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安悠玥顾清瑶的其他类型小说《结局+番外你另攀高枝,朕娶皇夫你哭甚安悠玥顾清瑶》,由网络作家“忆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些可都咱王妃从侯府带回来的贺礼,都给我仔细着,若是弄坏了,就是搭上你们的小命都赔不起!”安悠玥刚刚寻到曾经熟悉的三皇子府,如今的淮王府,便瞧见了这一幕。主仆二人站在高阶之上,女子一身红衣,看起来气质竟与曾经的自己有几分相像。身旁则站着一个小丫鬟,正趾高气昂地指挥着仆役小厮,将马车里的金丝楠木箱子往府里搬。安悠玥抬步上前:“你们是何人?”这一句话,引来高阶之上主仆二人的目光。“你又是何人?为何在淮王府前徘徊?”小丫鬟昂着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悠玥。却不想安悠玥直接越过她,走到了红衣女子跟前。丫鬟顿怒,本想上前发难,却被红衣女子抬手阻止了。红衣女子注视着安悠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过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她笑容端庄且得体:“我叫顾清瑶...
《结局+番外你另攀高枝,朕娶皇夫你哭甚安悠玥顾清瑶》精彩片段
“这些可都咱王妃从侯府带回来的贺礼,都给我仔细着,若是弄坏了,就是搭上你们的小命都赔不起!”
安悠玥刚刚寻到曾经熟悉的三皇子府,如今的淮王府,便瞧见了这一幕。
主仆二人站在高阶之上,女子一身红衣,看起来气质竟与曾经的自己有几分相像。
身旁则站着一个小丫鬟,正趾高气昂地指挥着仆役小厮,将马车里的金丝楠木箱子往府里搬。
安悠玥抬步上前:“你们是何人?”
这一句话,引来高阶之上主仆二人的目光。
“你又是何人?为何在淮王府前徘徊?”小丫鬟昂着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悠玥。
却不想安悠玥直接越过她,走到了红衣女子跟前。
丫鬟顿怒,本想上前发难,却被红衣女子抬手阻止了。
红衣女子注视着安悠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过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笑容端庄且得体:“我叫顾清瑶,是永安侯府三小姐,亦是这淮王府的女主人。”
说完,目光上扬。
安悠玥随着顾清瑶的视线,侧身抬头望过去。
曾经牌匾上暗淡的“三皇子府”赫然变成了烫金耀眼的“淮王府”三个字。
“淮王?大越朝三皇子?”
顾清瑶笑着颔首:“自然就是三皇子殿下,看来姑娘不是本地人。”
得到肯定的答案,安悠玥心口猛然一沉。
再看向顾清瑶时,安悠玥嘴角牵起一抹哂笑:“淮王殿下好本事,竟纳了永安侯府三小姐为妾。”
顾清瑶脸色陡然一黑。
一旁的小丫鬟声音尖厉:“什么纳妾?我家小姐可是淮王殿下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入了皇室玉牒的淮王妃!”
“你是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对淮王妃如此不敬,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安悠玥脸上的笑容愈加清冷:“叫贺玉嶂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小丫头刚刚是气愤,现在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你竟敢直呼淮王殿下大名,对皇室不敬罪加一等,来人,将这刁民抓起来,杖责五十!”
话音落下,一众仆役小厮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围了上来。
顾清瑶却在此时挑了下眉梢,轻咳一声:“累了一天,我先进去休息,这里就交给你了。”
小丫鬟昂昂头:“王妃放心,今日奴婢非撕烂她的嘴,让她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麻利些,别让人说了闲话。”顾清瑶使了个眼色,便消失在府门口。
小丫鬟会意一笑,指向安悠玥:“来人,将这刁民给我绑上马车!”
绑上马车?
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安悠玥凤眸微眯,折射出来寒芒:“我看谁敢过来?”
蓦然间,强大的威压从安悠玥周身散开,竟叫那群仆役小厮们,不敢再上前半步。
小丫鬟也有些惊讶,明明就是个女子,为何会有这样的眼神?
定是在做困兽之斗。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抓人?”小丫鬟一声吼,仆役小厮们才纷纷回过神来,再次围上前去。
一声破风响,安悠玥腰间长鞭如水蛇腾起,划了个漂亮的弧线。
“噗通噗通啊——”
膝盖砸地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名仆役小厮们竟陆续全都伏倒在地。
小丫鬟傻眼了:“造反了,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了!”
话音还未落下,鳞鞭已至。
小丫鬟被抽得飞起,旋即重重落下,脊背上赫然一道血红的鞭痕。
“我说了,别过来,你们偏偏不听。”
“我不过想见贺玉嶂一面,你们偏偏不让。”
安悠玥提鞭上前。
小丫鬟吓得抱头:“来人啊,救命啊!”
“吱呀”一声响。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一袭紫袍玉冠男子伫立在门前。
“王府门口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话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王府的门槛像是一道鸿沟,将门内的男子与门外的女子,清晰地分割开来。
金色的阳光照在安悠玥的身上,一如贺玉嶂初见她时那般。
明明已经过去了七年,岁月却仿佛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过一丝痕迹,一眼便是万年。
“玥儿,真的是你?你,你活着回来了?!”
贺玉嶂下意识张开手臂。
曾经无数次的分别再见皆是如此。
他的玥儿每每助他完成一件大事后,便像是倦鸟归巢,蹦跳着扑进他的怀里。
而他也会紧紧抱住玥儿,告诉她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想她。
然而,幻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看着安悠玥只是一步步朝他走来,贺玉嶂心底不由失落,可当他瞧见安悠玥上下打量自己的时候,又燃起了希望。
“贺玉嶂,你变老了。”女子薄唇轻启。
贺玉嶂:?
笑容僵在男人的脸上,于是尴尬一笑。
“是啊,你这一走就是两年,你不知这两年我与两个孩子有多想念你……”
“你另娶他人了?”安悠玥打断贺玉嶂的话。
贺玉嶂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摸了下鼻子:“玥儿,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你先随我进府……”
安悠玥再次无情打断:“回答我,你可是另娶他人了?”
“玥儿……”
“你只需回答我,是,与不是?”
此刻的淮王府门口已经来了不少围观百姓。
此话一出,包括永安侯府跟来的仆役小厮们,纷纷望向贺玉嶂。
活似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看了看安悠玥,又看向侯府马车上的图腾,最终闭上眼睛。
“是。”
世界在这一刻倏然静谧。
到底付出过一腔真心,安悠玥此刻亲耳听见贺玉嶂承认此事,心像被针扎,传来密密匝匝的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
“好!贺玉嶂,既然你已违背诺言另娶他人,我便也无需再信守誓言。”
“和离书一份,你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贺玉嶂陡然睁开双眼:“和离?这绝无可能!”
随即软声轻哄:“玥儿,咱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还有一双儿女,你怎舍得抛下他们与我和离?”
安悠玥脚下未动,目光凛凛地看着贺玉嶂:“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第二件事。”
“这两个孩子乃我怀胎十月所生,若他们愿意,我会带他们走。”
“带他们走?”贺玉嶂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笑道,“玥儿,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你虽是父皇亲封的郡主,可你连封地都没有,如今又没了兵权。”
“在淮王府他们是世子和郡主,出了淮王府,你什么都给不了他们,你觉得他们会跟你走吗?”
“若孩子们愿意跟我走,你会阻拦吗?”安悠玥问道。
贺玉嶂笑着摇头。
他不信玥儿真的会和离,更不信两个孩子会放弃大好前途,同意和什么都给不了他们的生母离开。
“好好好,玥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你也许久未见两个孩子了,我这就去叫人接他们从私塾回来。”
“对了,还有你妹妹,我一直将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这就派人告诉她你回来了!”
“一切都进了府里再说可好?”
贺玉嶂说的这三个人,皆是安悠玥这一世最牵挂的家人,既然她能活着回来,定然要见一见他们。
“贺玉嶂,这一次,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安悠玥双眸凝视男人。
贺玉嶂笑容温润如初:“那是自然!”
见安悠玥答应同他进府,贺玉嶂下意识松了口气。
他虽笃定安悠玥爱他,舍不得离开他,可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慌得厉害。
眼前的女子,似乎和他认识了七年之久的玥儿不太一样了。
即将迈入门槛的一瞬间,安悠玥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玥儿?”贺玉嶂奇怪地问道。
安悠玥转身,将目光落在躺了一地的侯府下人以及顾清瑶贴身丫鬟身上。
“他们以下犯上,对大越郡主出言不逊,该当何罪?”
贺玉嶂皱眉。
若这些人是他王府的下人,就是为了哄玥儿高兴,处死都行。
可偏偏这些人都是永安侯府来的,打狗还要看主人。
这一罚,虽不至于得罪永安侯府,可难免生出龃龉,他未来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可少不了永安侯府的助力。
“玥儿,不知者无罪,更何况你这鞭子也抽了,不如这事就这样算了,可好?”
安悠玥轻抚手中鳞鞭。
“这么多百姓看着,放纵一群下人欺辱皇室郡主,王爷竟也不怕言官弹劾,看来两年不见,淮王府已然今时不同往日。”
贺玉嶂倒吸口凉气,这倒是他未曾想到的。
他站到如今的位置,确实树敌不少,尤其这话玥儿已经说出口,若言官明日不弹劾,反倒像是他们失职了。
得罪永安侯府,还是明日被父皇责骂,他只能二选一。
贺玉嶂眉头紧锁,半晌后终于开了口。
“将刚刚对玥儿不敬之人都抓起来,杖责五十。”
小丫鬟目露惊恐,捂着鞭伤爬到贺玉嶂脚边,指着安悠玥。
“王爷,明明是她先对王妃不敬的!而且我们可都是侯府的人,这五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呀!”
贺玉嶂攥紧了拳头,这些事他何尝不懂,他也为难。
安悠玥却是唇角微微上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的意思是永安侯府的人淮王殿下罚不得了?”
“永安侯这是想要爬到淮王的头上去吗?”
小丫鬟一惊,再看贺玉嶂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人押下去行刑。”贺玉嶂大手一挥,继而进了府中。
看着贺玉嶂的背影,安悠玥迈步跟上的同时,心中付之一哂。
她攻略了贺玉嶂七年,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极好面子,就算心里承认自己需要依仗永安侯府,可被人当面点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进了王府,贺玉嶂与安悠玥并肩而行。
“玥儿你看,这府里的一切可是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这些可都是你我的心血啊……”贺玉嶂不由感叹。
是的,曾经的三皇子府是她和贺玉嶂两个人亲手建起来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可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湖边依旧种着海棠树,却已不是她最喜欢的垂丝海棠;池塘里依旧养着鱼,却已不是她一手喂大的文种金鱼;而她一手置办的翠微苑前,此刻却站着另一个女人。
“玥儿,违背诺言绝非我意,半年前父皇封我为淮王,又将清瑶许配给我做王妃,父皇旨意我如何能拒?”
安悠玥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贺玉嶂。
“是吗?当年你为了推掉沈府的娃娃亲,大殿外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那时候可以,为何现在就不行了?”
贺玉嶂一噎:“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知沈大将军遭陛下忌惮多年,迟早会衰败,而永安侯府深得陛下恩宠,可助你登上高位!”
安悠玥唇边泛起苦笑:“贺玉嶂啊贺玉嶂,我知你有野心,却不知你竟敢做却不敢承认,我瞧不起你。”
被戳穿了心思,贺玉嶂脸颊涨的通红。
“本王,本王也是没办法,本王以为你死了,舒姐儿和羲哥儿都还小,若是没有嫡母帮他们谋划,他们未来要怎么办?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
安悠玥本以为自己够失望了,却没想到,竟还能失望到这种地步。
“就算我死了,他们没了母亲,难道他们也没了父亲吗?”
贺玉嶂张了张嘴,最后一甩衣袖:“本王向来说不过你,事已至此,你说怎么办吧?”
安悠玥上前一步,抬手折断了挡在她跟前的海棠树枝。
“办法我已经告诉王爷了,你我和离,孩子让他们自己选择跟谁生活,从今往后,你我男婚女嫁,再不相干。”
“不行!”贺玉嶂蓦然暴怒,“只有和离,绝对不行!”
“玥儿,我答应娶清瑶进门,真的是为了两个孩子着想,我甚至与清瑶做了约定,在我们两个孩子及笄弱冠之前,都不会要其他孩子。”
“我改日,不,就明日,我进宫求见父皇,请父皇封你为侧妃,在外你姑且称清瑶一声王妃,在这王府里,你俩不分大小,平起平坐可好?”
对上安悠玥决绝的目光时,贺玉嶂忽然有些慌了,又开始好声劝道。
安悠玥的目光则落在渐渐走近二人的红衣女子身上。
“淮王殿下这么说,淮王妃知道吗?”
贺玉嶂一怔,就听身后传来女子柔弱的声音。
“妾身不知是姐姐,还以为有人故意诋毁王爷,才让兰韵依律处置,得罪了姐姐是妾身的错。”
“如今兰韵已受了一鞭,若再受五十大板,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了,还请王爷开恩啊!”
贺玉嶂双拳紧握,此刻的眉头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贺玉嶂悄悄看了安悠玥一眼,而后扶起顾清瑶。
“此事并非我不通情达理,而是兰韵做得太过,我若不处置,明日就会遭言官弹劾,清瑶,你最是善解人意,定能明白我的苦衷对吗?”
顾清瑶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是清瑶的错,没能管好身边下人,给王爷添麻烦了。”
说着又走到安悠玥跟前,欠身行了一礼。
“姐姐和王爷伉俪情深,此乃京中人人皆知的事情,若非以为姐姐死了,清瑶定不会嫁给王爷,清瑶这就从翠微苑搬出来还给姐姐,只要姐姐不再怨恨王爷……”
安悠玥目光清冷,抬手打断了顾清瑶的话:“别一口一个姐姐了,我只有允儿一个妹妹。”
顾清瑶眼睛更红了,声音里还带了哽咽。
“姐姐果然还是在生清瑶的气,清瑶原本也想过,若姐姐回来了,便主动求陛下解除婚姻,只是没想到……”
说着,顾清瑶眸子微垂,抚向自己的小腹。
安悠玥冷笑一声看向贺玉嶂。
而此刻的贺玉嶂活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脸色黑得犹如锅底。
“清瑶,你,你这是有了?”
顾清瑶红着脸,羞涩地点了下头。
“此事侯爷知道吗?”贺玉嶂忙问。
顾清瑶又点头:“正是今日在侯府,府医诊出来的。”
贺玉嶂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侯府今日送来那么多东西。
“可你不是答应我,暂时不要孩子的吗?”
顾清瑶双眼蓄泪,可怜巴巴地望向贺玉嶂:“是那日王爷要了清瑶一天一夜,便没来及喝避子汤……”
回忆起那日,贺玉嶂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抬头,便对上了安悠玥砭骨的目光。
“玥儿,此事是个意外,你听我解释,那日……”
安悠玥讥笑:“王爷不必和我解释什么,你与王妃的事情我不想听也没兴趣听,你只需告诉我允儿如今住在何处?”
贺玉嶂手一指:“西边的茶晚轩,玥儿我带你去。”
“不必了。”说完,安悠玥便直接迈步离开。
贺玉嶂刚想追上前去,却被顾清瑶给拽住了袖子。
“王爷,清瑶可是做错了什么,惹姐姐不高兴了?”
贺玉嶂本是憋了一肚子气,可在对上顾清瑶那双可怜兮兮的目光时,想到了她背后的永安侯府,那气便只能咽了下去。
“你什么都没做错,安心养胎便是。”
说完便拂开顾清瑶的手追着安悠玥离开的方向而去。
“王爷!”顾清瑶急急唤了一声,似是一时间想不到该说什么来挽留,于是又提起了刚才的话题。
“王爷可否救救兰韵那丫头?”
贺玉嶂果然停下了脚步,顾清瑶心中一喜。
就听贺玉嶂头也不回地开口说道:“你说你们惹谁不好,偏偏要惹她。”
“还有,就按你之前说的,叫人收拾一下,把翠微苑让出来吧。”
说罢,再次大步离开。
看着贺玉嶂风风火火的背影,留在原地的顾清瑶后槽牙紧咬,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早已变形。
“奴婢真是不懂淮王殿下,那位明明除了一个郡主头衔什么都不是了,淮王殿下为何还那么在乎她?”丫鬟竹香一脸不满。
顾清瑶冷笑:“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你觉得咱家王爷能有今日,靠的是谁?”
竹香一惊:“王妃的意思是?”
“我还是小看了安悠玥,她竟如此沉得住气。”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为了王爷多次出生入死,我都要怀疑她其实根本不爱王爷了。”
竹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王妃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安悠玥一回府,王妃您未来的日子怕是阻碍重重啊……”
顾清瑶眸子一沉:“王爷身边决不能有安悠玥,我决不会让她顺利回府。”
“去,派人告诉羲哥儿,我给他找来了全京城最大的蛐蛐儿,保准他这次能斗赢方家二公子。”
“是!那,兰韵姐姐那边呢?”
顾清瑶扶了扶发上的金叉,挺直了腰身:“都叮嘱她动作麻利些了,还是给王爷撞见了。”
“办事不利,死不足惜。”
……
贺玉嶂一路小跑,到了茶晚轩门口,才终于追上了安悠玥。
安悠玥手臂一横,将贺玉嶂拦在了门口。
“玥儿,你这是何意?”
“我与王爷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王爷能否别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
说完,安悠玥直接关上了院门。
“砰”的一声,碰了一鼻子的灰。
贺玉嶂:“……本王?跟屁虫?”
茶晚轩内,安悠玥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张极为熟悉的娃娃脸。
下一刻少女便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
“阿姐,你真的没有死,太好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安悠玥也不由红了眼眶。
“两年不见,怎还是个爱哭鬼?告诉阿姐,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话还未说完,目光便扫过四周,眸子里霎时覆了层寒霜。
院内冷冷清清,除了个耳不聪眼不明的洒扫婆子,便再没有其他人了。
“允儿过得很好,我与阿姐并无血缘关系,王爷还允我住在府里,得王府庇佑,已经很好了!”
“那便是过得不好了。”安悠玥沉下眸子。
说什么当做亲妹妹一般对待,贺玉嶂的话,如今还能信几分?
“允儿过得很好,倒是阿姐受委屈了,王爷他,他……”安允儿说不下去了。
安悠玥接过话头:“我知晓,他已娶了顾清瑶为王妃。”
安允儿刚想安慰,就被安悠玥摇摇头制止了。
“我并未觉得有什么委屈,如今不过是看清楚了一个人。”
“人生是自己的,不值得,舍了便是。”
安允儿闻言瞪圆了眼睛:“舍?阿姐这是要和离吗?可在大越朝,女子和离是会遭到白眼的!”
安悠玥理了理安允儿额前的碎发,笑道:“阿姐不在乎。”
“只是我与贺玉嶂和离之后,你便不能再住淮王府。”
“你可以跟我走,或者我会给你一大笔银子,足以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所以允儿不必害怕……”
“允儿不怕!”安允儿忽然大声。
“允儿发过誓,一辈子伺候阿姐,阿姐去哪里,允儿就去哪里!”
望着少女诚挚的黑眸,安悠玥不由动容。
她是个孤儿,自打养父母相继过世,她对允儿便不仅有姐妹之情,还多了一份报恩之心。
安悠玥拍了拍安允儿的肩膀,郑重承诺:“好,阿姐带你走,来日定让你过上比现在好千百倍的日子!”
安允儿也像小时候那般依偎在阿姐怀里。
倏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若我们走了,舒姐儿和羲哥儿怎么办?”
“若是他们愿意,我会带他们一起走。”这是安悠玥一直以来的想法。
安允儿却秀眉微微蹙起,斟酌了会儿话语。
“阿姐,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舒姐儿和羲哥儿也长大了,很多事情或许都跟从前不一样了,你该有些心理准备。”
安允儿说得隐晦,安悠玥却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顾清瑶对他们很好?”若是如此,她倒也能放下他们离开这里了。
安允儿却半晌不语。
安悠玥不由奇怪:“顾清瑶对他们不好?”
安允儿抿了抿唇:“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顾清瑶从不责备舒姐儿和羲哥儿,说他们生来尊贵,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用怕,有事王府会给他们出头。”
“还有,顾清瑶从未在吃穿用度上苛待过他们,甚至她还承诺王爷,在两个孩子未及笄和弱冠前,不会要自己的孩子。”
“听起来确实无可挑剔,可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安悠玥唇角泛起冷意:“顾清瑶已有了身孕。”
“什么?!”安允儿惊呼。
安悠玥摩挲着腰间刻了两排小字的木牌:“舒姐儿和羲哥儿是我的孩子,除非他们亲口说出不需要我,否则我不会丢下他们不管不顾的。”
安允儿点点头:“毕竟血浓于水……”
得知距离私塾下学的时间还早,安悠玥便先去沐浴。
湢室里蒸腾着袅袅白雾,安悠玥褪去衣衫,将身体浸在了热水之中。
多日来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舒缓,许多记忆也纷纷涌上心头。
她犹记十年前替父从军,生死关头绑定了攻略系统,从此走上了攻略贺玉嶂的道路。
她将冷宫中的贺玉嶂拽出深渊,替他铺路谋划,让他一步步走进朝堂,成了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之一。
直到两年前南境旱灾,赈灾官员贪墨,百姓愤怒,边境动荡不安。
贺玉嶂为得民心,求曾经平定了南疆的她前去安抚民心。
她去了,却在旱灾之后接踵而至的涝灾里,被卷入了泥石流中。
她没死,但是失去了记忆,三个月前,终于记起了一切,于是匆匆赶了回来。
却不想,一切都变了……
“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来?”安悠玥凭空发问。
湢室里安安静静,除了水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悠玥唇角上扬:“我数到五,你若再不出来,我便启动自爆。”
“一,二,五,启动自爆……”
等等等等!
终于,安悠玥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宿主大人,您怎么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耍赖皮呢,说好的数到五呢?
“我若不这样,你会出来吗?”安悠玥修长的手指,轻轻撩拨着水花。
宿主大人找小帅有事吗?没事的话小帅就不打扰宿主大人休息啦……
“我要兑换奖励。”安悠玥一出声,原本打算脚底抹油的系统,便被迫留在了原地。
“三年前我便完成了攻略任务,你说过我随时可以兑换奖励。”
那是当然啦宿主大人,您不是已经兑换了万两黄金和永不生病和衰老的身体了吗?
“还有一个奖励,我至今未兑换。”
唔……宿主大人,您不是说,这个奖励您不需要,所以无需兑换了吗?
“我现在需要了。”
安悠玥目光坚定:“系统,我要兑换最后的奖励——一个全新的身份。”
下一刻,安悠玥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块光幕,一个个泛着荧光的字体选项逐渐凸显。
宿主大人,您当真要兑换这最后的奖励吗?系统小声询问。
“是。”安悠玥回答得斩钉截铁。
系统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雀跃起来。
那就让小帅为宿主大人您做推荐吧!
大越朝户部尚书严宽早年被人贩子拐走的嫡长女,这个严宽可是出了名的爱女,宿主大人您认亲后一定会备受宠爱的。
安悠玥摇了摇头。
那这个,大越朝老靖王侧妃花灯节走失的小女儿,生母虽是侧妃,却是老靖王一生最爱的女人,您若认了亲一定会被爱屋及乌的!
安悠玥又摇了摇头。
这个也挺好的……
系统推荐一个又一个,却都被安悠玥拒绝了。
她也无心再听系统的喋喋不休,开始自己翻阅选项。
蓦地,安悠玥将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选项上。
“凤雍国早年被狸猫换太子的二皇女。”安悠玥念了出来。
宿主大人,您还是选别的吧。系统悄然出声。
“为何?”安悠玥远山眉微挑。
这凤雍国虽是女子为尊的国家,但无论是当朝女皇,还是皇太女都非善类,您就算认了亲,也会遭其母女忌惮,四面楚歌,倒不如选个能护您安稳度过余生的身份。
系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不似之前那般插科打诨,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宿主大人,我们都在一起十多年了,您就再信我一回!
安悠玥沉默了片刻。
“我打算与贺玉嶂和离之事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
“我忽然想起你曾经说过,干我们这一行的,最怕爱上客人,当时我不懂现在却是明白了。”
宿主大人,您别难过……系统试图安慰。
安悠玥缓缓闭上了眼睛:“要说一点不难过那是假的,毕竟付出过真心,也确确实实想过与他厮守一辈子,只可惜,人是会变的……”
宿主大人……
安悠玥忽然睁开了眼睛。
“以你的判断,你认为贺玉嶂,或者说大越皇帝,会痛痛快快同意我和离吗?”
系统思索须臾后沉声道:不会。
安悠玥笑道:“这便是了,我想要自由,就必须拥有足以与他们相抗衡的身份与地位。”
“毕竟,能力决定上限,而身份决定下限。”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宿主大人,您真的决定好了吗?这将会是一条十分艰辛的道路。
安悠玥轻笑:“怎么,你害怕了?”
小帅,心疼宿主……
“不必心疼我。”安悠玥玩味一笑,再次撩动浴桶里的水花。
“待我做了女皇,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到时候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系统又沉默了片刻,最终似是下了决心。
好!既然宿主大人已经有了决断,小帅便恭祝宿主大人未来事事逢凶化吉,一生平安喜乐,终得良人相伴……
“你我何需如此客套……”
安悠玥的话与忽然变悠远的“伴”字交叠在一起,安悠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坐起身来。
“系统?说话系统?!”
然而,鸦雀无声。
“系统,你若再不说话,我可就启动自爆程序了!”
终于,颅内传来了声音。
安悠玥一颗心正欲放下,却听那声音与往常截然不同,毫无情感。
攻略任务已完成,攻略者已成功领取所有奖励,系统已自动销毁,感谢攻略者的付出,再见。
这之后,无论安悠玥如何威逼利诱,那个陪伴了她十多年的欠揍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安悠玥脱力一般靠在浴桶边缘,双目失焦地望着屋顶承尘,一颗心空空荡荡。
就算得知贺玉嶂背叛诺言另娶时,也不似现在这般不是滋味。
系统一直不愿为她兑换最后一件奖励,会不会也是想在她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她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甚至没能来及跟系统告别。
安悠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往后的日子,她便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将安悠玥的思绪拉了回来。
“叫我们来,却不见我们,让我们在外面这么干等着,不知道小爷的时间很宝贵吗?我看她就是故意耍我们!”
“羲哥儿,那是你的生母,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我的母亲是永安侯府三小姐,我的外祖父是永安侯,她明明都不要我们了,干嘛还回来?存心想毁了我们兄妹俩的前途吗?”
“吱呀”一声响,安悠玥推开了房门。
两大两小面面相觑,气氛莫名有一瞬间的尴尬。
两个孩子三岁时,贺玉嶂便吃味地说他们三分像他,七分像自己,如今又大了两岁,倒是更明显了些。
看着缩小版的两个自己,安悠玥不由心底一片柔软。
“舒姐儿,羲哥儿,还不快给你们母亲请安!”安允儿小声提醒。
小男孩儿“哼”一声扭过头去。
“父王叫我下学了去一趟茶晚轩,如今我也来过了,便不算违背了父王的意思,母亲还在翠微苑等我过去,走了!”
说完,便扭头小跑着出去了。
“羲哥儿!你别走啊……”安允儿急了,正想去追,却听身后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
“不必去追了,他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可是,可是羲哥儿他还小,或许是被有些人迷惑了想法呢?”安允儿一脸着急。
安悠玥目光仍停留在儿子推开的那扇院门上。
“我若强行带他走,且不说贺玉嶂同不同意,就是羲哥儿心中也会恨我怨我。”
“往后只要他生活稍有不顺,此事便会像是一根刺,横在我们母子之间。”
“他到底是名正言顺的王府继承人,贺玉嶂也不会完全对他不管不顾,倒不如彼此留下个好印象,来日他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再帮他一把。”
安允儿叹了口气:“是啊,谁让王爷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呢。”
“那娘亲会讨厌阿兄吗?”忽然,一道稚嫩软糯的声音响起。
像是一道暖阳破开云霾,照进了安悠玥心中。
她鼻子忽然一酸,蹲下身来看着女儿,心中五味杂陈:“舒儿,你愿意叫我一声娘亲吗?”
小姑娘咧嘴一笑:“您就是舒儿的娘亲呀,舒儿当然愿意叫您娘亲!”
“阿兄也记得娘亲,只是阿兄他……”小姑娘瘪了瘪嘴,漂亮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薄雾,“娘亲能不能别讨厌阿兄?”
安悠玥伸手将小姑娘抱进了怀里:“舒儿放心,娘亲永远都不会讨厌你们。”
原来即使她再理性,孩子还是能轻而易举地戳中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舒儿,有件事情娘亲想问问你,娘亲打算和爹爹和离,你愿意离开爹爹,跟娘亲一起生活吗?”安悠玥终是问出了这个残忍的问题。
“爹爹和娘亲要和离吗?”小姑娘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安悠玥的心也跟着揪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舒儿,这是爹娘的选择,你无需顾虑,只需要跟着自己的心回答,无论你怎么选择,娘亲都会爱你。”
明明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安悠玥却感觉过了一辈子之久,一颗心被无形的大掌紧紧捏着。
终于,小姑娘开口了。
她歪着小脑袋望向安悠玥,问得有些小心翼翼:“舒儿若是跟娘亲走,娘亲还会像从前一样,给舒儿说睡前故事吗?”
“当然!”安悠玥脱口而出。
与两个孩子说睡前故事,曾是她最怀念的温馨时光。
小姑娘的眉头终于松开了,露出两排贝壳般洁白的小牙齿。
“太好了,舒儿想跟娘亲一起生活!”
……
夜渐渐深了。
王府书房内,贺玉嶂处理完公务,便仰靠在圈椅中,揉捏着自己的山根。
这两年,他一直在怀念过去,但凡遇到棘手的问题,安悠玥都会替他一一解决。
回想起来,自从安悠玥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他便如有神助,一路高歌猛进。
不像这两年,明显精力跟不上,难怪玥儿会说他老了。
不过老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又将他的玥儿送回到了他身边。
想到这里,贺玉嶂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翠微苑那边拾掇出来了吗?”
听到贺玉嶂的询问,站在一旁的管家赶忙应声:“王妃那边……已经在收拾了。”
那就是还没有收拾出来,贺玉嶂眉头微皱。
“一会儿你多带几个丫鬟婆子过去帮忙,务必在明日中午前将此事落实。”
“是,王爷。”
“对了,晚膳有按照王妃的规格,给茶晚轩送过去吗?”贺玉嶂又问。
管家诧异地看了自家王爷一眼:“是按照侧妃的规格送过去的。”
贺玉嶂脾气明显有些压不住了:“是本王没交代清楚吗?从今往后,玥儿的一切待遇,都按照王府正妃的规格来,听明白了吗?”
“是,小人明白了。”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贺玉嶂这才颇为满意地松了口气。
玥儿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在大越朝的名望更是不容小觑,往后他多的是用得着玥儿的地方。
他必须让玥儿看到他的诚意,叫玥儿再次心甘情愿帮他走上更高的位置!
“玥儿今日可是留宿在茶晚轩了?”贺玉嶂又问。
“是,夫人去了茶晚轩,就没再出来过。”管家应答。
贺玉嶂点点头:“她们姐妹许久不见,应当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的。”
“对了,这茶晚轩如今有几个丫鬟婆子在伺候?”
管家愣了一瞬,渐渐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贺玉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拍桌子:“问你话呢,是聋了吗?”
“你可别告诉本王,这茶晚轩里一直就只有五六个丫鬟婆子在伺候吧?”
“王,王爷,不是五六个,而是……”管家声音不由发颤。
“那是多少个?七八个?”
“只,只有一个洒扫婆子在伺候……”
“什么!”贺玉嶂“腾”一下,直接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茶晚轩一直都只有一个洒扫婆子在伺候安允儿?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管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原本院子里是有五个丫鬟婆子伺候的,一年前太后娘娘在家宴中提倡各府节约用度,回来王妃便叫小人将各个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削减四到五名,于是……”
贺玉嶂脸色铁青:“我怎么会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这下可好,玥儿定又要误会本王了,你可真是本王的好管家!”
管家低着头不敢说话。
贺玉嶂则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大约过了一刻钟,才终于停了下来。
“明日,你带十二,不,二十个丫鬟婆子去茶晚轩,玥儿若是问起,你就说是你的疏忽,本王不知情,明白了吗?”
管家跪在地上连连点头:“是,是!小人明白了!”
……
翌日晌午。
安悠玥正在屋内给女儿挽发,就听院子里传来热闹的声音。
不一会儿,安允儿便匆匆走了进来。
“阿姐,管家来了,说王爷请您和舒姐儿去前厅用午膳,还带了十多个丫鬟过来,说是留在茶晚轩伺候,这可如何是好?”
安悠玥不急不缓地拿起一朵垂丝海棠,簪在了女儿的双髻上。
“正好,我也打算去找他,走吧。”
前厅,安悠玥还未走近,便听到了阵阵欢声笑语。
再走近点,便能瞧见小少年坐在顾清瑶和贺玉嶂中间,兴奋地手舞足蹈。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父王,母亲给儿子寻来的蛐蛐儿可厉害了,方二这回输得心服口服,儿子心中的这口气可算出了!”
贺玉嶂宠溺一笑,而后睨了顾清瑶一眼:“你也别太惯着羲哥儿了,小心给他宠坏了。”
顾清瑶笑容恬静:“羲哥儿生的可爱,与妾身亲生的无异,妾身宠着他些又何妨?”
“再说了,羲哥儿还小呢,多保留些童真才好。”
闻言,贺玉嶂的笑容更甚了,揽过顾清瑶的腰:“你是个好母亲,这点,本王从不怀疑。”
顾清瑶羞涩地低下了头,语气娇嗔:“王爷,那么多人看着呢。”
“怕什么,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多言……”贺玉嶂手一挥,余光扫到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迅速收回搭在顾清瑶腰上的手,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堆笑上前。
“玥儿来了,来了怎么也不出声?下人们也是,怎也不通传一声。”
安悠玥讪笑:“画面何其温馨,下人们怎敢打断?我也不愿前来叨扰王爷,只要王爷将和离书给我,我便立刻带着允儿和舒儿离开。”
“什么?你要和离,还要带走舒姐儿?”贺玉嶂仿佛头一次听说。
安悠玥不由皱眉:“王爷这是忘了昨日自己说过的话,答应过的事了吗?”
贺玉嶂叹了口气:“玥儿,你又在吃醋了对不对?我知道你昨天说的那些都是气话……”
“王爷怕是误会了……”
“玥儿,你能不能别叫我王爷了,你一叫我王爷,我就浑身不舒坦。”
安悠玥:……
“贺玉嶂,我再说一遍,你我和离,我带走女儿望舒,从此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对着安悠玥冷漠的双眸,贺玉嶂忽然心底一抖,生出不好的预感。
“玥儿,你该不会要来真的吧?”
安悠玥直接将一份散发着墨香的和离书递到了贺玉嶂眼前。
“贺玉嶂,自始至终我从未与你说过假话,这次也一样,签了和离书,咱们好聚好散。”
贺玉嶂看了看安悠玥,又难以置信地望向女儿。
“舒姐儿,连你也不要父王了?”
小姑娘泪眼汪汪:“舒儿喜欢父王,可舒儿更喜欢娘亲,娘亲会给舒儿讲睡前故事!”
小姑娘奶声奶气,听了不由叫人心软。
贺玉嶂转头望向顾清瑶:“你不是答应本王,每晚给清瑶说睡觉故事的吗?”
顾清瑶也是一脸茫然。
倒是小姑娘又开了口:“王妃娘娘也每日都给舒儿说睡前故事,可说的都大多是女则,舒儿不爱听。”
“舒儿喜欢娘亲说的睡前故事,比如……”小姑娘挠了挠脑袋,“比如司马什么来着……”
“妹妹真笨,是司马缸砸光。”小男孩插话道。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出现了一丝裂缝,顾清瑶先是笑出了声,紧接着贺玉嶂也大笑起来。
“阿兄,好像是司马光砸缸。”小姑娘小声提醒。
小男孩霎时脸颊通红:“是,是司马光砸缸,不是司马缸砸光吗?”
话音落下,再次引得众人大笑。
只有安悠玥。
“玥儿,你怎么不笑呢,你瞧咱们羲哥儿多有趣呀?”
“你觉得很好笑吗?”安悠玥如今看向贺玉嶂的眼里,只剩下了彻骨寒意,以及失望。
察觉到气氛不对,贺玉嶂收敛了些笑意:“玥儿,你以前很爱笑的,现在怎么总是绷着一张脸,我都不习惯了。”
“你别急,羲哥儿还小,其实聪明着呢,长大了定会有大出息!”
安悠玥薄唇泛起冷冷的弧度。
“王公贵族子弟三岁已然开蒙,五岁已能背诵《三字经》《千字文》,而羲儿却连司马光砸缸的典故都说不准确。”
“贺玉嶂,你当真有在认真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吗?”
许久未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贺玉嶂面色不豫,语气敷衍。
“这还不是因为羲哥儿三岁就失去了母亲的陪伴,我这才多溺爱了他一些。”
安悠玥不禁冷笑:“是吗?他说错话做错事,你们不纠正他,反而笑话他,纵容他,甚至鼓励他。”
“贺玉嶂,惯子如杀子,你扪心自问,若有朝一日他走上歧途,当真闯了大祸,你护得了他吗?”
贺玉嶂被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两年前他偶尔也被安悠玥这么训斥,因而下意识就想要认错。
顾清瑶却在此时站了出来。
“是清瑶的错,清瑶没有做母亲的经验,本以为把什么好的都给羲哥儿和舒姐儿就是一个好母亲了,王爷毕竟是一家之主,还请姐姐就不要再责怪王爷了。”
道歉的话滑到嘴边,贺玉嶂又生生咽了下去。
是啊,他已经是大越朝的淮王了,他能有什么错?
男人长袖一挥,回到餐桌前坐下。
“既然你觉得我和清瑶教得不好,往后我便不管了,你亲自教他便是,清瑶正好也能安心在府里养胎。”
“啪!”
贺玉嶂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安悠玥的巴掌已然甩在了他的脸上。
巴掌很重,语气却异常冰冷。
“贺玉嶂,你不配做父亲。”
一巴掌下去,王府的空气仿佛也凝滞住了。
无论是府中下人,还是顾清瑶和两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安悠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高高在上的皇室血脉居然当众被女子打了巴掌,这显然是要掀起狂风骤雨了。
想到这里,顾清瑶不由幸灾乐祸。
安悠玥,你终于沉不住气了,看来,你真正的软肋不是淮王,而是你的儿子贺羲和。
只要贺羲和的心在我这里,只认我做他的母亲,你和淮王殿下就不可能好好过日子。
然而,众人以为的狂风骤雨并没有到来。
更反常的是,淮王殿下像是被这一巴掌抽醒了,忽然变了态度。
“玥儿,你别生气,我刚刚那说的都是气话,我怎么可能不管羲哥儿呢,他是我们的儿子,更是淮王府唯一的继承人……”
安悠玥压根没理会贺玉嶂,而是径直走到贺羲和跟前,蹲下身来问道。
“羲儿,娘亲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可是不愿跟娘亲一起离开这里?”
闻言,一旁的顾清瑶心中冷笑。
还最后一次,安悠玥,你就装吧,你当真舍得和离?当真舍得你的宝贝儿子?
话一出口,却又装起了可怜。
“羲哥儿,今日无论你说什么母亲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但安姐姐是你的生母,你可千万别让生母伤心失望呀!”
小男孩儿原本还在犹豫,一听这话像是忽然有了底气,小脑袋高高昂起。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母妃是侯府三小姐,我只跟父王母妃在一起,其他地方我哪里都不去!”
说完又怂巴巴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脸。
“我,我这么说,你不会也像打父王一般打我巴掌吧?”
顾清瑶一听这话,险些笑出声。
她就知道自己这两年的心血没有白费,若安悠玥当真再给那蠢小子一巴掌,就更好了。
不过顾清瑶的希望还是落空了,甚至有些意外。
安悠玥一句狠话都没说,甚至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好,羲儿的选择娘亲知道了,娘亲不逼你。”
说着,解下腰间的木牌,递到了贺羲和的手里。
“这个木牌,是娘亲怀着你与舒儿时亲手雕刻的,它就像你们二人,无论何时都一直陪在娘亲的身边。”
“现在,娘亲将它送给你,若是有朝一日你想娘亲和妹妹了,便拿着这个来找我们,娘亲可以助你完成一个心愿。”
小男孩儿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被塞进他手里的那小木牌愣神许久。
再抬头时,安悠玥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不由生出几分失落。
“贺玉嶂,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签讫完和离书,除了允儿和舒儿,王府里的一切我都不会带走。”
安悠玥再次将和离书推到贺玉嶂跟前。
贺玉嶂缓缓展开,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隽秀字体,若不是上面触目惊心的“和离书”三个字,本该十分赏心悦目。
“玥儿,我知道我错了,除了和离,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贺玉嶂低声下气。
“不好。”安悠玥脱口。
贺玉嶂被噎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玥儿,我贵为大越朝王爷,天潢贵胄,都如此低声下气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安悠玥眸光寒凉:“那就拿出你天潢贵胄的魄力!”
“签了和离书,你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王爷,往后便不会有人再斥责你,更不会打你,而你也无需再对任何人低声下气。”
贺玉嶂被这一番话堵得脸红脖子粗。
他确实享受万人敬仰的感觉,可他知道,没了安悠玥,他根本没能力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嘶啦嘶啦”几声响,和离书变成了一团洇着黑墨的废纸。
“和离的事情不必再提,我今早已经求见了父皇,将玥儿你回来一事告知了他老人家,父皇很高兴,想必册封的圣旨很快就会下来。”
安悠玥的脸色愈发阴沉。
“贺玉嶂,你为何总是出尔反尔,就非得叫我看不起你吗?”
贺玉嶂忽然笑了,神色揶揄,一步步走到安悠玥的身边。
“看不起便看不起吧,你向来也没看得起我几分,但你是本王的福星,也注定是本王的人,本王怎能放你走?”
“我的玥儿可真美啊……”
贺玉嶂刚抬手,还没触碰到安悠玥的脸,就被对方抬手拂开了。
“贺玉嶂,别让我恶心你!”
贺玉嶂也不生气,大手一挥。
“来人,夫人累了,送夫人回翠微苑休息。”
安悠玥冷笑:“你以为你关得住我?”
贺玉嶂笑着摇头:“玥儿,你是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而我又何尝不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你放心,我不会关着你,只是担心你刚回来有诸多不适,所以安排了几人保护你。”
在看到从暗处里走出来的几人时,安悠玥便明白贺玉嶂这话里是什么意思了。
“贺玉嶂,你居然用我一手创立的组织来对付我?你还要脸吗?”
贺玉嶂笑容更甚了:“玥儿说的这是什么话,六篁阁确实是你一手创立的,可也是你亲手交给本王的,如今便自然是本王的了。”
“你放心,他们绝不会伤害你,只会暗中保护你的周全。”
保护?监视还差不多。
这是知道她一心想走,怕她偷偷离开,所以派人盯着她,想要用这种方式叫她认命服软。
贺玉嶂,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被迫跟着几名武功深不可测的六篁门护卫回到翠微苑,安允儿焦虑不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阿姐,淮王看来是铁了心不让你走,这可怎么办呀?”
安悠玥看着翠微苑里的一切,忽然长鞭一甩,银杏树枝头的那根迎风飘荡的红丝带被一劈两半,落在了泥泞地里。
安悠玥收起长鞭,目光凌厉:“若贺玉嶂今日签下和离书,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姑且会给他留个情面。”
“既然他今日做得这般绝,就别怪我心狠,当初我能给出去的,自然也能一样一样收回来!”
夜色渐深,整个淮王府只剩下了虫鸣声。
安悠玥给女儿说完睡前故事后,便走出房门来到院墙脚下,摸出怀中竹笛。
鸟雀声响起。
不消片刻,便有一道黑影落在了安悠玥的脚边。
“属下天枢见过主子,四年了,属下终得主子召见!”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来。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相,正是白天送安悠玥回翠微苑的几人之一。
“起来吧,与我说说现在组织里是什么情况?”安悠玥开口。
黑衣人起身再次行了一礼。
“回主子的话,六篁阁一直在按照主子当年的预设发展,在主子有新的命令下达之前,明门如今无条件听从贺玉嶂的指令。”
“暗门呢?”
“属下三年前便按照主子的意思遣散了暗门中人,不过只要主子一声令下,暗门人便会立刻回到主子身边,听从主子差遣。”
“此事贺玉嶂可知晓?”
“与属下的身份一样,贺玉嶂对六篁阁存在暗门一事一无所知。”
安悠玥凤眸微眯,点了点头:“很好,我有两件事要交代你去做。”
“第一件事,召集遣散的暗门中人,重启真正的六篁阁。”
“第二件事,将我有凤凰胎记一事悄悄放出风声,若有人找上门来询问,立刻查明身份告知我。”
黑衣人神色一正,躬身行了一礼。
“是,属下领命!我等恭迎阁主归来!”
……
这之后,贺玉嶂便没再叫过她去前厅用膳。
安悠玥本以为能过几天安稳日子,没想到第三日,就被打破了宁静。
午休过后,她正在院子里教女儿舞剑,贺玉嶂便不请自来。
“舒姐儿一个柔弱女孩子,你教她舞枪弄棒的做什么,传出去也不怕咱女儿日后嫁不出去?”
贺玉嶂笑着走过来,三分讨好,七分揶揄。
安悠玥挽了个剑花,利刃直指贺玉嶂:“强者自强,正因为是弱者才需要变强,这个道理王爷不懂吗?”
贺玉嶂吓得连忙举双手投降:“好好好,玥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刀剑无眼,你快放下!”
“嗖”一声,长剑入鞘。
“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好事!”贺玉嶂邀功似的笑眯眯上前。
“父皇的旨意下来了,半月之后,以正妃之礼册封你为淮王府侧妃,往后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府中,亦或是府外,你都与清瑶平起平坐,无需行礼。”
“玥儿,这可是大越朝从未有过的恩宠,我求了父皇三日他才肯答应,你现在可知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了吗?”
安悠玥却觉得这一切像是个笑话。
“王爷要我说几遍才能明白,我要的是和离,其他的对我来说都是废话,王爷若是没其他事情,我便不奉陪了。”
说完,安悠玥便迈步要走。
贺玉嶂连忙追上前,拦住了去路:“玥儿,这两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前你最是体谅我,事事都以我为先,为何现在却处处与我作对?”
安悠玥冷冷望过去:“贺玉嶂,人与人之间的爱与体谅都是相互的。”
“先违背诺言的人是你,变了的人也是你,你却倒打一耙,将一切怪到了我的头上,你不觉得可笑吗?”
贺玉嶂再次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后才嗫嚅着小声开口。
“可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玥儿,你就再委屈一回,待你助我登上那个位置,我定扶你做太子妃,到时候顾清瑶你是想打发了还是暗中处理了,我都听你的!”
听着这番话,安悠玥再看眼前男人,竟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
是曾经的攻略系统,让她看贺玉嶂时带上了一层滤镜,还是这几年权力的浸淫,腐蚀了他的心。
安悠玥也无从知晓。
再开口,女子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
“贺玉嶂,我最后再说一次,签讫和离书,我们好聚好散,否则,我定会叫你后悔今日的决定,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贺玉嶂压根没当回事,大手一挥。
“与你和离,我才会后悔一辈子,总之,半个月之后的封妃大典,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完,贺玉嶂转身就想走,不过刚走两步,又退了回来,从怀里摸出一张帖子,递了过去。
“对了,还有一事,这是父皇给你的帖子,七日后凤雍国使臣进宫面圣,你曾大败凤雍大军,父皇想叫你一同前去,好杀一杀那凤雍国摄政王的威风。”
安悠玥目光一扫而过:“这是王爷提出来的吧?都事到如今了,王爷不想着怎么建功立业,还在想着用我去换功绩吗?”
似是戳到了痛处,贺玉嶂霎时涨的脸红。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也是大越子民,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南疆百姓再受战乱之苦吗?”
安悠玥目光从贺玉嶂身上移开,双手负后悠悠开口。
“如今凤雍国兵强马壮,日益强大,大越则一年不如一年,为休养生息已经接连赘了两个皇族世子过去了。”
“陛下与王爷与其叫我去镇场子,玩些假把式,倒不如将安家军交还与我,彻底将凤雍大军赶离南境来得干脆。”
如此一来,手握兵权的她就算现在回到凤雍国,也能够无所畏惧。
不过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果然,贺玉嶂长叹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父皇他忌惮我,忌惮所有的皇子,以至于到现在都不肯立太子。”
“对于父皇而言,只有将兵权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他才能安心。”
安悠玥眸子微沉,看来此事确实急不来。
“好,我可以答应与你进宫。”安悠玥忽然开口。
贺玉嶂面上一喜,不过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便听到了后半句。
“前提是你签下和离书。”
说着安悠玥再次拿出一份写好的和离书。
贺玉嶂险些一口气没上得来,直接夺来撕成了碎片:“我也再说最后一次,和离,你想都别想!”
“是吗?”安悠玥也拿起贺玉嶂刚刚放在桌子上的帖子,同样撕成碎片扔在了地上。
“想让我陪你去皇宫,想都别想。”
“王爷慢走不送。”安悠玥手指翠微苑大门口。
“你!”贺玉嶂目瞪口呆。
半晌后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了胸口的怒气。
“玥儿,我知道你近日心情不好,七日后我会在府门口等你,去与不去看,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说完,广袖一甩,大步走出了翠微苑。
安悠玥则悠悠回到石桌前坐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贺玉嶂,该想清楚的人,是你。”
……
平稳的日子又过了两日,第三日清晨,一只绑着朱漆脚环的信鸽悄然飞入了京城。
当晚的翠微苑,再次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主子,上回放出去的风声有消息了!”
翌日。
安悠玥出了王府大门,去了京城最大的消遣地,云楼。
贺玉嶂这回倒没骗人,只是派人跟着安悠玥,确实没打算将她幽禁在府里。
来到包厢,安悠玥命天枢将贺玉嶂派来的人支走,换上了自己人把守。
如今之所以没有收回贺玉嶂对六篁阁明门的支配权,便是不想打草惊蛇,同时监视贺玉嶂的一举一动。
毕竟在大越地界,她担心贺玉嶂狗急跳墙将女儿藏起来,那可就难办了。
半个时辰之后,包厢的门打开了,几人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约莫五十岁,一身黑色皮质劲装,自带杀伐之气,身后还跟着四名年轻护卫。
“谢将军,许久不见。”安悠玥慵懒地倚靠在太师椅中,轻抚手中鳞鞭。
中年男人眼眸微眯,在认出对方,尤其认出了对方手中的鳞鞭后,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际。
然而腰间空空荡荡,佩刀进来的时候就被收走了。
“镇南郡主,你秘密将老夫引来此处是何用意?大越这是想用你暗中除掉老夫?”
安悠玥笑着摇了摇头:“谢将军多虑了,谢将军来此,难道不是想知道,背后有凤凰纹身的女子,如今身在何处吗?”
中年男子一怔:“她在你手里?你想用她来威胁老夫?”
安悠玥没说话,只是缓缓站了起来。
中年男子脚步未动,眸子里却有了一丝慌乱:“镇南郡主,老夫劝你乖乖把人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安悠玥挑眉看过去。
中年男子咬咬牙:“你可知道她的身份何等尊贵,若是她在你手上出了事,我定要你和整个大越朝陪葬!”
“没想到谢将军竟这般在乎这个早年被狸猫换太子,如今压根没人过问的凤雍国二皇女。”
“你竟然连这些都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中年男子目露诧异。
“我还知道,你与凤雍国早年崩逝的皇夫乃是战友,曾在军中结下过深厚友谊,而这位不被所有人在意的二皇女,便是他嫡亲的女儿。”安悠玥继续说道。
中年男子指着安悠玥:“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悠玥背身过去,半褪外裳后,撩开了自己披散在肩头的长发。
颈脖与脊背的之间如羊脂玉一般的皮肤上,赫然是一条腾飞的凤凰。
“怎么可能!”中年男子几乎惊叫出声,“你,你不是大越郡主吗?”
“我从小便是孤儿,一岁时被人捡了去,十三岁替养父从军,十五岁大败凤雍军,被大越皇帝封为镇南郡主。”
安悠玥穿好衣衫,转过身来,再次对上中年男人的眼睛:“你若不信可以再试上一试。”
“我听闻凤雍国皇室有种秘药,男子服下之后与女皇孕育出来的孩子,若是再次服下这种秘药,一盏茶的时间后,血液也会变成不同的颜色,这也是凤雍国用来分辨血脉与嫡庶的方式。”
“谢将军今日过来,应当随身带了这药吧?”
中年男人犹豫片刻后,从腰间摸出一只瓷瓶递给了安悠玥。
此刻他看安悠玥的眼神虽还带有狐疑,却也不似之前那般凶狠了。
尤其见安悠玥想也没想便倒出药丸,放入口中时,不由诧异。
“你就不怕这是毒药?”
安悠玥轻笑:“你既然敢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前来冒生命危险,便说明你不会害我。”
中年男人再次打量了安悠玥一番,眼中有了几分赞赏:“你的胆识,确实与老夫的故人有几分相像。”
安悠玥没再说话,一盏茶时间后,干脆利落地抽出腰间鳞鞭。
掌心抹过锋利的鞭刃,安悠玥眉都没皱一下,当着众人用力握紧拳头。
雀蓝色的鲜血滴滴落下。
中年男人瞳孔骤缩,旋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同行的护卫也纷纷跟着跪地磕头。
“属下谢蔽来迟,让二殿下受苦了!”
安悠玥也看向地上的血渍,唇角微勾,系统做事确实靠谱。
她上前一步,将中年男人扶起:“来得不迟,且刚刚好。”
“谢将军可愿与我说说,如今的凤雍国,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谢蔽点点头,将近些年宫里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事实与她推断得大差不差。
如今的凤雍国女皇乃是她的生母,储君则是她同母异父的姐姐,她出生被验血证明是嫡女后,便被人换走了。
而冒牌货是个脑子不清醒的,女皇便放弃了她,立了皇妃所生的庶长女为皇太女。
不过,安悠玥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直到几日前才被摄政王发觉捅了出来。
“陛下为了朝堂的稳定,便将此事压了下去,正秘密派人寻找您的下落。”谢蔽继续说道。
安悠玥秀眉微挑:“若我没猜错,谢大人并非是我母皇派来寻我的人,对吗?”
谢蔽惊讶之后,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深了:“不愧是二殿下,此事竟也料到了。”
“如今朝野一半都是太女殿下的人,包括此次来寻二殿下的人,您如今是她最大的威胁,若是被她先一步找到了您,后果恐怕是不堪设想!”
安悠玥神色游刃有余,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我将消息放出去的时候,她的人便已经找来了。”
“什么?”谢蔽大惊。
“不过我仔细查过所有上钩的鱼,除了谢将军你,其余全都打发了。”
中年男人再次拱手:“二殿下心思缜密,老臣自愧不如。”
说完,又羞愧地低下了头:“为了二殿下,也为了皇夫,还委屈二殿下先在大越朝呆几年,待老臣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再将二殿下接回去。”
“不,我等不了那么久。”安悠玥倏地站起身来。
“既然我回宫的绊脚石是我的好姐姐,那我便将她移开。”
谢蔽急忙劝阻:“二殿下不可冲动啊!”
“您可知,如今就算是陛下,都对太女殿下有几分忌惮,您贸然与她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这便是突破口了。”安悠玥唇角扬起。
“只不过,我需要一座桥梁,你们可知在凤雍国,何人能在我母皇跟前说得上话?”
谢蔽见安悠玥不像是在开玩笑,也认真思考了起来:“那恐怕只有一人了。”
“谁?”
“摄政王沈昀。”
“又是这个摄政王……”安悠玥皱眉。
谢蔽点了点头:“说来此人也是我凤雍国的传奇人物。”
“十年前他助陛下登上皇位之后便销声匿迹,如今不知何故,又突然出现在朝堂,此番竟还主动请命出使大越。”
安悠玥沉思须臾,再次问道:“你可有办法能让我与他见上一面?”
谢蔽抱拳:“算起来摄政王明日就该入京了,老臣这就派人守在他的必经路上,定能遇上摄政王,请求他与您见上一面!”
谢蔽离开后,包厢里又只剩下了安悠玥一人。
也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细细想来,有些事情实在是巧合。
沉寂多年的摄政王突然出现,一出现就曝光了二皇女是仿冒一事,接着又自行请命出使大越朝,而自己又恰巧需要他的帮忙。
这个摄政王倒像是冲着她来的,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未来是敌是友。
又或者一切只是因为她选择了某个攻略奖励,所以世界跟着发生了变化?
如今没了系统帮忙,一切都无从查证。
发觉考虑太多也是无用,安悠玥干脆没再去想这件事情,买了一袋女儿最爱吃的糖炒栗子,便又回了淮王府。
翌日傍晚,终于又有新的消息传了来。
“主子,谢将军那边让属下传话,说他们路走岔了。”
“老鹰没走官道而是走了小路,他们没能见到老鹰,如今老鹰已进金笼,金笼看守严密,见不着老鹰了。”
暗语的意思是这位摄政王躲过众人耳目,已经抵达密不透风的驿站了。
安悠玥皱眉,之前不好的预感果然灵验了。
这个摄政王确实不简单。
“此事我知晓了。”安悠玥挥挥手,天枢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慢悠悠地走回前院,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估摸着丫鬟小厮们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些,所以上面依旧散落着那日被她亲手撕碎的入宫帖子。
安悠玥眸子一亮,她想到办法了!
……
两日后,天还未大亮,王府便热闹了起来。
大门口停放着一辆朱漆马车。
马车里,贺玉嶂与顾清瑶皆是盛装打扮,贺玉嶂明显有些坐立难安。
“清瑶,你说玥儿今日会与我一起进宫吗?”贺玉嶂忽然发问。
顾清瑶将热茶递到了贺玉嶂手边:“王爷莫急,安姐姐是个识大体的,今日陛下设宴关系到大越脸面,想必安姐姐一定会去的。”
贺玉嶂似是被说服了,点了点头。
又过了半个时辰,贺玉嶂再次不安起来,直接从马车里跳了出来:“你们去翠微苑看看,玥儿出来了没有。”
小厮去了又回,只是摇了摇头:“翠微苑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贺玉嶂脸色铁青,一拳打在马车壁上。
顾清瑶被震得晃动了一下,吓得心口怦怦直跳,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走到贺玉嶂跟前时,眸子里便有了泪光。
“定是姐姐还在生清瑶的气,都怪清瑶不好,若是姐姐愿意跟王爷您去赴宴,就是让清瑶亲自去给姐姐道歉,清瑶也愿意。”
贺玉嶂有些烦闷地摆了摆手:“你没错,此事与你无关,要怪就怪本王平时将她给惯坏了。”
顾清瑶眸子微垂,嘴角却微微上扬。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依旧不见安悠玥的身影。
贺玉嶂急得来回踱步。
顾清瑶见状再次上前劝慰:“王爷莫着急,小心气坏了身子,若姐姐当真不愿意去,不如就算了,妾身陪王爷一起去。”
贺玉嶂怒吼:“她怎么能不去,今日去赴宴的不仅有百官,还有凤雍国的使臣。”
“本王已经答应了父皇,一定会带上玥儿前去赴宴,若是玥儿不去,父皇会怎么看我?”
顾清瑶被这一吼,眼泪便像是断线的珠子,颗颗往下落。
贺玉嶂“啧”了一声,放轻了语气:“你哭什么,本王又不是针对你,本王是着急,快别哭了。”
顾清瑶用帕子擦着眼泪:“妾身也是担心王爷,入秋之后天寒露重的,万一王爷受了风寒。”
“一切都是妾身的错……”说到最后,顾清瑶便又总结成了这一句。
贺玉嶂像是倏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揽住顾清瑶的腰,柔声细语:“清瑶啊,此事不是你的错,你就别哭了好不好?”
顾清瑶顺势依偎在贺玉嶂的怀里,心中暗暗窃喜:“好,妾身都听王爷的。”
贺玉嶂点了点头,而后轻咳了一声。
“不过,本王觉得你刚刚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顾清瑶一脸疑惑,抬头望向贺玉嶂:“王爷指的是哪句话?”
“就是你说,如果你亲自去给玥儿道歉,或许她就愿意跟本王去赴宴了……”
顾清瑶一时间都忘记哭了,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看向贺玉嶂。
贺玉嶂被看得有些心虚了,摸了摸鼻子。
“本王也不是要你去道歉,本王就是想让你去一趟翠微苑,亲自去请玥儿。”
“本王知道此事委屈你了,可本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清瑶,你与玥儿不同,最是能体谅本王了对不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清瑶就是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好,清瑶去就是了,可万一清瑶请不来姐姐,王爷可别责怪清瑶。”
贺玉嶂大喜:“你这是在帮本王,本王又怎么会怪你呢?你放心去,本王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一离开贺玉嶂的视线,顾清瑶便气的将帕子扔在了地上。
竹香也是气愤不已:“王妃您不过随口一说,王爷居然当真叫您亲自去请安夫人,未免也太过分了!”
顾清瑶冷哼一声:“等着吧,今日之事我非要闹大了不可!”
翠微苑前,院门紧闭,竹香敲了半晌,也只有一个小厮出来应门。
问就是夫人有令,谁都不准进去。
顾清瑶无可奈何,只能对着院门喊:“姐姐,时辰快到了,您该随王爷进宫赴宴了。”
接着眸子一转,继续说道:“姐姐就别再和王爷赌气了,今日之事若不是事关大越威名,王爷也不会如此不识趣来叨扰姐姐,姐姐就别为难王爷了。”
这便是话中有话了,意思如果不是安悠玥还有点作用,贺玉嶂压根就不会来找她。
然而,院子里依旧鸦雀无声。
刚刚那一拳,活似打在了棉花上。
竹香先忍不住了,劝道:“王妃,奴婢瞧着安悠玥就是故意不出来,让王妃您在这里干等,要不咱回去吧?”
顾清瑶却没动,在寒风中紧了紧大氅领口。
“我现在骑虎难下,若现在回去,王爷只会说我诚意不足,将不满怪在我的头上。”
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有一个时辰王爷就该赴宴了,我便在这里等王爷派人来寻我回去,到时候我再跟王爷好好倒一倒这苦水,王爷定会心疼我。”
“而里面那位……”顾清瑶冷哼一声。
“就等着倒大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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