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知晏阮虞晚的其他类型小说《韶华错付尘梦远 番外》,由网络作家“阿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穿越男离开谢知晏身体的第三年,他在寺庙外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他重新回来。寒风刺骨,谢知晏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青石板上的血迹结了冰,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他摇摇欲坠,却仍固执地跪着,直到寺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高僧叹息着递给他七张符:“罢了,这是七道符,你每日喝一碗符水,七日后,你们灵魂交换,他的魂魄能再次回到你的身体,而你……则可去往他的世界。”谢知晏颤抖着接过符纸,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磕了个头,才踉跄起身。回府的马车上,他死死攥着那几张符纸,指节发白。快了,再过七天,阮虞晚就能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了。而他也将永远离开这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地方,去往一个陌生的世界。那个能养出穿越男那样不循规蹈矩男子的世界,一定很好吧?不像他,从小古板正...
《韶华错付尘梦远 番外》精彩片段
穿越男离开谢知晏身体的第三年,他在寺庙外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他重新回来。
寒风刺骨,谢知晏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青石板上的血迹结了冰,又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盖。
他摇摇欲坠,却仍固执地跪着,直到寺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高僧叹息着递给他七张符:“罢了,这是七道符,你每日喝一碗符水,七日后,你们灵魂交换,他的魂魄能再次回到你的身体,而你……则可去往他的世界。”
谢知晏颤抖着接过符纸,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磕了个头,才踉跄起身。
回府的马车上,他死死攥着那几张符纸,指节发白。
快了,再过七天,阮虞晚就能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了。
而他也将永远离开这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地方,去往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个能养出穿越男那样不循规蹈矩男子的世界,一定很好吧?
不像他,从小古板正经,却连妻子的一个眼神都换不来。
他缓缓闭上眼,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春日,他得知要与阮虞晚成婚时,欢喜得一夜未眠,全京城男子都想娶的长公主,竟成了他的妻子。
可大婚当夜,她连盖头都没让他掀,只冷淡地说了一句“早些歇息”,便独自睡下。
婚后三年,他拼了命地对她好。
她晚宴回来,他就亲手熬参汤,在屋外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她代替圣上南下,他连夜去请平安符,偷偷塞进她的行囊;她染了风寒,他昼夜颠倒,亲自照料三天三夜……
可阮虞晚是天生的冷心冷情,不近男色,连个温柔的眼神都不曾给过他。
直到那天,他的身体被穿越男占据。
谢知晏的灵魂被困在身体里,眼睁睁看着穿越男一次次做出那些他从不会做的荒唐事——
穿着暴露的衣裳在宴会上舞剑,当着众人的面调侃阮虞晚,甚至胆大包天地闯入她的暗房……
可偏偏是这样的张扬放肆,让阮虞晚动了心。
他眼睁睁看着她为穿越男一次次破例。
不仅亲自陪他逛灯会,亲手为他绣荷包,甚至在他生辰那日拒绝面圣上,带他去城外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他倾尽所有也换不来她片刻温柔,而穿越男却唾手可得。
可就在阮虞晚爱意最浓烈时,穿越男骤然消失。
当谢知晏重新掌控身体的那一刻,阮虞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从小习武的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去哪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眼底的慌乱让谢知晏心如刀绞。
“他回去了,”谢知晏强忍着疼痛,声音轻若游丝,“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她不信。
从那以后,阮虞晚彻底疯了。
她请来道士设坛做法,逼他赤脚走过烧红的炭火;寒冬腊月,她让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最残忍的是,她命人取他的指尖血做引,十指连心,那钻心的疼痛让他一次次昏死过去……
他被她折磨得体无完肤,连最后一丝爱意也被消磨殆尽。
既然她爱穿越男爱到发狂,那他就成全她。
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来到这座古寺,在青石板上跪了三天三夜,膝盖磨得血肉模糊,终于求得高僧垂怜。
只要喝完这七道符水,她便可以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再也不需要看着他这个不喜欢的丈夫。
而他,也可以彻底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往一个没有阮虞晚的世界。
马车缓缓停驻在长公主门前,谢知晏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厢房。
他颤抖着取出第一道符纸,在烛火映照下缓缓泡入水中。
符水苦涩难咽,他刚艰难地咽下一口,房门便被人猛地踹开。
“去哪了?”
阮虞晚的身影逆光而立,精致的面容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貌美得不似凡人。
谢知晏怔忡片刻,轻声道:“去寺庙了,我……”
他正要说七日后她朝思暮想的人就能回,却被她冷声打断。
“锦川心疾犯了。”她冷眼看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再随我去取一次心头血。”
谢知晏浑身一僵。
叶锦川,那个与穿越男性情有七分相似的替身。
他忽然想笑,可声音却先一步沙哑。
即便穿越男已经不在,她也要找个替身来慰藉相思,却始终不愿多看他这个丈夫一眼。
这男子有心疾,需纯阳之体的心头血养着,偏生谢知晏就是这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
“长公主,我身子还未养好。”他声音轻颤,“上次取血才过去三日,今日可否……”
“太医自会保你不死。”阮虞晚连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他去。”
侍卫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腕:“驸马爷,得罪了。”
谢知晏闭上眼,任由他们将自己拖向内室。
他知道反抗无用,虽未驸马,但是他在这个长公主府位卑言轻,依旧任人摆布。
这段时间,他早已学会顺从,学会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太医取出匕首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从小他就最怕疼,连手指被针扎一下都要大吵大闹,可现在,他却要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
银刀刺入心口的瞬间,谢知晏疼得眼前发黑。
尖锐的疼痛从心口炸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撕成两半,他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却还是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再也支撑不住,从椅子上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鲜血顺着心口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而阮虞晚,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接过那碗掺着他心头血的药,动作轻柔地扶起叶锦川:“乖,把药喝了。”
叶锦川皱着眉偏过头:“公主,好苦……”
“不苦。”阮虞晚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与方才判若两人,“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逛灯会。”
她从袖中取出蜜饯,小心翼翼地喂到叶锦川嘴边。
那样温柔细致的样子,让一旁的丫鬟们都看呆了。
“长公主对叶公子真好……”一个小丫鬟小声嘀咕,“平日里冷得像块冰,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温柔呢。”
另一个丫鬟附和:“可不是,看来长公主是真喜欢叶公子。”
谢知晏蜷缩在地上,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们哪里知道,阮虞晚对叶锦川的这点好,不及她对穿越男万分之一。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年穿越男生辰,阮虞晚放下朝政,亲自为他煮了一碗长寿面。
那碗面糊了,可穿越男却吃得眉开眼笑。
而她就在一旁看着,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宠溺。
而现在,她不过是在叶锦川身上,寻找一点点穿越男的影子罢了。
“快了……”谢知晏意识渐渐模糊,轻声呢喃,“很快,你就能见到真正的他了。”
翌日,谢知晏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屋内烛火微弱,心口的伤已被包扎好,可耳边却传来门外丫鬟低低的议论声。
“长公主今早亲自喂叶公子喝药呢,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何止啊,听说叶公子怕冷,长公主连夜让人从南疆运来暖玉,就为了给他暖手。”
“还有还有,叶公子不过随口提了句想吃城南的蜜饯,长公主就命人买空了整条街!”
谢知晏静静听着这些,缓缓闭眼,眼泪无声滑落。
他曾为她熬药烫伤手,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曾在寒冬里站在雪地等她下朝,冻得浑身发僵,她视而不见。
他曾为她学做糕点,十指被烫得满是水泡,她却连尝都没尝一口……
而现在,她竟能为一个替身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愿再听,想让人把门关了,可不一会儿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来人,外面……怎么这么吵?”他哑着嗓子问。
丫鬟缓步进来,欲言又止:“回驸马爷,是长公主命人搬了满府的兰花来,说是叶公子喜欢……”
谢知晏一怔,抬眼望向窗外。
满院兰花,铺天盖地,连廊下都挂满了花篮,风一吹,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脖颈瞬间泛起红疹。
他自幼闻不得花香。
“快!把这些花……搬走……”他呼吸急促,声音发抖。
丫鬟们面面相觑,刚搬了几盆,院外便传来一声呵斥:“谁准你们动我的花?!”
叶锦川一袭蓝色衣裳,眉眼高傲,趾高气扬地走进他的院子,冷冷扫视众人:“这些都是长公主送我的,你们也敢碰?”
谢知晏强忍不适下床,走到门口低声解释:“我闻不得花香,故而让她们搬走几盆……”
叶锦川嗤笑一声:“你闻不得,与我何干?”
他转头瞪向丫鬟,“都给我放回去!你们可想清楚了,在长公主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丫鬟们低下头,默默把搬起的花又放了回去。
谢知晏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叶锦川得意地走近,笑得放肆:“谢知晏,你是丞相嫡子又如何?是当朝驸马爷又如何?这么多年,长公主可曾正眼看过你?”
“而我,不过入府半年,她就把我捧在手心里宠。”
“你当真可怜,输得一塌糊涂。”
谢知晏很想告诉她真相。
他比谁都清楚,阮虞晚宠叶锦川,不过是因为他像穿越男。
可即便如此,这份宠爱,也从未给过他半分。
花香越来越浓,他身上红疹也越来越多,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强忍着不适,伸手要关门,叶锦川却突然伸手阻拦。
“啊!”
门缝夹到手指,叶锦川瞬间红了眼眶,尖声骂道:“谢知晏!长公主把我当心尖宝宠着,你竟敢伤我?你给我等着!”
说罢,他甩袖离去。
谢知晏疲惫地合上门,跌坐在榻上。
他知道,阮虞晚很快就会来兴师问罪。
果然,不过半刻钟,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猛地踹开,阮虞晚一身寒意踏入屋内,身后跟着数名侍卫。
她冷眸盯着谢知晏,声音沉得吓人:“是你伤了锦川?”
谢知晏抬眸,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她冷笑,“那你可知,他因你痛了一个时辰?”
“谢知晏,你明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
重要?
谢知晏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可他对你再重要,也不过是个替身。”
“他不是穿越男,永远都不是。”
“闭嘴!
马车内,叶锦川早已坐在阮虞晚身侧,见他上来,得意地挑眉。
谢知晏视若无睹,默默坐在角落,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宫宴上,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阮虞晚竟直接让叶锦川坐在她身旁,而谢知晏,则被安排站在后面,为他们倒酒。
满殿宾客目光各异,有嘲讽,有怜悯,谢知晏却只是沉默地执壶,指尖掐得发白。
他是驸马爷,却像个太监一样,站在妻子和别的男人身后伺候。
何其可笑。
酒壶空了,他低声告退,准备去偏殿换新酒。
可刚走到回廊拐角,一个醉醺醺的身影猛地撞了上来。
“哟,哪个宫里的太监?生得这般标致……”
三公主满身酒气,显然是失去了理智。
谢知晏曾经听闻过三公主的名号,此人长者皇帝宠爱,在公主府养了许多面首。
谢知晏浑身一僵,下意思想用驸马爷的身份逼退她:“放开我!我不是宫里的太监!我是当朝驸马爷!”
三公主常年待在册封的领地,根本不认得他,闻言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谢知晏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太监,也敢冒充驸马爷?”三公主让人捏着他的下巴,冷笑,“乖乖伺候本公主,说不定本公主大发慈悲,求父皇把你赏给我当男宠……”
谢知晏浑身发抖,余光却瞥见不远处——
阮虞晚正扶着叶锦川,缓步朝御花园走去。
“长公主!”他嘶声喊道,“帮我!”
叶锦川“哎哟”一声,牵着阮虞晚的手:“长公主,今日太阳有些刺眼,我们先回府休息可好……”
阮虞晚连头都没回,牵着叶锦川,径直离开。
谢知晏眼眶刺痛,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撕裂。
她明明听见了。
可她选择了无视!
三公主见他拒绝得厉害,越发兴奋,让几个侍卫按住他,而她扯着他的衣领就要往下撕。
“刺啦!”
谢知晏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侍卫!
三公主猝不及防,踉跄几步,竟直接跌进了身后的湖里!
“噗通!”
三公主落水的巨响惊动了整个御花园。
不远处的宫女吓得打翻了果盘,尖叫声划破夜空:
谢知晏重伤未愈,在房中静养了一整日。
直到傍晚时分,丫鬟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低声道:“驸马爷,明日是叶公子生辰,长公主吩咐……要您为他大办一场。”
谢知晏指尖微颤,刚要开口,房门却被人猛地推开。
“驸马爷!”叶锦川一袭青色外衫,趾高气扬地走进来,唇角挂着得意的笑,“明日是我的生辰,你为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谢知晏抬眸,淡淡道:“还未准备。”
叶锦川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挑吧,也省得你费心。”
说罢,他自顾自在屋内转悠起来,指尖挑剔地划过桌案、柜架,时不时发出嫌弃的啧啧声。
“你这真的是驸马爷的屋子吗?怎的如此寒酸?”他掩唇轻笑,“我那儿可比你这华丽百倍。”
“也是,谁让长公主宠我呢?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名贵玩意儿,全都第一时间送到我屋里,从来……”他故意拖长音调,瞥向谢知晏,“没想起过你。”
谢知晏早已麻木,垂眸不语。
叶锦川见激不起他的反应,撇了撇嘴,转身欲走:“这破屋子也没什么好挑的,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真是寒酸。”
谢知晏刚松了口气,却见叶锦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书桌上。
“咦?这个倒是不错。”
他一把抓起那枚青玉玉佩,玉质温润,上刻“平安”二字,正是谢知晏祖母的遗物。
“就拿这个做礼物吧!”叶锦川笑眯眯道。
谢知晏瞳孔骤缩,猛地起身:“不行!”
他伸手去夺,声音发颤:“这是我祖母的遗物,还给我!”
叶锦川侧身避开,挑眉道:“不过一块玉佩而已,长公主说过,这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谢知晏眼眶通红,指尖死死攥紧:“叶锦川,你抢什么都行,唯独这个……不行!”
这是祖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祖母从小最疼他,可那三年,穿越男用他的身体辱骂祖母,说她是“封建余孽”,甚至掀翻了祖母的寿宴桌。
祖母气急攻心,卧榻一月便去了……
临终前,却还是颤巍巍地将这枚玉佩塞进他手里,说:“知晏……平安……”
他死死盯着叶锦川,嗓音嘶哑:“把玉佩还给我!”
叶锦川冷哼一声,不仅不给,反而变本加厉地嘲讽:“一个死人的东西,也值得你这么紧张?真是晦气!”
“你……”
谢知晏再也忍不住,上前抢夺,叶锦川却故意往后一退,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
“啊!”
下一刻,房门被猛地推开——
“怎么回事?”阮虞晚大步踏入,眸光冷厉。
叶锦川立刻装出一副委屈模样:“长公主!您说过这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今日我看中了一枚玉佩,可驸马爷不仅不给,还推我……”
他抬起手,露出手腕上浅浅的红痕:“您看,都伤着了……”
阮虞晚眸光一沉,看向谢知晏:“一个玉佩而已,你竟敢伤他?”
谢知晏浑身发抖,哑声道:“那是我祖母的遗物……不能给他……”
阮虞晚冷笑一声,径直从叶锦川手中拿过玉佩,捏在掌心:“你进了我长公主府,整个人都是我的,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拿的?”
“不!”
谢知晏扑上去想抢,却被她猛地一挥袖。
“砰!”
他踉跄几步,额头重重磕在桌角,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滑落。
他顾不上疼,跪着爬到她脚边,拽住她的衣摆,眼泪混着血水落下:“阮虞晚……我娶你这些年,从未求过你什么……我只求你把玉佩还给我。那是我祖母……唯一的遗物啊……”
他哭得浑身发抖,几乎喘不过气:“你拿走什么都行……只求你别拿走它……求你了……”
阮虞晚身形微顿,垂眸看他。
叶锦川见状,立刻扶额娇呼:“长公主……我身体有些不适……”
阮虞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冷寂。
她将玉佩放入叶锦川掌心,声音温柔:“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知晏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叶锦川将玉佩收入袖中,冲他露出得意的笑。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才终于崩溃,伏在地上撕心裂肺。
“祖母……对不起……”他蜷缩成一团,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是我没用……连您最后留给我的东西……都守不住……”
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泪水打湿了整片衣襟。
他终究……什么都没能守住。
这一晚,谢知晏彻夜未眠。
他眼睛红肿,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痂,可心口的疼却丝毫未减。
天刚蒙蒙亮,他便强撑着起身,拖着满身伤痕,去操办叶锦川的生辰宴。
这是阮虞晚的命令。
他不得不从。
宴席摆在长公主府花园,红绸铺地,金盏银盘,比当年他与阮虞晚的大婚还要隆重。
宾客们陆续入席,窃窃私语声不断。
“听说长公主为了这叶公子,连驸马爷的体面都不顾了。”
“可不是?驸马爷丞相嫡子出身,如今却要替一个面首办生辰宴,真是可怜。”
“嘘,小声点,别让长公主听见……”
谢知晏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听着,仿佛他们议论的不是自己。
他早已麻木了。
宴席开始,阮虞晚亲自牵着叶锦川入座,甚至亲手为他布菜。
叶锦川笑得高傲,时不时挑衅地瞥向谢知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谢知晏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抹无声的影子。
宴至高潮,戏班子登台献艺。
前半场唱的是寻常的喜庆戏码,可到了后半场,戏子的唱词却渐渐变了味。
“我本是青楼男倌,却不想有朝一日,竟成了长公主的心上人……”
全场瞬间死寂。
叶锦川脸色“唰”地惨白,手中的玉盏“啪”地摔碎在地。
众人哗然!
“这……这唱的是叶公子?!”
“天啊,他竟是青楼出身?!”
“长公主怎么会看上这种男子?脏得很……”
叶锦川浑身发抖,猛地站起来,尖声辩解:“不是的!他们在胡说!我、我不是……”
可他越解释,众人的眼神越鄙夷。
终于,他承受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锦川!”阮虞晚一把接住他,脸色阴沉至极,“宴会终止!送客!”
厢房内,太医诊完脉,低声道:“叶公子是急火攻心,静养便好。”
阮虞晚冷冷点头,转身出门,命人将戏子全部押来。
“说,谁指使你们唱的?”她声音森寒,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人。
戏子们跪地发抖,起初咬死不认,直到侍卫动了刑,他们才痛哭流涕地招供。
“是、是驸马爷让我们唱的!他说……说只要毁了叶公子的名声,就给我们百两黄金!”
谢知晏瞳孔骤缩:“我没有!”
阮虞晚猛地看向他,眼底怒火滔天:“谢知晏!昨日锦川拿了你的玉佩,你今日就这般报复他?!”
“不是我!”他声音发抖,“我根本不认识这些戏子!”
“不是你还能是谁?”阮虞晚冷笑,“锦川的出身,只有你、我、他知道,难不成是他自己告诉戏子的?!”
谢知晏张了张口,却哑口无言。
是啊,谁会信他?
在她眼里,他早就是个恶毒的男人了。
阮虞晚转头看向刚刚醒来的叶锦川,语气稍缓:“锦川,你想如何处置他?”
叶锦川虚弱地靠在床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毒:“他让我名声尽毁……那就以牙还牙,也让他尝尝当众受辱的滋味。”
他轻声道:“把他……绑到城楼上,吊一天!”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捅进谢知晏的心口,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城楼……那可是全城最显眼的地方……
他堂堂相府嫡子,竟要被当众吊在那里,任人指指点点?
谢知晏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见阮虞晚点了点头,听见她冷声吩咐侍卫,看见叶锦川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万箭穿心。
烈日当空,谢知晏被粗绳捆住双手,吊在城楼之上。
底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驸马爷吗?怎么被吊在这儿?”
“听说是嫉妒长公主宠爱叶公子,故意陷害人家,结果被罚了……”
“啧啧,丞相嫡子,竟落得这般下场……”
谢知晏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他这一生,从未做过恶事。
他只是爱错了人。
爱了一个,心里永远没有他的女人。
他毁了,好悔啊。
风吹日晒,他的手腕早已磨出血痕,嘴唇干裂,眼前阵阵发黑。
可最疼的,却是心口那处,仿佛被人一刀刀凌迟。
直到夜幕降临,侍卫才将他放下来。
他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是府里的老嬷嬷看不下去,偷偷扶他回了院子。
屋内,谢知晏颤抖着泡下第五道符水,仰头喝下。
还有两天,再忍两天……
他就能永远离开这里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阮虞晚大步踏入,冷声问:“你在喝什么?”
谢知晏刚要开口,她却再次打断:“锦川受了惊,我要带他去郊外散心,你也跟着,一路伺候他,顺便……赎罪。”
谢知晏指尖微颤。
让他伺候叶锦川?
堂堂驸马爷,却要像个太监一样伺候外室,真是倒反天罡。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疲惫道:“……是。”
阮虞晚转身离去,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
谢知晏麻木地跟在阮虞晚和叶锦川身后,踏入郊外的山林。
晨光熹微,草木葱郁,本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日子,可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阮虞晚走在前面,叶锦川牵着她的手,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眼底满是得意。
突然,侍卫匆匆赶来,低声道:“长公主,密报。”
阮虞晚皱了皱眉,转头冷冷看向谢知晏:“照顾好锦川。”
谢知晏垂眸,无声地点了点头。
阮虞晚一走,叶锦川便不耐烦地甩开他:“别跟着我,烦死了!”
谢知晏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往林子深处跑。
可没过多久,叶锦川突然尖叫一声——
“啊!!”
谢知晏猛地抬头,只见密林深处,一头猛虎正缓缓逼近!
叶锦川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往外冲,却在经过谢知晏时狠狠推了他一把!
“砰!”
谢知晏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浑身发抖,求生本能让他拼命爬起来,踉跄着往外逃。
“长公主!救我!!”叶锦川尖叫的声音响彻整个密林。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阮虞晚策马而来。
她俯身一把捞起叶锦川,将他带上马,看都没看不远处惨白着脸奔跑的谢知晏一眼。
“长公主!”叶锦川心有余悸搂住她的腰,“我刚好担心……”
阮虞晚温柔地安抚:“没事了。”
谢知晏绝望地看着他们,脚下突然一绊,再次摔倒在地。
他回头,正对上猛虎血红的眼睛。
猛虎的利齿刺入肩膀的瞬间,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最后看到的,是阮虞晚头也不回策马离去的背影。
再醒来时,他已躺在长公主府的偏房里,后背和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房门被猛地推开,阮虞晚大步踏入,脸色阴沉至极:“谢知晏,我让你好好照顾锦川,你就这样照顾他的?!”
谢知晏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差点被猛虎咬死,可她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满心都是,她的叶锦川受了惊吓。
阮虞晚冷冷道:“来人,把他关进暗室,谁也不准送吃的喝的!”
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拖起他。
谢知晏没有挣扎,只是麻木地闭上眼。
无所谓了。
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暗室里,谢知晏颤抖着泡下第六道符水,仰头喝下。
还有一天,再忍一天……
他蜷缩在角落里,意识渐渐模糊。
……
第二天清晨,侍卫终于打开暗室的门。
谢知晏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刚踉跄着回到房间,房门就再次被推开。
阮虞晚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叶锦川的屋子,冷声道:“锦川昨日受惊犯了心疾,昏迷不醒,你再为他取一次心头血!”
谢知晏指尖微颤,还未开口,太医便犹豫道:“长公主,驸马爷身体虚弱,若再取血,恐怕……”
“无论如何,都要救活锦川。”阮虞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太医叹了口气,只得取出匕首。
谢知晏闭上眼,任由冰冷的刀刃刺入心口——
“啊!”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鲜血汩汩流出,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取完血,他被狼狈地扔在地上,意识渐渐涣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桌边,颤抖着泡下最后一道符水。
喝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渐渐抽离身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他看见阮虞晚坐在叶锦川床边,小心翼翼地用唇渡药,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忽然笑了。
“长公主。”他轻声唤她。
阮虞晚动作一顿,皱眉看向他:“做什么?血都取完了,你为何还不走?”
谢知晏望着她,笑容苍白:“你可想让穿越男回来?”
阮虞晚眸光一沉:“自然!”
“如果让他回来的代价……是再也不能见到我,你愿意吗?”
“自然!”她毫不犹豫。
谢知晏笑了,眼泪无声滑落:“最后一个问题。”
“这么多年……你可曾,对我这个人,有过片刻动心?”
阮虞晚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从未!”
谢知晏缓缓闭上眼,彻底释然。
“那好,你不用再把叶锦川当替身了。”
“很快,穿越男就会回到我的身体里。”
他轻声唤她的名字:“阮虞晚……”
“我后悔喜欢过你。”
“但好在,往后余生,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我终于,要……去到另一个世界了。”
阮虞晚终于察觉到异样,猛地放下药碗,大步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意思?!”
谢知晏却只是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灵魂仿佛被一股力量拉扯着,渐渐脱离躯体。
最后一眼,他看着阮虞晚慌乱的表情,轻声道:
“阮虞晚,再也不见。”
……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战战兢兢地探了探谢知晏的脉搏,额头渗出冷汗:“长公主,驸马爷查不出什么问题,可……就是醒不来……”
阮虞晚脸色阴沉,正要开口,床上的“谢知晏”却突然睁开了眼!
他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阮虞晚脸上时,瞬间瞪大眼睛。
“我……我怎么又穿回来了?!”
阮虞晚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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