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悦赵余意生的其他类型小说《恶毒娘亲重生,靠合成游戏囤粮度荒年 番外》,由网络作家“火爆虎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娘,求求你别杀大哥,大哥知道错了……求求你……”两个不过六七岁的小孩跪在地上,重重磕头,瘦得皮包骨的小身板止不住地发抖。哭着求饶的声音吵着姜悦脑瓜子疼,不耐烦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双手死死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对上他又惧又恨的视线,她惊了一跳,忙不迭松开手。她不是在家里玩游戏么?怎么突然要掐死一个小孩!疑惑刚升起,脑子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片刻后,她想日狗的心思都有了。她好不容易在高位抛售家里所有黄金,实现财富自由,提前开启退休生活,结果给她弄到古代来了!不对,她不是穿越,而是重生到前前世!眼前这三个孩子,不是她在前前世与赵余意生的老大老二跟老三吗?前前世,她在有心上人的前提下,被父母之命所迫,...
《恶毒娘亲重生,靠合成游戏囤粮度荒年 番外》精彩片段
“娘,求求你别杀大哥,大哥知道错了……求求你……”
两个不过六七岁的小孩跪在地上,重重磕头,瘦得皮包骨的小身板止不住地发抖。
哭着求饶的声音吵着姜悦脑瓜子疼,不耐烦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双手死死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
对上他又惧又恨的视线,她惊了一跳,忙不迭松开手。
她不是在家里玩游戏么?怎么突然要掐死一个小孩!
疑惑刚升起,脑子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片刻后,她想日狗的心思都有了。
她好不容易在高位抛售家里所有黄金,实现财富自由,提前开启退休生活,结果给她弄到古代来了!
不对,她不是穿越,而是重生到前前世!
眼前这三个孩子,不是她在前前世与赵余意生的老大老二跟老三吗?
前前世,她在有心上人的前提下,被父母之命所迫,与赵余意结婚。
婚后为了心上人,她做尽各种奇葩事,虽然与赵余意生下几个孩子,却从不好好教养。
反而听成好友与心上人的教唆虐待他们。
还掏光家里所有的银子资源供养那对渣男贱女,最后被其联手害死!
不仅毁容失贞,还被打断腿,丢到大街上,成为人人可羞辱的低贱娼妓。
许是上天看不过去她所做的蠢事,让她穿越到现代社会,遭受毒打,历经千辛才终于拥有稳定生活。
但老天爷也不肯让她过得太幸福,又或者是听到她的祷告,看到她的悔过,让她又回来玘朝,回来弥补她曾经最对不起的孩子跟爱人。
被刻意压制的情绪,在看到三个孩子时,彻底崩不住,泪水喷涌。
“远山、云起、在溪……我是阿娘呀,快到阿娘这里来……”
“还有……露露呢?”
她与赵余意成亲十一年,生下了三儿一女,在现代,她不知道有多思念四个孩子,如今见到他们,恨不得与他们亲亲抱抱。
然而,三个孩子在听到她的话,害怕得身体哆嗦一下。
娘向来不喜欢他们,喊他们从来都是“狗蛋”这样的贱名,从不用爹给他们取的名字。
她是不是想杀了大哥,再想杀他们,所以故意喊他们的名字迷惑他们?
老二跟老三,吓得嘴唇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娘最讨厌他们哭,他们一哭,娘准会打得更狠。
大儿赵远山感受到弟弟们的害怕,顾不得脖子被掐的难受,也顾不得刚刚差点没命,撑着小小的身体,惧怕又充满恨意地挡在两个弟弟面前。
“是我要偷你的银子,你要杀就杀我,别伤害小云跟溪溪……”
他明明害怕得小身板都在发抖,眼里写满对生母的恐惧,却义无反顾地护着弟弟们。
姜悦看得心口发疼,鼻头酸疼得厉害。
剧烈的愧疚感犹如火舌般几乎将她包裹,试图把她燃烧殆尽。
她到底是蠢得多离谱,居然舍得对这么懂事的孩子下毒手。
盯着她罪恶的双手,她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啪啪”声响起,赵远山好似惊弓之鸟,吓得转身抱紧两个弟弟。
三个小孩紧紧抱在一起,紧闭双眸,止不住颤抖的身子看得出他们此时多恐惧。
“远儿、小云、溪溪……”
姜悦试图上前,却见她越靠近,三个孩子越害怕,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哽咽沙哑的嗓音溢满愧疚,“对不起……是娘错了,娘不该那么对你们……你们别怕娘好不好?娘真的知道错了……”
她跪在地上抱头痛哭,除了对不起跟认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恨不得曾经对孩子所做的一切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回想前前世,她在死后灵魂不散,看到他们父子五人,在得知她被那对渣男贱女虐待致死后,拼尽全力为她报仇,最终还抱着她的尸骨痛哭的场景,她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可死亡太简单,老天爷让她再活一次,她便要竭尽全力弥补他们。
但愿还来得及……
“砰!”
卧室门被踹开,一个身姿挺拔,浑身散发出浓烈戾气的男人从外面快步进来。
冷锐犀利的黑眸落在她身上,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视线交集的瞬间,心口泛起的痛意幽若万千只蚂蚁在啃食她的心肝,巨痛袭遍五脏肺腑。
要说她最对不起的人,当属赵余意。
他除了强势与她成亲,履行婚约之外,几乎将她宠上天。
只要她一句话,就是要他的命他都肯。
为了从他身上汲取各种资源,供养那对吸血鬼,她不知道做了多少离谱的事。
就连四个孩子,都是她为了帮那两个人,哄骗赵余意生下的。
若是没有他,她早被那对渣男贱女生吞活剥!
也确实如此,在她费尽心机与赵余意和离后,不过一年,她就落得一个死于非命的凄惨下场。
“意哥……”
她的喉咙像被石头堵住似的,许多话卡在喉咙想说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对不起,想跟他忏悔。
然而男人仅给她冷冷一眼后就没再搭理她。
扭头去看三个孩子的情况。
在看到赵远山脖子上的掐痕,他气得面色铁青,浑身气温骤降,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却没发一言,带着三个孩子要离开。
“爹,露露生病快死了,你快救她……”
赵远山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一看到父亲,眼泪就啪啪地往下掉,揪着父亲的衣角哀求道。
赵云起也壮着胆子开口:“爹,大哥不是故意要偷娘的银子,你让娘别生大哥的气,大哥知道错了……”
姜悦对这件事有印象,前前世,她把银子视作生命,谁敢碰她的银子,她就要谁死,哪怕是亲儿子也如此。
只因那银子是要留给她心上人读书用的。
所以在看到赵远山敢来偷她银子,才气到要掐死他。
却不知,他偷银子是为了救发高烧的小女儿……
只是,那银子早在昨夜被她送给渣男,山儿不仅没能拿到银子,还差点被亲娘掐死。
当时要不是赵余意及时赶回来,只怕这一双儿女都得没命了。
她简直混账至极!
为了狼心狗肺的俩人,把真正爱她的人残害至此!
赵余意带着三个孩子离开,抱着赵栖露去看郎中。
村里就一个医术勉强过得去的郎中,给赵栖露诊治过后,连连叹息,忍不住教训起赵余意:
“怎么有你这么当爹的,非得孩子快死了才带来,她这情况,就算治好了,也可能是个傻子!”
闻言,赵余意满心愧疚,俊容也憔悴了几分,要不是他进深山捕猎,也不至于几天不回,害得女儿高热不退。
想到自己再晚片刻回来,大儿跟小女儿都要……他就满心懊悔。
当初他就不该……
“谷大夫,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赵家的那个……八成是她拦着不让孩子请大夫,想活活烧死这丫头。”
“我看是,就没见过哪个当娘的有小赵家的狠心,拿几个孩子当草,非要去捧着她娘家表哥的臭脚,家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全往那娘家表哥那送,丝毫不顾及几个孩子……”
“这几个孩子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娘……唉……”
“小赵啊,实在不行就把那毒妇休了吧,你年纪轻轻,长得俊又会打猎,攒点钱给孩子们娶个新娘,不然你这几个孩子迟早得被她霍霍死。”
姜悦匆匆赶来,就听到街坊邻居的议论,一张脸燥得慌。
他们说的全是她之前做的蠢事,她无言辩驳。
众人见她来了,面面相觑,没再搭腔。
姜悦的泼辣十里八乡都有所耳闻。
谁敢说她坏话,她能跑到对方家门口骂个三天三夜。
“意哥……”
姜悦没搭理他们,想问赵余意露露的情况怎么样。
话刚出口,就对上赵余意冰冷如雪的眼神。
赵余意这才注意到她脸上重重的两个巴掌印,眼神微不可查地变了变,下意识想伸出的手被他用力克制住,说出的话冷得像冰川上刮来的风:
“你来做什么?”
“露露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呵,帮忙?你是想帮忙,还是想看露露有没有如你所愿死掉?”
成亲十一年,赵余意从未对她说过一句狠话,此时当真是被气急了,挑最恶毒的话说。
姜悦想为自己辩驳,却说不出一句话。
若不是她对孩子不管不顾,露露怎么会发高热?
嘴唇被她用力咬得发白,才克制住当场哭出来的冲动。
“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山儿跟露露,我知道错了,你们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赵余意冷漠到淡然的视线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姜悦心微凉。
她知道,他不相信她会悔过。
这话她曾经说过无数遍,但每一次都是为了从他手里骗钱去给表哥。
现今,她就算真的知错了,他也不会信。
不过来日方长,只要他不把她赶出赵家,她就还有机会。
这一世,她一定要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
赵余意拿了谷郎中开的药,带孩子回家。
姜悦远远跟在后头。
知道他在生气,也不敢靠近,生怕惹怒他,他不管不顾休了她,把她赶出家。
到那时,她就彻底没机会了。
望着家徒四壁的院子,她想扇自己耳光的手又蠢蠢欲动。
赵余意有几分本事在身,每回进山都能猎到不少猎物。
原本这个家会过得比村里其他人家富足,甚至可能送孩子去读书。
却因为姜悦这个败家娘们而家徒四壁。
别说送孩子读书,就是温饱都成问题。
方才露露的诊费还是靠赵余意今日带回来的猎物抵扣的。
现在姜悦想给孩子煮碗粥都没法子。
她攥紧拳头深呼吸,不让自己落泪。
哭不能解决问题。
曾经的她有多蠢,现在的她就有多懊悔。
她一定要带孩子们吃饱穿暖,也一定要让意哥相信她悔过的决心。
可是,她在现代学的是计算机技术,在玘朝完全用不了……
愁闷间,脑子里响起一道AI声:
叮!检测到原生态无污染野生核桃5个,可兑换5个能量点,是否兑换?
姜悦愣住。
她难道也绑定了传说中穿越必备的系统?
抬头就看到面前出现一个虚拟面板,面板上显示与她手里一模一样的五个野生核桃。
她点了下是,手里的野生核桃瞬间消失不见。
虚拟面板出现一个Q版水稻的形状。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屏幕上就弹出一个新玩意——一级稻草。
连着点完五下,能量点用完。
她拖拽一个稻草到另一个稻草上,瞬间就合成1个二级菽。
接着又把2个菽合成1个三级黍米。
emmm,这不就是她在现代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的合成游戏?
点击“黍米”图标,脑子里又响起AI的声音:
三级黍米可兑换成3积分,也可兑换成3斤黍米,请玩家选择兑换目标,亦可选择继续合成更高级游戏道具。
她点了“3斤黍米”的按钮,手里凭空出现一袋黍米。
随之屏幕上黍米的游戏道具消失了。
姜悦:“!!!”
有了这玩意,她不怕养不活孩子!
想着,手指不小心点到右下角的“商城”,进去才发现积分可以用来购买相应的现代物资。
比如露露此时很需要的退烧药!
她见识过现代的退烧药,比他们这个时代的药好用多了,一粒下去,一晚上就可以退热。
但是……退烧药得30积分。
一级稻草是1积分,二级菽是2积分,三级黍米是4积分,以此类推。
她得进山一趟,山里野菜多。
见赵余意几人围着露露,她没多逗留,快速进山,快的话,今夜就能给露露用上退烧药。
叮!检测到原生态无污染苋菜3斤,可兑换9个能量点,是否兑换?
叮!检测到原生态无污染野茼蒿2斤,可兑换6个能量点,是否兑换?
姜悦全都兑换了。
黍米之后说四级粟米、五级白米。
白米是最高等级。
等级越高,兑换成的食物数量越少。
白米兑换成实物仅有半斤。
两个时辰的忙活,她换到一瓶退烧药跟1斤白米。
配上3斤黍米,今晚勉强能让大家不饿肚子。
提着东西,下山回家。
刚进家门,她就感受到屋内死寂一般的氛围。
除了生病的露露,几人都围着桌坐着,她一进来,四双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赵远山愤恨地攥紧拳头,碍于赵余意多年的教导,他再生气也不敢对姜悦不敬,梗着脖子问道:
“娘,你是不是又去给表舅送东西了?”
姜悦怔了一息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表舅”是谁。
为了尽快跟他们缓和关系,她咧着嘴,尽量笑得温柔。
“娘以后都不会再去找你表舅,娘是去山上……”
她话还没说完,赵远山的心就凉了一片。
每回娘笑得这么开心都是去给表舅送东西或送银子。
两个时辰前爹让他去灶房把核桃拿来给弟弟妹妹们垫垫肚子,结果发现东西都不见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娘拿走了。
“为什么你总要把家里的银子跟食物都拿去给表舅?表舅是你的亲人,难道我们就不是吗?露露发了高热,再不吃东西她就、就……”
赵远山到底还小,不过半大的孩子,说到后面越发委屈,哭得小脸都红了。
姜悦看得心口发疼,顾不得旁的,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山儿别哭,娘没去见你表舅,娘是去山里挖野菜了,还给露露买了药……”
她正哄着孩子,忽然一只大手扯开她的胳膊,冰冷的嗓音倾泄而下:
“姜悦,你够了!如今你连孩子都骗!”
赵余意把赵远山从姜悦的怀里拉出来,冷厉的视线死亡凝视着她。
谁不知道她每回离开家都是去找蒋之桥?
山上挖野菜?更不可能!
从嫁进赵家起,她就没干过活,更别提上山挖野菜!
她也从未管过孩子的死活,恨不得将他们淹死在河里,又怎么可能给露露买药?
几个孩子自然也知道她的秉性,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失望跟怨怼。
姜悦见他们对自己误会颇深,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也不再解释,只拿出自己兑换出来的1斤白米跟3斤黍米。
“从前是我脑子被驴踢了,才做出那么多伤害你们的事,保证的话就不说了,你们尽管看我怎么做好不好?
“家里的银子之前都被我拿去借蒋之桥,我会找机会跟他要回来,这是我用仅剩的银子买的,你们拿去吃吧。”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这么说不过是为她拿出来的食物找个借口。
赵余意见她居然拿出两袋粮食,狐疑地拧紧眉。
同时也看到她手里一根野菜都没有。
暗自嗤笑一声。
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这两袋粮食,怕不是她怕他怨怪她差点害死两个孩子,特地买来哄他们的吧。
每回都是这样,只要她做错事,她就会随便买点东西糊弄他们。
往常,只要她不闹出人命,她做什么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她都要掐死山儿,还任由露露高热不退了,他还能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闭了闭眸,声线泛着丝丝不易察觉的心痛,出声道:
“以往是我赵余意对不住你,非要把你困在这个家里,现今,我放你自由,拿着这份休书走吧。”
休书?!
姜悦瞳孔倏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赵余意:“你要休了我?”
前前世,他纵使再生气,也从未说过要休了她,就算最后在她百般作妖后,也是与她和离。
现在,他居然要休了她!
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才让他改变了行事作风?
赵余意苦涩一笑,笑容里藏着缱绻深情,话音里却透着几分嘲弄:“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他吩咐三个孩子去屋里照看露露,而后提着粮食进灶房。
徒留姜悦一人在厅里惶恐无措。
她拽着休书进了灶房,红着眼从背后抱住赵余意,哽咽地哀求道:
“意哥,求求你别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跟蒋之桥有来往,你别不要我……”
赵余意的身体一僵,沉痛了多年的心脏在此刻似乎尝到一点甜。
但他知道,那点甜里藏着致命的毒药。
是她放出来蒙蔽他的烟雾弹。
等过几天,她还是会照旧那么做。
她的心是铁做的,这么多年只留得住一个蒋之桥。
他们父子五人对她来说,还不如地里的一根野草。
他强忍着不舍跟心痛,掰开她的手指,低哑沉痛的嗓音缓缓说道:
“演了这么多年,累了吧?今夜过后,你就不用再跟我这个恶心的人在一起了,孩子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再有人说你。”
“恶心”二字宛若两根粗长的针狠狠戳进姜悦的肺腑。
犹记得有一次她跟好友吐槽跟赵余意上床很恶心,要不是为了要猎物给蒋之桥补身子,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做那些恶心的事,还说看到赵余意就恶心反胃。
原来那次,他全都听到了……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摇着头想否认,唇片被她咬得冒出血珠。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意哥,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
赵余意抬手想帮她止住唇上的血,却知道她一向抗拒他的亲近,被他碰一下都能反感到去洗澡,洗到肌肤发红才肯罢休。
还会用很厌恶冰冷的眼神看他。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么锥心的眼神,收回手,别开视线不再去看她。
清冽的音调下了逐客令:“我还要给孩子煮饭,就不送你了。”
停顿少间,似乎想起什么,他又道:“时候不早,你可以留宿一夜,明日再让蒋之桥来接你。”
望着男人决绝的背影,姜悦身形一晃,却不肯就这么放弃。
“意哥,别赶我走……我什么都能干,求你别赶我走……”
她抢过赵余意手中的黍米,边煮饭边说:“我会煮饭,会干活……是我对不起你跟孩子,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你们的机会。”
赵余意见她动作利索地洗米煮饭,眉宇稍稍拧起。
但很快就明白了,眉眼间透着一丝自讽。
岳父在世时,是镇上有名的大夫,姜家并不缺养女儿的银钱,姜悦自小被娇养着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
如今却能利索淘米煮饭,怕是给蒋之桥煮饭练出来的吧。
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姜悦抽空抬眼看他。
却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心口发闷。
也不知道他到底答没答应让她留下来。
黍米掺着白米的粥煮好后,她把退烧药磨成粉混在给露露的那碗粥里。
端出去时,就听到屋内父子的对话:
二儿说:“爹,我不要娘了,我只要大哥跟小妹不要死……”
三儿跟着开口:“爹,为什么娘不要溪溪?是溪溪不乖吗?没有娘,溪溪是不是就是野孩子了……溪溪不想娘走,也不想娘不高兴,更不想大哥跟小妹死……”
赵余意揉了揉二儿跟三儿的脑袋,望向大儿子,问他:“你也不要娘吗?”
赵远山纠结地揪着两根小眉毛,他比弟弟年长几岁,懂得更多。
他知道娘的心不在他们这个家,也不在意他们几个孩子。
可适才娘抱他的时候好温暖,暖得他不想离开。
印象里,娘从未抱过他们。
娘的身上也好香,他很喜欢很喜欢……
可娘只喜欢表舅,不喜欢他们。
他强压着即将涌出来的眼泪,“山儿不想要娘不开心。”
门口的姜悦听懂了,他想要娘,但更想要娘开心。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炙热的温度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姜悦坏事做尽,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多个懂事可爱的孩子?
就在她准备踏入门槛时,赵余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爹没用,留不住你们娘,等你们娘离开,你们跟着爹过好不好?”
就在几个孩子痛苦大哭时,姜悦一把推开房门,大喊一句:“不好!”
赵余意抬眼看到她,浓眉深深拧在一起。
大概也能猜到她否定的原因,沉下声说道:
“你一心要跟蒋之桥在一起,带上孩子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想必蒋之桥也不会愿意帮别人养孩子。
“只要不带走孩子,家里的任何东西,包括我今天猎到的野果子狸,你都可以拿走。”
孩子们一听,心彻底凉成一片。
家里的粮食就剩下那么一点,娘却要全部拿去给表舅,是真的要饿死他们……
姜悦知道他们误会了,赶忙出声解释:“我不是要跟你抢孩子,也不是要抢走家里所有的东西。”
她看着赵余意,认真严肃地道:
“我在灶房跟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知道要让你相信我很难,但请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一个月内我表现不好,你再休了我,行吗?”
赵余意对上她诚恳期盼的目光。
似乎能察觉到今日的她与以往有所不同。
但过往他的退步最终只换来更大的伤害。
他不想答应,可面对她,他又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几息的沉默过后,他冷着声音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丢下这句话,他面无表情地拿过她手里的碗,把孩子们喊出来吃饭。
姜悦一向败家,他也没说她把全部米都煮成粥明天没得吃的话。
姜悦稍稍松了一口气,拿过给小女儿的那碗粥,“我去喂露露。”
赵余意望着她进去的身影,嘴唇微动,但到底没阻止她。
或许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期待姜悦能变好。
赵栖露吃了谷郎中开的药,没有半点缓和。
瘦削的小脸烧得通红,小眉毛痛苦地扭在一起,小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说什么。
姜悦细细一听,才知道是在喊“娘,露露没偷吃”。
她不禁红了眼。
前前世,露露实在饿得不行,就吃了哥哥们上山摘来的野菜做的糊糊,被姜悦发现后,挨了一顿打,才导致高热。
就算赵余意及时带她去看郎中也无济于事,最终还是烧坏了脑子。
她轻手轻脚扶起露露,低声唤道:“露露醒醒,吃点粥,吃了粥就没事了……”
睡梦中的赵栖露艰难地掀开眼皮。
在看到娘亲的脸后,小身板忍不住颤抖了下。
湿漉漉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恐惧,第一时间就是出声哀求:
“娘,别打我,我没偷吃……”
姜悦能感受到怀中小人儿的害怕,心梗了下,柔声安抚道:
“露露别怕,娘不打你,娘喂你吃粥好不好?吃了粥露露就不难受了……”
听到要吃粥,赵栖露更害怕了,吓得牙齿直打哆嗦。
娘之前说过,她是个女娃,是赔钱货,要一碗老鼠药毒死她,免得在家糟蹋粮食。
“娘别杀露露,露露能干活,露露现在就去摘野菜……”
她烧得迷糊,迷迷瞪瞪就要下床,小身板很虚,刚一动身体就软了。
姜悦忙把她扶回床上。
她知道自己过往干的都是混账事,却没想到混账成这样。
不过要喂女儿一碗粥,就让她怕得直哆嗦。
鼻头酸涩,眼眶蓄满泪意,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露露别怕,这粥没毒,你看……”
她喝了一口,示意露露放心,又喂了一勺到露露嘴边,“露露试试?”
赵栖露嗅到粥的香味,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姜悦顺势喂了进去。
粥的香味在嘴里爆发,好吃得赵栖露恨不得把汤勺都给吃进去。
自从病倒后,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
平时娘也不给他们东西吃,他们兄妹四人经常是吃一顿饿两顿。
姜悦想再喂一勺,露露却死活不肯再张嘴,低着脑袋,怯弱地道:
“娘,露露不饿,您吃吧。”
她不想让娘以为她吃很多东西,不想被赶出门。
姜悦一看,就知道小姑娘在想什么,梗着心口的痛,温声哄道:
“这碗粥都是给露露吃的,露露要不吃,娘只能拿去倒掉了。”
赵栖露眼睛忽的瞪大。
她才四岁,不理解为什么娘要拿去倒掉,而不是给哥哥们吃。
姜悦看她懵懂可爱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来,娘喂你。”
“娘,我自己吃吧……”
她不敢让娘喂她,怕娘生气。
姜悦轻轻掐了下她没几两肉的小脸,“露露生病了,娘喂你。”
赵栖露不敢违抗娘的命令,只能乖乖吃着娘喂的粥。
时不时抬眼偷瞄一眼姜悦。
娘好温柔,要是娘一直这么温柔就好了。
想着,她眼神落寞下来。
娘只喜欢表舅,只对表舅温柔。
姜悦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表情能那么丰富,情绪一下子高涨一下子低落。
一碗粥喂完,给她掖好被子,在她的脸蛋亲了一口,“露露乖乖睡一觉,明天就不难受了。”
赵栖露摸了下被姜悦亲过的地方,怔怔地望着她离开的身影。
娘亲她了?
她心里莫名偷着乐,但抵抗不住退烧药的药性,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轻轻勾着一抹弧度。
姜悦出来,就见父子四人坐在桌边,桌上的粥一口都没动,皱眉问道:
“怎么不吃?不好吃吗?”
她在古代没煮过一次饭,但在现代,她是偏远小村里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吃喝住行都得靠自己,早就练就一身厨艺。
煮个粥不至于太难吃吧?
赵余意见她碗里空空,露露也没哭闹,彻底放下心来。
“过来一起吃。”
姜悦见他们是专门等自己,心中熨烫。
在现代完全不缺粮食,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饿肚子的感觉。
一回来就各种忙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吃惯了白米粥,这会儿吃黍米粥,还有点不习惯,但现在也不是她挑嘴的时候。
三个孩子好久没吃过热乎的粥,在姜悦动筷后,也迅速捧着碗大口大口喝粥。
哪怕被烫得忍不住斯哈,也不肯停下。
“慢点吃,小心烫嘴。”姜悦出声提醒。
孩子们不敢违背她的命令,只能慢下动作,但一碗粥也很快见底。
赵余意把碗里还剩下的半碗粥分给他们。
姜悦心里哀叹。
要不是她把银子都借给蒋之桥,家里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拮据。
她必须多多挖野菜,多多合成道具才行!
粥喝完,她要去洗碗,却被赵余意抢了先,“你早点休息吧。”
只要赵余意在家,就从来没让姜悦干过活,哪怕他出门,家里的活也都是交给几个孩子。
她明明只是农村一介农妇,却被父子四人养成尊贵的“千金小姐”。
家里就两个房间,姜悦不喜欢赵余意,自成亲后就各自睡一间房,后来生了孩子,赵余意跟四个孩子一间房,姜悦依旧单独一间房。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父子四人得睡得多憋屈。
既然要跟孩子们缓和关系,她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自私。
恰好露露发烧,需要人贴身照顾。
她看向洗好碗回来的赵余意,“今夜我跟露露睡,方便照顾她。”
赵余意略感讶异地睨着她。
她向来不喜这几个孩子,最不喜的便是露露,时常把“赔钱货”三个字挂在嘴边。
现今却要与露露同床共枕,还要照顾她?
虽说露露吃了退烧药,夜里姜悦也不敢放松警惕。
守在床边时刻查看她的情况。
半夜,赵余意实在放心不下露露,过来查看,见姜悦坐在床边,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心中滋味繁杂。
她到底是在做戏,意图谋划更多,还是真的悔改?
他不敢贸然下决断。
在原地矗立片刻后,蹑手蹑脚进了里屋,把人抱到床上睡。
姜悦刚重生回来就忙活了一晚上,是真的累了,这么一动都没清醒。
反而嗅到熟悉的味道,睡得更香了。
赵余意深深望了她一眼才挪开视线。
探查下露露的额头,见她退了热,提了一晚上的心彻底落下。
谷郎中的医术进步了不少。
以往村里的孩子发高热,没折腾个两三天是下不去的。
*
姜悦一觉睡到天亮,猛然惊醒。
见自己是躺在床上,连忙去查看赵栖露的情况。
小女娃已经醒了,缩在角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姜悦。
她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能跟娘睡在一张床上。
醒来后还怀疑是自己在做梦,偷偷用手指碰了下姜悦的脸,感受到柔软的触感,才确定是真的。
恰好这时姜悦睁开眼,吓了她一跳。
“娘……”
软糯胆怯的声音叫得姜悦心都酥了。
抬手摸向赵栖露的额头,后者条件反射地想躲,但感受到娘手心的温度,又舍不得躲开。
“还好没烧了,”姜悦没察觉孩子的异样,松了口气,“露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栖露眨巴眨巴眼睛。
除了肚子饿,身体没力气,没啥不舒服的。
她摇了摇脑袋。
不得不说,现代的退烧药就是好用,一晚上过去,露露的身体就基本康复了。
姜悦捏了下她的小脸蛋,“饿了吧?娘去给你们做饭吃,你再休息会儿,等会儿娘来喊你。”
直到姜悦离开,赵栖露才确定昨夜不是在做梦。
娘真的变好了,娘好温柔,她好喜欢。
古代的条件没有现代好,姜悦只能简单洗漱。
想去山上挖点野菜换成能量点,好在合成游戏里换成米。
就见三个儿子脏兮兮地从门外进来。
看到姜悦,他们只敢远远站在门口,不敢抬头看她。
赵远山心里还是怵姜悦的,乖乖地出声汇报:
“娘,爹去镇上卖果子狸了,我跟小云他们在山上找到了一点黄花苗跟地皮菜。”
姜悦见三小只排排站,还一大早就上山摘野菜,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拿过粗布手帕,把他们脸上的脏污给擦掉。
几人在她靠近的时候就下意识想躲开。
但大哥的手臂被抓着,他们也不敢乱动,怕跟昨天一样惹恼了娘,娘要掐死大哥。
没成想娘是在给他们擦脸,动作还很温柔。
不禁让他们想起隔壁二狗摔了一跤后,他娘就是这么拿着一块布给他擦脸的。
“你们还小,下次不许独自上山,要是遇到野狼怎么办?娘会担心的。”
姜悦收起粗布,仔细叮嘱他们。
赵远山小脸皱起。
娘把家里的银钱跟食物都拿去给表舅,他们不上山挖野菜,弟弟妹妹们吃什么?
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他小眉毛一皱,姜悦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摸了下他的脑袋。
“乖,吃食的事娘来想办法,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
她看了眼黏腻的手心,这小子是多久没洗头了,摸一下就满手油。
赵远山没注意到娘嫌弃的目光,怔怔地回味着娘摸他脑袋的感觉。
老二老三羡慕地看着大哥。
娘摸大哥的脑袋了……娘是不是更喜欢大哥,不喜欢他们?
姜悦急着给他们煮吃的,也没注意到两小子又羡慕又难过的眼神,提着装着野菜的破篮子出了院子。
她得把野菜都换成米才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又不能在灶房凭空变出来,只能去外面偷偷弄。
这么点野菜,估计也换不了多少能量点,合成不了几斤粮食。
赵远山几人看了,露出愤慨失望的神色。
娘果然还是放不下表舅,连这点野菜都要送去给表舅。
那是他们仨找了两个时辰才找到的……
“大哥,怎么办?露露还生着病不能不吃东西……”赵云起难过得一抽一抽的。
赵远山不想弟弟们担心,佯装出大人的模样,故作沉稳地道:“你跟溪溪在家照顾露露,我再去山上找找有没有别的野菜。”
*
叮!检测到原生态无污染蒲公英1斤,可兑换10个能量点,是否兑换?
叮!检测到原生态无污染地皮菜3斤,可兑换15个能量点,是否兑换?
黄花苗也叫蒲公英,没想到这么值钱。
姜悦全选了兑换。
刚走几步,AI声又响了:
叮!检测到原生态无污染小鹅菜。
姜悦垂眸一看,一大片都是小鹅菜,她忙不迭都摘了。
然而小鹅菜口感巨苦不值钱,十斤才只能换20个能量点。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个能量点,她在合成游戏里合成了4个粟米,可以兑换成5斤粟米。
不是她不想让孩子们吃大白米,而是现在整个玘朝大部分地区都处于干旱时期,北山村唯一的河早就干涸了,没了水源,地里长不出来粮食。
现在粮价一日高过一日,在现代人人可以吃到饱的大白米在古代就是只有富人们才舍得食用的精贵粮食。
昨夜的一斤白米,她还可以借口是用家里剩下的银子买的。
但今日她手头一文钱都没有,还贸然拿出几斤白米,肯定会惹人怀疑。
再者,46个能量点只够合成两个白米,一个白米只能兑换半斤实物白米,不划算。
怕孩子饿坏,她赶忙带上剩余一点没兑换的小鹅菜回家。
“小悦,原来你在这,我刚才去你家找你没找到。”
姜悦刚走出几步远,就听到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仔细一瞧,眼神就变得冷厉起来。
来人穿着一身藕粉杏花裙,插着一根精致的银簪,颇有几分富家千金的风姿。
正是她曾经最要好的姐妹——顾知雪!
自己之所以会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全是仰仗她!
要不是她经常在自己耳边说赵余意各种坏话,又撺掇她跟蒋之桥在一起,她也不会掏空夫家贴补蒋之桥。
最该恨的还是她自己!
要不是她蠢,也不会闹得死于非命的凄惨下场!
前世的仇,今生她一定要报回来!
顾知雪刚要开口,就瞥见姜悦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倏地吓得心脏揪紧。
“小悦,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姜悦还想把之前花在她身上的银子拿回来,压下滔天的恨意。
“你找我什么事?”
顾知雪看她眼神恢复如初,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
想到还有正经事,忙看向身旁的人牙子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把你家赔钱货卖了吗?我把人牙子给你找到了,你们谈谈价钱?”
人牙子是个老婆子,长着一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语气不善道:
“这年头丫头片子不值钱,好在你家丫头还小,好调教,我顶多只能给你开800文,你要能卖就带我去看看货,不能卖就别耽误我老婆子时间。”
顾知雪一听有800文,拽了拽姜悦。
“这价钱不错了,我听镇上的人说,现在的小子也才一二两银子,你家赔钱货能卖800文钱可以了,等拿了钱,你不仅能吃顿好的,还能给你表哥买只上好的毛笔。”
姜悦想起这么一回事。
顾知雪总在她耳边念叨生女孩没用,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久而久之她也很讨厌露露。
在顾知雪撺掇下,她真打算卖掉露露。
只是前世赵余意回来,整夜守着露露,她才没能得逞。
“我不……”
她正要拒绝顾知雪,一道尖锐的怒骂声就传了过来。
“你个黑心烂肚的毒妇!露露可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你就算不喜她是个丫头片子,也不至于为了八百文就要把人卖了!
“你拿了这钱晚上还睡得着觉吗?老赵家上辈子是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才能娶你这么个烂心肠的毒妇进门!”
那妇人骂得难听,嗓门又大,吵得姜悦耳朵都要聋了。
在看清楚来人后,心情五味杂陈。
这人是赵余意的舅母李程氏。
赵余意的父亲也是猎户,上山打猎出了意外就再没回来,母亲思念成疾,临死前把仅有十岁大的赵余意托付给亲哥李大牛。
李大牛夫妇把赵余意视如己出,无奈赵余意娶了姜悦这个毒妇后,与李家渐行渐远。
原本李程氏看到姜悦是不打算搭理,谁曾想让她听到姜悦要卖女儿,还是为了给她娘家表哥买毛笔,终是忍不住跳出来骂人。
顾知雪见有人要阻止姜悦卖女儿,掐着腰就骂起来,“贱丫头是小悦生的女儿,她要不要卖掉关你什么事?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李程氏没搭理顾知雪,瞪向姜悦,“露露那孩子乖巧懂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才舍得卖掉!你要敢卖掉露露,我就让小意休了你!把你赶出北山村!”
姜悦额角突突直跳,见李程氏是真担心,无奈道:“露露是我的宝贝,我才舍不得卖掉她。”
她抬眸看向顾知雪,脸色冷冷的。
“你让人牙子走吧,我姜悦就是穷死都不会卖儿卖女,这话你也别再说,不然咱们朋友都别做了。
“还有,我家露露叫赵栖露,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喊她‘贱丫头’。”
顾知雪像见鬼了一样。
最先喊“贱丫头”的人就是姜悦自己,现在居然不许她喊,还说什么贱丫头是她的宝贝。
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全村谁不知道姜悦是出了名的不疼孩子,特别是那个丫头片子。
她愣了愣,“小悦,你昨天不是才说贱……露露在家干吃不做,卖掉她能换一笔银子卖粮食,还能省去给她治病的银子,怎就不卖了?
“你可别听那老妇胡说,她就是见不得你好。”
李程氏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要开口骂人时,就听到姜悦反驳:“露露不过四岁小童,本就是玩耍的年纪,我养得起她,就不劳你操心了。”
想到孩子还在等吃饭,她没多逗留,与李程氏点了下头就走了。
顾知雪看着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姜悦,一脸莫名其妙。
姜悦抽什么风,一晚上过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人牙子白跑一趟,气得不轻,顾知雪给她两文钱跑腿费才罢休。
*
姜悦一进门,就看到老二在院子里劈柴,老三在洗衣服,露露也下了床在帮忙擦桌子。
孩子这么勤劳能干,她是又欣慰又心疼。
他们才几岁大,换到现代,还是父母捧在手心宠的小宝贝。
她喊停老二,“小云,你现在还小,劈柴太危险,你帮娘把小鹅菜洗一下。”
她知道不让他干活,他肯定会不安心,干脆让他帮忙洗洗菜,也好过砍柴,万一不小心伤到,她得心疼死。
进了灶房,开始洗菜煮饭,才想起一个人,“你大哥呢?怎么不在家?”
突然被问起,三人面面相觑,紧张地揪着衣摆。
娘最讨厌不听话的孩子,她前头才说不让他们单独上山,后头就发现大哥自己去山上挖野菜,肯定会不开心。
见状,姜悦明白了什么,故意板起脸,“小云你说。”
赵云起被点到,手抖了下,小鹅菜掉回菜盆子里。
“大、大哥去山上了……”
“什么!我不是不让你们单独上山吗?为什么不听话?”
以前她不管孩子,他们上不上山她没在意过,但现在,她会忍不住担心。
生怕他们在山上遇到野兽。
“你们几个在家好好待着,不许乱走,饿了就带上粟米跟野菜去妗婆家吃。”
妗婆就是舅婆的意思,只不过他们这边多称呼为妗婆。
李家就住在隔壁,两个孩子还小,她可不敢让他们烧火做饭。
姜悦叮嘱了三个孩子一句,就快步上山。
刚到山脚下,就碰见一猎户跟她说话:
“小赵家的,我刚才碰见你家远山往深山里走了,最近深山里不太平,经常有野猪出没,他才十岁大,哪是野猪的对手,赶紧把人喊回来吧!”
“跟她说有什么用?她什么时候在意过那几个孩子?怕是恨不得远山被野猪吃了吧。”
“就是啊,还不如让人去通知小赵,说不定远山那孩子还能捡回一条命。”
一听有野猪,姜悦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顾不得反驳那些长舌妇的话,加快脚步往山上赶。
无奈这具身体一天干不了多少活,才刚爬一会儿就累得直喘气。
昨夜她也只是在山脚摘野菜,爬山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只是心里担心赵远山的情况,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在她到底是北山村土生土长的人,对山里的情况有所了解,不至于迷了路。
越往深山的方向走,四周越安静,时不时有异样声响,吓得她草木皆兵。
合成游戏响个不停,但不用她把东西挖出来就能兑换能量点。
找人跟赚能量点两不耽误。
她眼尖发现在被树杈割破的衣角。
北山村的家庭都不富裕,孩子的衣服都是打了很多补丁,但像她家那几个穿的衣服这么破的没几个,她一眼就认出是小山的衣服。
树杈上还有血迹。
她攥紧衣角,大声喊道:“小山?”
没人回应她,但走了十来步,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救命。
她快步冲了过去,远远就看到一头一两百斤的野猪奋力往前冲。
眼见野猪就要撞向吓得瑟瑟发抖的赵远山,她拿起石头就砸向那头野猪。
野猪被打扰,调转了方向朝她冲过来。
姜悦快速往另一个方向跑,还不忘提醒赵远山:“小山快跑!”
脑子高速运转,她手无缚鸡之力,要怎样才能迅速制服野猪?
赵远山看清楚引走野猪的身影后,神情呆滞了一瞬。
是娘来救他了吗?
娘一向不喜欢他,更是从不会来山上,怎么可能会来救他?
一定是他濒死的错觉……
*
合成游戏可以用意念玩,姜悦边蛇形躲闪野猪的袭击,边用意念合成道具。
积攒够一定积分后,买了电击棍。
在一个拐弯后,她躲在大树干拿起电击棍偷袭野猪。
野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电击棍电量有限,只是让它的身体麻痹了下。
缓过来后,气势更凶猛地冲过来。
叮!检测到野山猪220斤,可兑换1150个能量点,是否兑换?
是!
姜悦刚点了“是”,野猪就在她面前消失不见。
她累得趴着树干直喘气。
没想到一头野猪能换这么多能量点,倒是比野菜赚钱。
就是太危险了,随时小命不保。
深山是原始森林,不知道还有没有未知凶兽,她不敢多待。
稍微缓过劲来就快速往回走。
刚走出几米远,就远远看到朝这边跑来的赵远山。
在看清楚是姜悦后,赵远山才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步伐加快。
“娘!”
赵远山虽然很怕娘,但看到她没事,眼圈冷不丁就红了。
遇到野猪差点没命他都没哭,一看到娘就忍不住掉眼泪。
姜悦以为他伤到了,抱着他左右查看伤势,“告诉娘伤到哪了?”
打量一通,发现就腿上手上有擦伤外,没别的问题。
但在她印象里,小山就是差点被她掐死都没哭,现在哭成这样,肯定是受了重伤。
“别害怕,娘这就带你去看郎中,一定能治好你。”
就算郎中治不了,她也可以用积分在商城买药。
她蹲在赵远山面前,“快上来,娘背你下山。”
赵远山呆愣愣地望着娘的后背。
与爹的不同,娘的后背很纤细,却莫名让人心安。
“愣着干嘛?快上来呀!是不是疼得厉害?那娘抱着你下山?”
姜悦原想着背着下山还能走快点,但若是小山是胸口痛,就不能背了。
赵远山抹掉脸上的泪水,抿着唇摇头,“我没事……”
姜悦仔细看他一眼,确定他不是在强撑才稍稍松口气。
“娘,那头野猪呢?”
赵远山过来,没有看到野猪,但时刻保持警惕。
姜悦眼神飘忽了下,随意扯了谎:“它跑了……”
赵远山疑惑地蹙起眉。
野猪被惊扰,不把侵犯者撞死不罢休,怎么可能轻易就跑了?
而且看娘的情况,除了衣裳乱了点,没受一点伤。
在他印象里,娘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抵挡得住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
姜悦知道大儿子聪明睿智,一般话术忽悠不了他,只能板着脸怒斥道:
“我不是不让你们单独上山吗?你胆子倒是大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不仅独自上山,还敢进深山,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她就揪着赵远山的耳朵下山。
赵远山被娘一顿训斥,不敢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小身板绷紧,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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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家门,赵云起三人就快步冲上去。
“娘、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姜悦看到他们仨,就知道他们没去李家吃饭,脸上露出些许笑容,“都饿了吧?娘去做饭。”
赵远山跟在姜悦身上,紧张地攥了攥衣摆。
娘肯定要狠狠罚他了,却不想娘没再看他一眼,而是进了灶房。
他犹豫了下,跪在家门口。
见他跪了,三个小孩也吓得跟着一起跪下。
上下山一趟,就到了午时,姜悦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煮完饭出来,见他们四个顶着暴晒的太阳跪在门口,奇怪道:“你们跪着做什么?快去洗手吃饭。”
赵远山被晒得满头是汗,讶异地看向娘亲。
“娘,你不罚我?”
以前只要他们惹祸,不管大祸小祸,都必须跪着挨打。
有一次他不过是把家里的碗磕破了一个口子,就被娘打得三天起不来床。
姜悦看他身上的衣服被汗水跟血水浸湿,触目惊心,把人给拉了起来。
还让其他三个孩子也起来。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已经跟赵远山说独自进深山的危害,这次他又差点命丧野猪之口,也知道利害关系,估计下次也不会冲动进深山,就没再训斥他。
“娘是生气你独自进深山,但你已经知道错了,娘又为何还要罚你?”
以往差点被娘打死,赵远山都没掉一滴眼泪。
现在听娘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他反而好想哭。
“娘,对不起……”
他不是故意要往深山走,是山里的野菜都被大家挖得差不多,他想往里走,多找点野菜,免得弟妹们饿肚子。
一不小心迷了路才误入深山,碰到野猪。
他不仅害自己差点出事,还连累娘,他对不起娘。
看他哭,姜悦无奈地把人搂进怀里安抚。
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大这么爱哭?
他总把自己当个大人,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这会儿倒成爱哭鬼了。
“好啦别哭了,娘没怪你,先去洗把脸,娘给你上药。”
赵远山受的伤不算严重,但伤口有点多,必须尽快处理,免得恶化。
“小云,你带弟弟妹妹去洗手吃饭。”
趁孩子们都在忙自己的事,姜悦进入合成游戏,快速合成道具,兑换积分,买了消毒水跟消炎药。
虽然有了野猪兑换了1100能量点,但完全不够用,买了消毒水跟消炎药就消耗了一大半。
她还是得多赚钱,才能让孩子们吃饱。
赵远山战战兢兢地站在房间门口。
没有娘的命令,他们是不敢进娘的房间。
有一次露露调皮进去,被娘打了一巴掌,还罚了一天不许吃饭。
姜悦让他进来坐下,退下连补丁都补不全的破烂衣服。
有几道是被树枝刮伤,还有两道比较深,到现在还在渗血,一看就是被野猪伤的。
他居然能忍到现在,一声不吭。
愧疚如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蹑手蹑脚地帮他上了药。
赵远山也不知道家里哪来的银子买药,但娘给他上了药之后,原本火辣辣的伤口不疼了,反而有一股清凉的感觉。
“赵姜氏,你个挨千刀的烂心肝!赵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你这么个毒妇进门!你有银子贴补娘家表哥,咋就没银子给孩子买吃的?远山才10岁,就被一口吃的逼进深山,你个当娘的咋就那么狠心?”
姜悦在屋里就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额上划过几条黑线。
早上才因为人牙子的事把她骂一顿,是骂不过瘾,特地跑到她家门口来骂?
真当她是骂不还口的泥人?
她给赵远山穿上衣服,起身走出去。
李程氏刚看到人就忙改了口,冲赵云起喊道:“小云过来。”
她把一篮子早上刚摘的野菜塞进赵云起怀里,“拿好,煮给弟弟妹妹们吃,别让那个败家娘们抢走。”
吩咐完,还不忘瞪姜悦一眼,“这点野菜不值钱,你要敢拿去蒋家,我就让小赵休了你!”
不等姜悦说话,她就拔腿跑了。
看着倒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谁不知道姜悦那张嘴有多气人?
她早上才骂了一顿,这会儿又骂,她就怕姜悦想起来找她算账,又去她家撒泼打滚。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姜悦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赵云起对上娘的视线,弱弱地把篮子递上去,“娘……”
爹说过,这家里的东西都是娘的,娘想要就得给。
姜悦瞥了眼蔫吧的野菜,冲他回道:“把野菜拿去灶房,然后赶紧过来吃饭。”
“哦。”
他撒腿跑去灶房。
鼻尖都是粟米粥的香味,他早就忍不住了。
姜悦坐下,四个孩子才敢坐下。
看着清淡的粟米粥跟野菜,她不禁怀念现代的伙食。
几个孩子吃了小半碗就都放下筷子,舔了下嘴唇,道:“娘,我们吃饱了。”
娘总说他们败家,只要爹不在家的时候,就只给他们吃小半碗,这会儿就算娘给他们盛一整碗粥,他们也不敢吃完。
姜悦皱了下眉。
饿了一上午怎么可能才吃这么点就饱了?
“是娘做得不好吃?”
几人齐齐摇头。
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多,能有点东西填饱肚子就是万幸,哪有嫌弃难吃的?
姜悦故意吓唬他们:“那就都吃完,你们不会想我把东西拿去给你们表舅吧?”
一听,几人睁大眼睛看着她。
赵远山更是皱起眉,重新拿起筷子吃。
他们宁愿吃完挨打,也不便宜表舅!
三个小的有样学样,也拿起筷子三两下就吃完一碗粥,还吃了好几口野菜。
姜悦让他们把锅里剩的都分了吃。
昨晚一家六口才吃那么点粮食,就算赵余意把粥分给他们几个吃,也没吃饱。
而今天中午,不仅有粥还有野菜。
他们足足喝了两大碗稀粥,还把所有野菜吃完了,肚子终于不再咕咕叫。
只是,家里的粮食都吃完了,接下来的几天又得饿肚子。
也不知道爹去镇上有没有买到粮食。
赵远山想去洗碗,被姜悦阻止,“你身上还有伤,好好休息。”
趁姜悦进灶房,赵云起小声念叨:
“娘好像变了,不仅会帮大哥上药,还给我们做饭吃……也没骂我们吃太多。”
赵在溪重重点头:“娘也没有把粮食拿去给表舅!要是娘能一直这么好就好了。”
赵栖露很怀念今早起来看到娘睡在身边的感觉,小脑袋趴在桌上,嘟着嘴道:
“大哥,娘能一直这么好吗?我喜欢跟娘一起睡,娘身上好香好暖……”
赵远山板着小脸故作严肃地望着灶房的方向。
他不知道娘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变成这样。
但他没有弟妹们那么乐观。
而且,娘煮粥的粟米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她一顿就给霍霍完了,是想未来几天把他们饿死吧?
还是想借此由头,把他们卖了?
姜悦不知道他们几个在聊什么,只是有点头疼晚上要吃什么。
现在她有能量点,可以合成不少食物,但没有光明正大拿出来的理由。
忽悠几个孩子还好,就是晚点赵余意从镇上回来,就不好忽悠了。
刚想着要不要去上山找吃的,就听到赵余意回来的声音。
“爹,你回来啦!露露好想你。”
赵栖露一把抱住赵余意的大腿,软软地喊了句。
赵余意把果子狸卖了,也只够换20斤粟米跟2斤盐回来。
那点食物就是他们省吃俭用,也仅够十天半个月。
他把东西放下,抱起小女儿,见他们四人精神头不错,问道:“你们吃过饭了?”
“吃过了,娘给我们煮了煮米粥跟野菜。”
赵栖露甜甜回道,一只手圈着赵余意的脖子,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饱。”
听到姜悦还知道给孩子们煮饭,赵余意略微讶异地看向从灶房走出来的人。
她向来只管自己,家里有吃的,她只顾自己吃,或者全搬去蒋家。
现在居然还知道管几个孩子。
“家里哪来米煮粥?”
昨晚的粟米全被她煮成粥,家里又没银钱,她不可能买到米。
“孩子他妗婆来过一趟,送了些吃的。”
姜悦扯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远山皱眉看向她,就听到她又道:“我上山挖野菜的时候还碰到了她。”
她没说假话,只是话说得不全。
谁也不知道李程氏什么时候给过粟米。
赵余意也不会特地跑去问李程氏有没有给。
赵远山觉得这话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赵余意知道舅母时常接济几个孩子,要不然孩子们早饿死了。
现在听姜悦这么说,也没觉察哪里有问题。
“我买了粟米回来,这些天省着点吃,能吃小半个月,等明儿我再上山看能不能抓到新的猎物。”
话是这么说,他却不太乐观。
地里没有粮食,大家都跑山上找吃的。
猎物再多也不禁抓,这次能抓到两只猎物还是他蹲了七八天才蹲到。
现下只怕更难抓。
姜悦眼睛一亮,“明儿我跟你一起上山。”
她有合成游戏,可以用积分从商场里买东西。
随便放几只猎物出来让赵余意抓,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吃肉了。
赵余意跟四个孩子都太瘦了,必须多吃点东西补补。
赵余意多看她一眼。
向来连家务都不做的人,居然要跟他一起上山。
也不知道到底在谋划什么。
不过也好,免得明儿他上山后,她又把家里的食物搬去蒋家。
这时,赵余意这才看到赵远山身上的伤,眼神犀利了几分。
“你娘又打你了?”
他怒视着姜悦,声音冷得仿佛冬日寒风,“是你自己说要弥补、要悔过,你就是这么弥补、这么悔过的?”
“爹,娘没打我。”
见赵余意误会,赵远山立即开口解释。
赵余意脸上的怒气不减反增,“你还敢让孩子替你撒谎?你就那么恨我,非要报复在孩子身上?”
“意哥,我不恨你,也没……”
姜悦着急为自己辩解。
赵余意却不肯再听,冲进屋用家里仅剩的一块粗布把她的衣服收拾起来,丢给她。
“这个家不欢迎你,你走吧。”
姜悦的胸口被砸了一下,有点痛,没及时接住包裹,包裹掉在地上。
见赵余意心意已决,眼神里满是对她的厌恶,她心口发疼,想说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这十一年里,她做过太多错事。
以至于不管她怎么做,赵余意都不再轻易相信她。
是她活该。
她弯腰把包袱捡起来,晶莹的泪珠滴进泥土里,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胸口闷得她觉得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被抽走。
抬头时,她不舍地望了孩子们一眼。
目光最后定在赵余意脸上,他的眼神好似一把尖锐的刀,刮在她身上。
“对不起。”
沉重地丢下三个字,她转身离开。
“娘,你别走!露露要娘……”
赵栖露哭着就要追出去,却被赵余意抱住。
眼见三个孩子蠢蠢欲动,他厉声喝道:“都不许追!”
震慑于父亲的威压,他们都不敢再追,只能默默流着泪。
“爹,我不喜欢你了!你放我下来!”
赵栖露还小,不知道为什么爹突然要赶走娘,哭着用小拳头打赵余意。
“爹……”
赵远山还想说话,却被赵余意打断,“别再说了。”
他知道孩子们都舍不得姜悦,但他又何尝舍得赶走她。
只是,她不能再留在家里,否则四个孩子真的会没命。
他把赵栖露抱回房间,“你病刚好,好好休息。”
叮嘱一句就把门关了。
听着赵栖露的哭声,只觉得胸口闷疼得厉害。
看向三个孩子,“你们照顾好妹妹。”
赵余意出门口,赵云起跟赵在溪抹着眼泪看向赵远山。
“大哥怎么办?我不想娘走……我们去把娘找回来吧。”
他们不舍得娘走,不想变成没娘的野孩子。
其实他们跟娘的感情更深。
爹经常要去山上打猎,一去就是好几天,回来没多久又要进山。
他们跟娘待的时间更长,就算娘经常打骂他们,他们也不舍得娘。
赵远山紧抿着唇。
“不能去。”
娘之前就想去找表舅,他们留不住娘。
“大哥,我喜欢现在的娘……”赵在溪揉着眼睛,眼泪簌簌地流。
*
姜悦从赵家出来,也不知道能去哪。
她爹娘都过世,原先爹在镇上买的房子都换成钱给她当嫁妆,后来全都被她贴补给蒋之桥。
如今她倒是不愁吃喝,就是没地可去,也舍不得几个孩子跟赵余意。
如果她能把借给蒋之桥的钱都讨回来,意哥会不会相信她一点?
心动不如行动,她循着记忆往蒋家村走。
赵余意到底放心不下她,跟在她身后,见她往蒋家村走,嘴角悬着一抹苦涩的嘲弄。
离开赵家,她自有地方去,他操哪门子的心?
心里想着,却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就一路随着她到了蒋之桥家。
“表哥在家吗?我是姜悦。”
今日休沐,蒋之桥在家里温书,他是蒋家村唯一的童生,老师说他有望考上秀才,他必须努力。
听到有人喊他,还是姜悦的声音,他不耐烦地放下书本出来。
虽说姜悦为他付出良多,但他是要走科举的人,断不可能娶一介乡野村姑。
何况姜悦早就嫁为人妻,育有三儿一女,更是配不上他。
只是蒋家穷,靠他爹娘爷奶,是赚不够银子供他读书。
以至于他虽瞧不上姜悦,也没舍得与她闹掰。
“找我什么事?不是跟你说我要在家温书,没空出门么?”
姜悦在现代混了一圈,更是死过一次,脑子早就清醒。
以前没发觉蒋之桥看她的眼神充满鄙夷,这次真真切切看清楚了。
亏她以前总想着等表哥考上秀才,就能娶她为妻,她就能风风光光当秀才娘子。
实则,他只喜欢她的银子。
她低着头勉强挤出几滴眼泪,“表哥,赵余意那个混蛋把我赶出来了,如今我无处可去,这世上除了你再无人帮我,从今夜开始我就住你家吧,我可以帮你洗衣做饭……”
蒋之桥一听这话,都顾不得问为什么赵余意把她赶出来,直接否定道:“不行!”
姜悦时常来给他送东西,村里关于他俩的谣言就没断过。
若是再让她留宿家中,以后他还怎么娶妻?
姜悦早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哭得更凶了,声音也嚷得更大声:
“表哥,赵余意就是因为我借给你的银子太多,才生气把我赶出来,现在连你也不帮我,你是要看我饿死在外面吗?”
眼见周围的人听到声音都过来看戏,蒋之桥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没说不帮你,只是你已成婚,怎可留宿外男家中?”
“你是我亲表哥,怎能算外男?再说你我……”姜悦委屈不已。
蒋之桥一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吓得脸色铁青,“姜悦!”
姜悦看他心虚的模样,心里很是鄙夷。
似乎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捂着嘴。
“我不是不帮你,只是我家拢共就这么大点地,实在住不下多一个人,这样,我陪你回去跟余意解释一下,你再好好跟他道个歉,他定不会把你赶出门。”
这是蒋之桥自认为最好的解决法子。
赵余意疼媳妇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要不然就姜悦这败家样,不仅虐待孩子,还跟外男牵扯不清,早就被休八百回了。
“我走时,赵余意说,如果我不把这些年借你的银子拿回来,就永远别想回去!他还给我写了休书!
“我粗粗算了下,得20两……表哥,要么你把银子还我,要么把我留下吧,我真的无处可去了,求求你……”
为了凸显自己的凄惨,她真的流了两行泪,揪着蒋之桥的衣袖不松手。
“嘶!20两!都能买多少粮食了?都知道赵姜氏给蒋家小子送了不少东西,没曾想还借了这么多银子,难怪赵家那几个孩子都瘦得只剩皮包骨,有这么个败家娘,能不饿死都算好的!”
“赵姜氏是狠心,蒋家小子也不是啥好的,仗着表兄妹的关系这么剥削赵姜氏,现在还害得人家小两口过不下去,真是造孽!就他这样黑心肝,读再多书都没用!”
现在每家每户都是吃一顿饿三顿,别说20两,就是2两银子,他们也没见过。
赵姜氏果真败家,20两银子说借就给借出去,这要换成粮食,都够他们一家六口人几年里吃喝不愁了。
赵余意躲在大树后,亲耳听到姜悦所说的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双拳更是紧紧攥在一起,直至青筋暴跳。
他一向知道姜悦暗地里没少贴补蒋之桥,却没想到一共贴补了将近20两。
如今居然还想住进蒋之桥家里!
她果真从未将他与四个孩子放在心上。
他也是很贱,至今还担心她独自在外会遇到危险。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蒋之桥脸色愈发阴沉。
但他自诩是读书人,再生气也不会跟泼妇一样反唇相讥。
他不敢惹怒姜悦,怕这个蠢妇再说出什么诋毁他名声的话。
深呼吸一口气,软着语气说道:
“我家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这会儿你让我上哪找20两银子还你?这样,那笔钱就当是你借我的,等我考上秀才,我定然十倍偿还你。”
姜悦重生回来的前一晚才借了他3两银子,可不相信他才两天就把银子花完了。
她咬紧唇,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许久才再次开口:
“如果我一两银子都拿不回去,赵余意肯定不会让我进门……
“要不,你把我前天晚上给你的三两银子先还我?然后剩下的银子,你给我打个欠条,这样我也好跟余意交代。”
进了蒋之桥口袋的银子哪可能还回去?
但眼见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他要不还,还不知道会被那群长舌妇说成什么样。
他是要走科举的人,断不可为了几两银子毁了名声。
他咬紧牙根,挤出一句话:“行,我这就去给你拿银子!”
片刻后,他把一两银子塞进姜悦手中,“昨日我去镇上买了一些纸,现在只剩下这么点了。”
姜悦略不满,但看蒋之桥的样子,估计再拿不出银子,只能勉强收下。
“那行吧,你再给我打个欠条……你说等考上秀才后10倍还我,我也不要了,就只需要再还我19两就行。
“听说表哥在镇上帮人抄书,一个月能赚1两银子,那我每月初都来找表哥拿钱。”
蒋之桥气得直咬牙,愤恨地写下一张欠条。
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就姜悦那个蠢样儿,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等后面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她还不是会乖乖把借条撕了?
姜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拿到欠条,乐呵呵地走了。
刚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她再仔细看去时,那身影又不见了。
她也没太在意。
有了这一两银子,还不足以让赵余意消气。
倒是可以用这一两银子买不少东西,她游戏里的食物也有个由头能拿出来。
只是赵余意经常跑镇上,对镇上的物价很了解,她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
赵余意躲在树后,剑眉紧蹙,完全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是这样。
姜悦竟真舍得把借给蒋之桥的银子拿回来,还让他写了欠条。
他回过神来,想追上去姜悦拿了银子会去哪。
却发现她早不知所踪。
一时半会也猜不到她可能会去哪,四个孩子又都还在家,他只能先回家。
*
姜悦不想靠两条腿走去镇上,干脆上了山,在僻静无人的地方坐下休息。
点开合成游戏面板,一连摁了数次Q版水稻,满屏都是一级稻草。
她一一合成。
累了一通,玩会儿游戏解解乏。
玩了两刻钟后,她把10个白米道具兑换成5斤白米。
又用10个粟米道具兑换了10斤粟米。
剩下的道具都被她换成积分。
在商城里看到有母鸡卖,她花了10积分买了一只母鸡。
今晚总算可以让孩子们吃点荤腥了。
搞完,她发现一个新的难题。
她被父子几人娇养得手无缚鸡之力,凭她两条胳膊,哪搬得动十五斤粮食跟一只鸡走十几公里路啊?
为啥别的穿越女有空间有灵泉,她只有一个游戏啊!!
许是听到她的咆哮声,合成游戏的AI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游戏玩家有空间储物需求,请问是否开通储物功能?
姜悦眼睛一亮,忙不迭摁了是。
开通储物功能需要10000积分,检测到游戏玩家积分不足,开通失败。
姜悦:“……”
就很无语好吗?
你还不如别出来!
5级白米才5积分,10000积分,她得合成多少个5级白米?
还得有足够多的资源兑换成能量点,她才能合成道具换积分。
想想就头大。
姜悦只能认命扛起粮食跟母鸡继续赶路。
才走了几里路,胳膊就酸得厉害。
不行,她得抓紧锻炼身体才行,以后才有足够的体力上山找资源。
赶了一路,终于回到北山村。
“哎哟,远山娘是发财了呀,都买得起这么多粮食……”
“啥玩意?小赵家那个不是最会败家吗?家里啥好东西都只知道往蒋家那边拿,居然还能从外面拿粮食回来,真是活久见哦。”
“怕不是从哪里偷的吧?你们还不赶紧回去看看自家的粮食跟鸡,可别被偷光了还不知道。”
现在的粮食就是大家的命,要真被偷了,只能等饿死。
听宋六婆娘这么说,大家也没心思再打听姜悦的粮食从哪来,忙赶回家查看自己灶房。
姜悦:“……”
李程氏也听到村里人的议论,走出来一看,就见姜悦提着大包小包从她家门口路过。
眉毛一皱,不悦道:“你偷了谁家的粮食?现在家家户户都缺衣短食,你还敢做这种不要脸的事,你让几个孩子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你自己没脸没皮,可别拖累小意跟几个孩子!”
不等姜悦反驳,她就扭头进了屋。
姜悦嘴角抽搐了下。
她的名声实在太臭了,以至于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骂她几句。
现在她不过往家里拿点粮食,就被扣上小偷的罪名。
她发挥自己曾经的泼辣性子,冲李程氏家大骂道:
“李程氏你乱说什么?这粮食跟鸡都是我从蒋家拿回来的!
“蒋之桥那个没良心的,骗我说只要我供他读书,以后就千倍万倍补偿我,教我家远山读书认字,让我以后也能弄个秀才娘当当,我信以为真……
“谁知道,前两天我家露露发高热差点没命,我去问他拿银子给露露治病,他不仅不给,还把我轰出来!
“现在我彻底认清楚他的真面目,冲去蒋家与他算账,他没银子还我,我就抢他家粮食,抢他家的鸡!
“这些粮食跟鸡,都是我正当所得,我无愧于任何人!
“李程氏,你再敢胡说八道,毁我名声,我定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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