姜母不耐烦地呵斥,“你植的又不是手上的皮!”

说着,姜母粗暴地撸起她的袖子,刹那间,满手臂狰狞的伤疤暴露在众人眼前。

霍铭生猛地站起来:“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姜思弦苦涩一笑:“劳动改造三年,你觉得他们会怎样对我?”

“我……”霍铭生语塞,“我不知道他们会……我该去看看你的,但是公务繁忙……”

是公务繁忙,还是陪在梦浅身边?

“一点小伤而已,小题大做!”姜父不耐烦地打断,“梦浅还在哭呢,赶紧过去!”

姜思弦被强行拉到姜梦浅的病房。

一进门,她就看见床头堆满的补品: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甚至还有一束新鲜的野花。

而她的病房,除了必需品什么都没有。

虽然早已习惯这样的区别对待,但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快道歉!”姜母推搡着她。

姜思弦知道,不道歉他们是不会放过她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对不起……是我不该推你……植皮……我是自愿的。”

说完这些话,她眼眶发红,觉得自己既可悲又可怜。

出乎意料的是,姜梦浅突然哭了起来:“妹妹,我不怪你。你替我去劳动改造三年,心里有气是应该的,但我没想到自己会伤这么重,还让你给我植皮……对不起……”

“傻孩子!”姜母立刻心疼地抱住姜梦浅,“你都这样了还替她说话!真是太善良了,同样都是我们的女儿,怎么就天差地别呢?”

霍铭生也快步上前,温柔地为姜梦浅擦眼泪:“别哭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好好养伤,别自责。”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姜思弦的心像被撕裂一般。

她默默转身离开,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空荡荡的病房,姜思弦蜷缩在床上。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摸着手臂上的伤疤,想起劳改农场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但好在,一个月后,她就能离开这里,开始新的人生。

接下来,她不会祈求他们微薄的爱,

往后余生,她要为自己而活。




姜思弦在医院躺了三天,直到出院那天,才再次见到姜父姜母和霍铭生。

霍铭生的军用吉普车驶来,车窗摇下,露出姜梦浅苍白的笑脸。

“妹妹,快上车!”姜梦浅热情地招手,“爸妈说要带我去百货大楼买礼物,铭生哥说你也该准备结婚的三金了。”

姜思弦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一个月后她就要去研究所了,哪来的婚礼?

但看着姜父姜母不耐催促的眼神,她不想横生事端,便沉默地上了车。

百货大楼的金店金光璀璨。

霍铭生语气温柔:“梦浅,喜欢什么随便挑。”

说完,他想起什么,转头对姜思弦说,“你也选选结婚用的三金。”

姜思弦站在柜台前,看着姜梦浅试戴各种首饰。

每试一件,霍铭生就毫不犹豫地买下,不一会儿,柜台上已经堆满了首饰盒。

“这位同志,您不选吗?”售货员好奇地问。

姜思弦摇摇头,独自走向角落。

突然,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住了她:“妹子,一个人啊?交个朋友?”

“让开。”姜思弦冷着脸。

男人不但不让,反而逼近一步:“别这么冷淡嘛,你看那边是你家人吧?他们都不管你,不如跟我……”

“你想进拘留所?”

霍铭生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那混混一看到他身上的军装,脸色大变,慌忙逃走了。

“没有喜欢的?”霍铭生转向姜思弦,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

“嗯。”

“那改天去别的百货大楼看看。”

姜思弦刚要开口,姜母突然惊慌失措地跑过来:“铭生!快来,梦浅在洗手间被流氓缠上了!”

霍铭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冲出去的背影,和方才处理她被人纠缠时的从容判若两人。

姜思弦跟过去时,洗手间外的走廊已经一片混乱。

霍铭生正把一个小混混往死里揍,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地上已经溅了一滩血,混混奄奄一息。

“铭生!别打了!”姜父姜母纷纷被吓到,拼命拉他,“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霍铭生却充耳不闻,直到姜梦浅哭着扑上去抱住他。

“铭生哥,别打了……我害怕……”

奇迹般地,暴怒的狮子瞬间温顺下来。

霍铭生扔开混混,转身将姜梦浅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好好好,别哭了,乖,我不打了,别怕……”

姜思弦站在不远处,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从未见过霍铭生失控的样子,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团长,竟然会为一个女人发狂。

对比刚才他对骚扰自己的人的处理方式……多么讽刺。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没有车,她一个人走了很久。

夜幕降临时,她才回到家属院。

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妹妹!你去哪了?”姜梦浅热情地招呼,“快来吃饭!”

姜思弦看着满桌的菜,红烧扇贝、油焖大虾、清蒸花螺……全是姜梦浅最爱,而她过敏的海鲜。

小时候因为不能吃这些,她只能就着咸菜啃窝窝头。

“我不饿。”她转身要走。

“站住!”姜父拍桌而起,“你这是什么态度?梦浅好心等你吃饭……”

姜思弦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深夜的雨声敲打着窗户,姜思弦蜷缩在床上,胃部因饥饿而绞痛。

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妹妹,饿了吧?”姜梦浅端着餐盘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我给你送点吃的。”

姜思弦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梦浅走进来,将餐盘放在床头。

“说起来真可怜,明明对海鲜过敏,却因为我喜欢吃,爸妈天天做。这些年,你一定很难受吧?”

“如果你来就是说这些,”姜思弦平静地开口,“可以出去了。”

姜梦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想到姜思弦会是这种反应,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她强压着怒火,声音却更加甜美:“我来当然不止说这些,还要送你一份大礼呢。”




话音刚落,姜梦浅突然将碗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紧接着,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顺势摔倒在地。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房门被猛地推开,姜父姜母惊慌失措地冲进来。

“梦浅!怎么了?”姜母一把抱住倒在地上的姜梦浅。

姜梦浅泪流满面,指着姜思弦:“我……我看妹妹没吃饭,想给她送点饭菜……结果她把碗砸了,还扇我巴掌,推我……”

姜思弦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解释没有用,所以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你这个畜生!”姜母勃然大怒,冲上来就是一巴掌。

姜思弦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她慢慢转回头,眼神空洞。

“白眼狼!”姜父怒吼着,一脚踹在她肋骨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姜思弦蜷缩着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还敢装死?”姜父揪住她的头发,“给我滚出去跪着!”

雨下得更大了,姜思弦被拖到院子里,被迫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雨水打在她单薄的睡衣上,很快浸透了全身。

“跪到天亮!”姜父丢下这句话,砰地关上了门。

姜思弦跪在雨中,雨水混合着嘴角的血水流下。

背上的伤口被雨水浸泡,火辣辣地疼,但她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雨幕中,她听见楼上传来姜梦浅的笑声,还有父母关切的询问,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照不亮她所在的黑暗角落。

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停了。

姜思弦浑身发抖,试图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思弦?你怎么弄成这样?”霍铭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思弦勉强睁开眼,看到霍铭生紧皱的眉头。

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被……父母罚了……”她最终挤出这几个字。

霍铭生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怎么不让人联系我?疼不疼?我现在带你去我家上药。”

姜思弦想拒绝,却没有力气挣扎。

她被抱进霍铭生的吉普车,意识模糊间,感觉到车子的颠簸。

霍铭生的家整洁干净,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她被轻轻放在沙发上,听到霍铭生翻找药箱的声音。

“药用完了,”他的声音有些懊恼,“你等一下,我去买新的。”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姜思弦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打量着这个她从未被邀请来过的地方。

书架上摆着姜梦浅小时候的布娃娃,墙上挂着姜梦浅画的幼稚水彩,甚至连茶几上的杯垫都是姜梦浅送的。

姜思弦心脏抽痛,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到书桌前。

那里放着一本日记,封面上写着《致挚爱》。




她颤抖着翻开——

泛黄的纸页上,霍铭生刚劲有力的字迹刺痛了她的眼睛:

“5月20日,晴。

梦浅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子,在花园里转圈时像只翩跹的蝴蝶。她对我笑的那一刻,我连呼吸都忘了……”

“7月15日,雨。??

梦浅又发病了。看着她苍白的脸,我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痛苦。如果她能好起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9月1日,阴。??

今天梦浅需要紧急输血,可思弦去领录取通知书了。看着梦浅痛苦的样子,我终于明白,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思弦永远留在身边。我知道这样不对,但只要梦浅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狠狠剜进姜思弦的心脏。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门外传来脚步声,姜思弦慌忙合上日记本放回原处。

她刚转过身,霍铭生就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哭了?”霍铭生看到她通红的眼眶,不由得失笑,“有这么疼吗?”

姜思弦怔怔地望着他。

记忆突然闪回到小时候,她摔破了膝盖,霍铭生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一边给她擦药一边笑着哄:“有这么疼吗?”

那时候,他眼里的温柔让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是,很疼。”她轻声说,声音嘶哑。

好疼啊。

霍铭生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他打开药瓶,“忍忍,马上就不疼了。”

药水沾上伤口的瞬间,姜思弦瑟缩了一下。

霍铭生的手很稳,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以后要是再被罚,”他低着头说,“记得找人通知我,知道吗?”

姜思弦盯着他浓密的睫毛,心里一片麻木。

若是他知道昨晚她被罚是因为“扇”了姜梦浅一巴掌,还会这样说吗?

怕是会跟着姜父姜母一起罚她吧。




“铭生哥!”姜梦浅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你在家吗?”

霍铭生手上的动作一顿,连忙起身开门:“我在,怎么了?”

姜梦浅推门进来,看到姜思弦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扬起笑脸:“我闺蜜为了庆祝我入职电视台,邀请我去玩。会有点晚,我怕不安全,就想让你陪我一起去,你有时间吗?”

姜思弦垂下眼睛。

她刚才在霍铭生的日程表上看到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可现在,霍铭生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时间。”

果然。

姜思弦在心里讽刺地笑了笑。

为了姜梦浅,他什么都可以做,遑论只是推掉一个会议。

“妹妹也在啊?”姜梦浅像是刚发现她似的,亲热地拉住她的手,“那一起去吧!你刚出来,别总闷在家里。多认识些人,说不定还能找个好工作呢。”

姜思弦想抽回手:“我不……”

“走吧走吧!”姜梦浅不由分说地拽起她,“我闺蜜认识很多报社的人,说不定能帮你介绍个工作呢!”

霍铭生已经站起身拿外套:“思弦一起去也好,散散心。”

最后,姜思弦被姜梦浅硬拽进了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声鼎沸,桌上摆着难得一见的红烧肉和茅台酒。

“这两位是?”姜梦浅的闺蜜刘芳上下打量着他们。

“我妹妹和妹夫。”姜梦浅笑盈盈地介绍,特意在“妹夫”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刚落座,霍铭生就熟练地给姜梦浅倒了杯茶,又把她面前的辣椒挑出来,姜梦浅吃不了辣。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千百遍。

“这真是你妹夫?”刘芳挤眉弄眼,“我看倒像你男朋友。”

霍铭生这才回过神,连忙给姜思弦夹了块红烧肉。

可肉块肥腻,姜思弦最讨厌吃肥肉。

“爱屋及乌嘛。”姜梦浅意有所指地勾了勾唇,“铭生哥可是很爱我妹妹的。”

“那你呢,也该找个对象了吧?”另一个闺蜜插嘴,“现在你可是北大毕业,又在电视台工作,多少好青年等着呢!”

刘芳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献宝似的摊在桌上。

“来来来,正好,这几个都是我表哥的战友,都是机关单位的青年才俊,梦浅,挑一个。”

姜梦浅娇笑着拿起第一张照片:“这个怎么样?在财政局工作的。”

霍铭生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这人我认识,去年因为作风问题受过处分。”

“那这个呢?”姜梦浅又拿起一张,“听说家里是军区的。”

“更不行。”霍铭生直接抽走照片,“他父亲是我下属,家风不正。”

刘芳不依不饶地递上第三张:“这个总可以了吧?大学毕业,现在在……”

“太矮了。”霍铭生打断她,“连一米八都不到。”

饭桌上渐渐安静下来。

姜思弦低着头,小口抿着白开水,仿佛与这场闹剧毫无关系。

“霍团长,”刘芳忍不住了,“不是,你到底要给梦浅找个什么样的?”

“谁都配不上她。”霍铭生脱口而出。

“那梦浅岂不是要成老姑娘了?你养她啊!”

霍铭生转头看向姜梦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养,养她一辈子都行。”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进姜思弦心里,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却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满桌顿时响起起哄声。

“梦浅,霍团长对你可真好!”刘芳羡慕地说。

姜梦浅得意地晃着脑袋,挑衅地看了姜思弦一眼,姜思弦回以淡淡的微笑,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酒过三巡,正当气氛最热烈时,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匆匆跑进来,在霍铭生耳边低语几句。

霍铭生脸色一变,立即起身。

“我有紧急任务,需要马上赶去。”他歉意地看向姜家两姐妹,“你们继续在这玩,两个小时后,我派车来接你们。”

姜思弦立马跟着站起来:“我也……”

“你留下。”霍铭生不容拒绝地说,“陪梦浅,她一个人不安全。”

姜思弦站在原地,看着霍铭生大步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他总是这样,永远把姜梦浅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哪怕牺牲她的感受。

霍铭生一走,姜梦浅就像变了个人,她一把抓过茅台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梦浅!”刘芳惊呼,“你慢点喝!”

“怕什么?”姜梦浅抹了抹嘴,“铭生哥又不在,没人管我了!”

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很快脸颊就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开始涣散。

“梦浅,你命真好。”刘芳羡慕地说,“北大毕业,又进了电视台,现在连霍团长都这么护着你。”

“命好?”姜梦浅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些啊,都得感谢我亲爱的妹妹!”

她一把拽过姜思弦的胳膊,喷着酒气说:“你们知道吗?当年北大录取通知书上写的可是她的名字!我可是冒名顶替啊,哈哈哈……”




饭桌上瞬间安静得可怕。

刘芳的脸色变得煞白,其他几个闺蜜也面面相觑。

姜思弦平静地掰开姜梦浅的手,继续低头吃菜,仿佛姜梦浅说的不是自己。

“但、但是……”刘芳结结巴巴地说,“顶替是要坐牢的……”

“坐牢?”姜梦浅醉醺醺地挥着手,“她敢去拆穿,爸妈非得打死她不可,就连铭生哥,也是站在我这边的,她敢反抗吗?”

姜思弦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地挑着刺。

她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笑话。

她还得感谢姜梦浅,毕竟,如今主动说出真相,谁也救不了她。

一场饭吃得神色各异,直到霍铭生派的车停在饭店门口,姜思弦才放下筷子,像拖麻袋一样把烂醉如泥的姜梦浅架起来,塞进了车里。

翌日,姜思弦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

“开门!监察队的!”

姜思弦揉了揉眼睛,刚打开门,就看到三个穿着制服的监察队员举着逮捕令冲了进来。

“姜梦浅同志,有人举报你冒名顶替上大学,请跟我们走一趟!”

姜梦浅穿着睡衣从楼上跑下来,脸色瞬间惨白:“我没有!谁举报的?一定是弄错了!”

“证据确凿,请配合调查!”监察队员不由分说地架起她。

“爸妈!铭生哥!救我!”姜梦浅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真的没有……”

姜思弦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监察队员把哭闹的姜梦浅塞进车里扬长而去,姜思弦关上门,回到房间继续看她的书。

傍晚时分,院子里传来汽车声。

姜思弦从窗户看到霍铭生的吉普车停下,姜父姜母小心翼翼地扶着姜梦浅下车。

“委屈你了,回家了就没事了……”姜母心疼地摸着姜梦浅的脸。

“我明明没告诉过任何人……”姜梦浅抽泣着,“到底是谁举报的?”

霍铭生沉声道:“我会去查。”

“不用查了……”姜梦浅突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姜思弦的窗口,“知道的只有我们……还有妹妹……”

姜父怒火冲天,一脚踹开姜思弦的房门:“姜思弦,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谁让你举报梦浅的?”

姜思弦合上书,平静地说:“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姜母尖叫,“难道是梦浅自己举报的吗?”

“就是她自己说的。”姜思弦站起身,“那天聚餐,她喝多了,当着那些闺蜜的面说漏了嘴。”

姜梦浅冲进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都是我最好的闺蜜!她们不可能举报我!你不喜欢我就直说,何必诬陷我朋友?你知道我今天在里面有多害怕吗?”

姜思弦看着姜梦浅梨花带雨的模样,突然觉得可笑。

才在监察队待了一天就受不了了?那她这三年的劳改生活又算什么?

“思弦,”霍铭生冷着脸打断她的思绪,“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给梦浅一个锦绣前程又如何,你知不知道她在里面差点犯病?”

“好了!”姜父暴喝一声,“跟这个白眼狼废什么话!今天我非打死她不可!”

他转身就去拿墙角的扁担。霍铭生下意识上前一步:“伯父……”

“铭生!你还帮她!”姜母一把拉住他,“你看看她把梦浅害成什么样了!”

霍铭生沉默片刻,最终松开了手。

“啪!”

第一扁担重重砸在姜思弦背上,她膝盖一软,“咚”地跪在了地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认不认错?”姜父怒吼着举起扁担,“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我们姜家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第二下、第三下……姜思弦数到第三十七下时,眼前已经一片血红。

她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落下的扁担。

“如果可以……”她满嘴是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也不想做……你们姜家的女儿……”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六岁发高烧被拖去抽血,十五岁在献血站晕倒,十七岁被迫顶罪……

“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姜梦浅。”血顺着嘴角流下,她字字泣血,“我的大学、我的工作、我的人生……全都给了她,我处处忍让,就是为了祈求一丁点的爱,可你们偏偏不满足,还要将我抽皮扒骨,是不是,要我死,你们才甘心啊……”

霍铭生的手攥得发白,刚要开口——

“铭生哥……”姜梦浅突然虚弱地靠在他身上,手指揪着他的袖口,“我头好痛,你扶我上楼好不好……”

霍铭生低头看了看怀里脸色苍白的姜梦浅,又看了看地上满身是血的姜思弦。

最终,他弯腰将姜梦浅打横抱起。

“我送你回房。”他头也不回地说。

姜思弦望着霍铭生离去的背影,突然笑了。

鲜血从她嘴角不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姜父的扁担再次落下。

姜思弦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姜思弦是被地板的寒气冻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没有人扶她上床,甚至没有人给她盖一条毯子。

咬着牙撑起身子,每动一下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柜子前,翻出医药箱。

药水沾上伤口的瞬间,她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隔壁房间传来父母和霍铭生哄姜梦浅的声音,温柔得刺耳。

“梦浅,喝点粥。”

“别怕,有我在。”

“你受委屈了。”

姜思弦麻木地给自己包扎。

这三天来,她像这个家的透明人,自己换药,自己吃饭,自己忍着疼翻身。

而姜梦浅虽然被霍铭生动用关系放了出来,却因为顶替自己妹妹上大学的谣言传遍家属院,丢了电视台的工作,整日以泪洗面。

这天傍晚,父母和霍铭生突然来到她房间。

“思弦,”姜父难得用这么温和的语气,“我们决定在家属院办个酒席,你去澄清一下谣言。”

姜思弦抬起头:“澄清什么?”

“就说那些都是你造的谣!”姜母急不可耐地说,“梦浅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你们明明知道真相。”姜思弦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姜父突然变脸,“要是不去,你奶奶的玉镯就别想要了!”

姜思弦猛地抬头。

那是奶奶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奶奶更是这个家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可如今,却成了亲生父母要挟她的筹码!

她看向霍铭生,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你也觉得我该去?”

霍铭生避开她的目光:“木已成舟……梦浅已经替你读了大学,你就该把这份荣誉一并给她。”

姜思弦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我去。”

酒席那天,家属院的人都来了。

觥筹交错间,姜思弦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角落。

直到酒过三巡,姜父才上台。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澄清一件事。”他朝姜思弦使了个眼色。

姜思弦慢慢走上台,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当年考上大学的……”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所有人听清,“是姜梦浅,不是我。那些都是谣言。”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就说嘛!一个劳改犯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从小就看梦浅比思弦聪明!”

“听说这谣言就是思弦传的,前几天还被家法伺候了……”

一句句恶言像刀子般扎来,姜思弦站在台上,像个被审判的犯人。

她看见姜梦浅在霍铭生身边破涕为笑,看见父母满意的眼神,看见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下台后,霍铭生拉住她的手:“别听这些,等我们结婚就好了。”

姜思弦在心里冷笑。

不会了,她再也不会和他结婚了。

散席后,她立刻找到父母:“玉镯还我。”

“这个……”姜母支支吾吾,“梦浅说很喜欢,就给她了……”

姜思弦浑身发冷:“那是奶奶给我的!你们说好我替她‘澄清’就还给我!”

“现在已经没了,梦浅不小心摔碎了。”姜父不耐烦的皱眉,“别在这胡搅蛮缠,一个手镯而已,人都死了,你留着也没用!”

姜思弦僵立在原地。

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她的呼吸骤然停滞,耳边只剩下血液冲击太阳穴的轰鸣声。

那是奶奶临终前,偷偷塞给她的。

老人家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气若游丝地说:“思弦啊,这是奶奶唯一能留给你的……”

二十三年来,那是唯一完全属于她的东西。

“你们到底还要我怎样?!”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从小到大,什么都是姜梦浅的!我的血要给她,我的大学名额要给她,我的人生要为她让路……现在连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她都要抢走!”




“放肆!”姜父扬起手。

姜思弦没有躲,只是红着眼睛吼道:“打啊!反正你们眼里只有姜梦浅一个女儿!我算什么?一个活体血库?一个替罪羊?”

最后她冲出门,躲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锃亮的军靴停在她面前。

“别哭了。”霍铭生递来手帕,声音低沉温柔。

姜思弦泪眼朦胧的抬起眼,以前也是这样,每次被欺负,被苛待,都是霍铭生给她递来手帕,

他会温柔地给她擦眼泪,会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而她总是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这一次——

她推开他的手,一字一句:

“不,我不再需要任何人了。”

说完,她踉跄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铭生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泛起异样的感觉。

但最终,他没有选择追上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姜思弦就被客厅的座机惊醒。

“姜同志,车一小时后到,请做好准备。”电话那头,研究所的负责人声音沉稳。

姜思弦挂断电话,立刻起身收拾行李。

她动作很轻,生怕惊动隔壁的姜父姜母。

收拾了半个小时,终于收拾好一切,刚要离开,房门突然被敲响。

“思弦。”霍铭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姜思弦迅速将行李推到床下,深吸一口气,才去开门。

霍铭生站在门口,军装笔挺,眉目依旧清俊。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梦浅最近心情不好,我和伯父伯母打算带她去北戴河散散心,你在家好好待着,别乱跑。”

姜思弦平静地点头:“好。”

霍铭生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眉头微蹙,还想说什么,大门口却传来姜梦浅的催促声:“铭生哥,快点!”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姜思弦:“这个……我跑了几十家店才找到的,虽然不是奶奶原来的那只,但也能慰藉相思。”

姜思弦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只成色不错的玉镯,和奶奶留给她的那只很像,却终究不是。

“谢谢。”她轻声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霍铭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姜梦浅又在催促,他只好转身离开。

姜思弦关上门,低头看着手中的玉镯。

仿冒的终究是仿冒的,就像他给的爱,从来都不是真心实意。

她毫不犹豫地将玉镯丢进垃圾桶。

从今往后,霍铭生的世界再也没有她,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去爱姜梦浅了。

窗外,汽车引擎声渐行渐远,姜思弦站在窗边,看着霍铭生的车消失在巷口。

没过多久,另一辆军绿色吉普无声地停在家门口,穿着中山装的研究所同志下车帮她拎行李。

姜思弦最后看了眼这个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地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但等他们回来时,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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