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大海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你我一别两伤离全局

你我一别两伤离全局

啪叽一口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未婚夫即将留学归来,顾令仪却被封建的婆婆逼迫着裹脚。脚部的骨头被生生折断,一瞬间,顾令仪额头就冒出了冷汗,她极力地想要压下痛呼,可是惨叫依然从喉咙间溢出。她的哥哥不忍心她遭受这种折磨,想要阻止,沈老太太却将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要想要嫁入我们沈家,必须得裹脚!”“顾令仪要是不愿意,就当婚约作废。”顾令仪忍着剧烈的痛楚,强行牵出笑意,“我愿意的。”“只要能嫁给沈律安,我什么都愿意做。”她看着桌上沈律安给她寄的书信,视线落在了最后几行字上,“纸短情长,不尽依依。”成亲那日,顾家遵循的是旧礼,整整一百零八抬嫁妆,顾令仪端坐在娇子中,手里捏着沈律安留学时送来的书信。“新娘子下娇!”外面满是宾客的纷杂声,顾令仪被喜娘牵着进到沈家的正厅。还没走...

主角:顾令仪沈律安   更新:2025-07-19 05:00: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顾令仪沈律安的其他类型小说《你我一别两伤离全局》,由网络作家“啪叽一口”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未婚夫即将留学归来,顾令仪却被封建的婆婆逼迫着裹脚。脚部的骨头被生生折断,一瞬间,顾令仪额头就冒出了冷汗,她极力地想要压下痛呼,可是惨叫依然从喉咙间溢出。她的哥哥不忍心她遭受这种折磨,想要阻止,沈老太太却将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要想要嫁入我们沈家,必须得裹脚!”“顾令仪要是不愿意,就当婚约作废。”顾令仪忍着剧烈的痛楚,强行牵出笑意,“我愿意的。”“只要能嫁给沈律安,我什么都愿意做。”她看着桌上沈律安给她寄的书信,视线落在了最后几行字上,“纸短情长,不尽依依。”成亲那日,顾家遵循的是旧礼,整整一百零八抬嫁妆,顾令仪端坐在娇子中,手里捏着沈律安留学时送来的书信。“新娘子下娇!”外面满是宾客的纷杂声,顾令仪被喜娘牵着进到沈家的正厅。还没走...

《你我一别两伤离全局》精彩片段


未婚夫即将留学归来,顾令仪却被封建的婆婆逼迫着裹脚。
脚部的骨头被生生折断,一瞬间,顾令仪额头就冒出了冷汗,她极力地想要压下痛呼,可是惨叫依然从喉咙间溢出。
她的哥哥不忍心她遭受这种折磨,想要阻止,沈老太太却将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
“要想要嫁入我们沈家,必须得裹脚!”
“顾令仪要是不愿意,就当婚约作废。”
顾令仪忍着剧烈的痛楚,强行牵出笑意,“我愿意的。”
“只要能嫁给沈律安,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看着桌上沈律安给她寄的书信,视线落在了最后几行字上,
“纸短情长,不尽依依。”
成亲那日,顾家遵循的是旧礼,整整一百零八抬嫁妆,顾令仪端坐在娇子中,手里捏着沈律安留学时送来的书信。
“新娘子下娇!”
外面满是宾客的纷杂声,顾令仪被喜娘牵着进到沈家的正厅。
还没走到沈律安面前,顾令仪就听见了一句不和谐的话,
“律安,你的新娘竟然穿的还是凤冠霞帔,一点都不新潮。”
“我还以为你会让她穿西式的婚纱。”
顾令仪的脚步一顿。
沈律安开口解释:“令仪你不要多想,这是林嘉蕙,我留学时的同窗,她自由惯了,说这话没有恶意。”
顾令仪点点头,跟着喜娘继续完成婚礼流程。
“请两位新人拜天地!”
顾令仪忍着脚的不适,刚想跪下拜堂,就又听见了林嘉蕙的声音。
“律安,你的新娘子竟然还是个裹脚的老封建。”
她说着还上前掀开了顾令仪的裙子,让满堂的宾客都看一看这肿胀怪异的裹脚。
房内的宾客多是沈律安留洋的同学,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律安看着顾令仪的小脚和耳边他们的嘲笑声,面上闪过一丝嫌弃。
“你可是拥有新式思想的人,怎么会娶这样的老封建,她裹着脚,怎么配得上你。”
顾令仪看向一言不发的沈律安,“你就是任由她这么嘲讽羞辱我的?我是你的妻子!”
沈律安淡漠地看向她,“嘉蕙说的难道不对吗?”
顾令仪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明明之前给自己写信时,字里行间都是珍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这一出,在场的气氛冷了下来。
顾令仪被喜娘带着跟沈律安匆匆拜完堂便被送到了新房。
坐在床榻上,顾令仪回想着今日的事情,满心失落。
窗外传来声音,她侧耳听去,发现是沈律安和林嘉蕙。
“律安,你不是说回来就要跟她退婚吗?为什么还要娶她!”
“她这种裹着脚的老封建,怎么配得上你。”
退婚?
顾令仪忍不住退后两步,沈律安竟然要和自己退婚。
“嘉蕙,娶她非我本意。只是两家的婚约,不是我一人能够左右。”
听见沈律安的话,顾令仪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僵住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两人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顾令仪早就知道沈律安是留洋的新式学生,她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便是违背兄长的话,在结婚之前偷偷见过他几面。
顾令仪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哪个是沈律安?”
丫鬟拿着画像,指着靠窗的那人,“小姐,是他。”
顾令仪看过去的时候,恰好与他的眼神对上,仅仅一眼,顾令仪的脸就涨红不已,立马拉着丫鬟逃走。
“顾小姐怎么见我一眼就跑了?”沈律安在楼梯的拐角处拦住她,语气带上了几分调笑。
两人此后虽然接触不多,但一直保持着通信。
留洋在外,沈律安也会寄过来一封封信件,诉说着他对她的爱意,以及回国便跟她成婚的诺言。
五年的时间,她对沈律安情根深种,可是沈律安在回国之前,给她的信件越来越敷衍,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那时候她还能安慰自己,可能只是他忙于学业,可是现在亲耳听见这些顾令仪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原来,这就是他任由林嘉蕙在婚礼上刁难她的原因。
窗外两人的声音依旧,顾令仪却没了去听的心思。
婚房内一片寂静,满屋喜庆的装饰也暖不了顾令仪冰冷的心。
过了片刻,婚房的门被推开。
沈律安走进来,看见顾令仪的那双小脚,又顿住了脚步。
他冷漠地挑起她的盖头,又很快转身离开,没有跟顾令仪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分给她一个眼神。
顾令仪呆坐在婚床上,泪水干了又落,落了又干。
她拿出笔墨给去苏城谈生意的哥哥写了一封信,让他来沈家将自己带回去。
既然沈律安不爱她了,那她便也不爱了。
“沈律安,你嫌弃我的迂腐封建,那我便成全你的自由。”
只等哥哥半月后回来,她便能离开了。


第二日,顾令仪刚出门,便听见丫鬟们的声音。
“快看这报纸,上面可把咱这位少奶奶昨天婚礼被少爷嫌弃的事情传遍全城了。”
“真的,少爷也不管管?”
“这可是林小姐写的,少爷......”
两人看见顾令仪,连忙噤声。
顾令仪拿过她手中的报纸,上面醒目的标题,新潮思想当行,顾氏小姐裹小脚出嫁惨遭嫌弃
“这份报纸哪里来的?”
丫鬟吞吞吐吐,片刻后才说,“是少爷买回来的。”
就在这时,沈律安过来了,看见顾令仪手上的报纸,没一句解释,“我有朋友来庆贺我新婚,你收拾一下前来待客。”
顾令仪应下,来到会客厅门口,就听见里面对她的嘲笑声。
“律安,我看那个顾令仪虽然是个迂腐的老古董,但是长得倒是不错,你不会爱上她吧?”
“对,律安兄,这古今中外的爱情故事中,多的是这种桥段。”
沈律安面露不悦,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嫌弃,“顾令仪只是我娶来应付老太太、延续香火的旧式摆设。”
“我才看不上她。”
林嘉蕙嘲讽道:“律安当然不会看上令仪了,她这样的旧式女子,跟律安都没有话题可聊。”
“她不会懂律安的思想,律安自然也不可能喜欢上她。”
屋内其余人笑了起来,“要说这思想新潮,还得看林小姐,今天报纸上那篇文章我看了,引经据典、博览中外,在下佩服。”
“律安,你那妻子怎么还没来?我们还等着问她对裹小脚的看法呢?”
顾令仪站在门外,内心翻涌着苦涩。
沈律安叫自己来待客,竟然是想任由她被他的同学们取笑。
她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拽住,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明明是沈律安写信让自己等她,说对她感情深厚,自己才愿意忍受沈老太太的折磨,裹成这样的小脚,现在他竟然觉得她丢脸。
顾令仪没有再去管沈律安的朋友,独自待在房中。
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依然回荡在她的耳边。
“顾令仪只是我娶来应付老太太、延续香火的旧式摆设。”
这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顾令仪的心上。
裹脚并非她自愿,是沈老太太拿沈律安当做胁迫。
他们不了解她的苦楚就对她这样肆意抨击,难道这样就是所谓的新思想吗?
“令仪姐姐是在看什么,竟然这样伤感?”
林嘉蕙的声音将顾令仪从回忆中拉出来,她看见相携走进来的两人,别开头去。
看着窗外的景色,林嘉蕙轻笑出声,“姐姐这是看着落叶伤春悲秋?”
“果然是迂腐的做派。”
这样的嘲讽她还嫌不够,又转而对沈律安说:“旧社会的影子在令仪姐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整天困在这宅院之中落泪感伤。”
“我听说城里也开了不少新式学校,令仪姐姐也该好好去学学新思想,不然到时候跟你都没办法交流。”
沈律安看着顾令仪点点头,“是该去学学,别整日一副后宅旧派女人的样子。”


顾令仪没有回应两人的话,只是淡淡地问道:“两位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和嘉蕙要出去逛街,她说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嘉蕙笑着说:“昨天婚礼上的事情是不是让令仪姐姐不高兴了?在海外待久了,习惯了这样新式的作风,忘记顾及你的感受了。”
“所以我想着来叫你一起出去玩玩,看看外面的新事物,别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顾令仪不愿意出门,“不了,你们出去吧。”
沈律安听见她拒绝,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顾令仪,你不要不识好歹。”
看着他脸上不容拒绝的表情,顾令仪只能应下。
虽说是三人一起逛街,但沈律安搂着林嘉蕙走在前面,顾令仪独自跟在两人的身后。
两人走的极快,一点都不顾及顾令仪的小脚。
刚开始顾令仪还能勉强追上二人,到后面,脚被磨的越来越痛。
顾令仪的面色惨白,鞋子也渗透出血迹,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个的血脚印。
林嘉蕙看见这一幕,当即惊呼出来。
“令仪姐姐,你的脚!”
街上的人都被这一声吸引住了,纷纷朝着顾令仪的脚看过来。
林嘉蕙又故作体贴的当街拉开顾令仪的裙子,将那双血迹斑斑的小脚展现出来。
“令仪姐姐,你的脚这是怎么了?”
顶着众人的视线还有议论声,顾令仪面色涨红尴尬不已。
沈律安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觉得简直是丢脸,语气不悦地质问顾令仪,
“既然走不了为什么不说?!”
林嘉蕙假意安慰他,“律安别生气,令仪姐姐可能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她。”
“毕竟整日待在院中房内,要是没有你,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沈律安听完她的话,对顾令仪更是不满。
“顾令仪,你整日拈酸吃醋是想要干什么?!”
他留下这句话便带着林嘉蕙离开,将顾令仪一个人留在街上。
满街的人群对着顾令仪指指点点,她低下头,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顾令仪的耳中,无非都是议论她被丈夫嫌弃。
她看着血迹斑斑的脚,忍着疼痛一步步挪回家中。
顾令仪缠足才不久,本就没有恢复好,今天的过度行走无疑加重了伤势。
她的脚化脓溃烂,疼痛不止。
顾令仪唤来丫鬟拿来药品,强忍着痛意一层层解开染血的裹脚布。
她看着自己畸形不堪、伤痕累累的双脚,思绪飘回到被沈老太太威胁缠足的那一日。
那时候顾令仪觉得只要能嫁给沈律安,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是她现在已然决心离开沈律安保,就不会再顺着沈老夫人的想法了。
她慢慢解开脚上的束缚,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沈律安一进来就看见了顾令仪惨不忍睹的脚,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和眼前骇人的景象,让他忍不住作呕。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林嘉蕙也忍不住捂住鼻子,一副嫌弃至极的样子。
“真恶心!令仪姐姐,你这小脚就是封建荼毒的最好证明,真是太令人作呕了。”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眼神中都是厌恶和鄙夷,仿佛她是什么肮脏之物。
沈律安蹙眉将怀中的药膏递给顾令仪,
“这是特意给你买的,以后你多注意一点,今天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这药膏可是我跟律安一起挑的,是西药的药膏,可比你手上的伤粉要好,令仪姐姐一定要用,不要辜负我和律安的一片好心。”
顾令仪没有说话,脚下的药盆泛起层层涟漪。
脚上的伤口发出刺骨的疼痛,可是比脚更痛的,是心上被狠狠剜开的伤口。


顾令仪低头看着药盆中倒映出来的她苍白的脸和满是伤痕的脚,内心涌现出无尽的悲凉。
她僵硬地接过沈律安递过来的药膏,“谢谢,还有什么事吗?”
沈律安觉得她有些奇怪,刚想问些什么,就听见顾令仪说:
“没事的话,我就不送两位了。”
沈律安看见她这副冷漠的态度,眸色一沉,伸手揽伤了林嘉蕙的肩膀离开。
两人亲密的背影,像是一对璧人。
顾令仪自嘲了一声,低头清理脚上的伤口。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顾令仪就起床去向沈老太太请安,
沈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令仪跪在地上,脚痛到身体微微颤抖。
过了良久,才听见沈老太太的声音:“规矩倒是不错,就是举止还是不够端庄。”
“我们沈家的儿媳妇,踉跄着走路那还不让人笑话?”
顾令仪没有说话,低着头认下了训诫。
餐桌上,因为沈老太太一句“新媳妇要懂规矩”便将她安排在下首,沈律安旁边的位置则坐着林嘉蕙。
两人在桌上高谈阔论,说着在西洋留学的见闻。
说话间还夹杂着两句英文,顾令仪听不懂,更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地低头吃饭。
“令仪姐姐别光顾着吃菜。”林嘉蕙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令仪的碗中。
“西方的营养学讲究荤素搭配,别学那些迂腐读物,追求细腰。”
沈律安轻扫了顾令仪一眼,对林嘉蕙说:“她自然比不上你,养在闺阁之中,怕是连营养学是什么都不清楚。”
顾令仪捏紧手中的筷子,匆匆吃完饭离席。
因为沈律安的不喜,她在沈家的处境愈发艰难。
沈老太太每天将她叫到身边让她站规矩伺候自己,日日这样站着,脚上的伤更是难好,每天都是疼痛难忍。
这天她因为脚疼,在伺候沈老太太的时候,失手打碎了她心爱的茶盏。
这一幕恰好被沈律安看见,当即就沉下了脸色,
“顾令仪,你如今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还是不愿意伺候老夫人?”
顾令仪被罚到祠堂跪了一天。
祠堂终日没有阳光,阴冷无比。
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连带着脚上未愈合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顾令仪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服。
等她回到房间还没休息片刻,沈律安便带着林嘉蕙进来。
“今天晚上领事馆有舞会,你跟我一起去。”
命令式的语气,说这话的时候,沈律安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顾令仪发白的脸色。
顾令仪推脱不掉,只能应下。
她穿着旧式的衣服,跟在两人身后,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看着他们身上的西式服装,顾令仪尴尬地攥住自己的裙子。
“律安,你怎么没给令仪姐姐准备衣服,她穿着这样的衣服怎么跳交际舞?”
沈律安淡漠地看向顾令仪,全然不顾她的尴尬。
林嘉蕙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抱歉啊,令仪姐姐,我忘了你不会跳交际舞了。”
舞会的音乐响起,人群旋入舞池,顾令仪被人群挤到了角落中。
舞池的中间,沈律安搂着林嘉蕙的腰,两人默契的舞步成了整个舞会的焦点。
顾令仪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沉默着低下头,只想着熬到舞会结束。
可不过片刻她的身边便围上来几人,顾令仪在沈家见过她们,是沈律安的同窗。
她们上下打量着顾令仪,“这不是沈律安的夫人吗?你说说舞池中间的沈律安和嘉蕙相不相配?”
顾令仪没有回答。
“一纸婚约就想要锁住人?顾令仪你这幅迂腐的做派真是令人作呕。”
她们这样说这还嫌不过瘾,又端起来旁边桌子上的高脚杯。
“这是西洋的酒,顾小姐尝尝?”
看着顾令仪没有动作,她们直接将她按住,将酒往她嘴中灌去。
顾令仪挣扎之间撞到了旁边的桌子,整个桌上的酒杯都掉落在地上,浑身的酒渍让顾令仪狼狈不堪。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人群的注意,顾令仪倒在碎片中,看见了站在人群中间的沈律安。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嫌弃厌恶。
犹豫了片刻,沈律安才终于打算上前,但很快又因为人群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劝停住了脚步。
“顾小姐怎么这样不当心。”
“顾小姐是因为裹着小脚,不方便走路才摔倒的吧?”
林嘉蕙同学的话让场上的议论声更大,沈律安的脸色也愈发阴沉。
他目光死死盯着顾令仪,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是匆忙带着林嘉蕙离开,就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顾令仪看着沈律安离开的背影,心中的苦涩一圈圈扩开。
自己和沈律安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自嘲地低下头,踉跄着起身离开领事馆。
第二天,顾令仪看着新送来的报纸。
版面的首页便是昨天舞会上沈律安和林嘉蕙共舞的照片。
金童玉女,新思潮之光
醒目的标题刺痛了顾令仪的双眼,她蜷缩在床上,只觉得疼的浑身发颤。


这天趁着天气好,丫鬟将顾令仪陪嫁的书籍拿出来放在院中晒了晒。
顾令仪的手划过那些书,最后落到了角落中的《新青年》上。
这本书她之前在餐桌上听沈律安和林嘉蕙提到过,想来应该是哥哥不小心放进来的。
她打开那本书看着上面振聋发聩的文字不自觉看得入迷。
顾令仪让丫鬟将新出的杂志买回来,白天借着日光,夜里借着油灯,书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沈律安这几日都没来找顾令仪,今天到她院中,没看见人影,倒是看见了书案上的书籍杂志。
他随手翻开一本,看着上面毛笔的记录注解,并未细看就将不屑地将书丢到一边。
看着进来的顾令仪,他毫不掩饰地冷笑一声,
“又在这做一些东施效颦的丑事,即便是看了这些,也改变不了你骨子中的封建迂腐。”
林嘉蕙随意翻阅了几下,看见她所注解用的簪花小楷,便嗤笑一声。
“令仪姐姐,我知道你羡慕我和律安有共同话题,但是你也不要这样拙劣的模仿,想用基本新书来洗刷自己的陈腐气吗?”
“我和律安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令仪姐姐不要使这些上不得台面、争风吃醋的小手段。”
沈律安听见林嘉蕙的话也是赞同的点点头。
顾令仪听着他们的话,面色惨白。
在沈律安眼中,林嘉蕙的进步思想就是值得褒扬,她的便是一无是处。
顾令仪默默地蹲下,捡起被他们扔到地上的书籍纸张,不愿意与他们过多争辩。
“令仪姐姐这些手段实在是太过于龌龊了,不如我们将这些书烧掉,断了她的念想。”
沈律安觉得林嘉蕙说的话有理,当即便点点头。
“来人,把这些书给我烧了!”
下人进来,将顾令仪桌上的书籍都抬了出去。
顾令仪想要阻止,却被沈律安拦住。
“原想着你只是拈酸吃醋,没想到你竟然这般不服管教,那以后便不要再看这些书了。”
下人在外面点起火堆,一本本地将书扔进去。
顾令仪冲过去,想要从火中抢救出书籍,却被沈家的丫鬟死死按住。
“不要烧!”
不论她怎样撕心裂肺的哀求,还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了一切。
顾令仪瘫坐在地上,隔着火光看向沈律安,满是绝望。
“令仪姐姐还是伺候好老夫人,少看点这些东西。”
“圈圈画画两笔,你就当自己真读懂了这些书?”
面对林嘉蕙的讥笑,顾令仪不想多生事端,沉默着任由林嘉蕙奚落。
“令仪姐姐,我在女学当教师,你也去女学学习一下新思想,总好过满脑子的后宅阴私。”
顾令仪还没开口,沈律安就替她应下。
两人一唱一和,一点都没顾及她的意愿。
到女学的门口,沈律安叫住了顾令仪,
“在女学要听嘉蕙的话,不要丢了沈家的脸。”
“你把令仪姐姐交给我难道还不放心吗?我才不会像令仪姐姐那样,我可是从西洋留学回来的。”
顾令仪别开头,没有看两人亲昵的举动。
进到课堂内,顾令仪就被林嘉蕙叫住,她站在讲台上,冲着下面的学生说道:
“昨天我们讲到了封建对人的摧残,不少同学还没能了解。为了让大家更好理解,我请了一个同学来展示一下。”
林嘉蕙将顾令仪的裙子掀开,将她的那双小脚展示给底下的学生看。
“同学们,这就是对封建对人摧残的最直观记录。”
林嘉蕙震声而言,身体上最丑陋的部位暴露在别人的眼下,顾令仪第一反应就是藏起自己的脚。
可是面对着课堂上众多学子,他们的年纪大多还小,生活在如今的新社会中,眼神好奇又疑惑,顾令仪止住自己难堪的心情,第一次出声反驳林嘉蕙。
“各位同学,我缠足并非自己的意愿,是被时代所威胁。但是你们比我幸运的多,能免受缠足之苦,还能上新式女学。愿同学们以斯幸为薪,燃报国之志。”
这句话赢得了学生的满堂喝彩。
“老师,你自诩有新思想却肆意嘲讽别人是何缘故?”
“真正的新思想难道不是帮助遭受苦难的人吗?”
学生的质问让林嘉蕙僵在讲台上,她看着顾令仪,眼神中满是怨毒。
顾令仪本以为林嘉蕙不会再做什么,但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两个学生故意撞翻了她的餐食。
上厕所时又被锁住泼了她一桶冰水。
她从厕所狼狈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林嘉蕙。
“顾令仪,你不要以为今天在课堂上说了两句话,得了几个学生的喝彩,就能改变什么?你这种人不配站在律安的身边。”
“我会离开的。”
风吹过她湿透的身上,顾令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已经认识到自己和沈律安不是一路人,沈律安也不是那个当年让她一眼心动的人了。
可是这句话落在林嘉蕙的耳中却变了意味。
“顾令仪,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吗?”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沈律安在学校门前看见了顾令仪狼狈的样子,不悦地蹙眉。
“怎么弄成这样?”
“我不想去学校了。”
听见她的话,沈律安脸上的不悦更甚,他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什么原因?”
顾令仪捏着衣角,还没开口就被林嘉蕙打断。
“令仪姐姐之前在家挑灯夜读,一副求贤若渴的样子,怎么今天让你来读书,反而读了一天就不愿意了?”
她轻笑了一声,“难不成之前做出来的种种,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做给律安看看?”
“我还当是令仪姐姐是真心向往,原来想的还是拈酸吃醋。”


顾令仪听着她颠倒黑白,开口为自己辩解,“不是她所说的这般,是她在学校内......”
“够了!嘉蕙好心帮助你,你竟然还要挑拨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难道你以为谁都和你这般,整日将心思放在歪门邪道上吗?”
他看着她,眼中去尽是不耐烦。
“律安,令仪姐姐可能只是太过于在乎你,你也不要生气。”
林嘉蕙在沈律安看不见的地方朝顾令仪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今日在学校教书好是辛苦,学生还是过于顽皮,都敢在课堂上当众顶撞我了。”
“你还记得我们留学时那个总是在课堂上放......”
两人一路上都在说着留洋的趣事,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贬低。
顾令仪看着沈律安与林嘉蕙说话是温柔的样子,那是与对自己的厌恶截然不同的。
就只是因为自己没留过学,没受过新式的教育就该被他们这样对待吗?
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落在顾令仪眼中,她的心却翻不起一点波澜。
因着沈律安对顾令仪冷漠的态度,沈府中的下人也见风使舵,
“少夫人,老夫人让你去一趟她的院中。”
顾令仪刚到院子中,就被老夫人呵斥着跪下。
“沈家就律安这么一个独苗,他的子嗣是大事,为了你以后能顺利诞下他的孩子,我为你找来了方子。”
顾令仪跪在下首,没有说话。
沈老夫人将不满地说:“不讨律安欢心、伺候我不够用心也就罢了,难道连这个也要拒绝?!”
看顾令仪没说话,沈老夫人让下人端着一碗药送到她面前。
“这是我找来的方子,以后你日日都来我这喝。”
刺鼻难闻的药味熏得顾令仪瞬间反胃。
见她半天没有动作,下人直接按住她,将药往她口中灌去。
顾令仪被逼着喝下,瘫倒在地上干呕,沈老夫人却冷哼一声,
“你们外面讲什么平等,但是在沈家,你这个少夫人要是生不出沈家的子嗣,那我就要为律安寻一个平妻。”
“我们沈家家底殷实,律安也是一表人才,更是留学归来的,身边不乏可心的人。”
顾令仪听出了老夫人话中的意思,只能屈辱地闭上眼睛。
她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中,沈律安就进来了,也不顾有丫鬟在屋内,就将顾令仪按倒在榻上。
顾令仪身体不舒服,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狠狠压住。
“我来你这,不就是你几次三番想要的吗?”
“为了怀上我的孩子,竟然还去找了老夫人。”
“你想要孩子我就成全你。”
沈律安将她双手按住,不顾她的挣扎,凶狠地撕开了她的衣服。
“不要...”
顾令仪的求饶声被沈律安撞碎在喉咙中,只能突兀地发出几个不成调子的音节。
等到结束之后,已经是面色苍白,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冷汗,已经将她的头发全部濡湿。
顾令仪屈辱地躺在床上,隔壁的院子还隐隐约约传来林嘉蕙和沈律安的欢声笑语。
挣扎着起身,顾令仪看向铜镜中憔悴的自己,又看着已经慢慢恢复的双脚,再坚持几天,哥哥就能过来接她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顾令仪慢慢洗去身上被沈律安蹂躏后斑驳的痕迹,再回到房间时,林嘉蕙走了过来。
“嘉蕙要给你拍几张照片。”
听见沈律安的话,顾令仪心中泛起不安。
“什么照片?”
沈律安解释,“不用担心,就是几张你脚的照片,她要写一篇文章,想用你的照片当做配图,以此来警醒世人......”
他仍旧在说着,顾令仪的心却一寸寸地冷下来。
被缠的双足是她最难以忘怀的痛苦,但是他却一次次纵容林嘉蕙取笑她,并且将她的苦难污名化。
顾令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我不会同意的。”
“缠足是你母亲硬要我缠的,并非我自愿,我不想我的痛苦变成别人随意取乐的东西。”
沈律安听见她的话,愣了一瞬。
“律安,你答应过我的。”
林嘉蕙的话让沈律安回过神来,他直接让丫鬟将顾令仪按住。
再次看见那双畸形的脚,沈律安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林嘉蕙则满意地勾起唇角,举起相机对准了顾令仪。
“令仪姐姐,你这也是为进步思想的传播做贡献了。”


顾令仪被按在椅子上,挣扎不得,像是困兽一般。
看着黑漆漆的相机口,她强忍着没流出眼泪,却还是眼眶泛红。
等到林嘉蕙终于拍够了,顾令仪才被放开。
看着她通红的双眼,林嘉蕙忍不住说道:“令仪姐姐不会是要哭吧?”
“不就是几张照片,更何况,我这也是为了让大家见识到封建对人的荼毒,让民众认识到新思想的重要性。”
“令仪姐姐太过于脆弱了,这可是进步的好事。”
沈律安也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说道:“嘉蕙说的对,他们会记得你的贡献。”
两人离开后,顾令仪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作。
第三天,这张照片就被刊登在了报纸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照片没有拍到顾令仪的脸,但是林嘉蕙直接在文中点明了她的身份。
沈老太太将滚烫的茶水砸在顾令仪的脚边,举着那份报纸,
“顾令仪!我当你是顾家小姐,没想到你竟然干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
“这样伤风败俗的照片传了出去,你让人怎么看我们沈家。”
沈老夫人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被气急了的样子。
“这照片是谁拍的?!”
沈老夫人的话顾令仪不敢不回答,“林......”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沈律安打断了,“照片是嘉蕙拍的。”
他顿了一下,看向顾令仪,“但是是令仪主动要求的。”
顾令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沈老夫人听见这话,当即就气晕了过去。
沈律安看着跪在院中的顾令仪说:“顾令仪举止无度,搬去偏院反省。”
偏院的窗户正对着沈律安的书房,那是她被勒令禁止进去的地方。
但是林嘉蕙却可以随意进出。
顾令仪每日在院中都能看见两人同进同出的亲密画面,她的心也由刚开始的钝痛变成了麻木。
这天,林嘉蕙进了这偏院中,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阴暗潮湿的屋子,满脸的嫌弃,出言嘲讽道:
“你还是和这样的房子最为相配,识相的话,还是主动离开律安身边比较好。”
“我会离开的,你不用这样对我。”
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反而激起了林嘉蕙的怒意。
林嘉蕙上前一步,顾令仪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刚想躲开,就看见她突然倒在了地上。
隔着一扇花窗,沈律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带他大步流星走进院子里,将地上的林嘉蕙扶起来。
“嘉蕙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还做出这种事情!”
“律安,我没事。报纸的事情让令仪姐姐被赶到了这偏僻的院子里面,我心里面过意不去。”
“今天来我的本意就是找令仪姐姐道歉,只要姐姐能解气,我怎么样都可以。”
林嘉蕙看向顾令仪,“城里面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请姐姐去吃饭吧,就当是赔罪。”
顾令仪还没说话,沈律安就开口说道:“今日你请嘉蕙,平白无故将她推倒,这顿饭就当是赔罪。”
顾令仪一句话也没说,就被两人三言两语定了罪。
她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应下了。
餐厅里面多是留洋的学生,他们穿着西装和洋裙,只有顾令仪穿着旧式的服装。
刚一进来,顾令仪便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她坐在桌前,却发现菜单上的东西她根本看不懂。
顾令仪尴尬地顿在原地,林嘉蕙点好餐后看向她,故作惊讶,“忘了你没留过洋,看不懂洋文,是我的疏忽。”
沈律安抬眸看向她,语气冰冷,“自己不图进取,女学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
“令仪姐姐就应该继续去女学读书的,我们女学最近来了不少跟姐姐一般大的后宅妇人。姐姐不应该固步自封,苦守这那后宅的一亩三分地。”
顾令仪没有吭声。
林嘉蕙随意给她点了几样,便同一旁的沈律安说起了留学时的趣事。


看着面前冒着血丝的牛排,顾令仪蹙眉说了句,“这牛排没熟。”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还是引起了店内其余人的注意。
感受到其余人的打量,沈律安面色不悦。
林嘉蕙笑着开口解释,“令仪姐姐,牛排就是要吃这种带血丝的。”
她说着又拿起了旁边的刀叉,一脸高傲地看向顾令仪,“这是吃西餐的时候需要用到的刀叉。”
看着她的掩饰,顾令仪生疏地拿起刀叉切动盘中的牛排,但是因为不熟悉,餐刀刺在盘子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顾令仪只能尴尬的放下手中的餐具。
她小心翼翼端起放在一旁的咖啡,学着周围人的样子轻抿了一口。
浓烈的苦涩气让她忍不住拿着帕子掩面咳嗽了起来。
“令仪姐姐喝不惯吗?你困在深宅大院中数十载,没见过这些西洋的东西......”
面对她多次出言嘲讽,顾令仪忍不住开口,
“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但也仅仅只是没有见过,并不是学不会。你因为会吃牛排和咖啡,难道就比我高贵吗?!”
沈律安听见这话,有些惊讶,看向她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厌恶。
林嘉蕙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心中不悦。
她凑到沈律安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等顾令仪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嫁妆都被抬到了院子当中。
“这是要做什么?”
沈律安冷声道:“嫁妆都是些旧思想的残留物,本就不应该留下。你若是想要同我和嘉蕙一般进步,就应该舍弃这些东西。”
说完便让下人将这些东西拿去烧了。
嫁妆是女子在夫家安身立命之本,这些也是哥哥为她准备多年,饱含着哥哥对她的关爱。
看见自己的嫁妆被一件件丢到火中,顾令仪哭着哀求沈律安,
“这些都是哥哥为我准备的,求求你,不要烧。”
沈律安见顾令仪哭得伤心,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刚想要开口说算了,便听见林嘉蕙的话,
“昨日的报纸上还写,要讲究不破不立,律安,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沈律安闻言转过身去不再看顾令仪。
顾令仪看着自己的东西被付之一炬,怒急攻心,呕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沈律安看见这一幕,怔在了原地,片刻后叫停了烧嫁妆的下人。
看着屋子里面所剩无几的东西,顾令仪第一次觉得半月的时间这么漫长。
她强忍着悲伤,将剩下的东西收拾好,门突然被打开。
“你今天有没有拿嘉蕙的东西?”
面对他的质问,顾令仪不解地摇摇头。
林嘉蕙红着眼眶说道:“令仪姐姐,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我可以不计较你拿了我的东西,但是希望你能将东西还给我。”
顾令仪眼中的疑惑更甚,“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东西丢了?”
沈律安见她抵死不认,直接让下人进屋子去搜。
刚收拾好的东西又被翻得满地都是,最后一个丫鬟在书案上的书里面找到了一枚平安符。
沈律安捏着那枚平安符,“顾令仪,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这不是我拿的,我从未见过这东西。”


顾令仪一直都在自己的院子中,当真是不知道这平安符从何而来。
林嘉蕙将平安符捏在手中,红着眼眶抽泣着说道:“这平安符是我母亲去世前给我求来的,即使在海外,这些年我也从未离身。”
“令仪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于我用新思想教育你更是不满。但是你也不能干出这种事情。我所说的那些都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律安好。”
“我不想让律安在外遭受他人非议,说他娶了一个旧式的摆件罢了。”
听到她的这番剖白,沈律安看向顾令仪的眼神更加厌恶。
“来人,将少夫人压在院子中,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我没有偷东西。”
顾令仪的辩解沈律安充耳不闻,只当她是不知悔改。
她跪在院子中,寒气顺着膝盖钻进身体里面。
仅仅才过一会,顾令仪就觉得自己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天空阴沉下来,几点雷声过后便是倾盆大雨。
雨水砸在顾令仪身上,明明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但是还是挺直腰背不肯认错。
“令仪,只要你肯跟嘉蕙道歉,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顾令仪没有说话,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她跪的笔直,眼睛却无力地半闭着,雨水落在身上带来连绵不断的冷意。
寒冷和膝盖上传来的疼痛拨弄着她的意识。
意识不断沉浮,冷意侵入她的骨髓,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令仪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随即便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房间里面。
顾令仪感觉浑身发烫,整个人昏昏沉沉。
看见她醒过来,沈律安派过来的丫鬟说道:
“少夫人,少爷让我给您带句话。这几日你就在自己房中好好好反省,以后断不可再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顾令仪斜依在床上,听着一墙之隔的院子中传来的欢声笑语,。
她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心如死灰。
“听说了吗?少爷为了哄林小姐开心,在府中筹备西洋宴会。”
“据说还特意找来了舞厅的设备,都是我没见过的洋玩意。”
外面的丫鬟议论着,看了一眼顾令仪的房内,压低声音说道:
“少爷对林小姐真好,为了不让林小姐扫兴,还特意将少夫人禁足在院子中。”
“哪还有什么少夫人,连她嫁进来时戴的凤冠都拿去哄林小姐了,这沈府的少夫人指不定是谁呢?”
......
凤冠?
这样的嘲讽议论挺多了,顾令仪没什么反应,但是在听见凤冠的时候,她神情僵硬起来。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哥哥后来寻能工巧匠修补了一番,当做嫁妆送给了她。
顾令仪顾不得下人的阻拦,冲出了院子,来到了宴会中。
“律安,你看我戴这凤冠好看还是令仪姐姐戴着好看?”
沈律安看着林嘉蕙没有说话。
站在门外的顾令仪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被随意把玩,直接闯了进来,一把将凤冠从林嘉蕙的头上夺下来护在怀中。
林嘉蕙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到,披头散发地站在原地,半晌后尖叫着说,
“顾令仪,你发什么疯?!”
顾令仪抱着凤冠,直视着沈律安,“这是我母亲生前留给我的,你为什么要将它随意给林嘉蕙!”
在场的宾客看着三人议论纷纷。
林嘉蕙听着这些议论,眼眶红了起来,“我只是好奇,想要借来看看,你为什么一副我像是抢了你东西的样子。”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屑于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个。”
沈律安在听见顾令仪的话时,心中有一瞬间的松动,但是在林嘉蕙开口的瞬间,心又不自觉地偏向了她。
“来人,把少夫人带下去。”
顾令仪被下人送回了自己的院子中,沈律安则是轻声安慰林嘉蕙,还对着宴会的宾客说:“我夫人有些失心疯,平日都在自己院中,今日下人疏忽,惊扰各位了。”
宴会结束后,沈律安来到顾令仪的房中,看见她对着那顶凤冠失神。
“这件事情你要是介意可以差人去告诉我,何必当众干出这种事情,你让嘉蕙脸面何在?沈家的颜面何在?”
“今日的事情让嘉蕙受惊了,你明日去跟她道歉。”
见顾令仪不说话,沈律安叹了口气,语气和软了几分,“我知道之前对你多有疏忽,只要你明日去跟嘉蕙道歉了,我以后会把你好好当妻子对待。”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面丫鬟的声音。
“少爷,林小姐受惊了,说想要见你。”
沈律安听见这话,也不等顾令仪回答便匆匆离开。
顾令仪低头自嘲地轻笑一声,“妻子?我不愿意再当你沈律安的妻子了。”
今天是她哥哥回来的日子,顾令仪简单收拾完东西后,便听到了敲门声。
她打开门,发现了站在门外的哥哥。
看见了面容憔悴的顾令仪,哥哥怜惜地将她搂进怀中,“妹妹受委屈了,哥哥来晚了。”
这些日子在沈家受了这么多委屈,顾令仪都没哭,但是仅仅是哥哥的一句话,她的眼泪便瞬间决堤。
“哥哥,我不想要跟沈律安在一起了。”
他心疼妹妹的遭遇,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哥哥带你回家。”
房间内的东西顾令仪早就收拾好了,她将提前写好的信放在了书桌上,
“当年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再强留。我迂腐封建,你
自由开放,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愿你早日找到良缘,此生勿复相见,庶几两安。”
顾令仪最后再看了一眼这间屋子,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离开。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