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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临门换新郎,世子他也重生了后续+全文

红泥小炉烤花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商贾就该认命,你有今日咎由自取,只要你将莫家产业交于我,将你的嫁妆悉数交给宛云,我便能允你以妾室之名留在侯府荣养余生。”进了四月,天就像是漏了一般,绵绵不绝的雨水落落了一个月,天地间水雾萦绕,地面泥泞湿滑。长兴侯府的顺德院,屋檐滑落的瓦片砸裂了青苔,薄情冷言自门内传出,隐约还带着女子隐忍的咳嗽声。莫惊月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侧目望着眼前人,三日前长信侯长孙楼藏山三元及第,打马游街旗鼓开路气派非凡,作为养母的她大手一挥流水席开了三天三夜,更允了养子所求,将手中那条莫家人历时十年才打通的商路图给了他,助他仕途平步青云。那日她盛装打扮,荣耀加身,不想这日眼前这个离家出走二十年的丈夫竟回来了,而向来敬重孝顺她的养子欢欢喜喜上前磕头说喜迎...

主角:莫惊月楼中景   更新:2025-07-19 07: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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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莫惊月楼中景的其他类型小说《花轿临门换新郎,世子他也重生了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红泥小炉烤花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商贾就该认命,你有今日咎由自取,只要你将莫家产业交于我,将你的嫁妆悉数交给宛云,我便能允你以妾室之名留在侯府荣养余生。”进了四月,天就像是漏了一般,绵绵不绝的雨水落落了一个月,天地间水雾萦绕,地面泥泞湿滑。长兴侯府的顺德院,屋檐滑落的瓦片砸裂了青苔,薄情冷言自门内传出,隐约还带着女子隐忍的咳嗽声。莫惊月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侧目望着眼前人,三日前长信侯长孙楼藏山三元及第,打马游街旗鼓开路气派非凡,作为养母的她大手一挥流水席开了三天三夜,更允了养子所求,将手中那条莫家人历时十年才打通的商路图给了他,助他仕途平步青云。那日她盛装打扮,荣耀加身,不想这日眼前这个离家出走二十年的丈夫竟回来了,而向来敬重孝顺她的养子欢欢喜喜上前磕头说喜迎...

《花轿临门换新郎,世子他也重生了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商贾就该认命,你有今日咎由自取,只要你将莫家产业交于我,将你的嫁妆悉数交给宛云,我便能允你以妾室之名留在侯府荣养余生。”

进了四月,天就像是漏了一般,绵绵不绝的雨水落落了一个月,天地间水雾萦绕,地面泥泞湿滑。

长兴侯府的顺德院,屋檐滑落的瓦片砸裂了青苔,薄情冷言自门内传出,隐约还带着女子隐忍的咳嗽声。

莫惊月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侧目望着眼前人,三日前长信侯长孙楼藏山三元及第,打马游街旗鼓开路气派非凡,作为养母的她大手一挥流水席开了三天三夜,更允了养子所求,将手中那条莫家人历时十年才打通的商路图给了他,助他仕途平步青云。

那日她盛装打扮,荣耀加身,不想这日眼前这个离家出走二十年的丈夫竟回来了,而向来敬重孝顺她的养子欢欢喜喜上前磕头说喜迎父亲。

她以为养子看她的面子认了楼中辉当养父,可目睹两人有五分像的容貌后她就有了猜测,猜测尚未被证实便被婆母以雷霆手段软禁,且短短三日她就从身康体健到了气若游丝。

楼中辉不愿再与她多言,她的妻子是徐宛云,当朝工部尚书之女,又岂是这个商贾之女能相提并论,若非当初侯府需要莫家产业填补窟窿,她又有什么资格在侯府享福二十年。

“事已至此,你应或不应都是一样的结果,你若不应无非就是麻烦些,给你一日时间考虑,明日此时我要结果。”

他转身离开,走的决绝,莫惊月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股腥甜,提着水壶进来的珍珠见她嘴角流出了血,吓的魂不附体,忙将热水喂到她的嘴边,“夫人,此事摆明早有预谋,眼下要如何是好?”

“院外有人把守,我们出不去了。”

连这壶热水都是她用头上的簪子换来的。

莫惊月盯着床帐思虑片刻起了身,进入侯府多年她不是没有筹谋,即便是死她也保全莫家家业,那是他爹咽气之前亲手交到她手上的,不容有失。

绵绵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轻风吹拂带来些许凉意,此时的长信侯府喜气洋洋,前有长孙三元及第,后有楼中辉携妻儿归来,鞭炮整整放了半日,处处欢声笑语。

夜幕落下,侯府摆饭,珍馐美味摆满锦缎铺就的餐桌,侯府老夫人段氏和侯夫人小段氏珠翠满头笑意盈盈的坐下,对楼中辉身边的徐宛云格外慈爱。

老夫人段氏笑道:“大郎如今三元及第又得皇上看重,往后前程锦绣,你是她生母该,是我楼家的大功臣。”

小段氏道:“这些年委屈你在外受苦,好在苦尽甘来,那顺德院不祥,我已命人加紧修缮兴盛院,兴盛院仅次于住院,回头你去看看缺什么尽管和母亲说,我们长信侯府绝不会委屈了你。”

徐宛云面带歉意,“母亲言重了,这些年全靠祖母和母亲照料我和夫君才没受苦,儿媳心中感激,只是我儿毕竟是由莫家妹妹带大,我进侯府她又该如何自处?”

“不过是商贾女,一身的铜臭味。”

小段氏眼中满是嫌弃,“若非她爹当年会钻营得了皇上赐婚,我侯府怎会容商贾女进府,还委屈了你。”

“让她照料我侯府的文曲星是她的福气,不过她命薄,这不,得知大郎有了好前程高兴太过差点疯癫,这辈子怕是都出不了院门。”

徐宛云很满意这个回答,对面坐着是新科状元楼藏山,“养母的确为我付出良多,只要她接受母亲,我自当为她养老。”

“今日我已经奉命接收莫家商道,同时也传话莫家各商铺管事,从今日起无论大小事需先报侯府,由父亲定夺,养母到底是女子,如今又突发恶疾,只能辛苦父亲打理这些琐事。”

楼中辉说莫家产业太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准备将产业的两成划出来送到徐家,“你外祖贵为工部尚书,为君分忧十分辛苦,你母亲这些年也不能在跟前尽孝,便送些产业聊表心意。”

“一切都听父亲安排。”

楼藏山道:“眼下各地都报了水患,皇上因此事茶饭不思,外祖父也为救灾发愁,我已同外祖商议从莫家产业里抽调五百万两,通过外祖的手呈送皇上,如此外祖得了圣心侯府也有功劳, 侯府空悬多年的世子之位就是父亲的......”

父子两人三言两语之间将莫家的产业安排的明明白白,老夫人和小段氏接连夸赞楼藏山聪慧有远见,窗外花了一只金镯子才带莫惊月前来的珍珠死死的捂住嘴,不敢相信竟有人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大公子两岁被送到夫人跟前,他生来带疾病歪歪的,是夫人遍寻名医千金万贵的好药养着才让他活了下来,后来更是为了他的学业花费千金,为他付出的钱财心血无数,到头来竟是个白眼狼?!

她有什么资格支配莫家产业?!

莫家没人了吗?

接下来楼藏山的话给了她答案,“昨日我收到消息,莫家几房主事参加每月一次的团聚时被仇家报复,酒水里被下了毒,无一生还,我怕养母受不住便瞒下了这个消息......”

后面的话莫惊月都听不到了,心口钻心的疼,楼藏山这个畜生狼子野心,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甚至还和徐家有着往来,却在她跟前扮演大孝子,如今为了侵吞莫家产业丧尽天良!

屋内‘父慈子孝’的声音刺激的她站立不稳,体内生机在快速流逝,到了这个地步她已无力回天,黑血喷涌而出,珍珠惊恐的抱着她,“夫人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却只有楼中辉一人出来,见到主仆两人有些诧异,随后便是无所畏惧,“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就该知道怎么做,你若顺从莫家那些小辈尚且还有活路,如若不然...”

莫惊月强撑着挺直腰背,当着他的面将一粒丹药放进嘴里笑着咽了下去,不是自己生的她怎会没有防备,楼藏山生来有疾神医难救,目前看着没事也不过是用药压制,这粒药丸可保他长安,来之前还想用来换莫家平安,如今......

下去给莫家赔罪吧!


三日前长信侯府二公子迎娶江洲粮商莫家长女的请帖就送到了朝中各家,常年驻守边陲的长信侯楼力钦也奉旨回京见证喜事,皇上更是派了两位皇子前来观礼。

皇恩浩荡宾客如云,婚礼场面很是盛大。

“花轿到了。”

“听闻这新娘子虽出身商户但在家中颇为受宠,来京送嫁的商船整整八艘,每一艘船吃水极深,金银财宝无数还有五船是粮食,都是她的陪嫁。”

“长信侯府这是要发达了,不过我怎么记得要迎娶莫家女的是侯府大公子......”

喧嚣声涌入花轿内,莫惊月浑身颤抖,双眸死死盯着自己白皙柔嫩的双手,脑袋嗡嗡作响,她在毒发生亡后居然醒来了,还是醒在她嫁到长信侯府这日。

按照婚约她本该在今日嫁给侯府世子楼中景为妻,却在入京后才得知楼中景半年前就已经失踪,生死不知,侯府派人告知新郎换成了侯府二公子楼中辉,她虽不情愿,却也没有不愿的本钱。

楼中辉没来接亲, 花轿到侯府大门时候他倒是出现了,一脚恨不得将花轿踢散架,而后便是进门拜堂,随后就是楼中辉失踪二十年......

以前想不通的现在都明白了,只是知道真相的代价太大。

“新娘子到了,请新郎官踢轿门~”

喜婆的声音在轿外响起,喜轿却没有迎来那重重的一踢。

原本的喧嚣热闹渐渐安静下去,那尴尬的气氛莫惊月在轿内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随即一阵脚步声在轿门前停下,“回禀二少夫人,方才二公子突然晕厥,实在是极不凑巧,就请喜婆扶着二少夫人进门拜堂。”

围观人群哗然,“今儿一早还看到二公子生龙活虎的出门,这新娘子的轿子一到人就晕了,哎哟,这婚事...”

轿内的莫惊月冷笑,以前还要装装样子,现在是装都不愿装了,还没进门就要给她扣上一顶不祥的名头,方便以后更好的拿捏她?

还是说楼中辉根本不在府中,他提前和徐宛云跑了?

慢条斯理的揭下盖头,出声止住了已经准备掀开轿子帘的手,拔高了声音,“莫家与长兴侯府的婚事乃是皇上明旨定下,侯府在未和莫家商议的前提下将大公子换成了二公子,如今花轿到了门前二公子又这么巧的晕了?”

“若是侯府对这桩婚事不满大可以直接言明,或在大公子失踪之后这桩婚事就应该作罢,如今闹这一出是何道理?

她嗓音清脆,咬字清晰,只要站的不是太远都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议论,觉得有些道理,前来传话的是侯府大管事楼泰, 闻言忙拱手作揖,“二少夫人严重了,二公子晕倒的太过突然并非有意,还请二少夫人体恤。”

莫惊月挑眉,“既如此二公子是何病症,可有请大夫瞧过,如今人在何处?”

楼泰没想到新娘子还是难缠的主,面色如常的他心里慌的很,二公子午后失踪,找了半日不见踪影。

夫人的意思先将人弄进府,待事已成定局莫家也不逞能说什么,商户都出身不高见识浅薄,三言两句就可拿捏,可如今这位是疯了吗?

就不怕事后被针对?

“二公子并无大碍,在内院歇着,眼看吉时将过,还请二少夫人下轿。”

隔着轿帘莫惊月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楼中辉没出来,这就是她摆脱侯府的机会,“今日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既无大碍为何不能出门?”

“能让你这个管事来打发我,看来二公子并不满意这桩婚事。”

围观之人连连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真要遇到这样事那必须主人家亲自出面,哪有派个管事知会一声就成的?

“莫姑娘,今日事发的确偶然,让你受了委屈,过了今日侯府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闻讯而来的长信侯楼力钦开了口。

莫惊月攥紧了拳头,而后吐出浊息,伸手撩开轿帘下了轿,盖头已经被她取下,不少人赞叹她的美貌,她却向着长信侯府的方向轻轻一礼,“侯爷威名赫赫,我爹也总说您正直勇武,您说的话自是让人信服。”

没等一旁的楼泰松口气,莫惊月话锋一转,“然, 大公子失踪半年莫家却半丝消息都未得到,换成二公子也未提前告知,侯府已失礼在先;”

“其次莫家船队抵达京城码头当日侯府就来人,不问顺遂不问安康,张口便要将莫家陪嫁抬回侯府,于理不合再失规矩。”

“今日又是这般情形,自然让人忍不住怀疑侯府有骗婚骗财之嫌。”

众人看侯府众人的目光已是耐人寻味,京中早就有侯府亏空到需典当度日的传言,如今看来所言非虚,要不堂堂侯爵府怎会将一桩和商户的婚事换来换去就是不放?

还如此急不可耐?

回京才几日的楼力钦对莫惊月说的事却全然不知,他常年不在京中,府中大小事都交由小段氏在打理,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楼某虽是一介武夫,但也知礼守礼,这其中定有误会。”

“今日大喜,又是皇上指婚,耽误了吉时终是不吉。”

他希望莫惊月能顾全大局,但莫惊月是铁了心不愿进府,她已盘算清楚,将莫家五成家产献于皇上,两成拿出来各方打点,定能保住莫家过了此关。

即便散尽家产也比便宜侯府强。

“吉时过了还会有,但事关我的未来不得不谨慎些,恰好今日我有大夫随行,就请我的大夫亲自进门为二公子诊断,若真有恶疾我陪嫁里还有保康丸一粒,可保二公子平安。”

保康丸千金难求,不少宾客都觉得她的要求并不过分还很大方,但楼力钦却没有立刻答应,他只是从小段氏口中得知楼中辉晕倒不能拜堂,具体是什么情形并未亲自去看,此刻心里有些没底。

莫惊月半点不急,就那么气定神闲站在轿前,“侯府不会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答应吧?”


楼力钦有些骑虎难下,心中对莫惊月略有不满,觉得她行事欠妥。一家人本应关起门来解决问题,她却偏要将事情闹到外面。

“去看看二公子如何了?”

楼力钦的话音刚落小段氏疾步而来,快步走到莫惊月跟前,“老二媳妇你受委屈了,今日之事都怪老二不稳重,那小子想着要成亲太过欢喜,昨日和三朋好友多喝了些一宿没睡,今儿中午又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回头我狠狠罚他。”

“咱们就别折腾他了,回头出来吐一地再丢人,好歹咱们先拜堂,你是懂事的姑娘,今日你受的委屈母亲都看见了,往后你就是母亲的亲女儿,绝不会让老二欺负你。”

还想要威胁她,莫惊月忍住想要甩她两个大巴掌的冲动,轻笑道:“刚刚是晕厥,现在又醉了,这让我心中实在是不安。”

“连拜堂这点力气都没有想来是醉狠了,还是应该先看大夫,大家都放心。”

见她油盐不进小段氏很是恼火,要不是继续莫家的陪嫁填补窟窿,她怎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商户女。

此时人群忽然有人起哄,“侯爷就答应了莫姑娘所求,让人进去看看二公子,也好叫人家姑娘安心。”

有人出头就有人附和,“就是,人家千里迢迢的来,新郎官儿不去接亲就算了,花轿到了大门口也不见人,一会儿晕一会儿醉的,别说人家姑娘心里慌,咱们这些看热闹的也觉得奇怪啊。”

“皇上赐婚是多大荣耀,是个人都不敢在拜堂前喝醉,难不成真是不想和人家姑娘成亲,想要抗旨又不敢就闹这么一出?”

人群里立马就有人说楼中辉两个月前拐了徐家姑娘私奔,又把这桩丑事给翻了出来。

“侯爷,您就说府上的二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让见,别不是又私奔了吧?”

莫惊月觉得这些人真是可爱,开口的真是时候,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趁机再次行礼,“侯爷,并非我不懂事,实在事关一生,还请侯爷允准我的大夫和丫头先行探望二公子。”

这回不仅是看热闹的,就是来赴宴的宾客也开始为她说话,毕竟人家只是想看看,就这么简单的要求,若是还不能答应他们就要怀疑这里头有鬼了。

眼看楼力钦要点头,小段氏忙不迭上前拉住他,“侯爷,先拜堂吧。”

这时一直看热闹的二皇子开了两口:“莫姑娘的担心不无道理,然今日大喜大夫进门也有不妥,不如就由本皇子派人亲自去查看,如何?”

莫惊月福礼,“民女信得过殿下。”

楼力钦已经从小段氏的神情猜出了一二,老二那个孽障怕是真的不在府中,当即呵斥,“还不说实话,非得要二皇子殿下派人去请?”

小段氏见无力回天才哭着说楼中辉失踪了,“妾身吓坏了,四处找寻不得,妾身好怕他出了意外落入歹人之手。”

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为楼中辉的出走找借口,莫惊月是有些佩服她的,刚要开口那个领头起哄的又说了,“奇怪的很啊,贵府二公子不见了却不告诉侯爷,只想着要人家新郎子进去和衣裳拜堂,这是什么道理?”

“啥是失踪了哟,八成和情人私奔了。”

“那就是真的抗旨了。”

莫惊月嘴角的笑意都快压制不住了,努力记下了几个起哄的人,回头再遇到一定要给他们赏钱,说的话深得她心,照着局势下去摆脱侯府就在眼前。

“侯府发生这样的事实在叫人难过,待事情查清楚之前我还是先回莫家,若是侯府不愿继续这门婚事我会配合退婚事宜,今日就不打扰了。”

她缓缓转身,准备坐着花轿原路返回,刚要进花轿身后响起一声欢呼,“侯爷,侯爷大喜啊,大公子回来了。”

莫惊月猛然转身,只见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人咧嘴冲开人群,“侯爷,咱们侯府的世子回来啦!!!”

又几个破衣烂衫的人拥簇着一个粗布麻衣的人上前,此人身高体长,比在场的很多人都高出一个脑袋, 粗布满意也难掩俊朗,在楼力钦三步远停下,撩袍下跪磕头,“父亲,不孝子楼中景回来了。”

莫惊月......

你#……&*%#@!&)&*……

此事走也不行,留也不行,贼老天和她开的什么玩笑!

怒气中的楼力钦看着眼前人,忽然老泪纵横,快步下了阶梯躬身将人扶起,“景奴,真的是你?”

长子无论武功才学皆在他之上,他为之骄傲自豪,是他的指望,长子失踪可是要了他半条命啊,如今竟回来了。

“祖宗保佑,老天眷顾,我儿真的回来了。”

父子重逢,场面感人,不少宾客笑着上前道喜,都知道没了楼中景的长信侯府衰败指日可待,楼中辉文不成武不就,不堪大任。

但他今日平安回来了,长信侯府又有了希望。

莫惊月不明白他怎么会回来,上辈子她进门两年后此人才回来,回来没超过半年就被大小段氏联手坏了他的名声,他被迫离家,这辈子怎么赶在今天回来了?

想要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赶紧走,刚转身那领头起哄的人又扯开嗓子嚎,“真是天意啊,二公子失踪了,大公子却回来了,正好赶上成亲的大喜事。”

“对啊,听说今日的新郎官儿就是大公子,真是缘分天定。”

“吉时要到了,赶紧给世子换上喜服拜堂吧。”

莫惊月,她要收回之前的话,这几个人嘴巴太大了。

果然,被几人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就落在了楼力钦身上,楼力钦已经有了退婚的打算,觉得莫惊月配不上他大儿子,楼中景却一副很糊涂的样子问发生了什么事?

当即就有好心人给他说了前因后果,他了然点头,信步走到莫惊月跟前,拱手作揖,“莫姑娘,我之前出事太过突然,好在苍天眷恋能平安归来,姑娘若不嫌弃我粗糙了些,我愿娶姑娘为妻。”


楼中景当着众人的面向莫惊月求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莫惊月一下子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对于莫惊月来说,无论是楼中景还是楼中辉,她都绝对不愿意再踏入侯府一步。然而,面对如此众多的旁观者,她没有拒绝勇气。

这等同于抗旨。

正当莫惊月苦思冥想要如何委婉地拒绝楼中景时,二皇子却突然插话道:“依本皇子之见,这可真是天意啊!楼世子不仅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且容貌英俊出众,此次历经磨难归来,必定会有后福降临。”

“二皇子所言极是,莫姑娘本来要嫁的就是楼世子,如今也算各归本位,皆大欢喜。”

一众宾客连连附和,只觉得今日这喜宴没白来,还没开席热闹已经看饱。

楼中景眉眼带着笑意,人群里几个大嘴巴又开始起哄,此时花轿后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人,这些人手里提着长棍,步履飞快,领头的人正是奉家族命护送莫惊月进京的莫无涯,他是莫家二房长子,也是莫家这一代第一个男丁,今年十七,自幼跟着打理族中产业。

“大姐姐,我们听到侯府的人算计欺负你就都来了,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来之前家里人就说了,无论大小事都要听莫惊月的。

“我爹他们在哪里?”

莫无涯压低了声音, “大伯他们在家里,让我们几个小辈来看看情况,要是误会也好转圜,要是情况不对就立刻传消息回去,大伯会立刻去荣亲王府上,必定会求得两家婚事取消。”

莫家能成为这宁国排的上号的粮商岂会没有门路,代价多少而已。

“这莫家也不孬, 不像是好拿捏的。”

“被人这么欺负,这样都不出头以后谁还看得上他们,换我也忍不下这口气,侯府也要讲理。”

周围窃窃私语,莫惊月心里挣扎的厉害,几番权衡利弊得失,楼中景也不催,就站在距离莫惊月三步远的地方等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莫惊月身上,而她的目光却一直在打量楼中景,心里隐约有了猜想,又见小段氏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帕子,那心有不甘的样子愉悦到了她,豁然开朗,笑着轻轻一礼, “往后还请世子多多照拂。”

“必不会让莫姑娘失望。”

见两人这般二皇子笑出了声,三皇子也笑着点头,“此事虽有波折却是峰回路转,能见证楼世子的婚事今日就没白来。”

“二哥,今日这喜酒可要喝两杯。”

众人脸上都堆满了笑,管事楼泰奉命将喜服捧了出来,楼中景当着众人的面将喜服穿上,莫惊月转身回到了轿中,喜婆今日也算见过了场面,扯出笑来“新娘子到了,请新郎官踢轿门。”

楼中景上前轻轻踢了一下轿门,喜婆高声念唱,“轿门一踢福满门,从此夫妻敬如宾。”

楼中景再踢,喜婆再唱:“轿门二踢显担当,从此夫妻岁月长。”

楼中景三踢,喜婆的声音又高了些,“轿门三踢家业兴,夫妻比翼永同心。”

“新娘子出轿门咯~”

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伸了进来,重新盖上盖头的莫惊月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缓缓起身出了轿门。

“好~~~”

“恭贺世子和世子夫人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人群一阵欢呼,楼中景笑着牵着莫惊月的手缓缓进了侯府大门,接下来的一切都无比的顺利,在礼官一声‘送入洞房’后伺候两旁的人忽然有些犯难,新房设在楼中辉的院子,但现在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楼中辉朝着小段氏拱手,“烦请母亲遣人收拾松林院。”

那是楼中景自己的院子,是除了侯府主院院最好的地方,宽敞大气,小段氏一直想霸占给楼中辉,是以楼中景失踪的这半年她一直派人洒扫修缮,就等着今日楼中辉成亲后向楼力钦要过来。

上辈子她就没得逞,只因楼力钦不同意。

小段氏都快气死了,气的眼圈通红,只能假意抹泪,装作是为了楼中景归来欣喜,“你不在的半年母亲一直让人洒扫云松院, 就是想着你回来后住着舒服,母亲这就让人布置喜房,就是委屈了你。”

“多谢母亲。”

不少观礼的人觉得小段氏这个继母还算周全,没有因为继子不在就忽略了她,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一点。

侯府的下人也算训练有素,等莫惊月到云松院的时候喜房已经布置出来了,小段氏身边婆子笑着搀扶莫惊月进了屋,“世子夫人大喜,喜房布置的匆忙,若哪里有缺世子夫人尽管开口,奴婢是夫人院子里的管事婆子,夫家姓段。”

珍珠上前给这段婆子塞了个荷包,“辛苦段婆婆张罗,我们初来乍到往后还要请段婆婆多提点。”

荷包厚实,段婆子一捏喜笑颜开,“只要世子夫人用得上,尽管开口询问就是。”

“多谢段婆婆,今日我们世子夫人有些累了,还请婆婆领着我们去打些水来。”

莫惊月有四个陪嫁丫头,除了珍珠外还有金珠银珠和彩珠,另有几个粗使丫头和两房支应内外的陪房,加起来有十六个人。

彩珠上前给段婆子福礼,“烦请段婆婆领路。”

段婆子是奉命来云松院安插人手的,但院子里除了莫惊月的人还有楼中景的人,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刻安排,领着彩珠金珠打水去了。

人一走莫惊月就揭了盖头,“拿纸笔来。”

珍珠麻利的从一堆嫁妆里打开箱子找出笔墨,莫惊月提笔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将侯府亏空算计莫家陪嫁的事说了,也说了楼中辉可能和人私奔的事,直接挑明侯府是在骗婚偏财,同时言明她剩下的嫁妆不用再送到侯府,一切等她三朝回门的再细说。

“安排人将这封信送到我爹手上。”

侯府亏空巨大,这些亏空是被段氏婆媳转移给了段家,以填补段家亏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府养两府的状态,长信侯府是将府,楼力钦这个侯爷花钱是个无底洞,这次回来除了观喜事还要带银子走,段氏婆媳拿不出来,上辈子就是借她的嫁妆勉强应付过去。

说是借,可一文都没还。

这辈子那对婆媳休想再从她手里拿到一文钱!


长信侯府今日算得上是双喜临门,宾客们热闹喧嚣至月上中天才散去,楼力钦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楼中景,可此刻的楼中景却是醉意上头,说话连舌头都捋不直,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

“扶世子回去歇息。”

楼力钦招呼人搀扶楼中景离开,转身命人叫来了小段氏,今日之事并没有过去,明日还不知道要传成何种模样,他久不回府,小段氏让他失望了。

还有楼中辉,是逃婚还是出了意外,今晚就必须问清楚。

云松院里,莫惊月已经将前世今生的事都捋了一个遍,很多以前忽略或是来不及想的都被她拿出来仔细琢磨,待琢磨的差不多时候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两个兵士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醉酒的楼中景进门,尴尬的开口,“少夫人,我们将世子送回来了。”

重新盖上盖头的莫惊月往一旁挪动了一下,兵士扶着楼中景坐在一旁,刚松手他就倒了下去,兵士更尴尬了,莫惊月道:“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麻溜地走了,珍珠想要帮忙也被莫惊月打发了出去,等屋子里就剩下两人,楼中景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见莫惊月要自己揭盖头连忙阻止,“等一下,我来。”

起身拿起桌上的如意称挑开了红盖头,本想多看一眼,莫惊月直接将盖头扯了下来,“世子为何会在今日回来?”

面对她审视的目光,楼中景重新坐在了她的身旁,眉眼带着笑意,“今日回来刚刚好。”

“夫人今日又为何不愿进门?”

莫惊月唇角缓缓勾起,“世子也...回来了?”

从楼中景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有这样的猜想,上辈子楼中辉为什么会选择拜堂后的晚上才跑?

核心目的还是为了她的嫁妆,她的嫁妆对段氏婆媳和楼中辉都极为重要,今日哪怕剩半条命也是要出现的,没来只能说明他来不了了。

“你提早防范住了楼中辉,让他没有机会出现?”

她几乎可以肯定。

楼中景笑了起来,“夫人不仅胆识过人还智谋无双,死了又活这种离奇诡异的事换做旁人只怕会吓的魂不附体,觉得自己是妖怪亦或鬼魅,夫人不仅能坦然接受还能猜测出为夫也有同样的境遇,为夫佩服!”

他承认了。

他居然承认了!!!

莫惊月很恼火,“既是如此为何还要拉我下水,你该知道我不会愿意再入侯府,你害我!”

“你别忘了你上辈子落魄的时候我还偷偷给你送过银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楼中景眼中没有愧疚,反倒是笑的更开心了,“我们是皇上赐婚,你本来就应该嫁给我,上一次是我被算计,如今我能预知未来自然要先下手为强,算起来我这也算拨乱反正。”

莫惊月不赞同,要反驳,楼中景又道:“莫家可以退婚, 但此举不仅要脱掉一层皮,还会触怒龙颜,庇护莫家的那些人自然会看皇上脸色行事,莫家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且不说你还有大笔的嫁妆,不嫁到侯府那就是无主的大肥肉,危险的很。”

“我是赶回来救你。”

莫惊月......

“我谢谢你。”

“不客气。”

莫惊月很生气,主要是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莫家虽富却无权,在顶级权贵的眼中也就是桌上的一盘菜,和侯府联姻他爹用尽了心血,莫家这几年也的确靠着这门亲事顺畅了许多。

若是退婚,莫家损失巨大,她也极有可能落入其他权贵府上,到时候说不定还是个妾。

见她脸色不太好,楼中景摸了摸鼻子,没有和女子相处的经验,他好像是适得其反了。

“你我婚事是必须要成的,我也不可能永远不回来,我知你以前过的不好,但我和他们不同,你或许可以试着多了解我一些。”

“说起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如今还有同样的境遇,说不定慢慢的你就发现我其实还不错。”

莫惊月叹了气,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了,“你把楼中辉怎么样了?”

“卖了。”

“哈?”

莫惊月眨巴眼,“你再说一次?”

楼中景从怀里摸出二百两银票塞到她手里,“ 那两人模样不错还细皮嫩肉,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你把他和徐...”

莫惊月下意识的捂住嘴,楼中景笑着点了头,莫惊月笑的眉眼弯弯,“你简直是个天才。”

“快给我说说你怎么办到的,将人卖到哪里去了?”

得知上一世趾高气扬的仇人这一世居然被卖了二百两,此时此刻她无比的愉悦。

楼中景细细地给她说了详细的情况,原来楼中景是一个月前重生回来的,那时候他的伤势堪堪痊愈,算着时间就带着人暗中回到了京城,又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楼中辉和徐宛云住宅子,选择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扮做流寇进门将两人绑了, 连夜卖到了黑市。

“黑市的人不会惧怕他的身份,将他送回来吧?”

“混迹的黑市的人最不怕事,那些人胆大包天,只要钱给到位皇子公主都能给你弄来, 算算日子两人现在已经被送出了京城,具体去了哪里就无人知晓。”

莫惊月给她竖起了大拇指,“这事办的漂亮。”

“不过......”

她还是有些担心,“侯府人手众,不会被你父亲给找回来吧?”

楼中景说不会,至于缘由她明日一早就会知道。

莫惊月看了他一眼,“你那继母谋算落空,明日怕是还有硬仗要打。”

“明日我和你一起,你且放心,我这世子的名头还算有点用处, 她不会在明面上对付你,都是使阴招,这点你要小心,若有为难之处你尽管告知我,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楼中景起身脱衣裳,他外面套的是喜服,里面还是那身粗布衣裳,三两下脱下只穿着一身里衣坐回床前,“天色不早,歇了吧,接下来一段日子我会借口养伤留在府中, 来日方才,有些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不是他心急,他得先躺到床上,要不然很长一段时间这床他都没机会躺上来,这叫先下手为强。


见他如堂而皇之地躺在床上,莫惊月不禁眉头一皱,“你打算睡床?”

“难道我要睡地上?”

楼中景表示自己上辈子离开侯府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虽说不至于风餐露宿但也没有高床软枕,整日只顾着提升自己和追查旧案,这一世可得对自己好点。

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也上来睡吧,要是被有心人瞧见传出去,又得惹出麻烦。”

莫惊月也不扭捏,转身脱去喜服,摘掉首饰,简单洗漱后也上了床。

让她打地铺那也是不可能的。

两人各盖一床被子,莫惊月的眼睛却始终没有合上,一直盯着床边悬挂的如意结,直到眼睛发酸。

“睡吧,保证你明天醒来还在床上。”

楼中景突然开口,把莫惊月吓了一跳,她转头没好气地瞪着他。

楼中景侧首笑道:“我那时候也担心这所谓的重来一世只是一场梦,醒来后还是浑身伤痛地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默默等死,因为害怕,所以迟迟不敢闭眼睡觉,后来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醒来发现不是梦,又恍惚了好一会儿。”

“说起来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可是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这诡异的现实,不怕你笑话,我还担心自己是鬼呢,所以大中午的还站在太阳底下晒了晒。”

莫惊月忽然笑了起来,“我是被下药毒死的,怕醒来后还满口是血的蜷缩在地,今日发生的事只是我的一场执念。”

“你离开侯府的后去了哪里,后来好多年都没听到你的消息。”

楼中景翻身侧躺面对她,“本想集结些兵士建功立业,小段氏却一直买凶对我穷追不舍,最开始东躲西藏,后来有了点势力后又被段家察觉,一直在被追杀。”

莫惊月翻身坐了起来,“段家为什么要杀你?”

楼中景没有瞒着她,“我母亲的嫁妆在段家手里,里面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我几次试图去拿回来被段家察觉。”

“再说,我没了才能给楼中辉腾位置。”

莫惊月再次蹙眉,“你母亲的嫁妆在段家?”

“此事我从未听说过,看来段氏婆媳霸占旁人产业已是轻车熟路,侯府是一府养两府,段家不过普通士族,在朝中并无高官显贵,在民间也无能人,做什么需要用那么的银钱?”

楼中景的生母姓章,章家是当年有名的盐商, 不说富可敌国也是家资丰厚,据闻陪嫁十里红妆,远超多年后的她。

“我听闻你外祖有一女两子,你母亲嫁到侯府没几年那两子先后遭遇不测,你外祖也受不住打击撒手人寰?”

楼中景也坐了起来,说起了当年的事,大体就是她母亲过世后小段氏进门,而后章家开始出事,两年不到几乎死绝,偌大的家业被侯府接管,“侯府以不善经营为由将外祖名下的买卖全部出售,所得钱财无数。”

莫惊月道:“可我进门后侯府依旧亏空,那么多年下来几乎是填尽我所有的陪嫁银子。”

“奇怪的是,那么多银子段氏婆媳并没有肆意挥霍,想要匹稀罕的的锦缎都要张口朝我要,那些银子都去了段家?也没听过段家花钱如流水。”

楼中景蹙眉,莫惊月也想不通,同时还告诉了楼中景一件事,那就是莫家也没了,“不出意外莫家所有的产业都会落到段氏婆媳手里。”

说到这里直接伸手推了楼中景,“你们侯府到底是什么地方,专吞儿媳家业?”

她这一推也没用多少力,楼中景却闷哼一声,抚着被她推过的地方半晌没有抬头。

“你怎么了?”

莫惊月眨巴眼,低头看着手掌心,“难不成我重生一回得了大力神掌?”

楼中景抬眼,“有没有可能是我伤势未愈?”

莫惊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楼中景好像不止一次说他受伤养伤这样的话,干笑两声掩饰尴尬,“那什么...严不严重?”

楼中景直接开始宽衣解带,唯一的一件衣裳脱了下来, 肩甲处还缠着一圈白布,白布上已有点淡淡的血红色,“这是流血了?”

“不是说养伤许久吗,怎么还能出血?”

“箭上淬了毒,伤口一直无法愈合。”楼中景可怜兮兮的看着莫惊月,“你说我这样还救不救啊?”

莫惊月都被气笑了,“看你还有用的份上,救你。”

拔高声音朝门外喊了一声,“珍珠,进来。”

珍珠低眉顺眼的进门,根本不敢往床榻上前,“姑...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吴大夫在哪里,去把他请来,就说伤口沾了毒无法愈合。”

“等吴大人来了之后再去请侯爷,就说他儿子伤的严重,请他来一趟。”

珍珠惊讶的抬眼,眨巴眼后转身就跑出去了,莫惊月起身穿好衣裳,楼中景要跟着起来,莫惊月伸手,“你躺下,一会儿人来了你就表现的很严重,今日能回来全靠一口气撑着,你得让你父亲知道你的惨状,让他亲自派人去查你为何会被追杀。”

“更重要的是要让人知道你伤口崩开和我无关,免得被那对婆媳说如饥似渴不体贴你,坏我名声。”

楼中景默默地躺了下去,莫惊月压低了声音,“你得学会告状,你得学会在你父亲跟前扮软弱,他满脑子都是家国大事,你要不哭不喊他怎么知道你受了委屈,你上辈子就是吃了这个亏。”

“往后你我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敌人,必须拉拢你父亲,对了,你上辈子离家之后有没有去找过你父亲?”

楼中景说去找过,但那时边境不宁根本就无暇顾及他,且小段氏先一步将抹黑他的消息送了过去,父亲对他很失望。

“后来你就没去找了?”

“我想凭自己的本事查清真相,谁知道...”

“笨死你算了。”

莫惊月本来还想站在制高点批评他,想想自己都死的那么憋屈,可见也不是什么聪明才便闭了嘴,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大夫居然和楼力钦一同到了!


得知楼中景伤口崩裂还出了血,楼力钦顾不得派人去找楼中辉,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景奴,你的伤势如何?”

“父亲。”

按照楼中景的性子只要他能喘气都不能显露弱势,但经过莫惊月的提点后他努力将三分痛演绎到了七分,奈何不擅演戏的他十分生硬, 莫惊月都替他捏一把汗,哪知道在楼力钦的眼里他就是十分痛非要强装成三分,更是自责自己今日没有早早察觉。

“别说话,大夫,快来看看。”

吴大人拿着剪刀小心剪开缠绕的白布,露出伤口的时候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其实不大, 有丝丝血液流出,但整个胸口巴掌大的一片呈现青黑色,吴大人按压那团青黑楼中景甚至没感受到疼痛,见惯了伤口的楼力钦面沉如水,“伤口有毒?”

“侯爷慧眼。”

吴大人说伤口本身并不严重,就是沾了毒才迟迟无法愈合,“世子应当用过多种解毒的伤药,一定作用上延缓了毒素扩散,眼下需要重新挑开伤口清除皮下腐肉,再重新上药,休养半月后或可痊愈。”

楼力钦有些迟疑,毕竟伤在肩甲,再过去些就是心口,“拿我的帖子请擅解毒的太医来。”

莫家的大夫他不熟悉,信不过。

莫惊月和吴大人都没意见,儿子是人家的,人家有资格选定医治的大夫。

“景奴怎么样了?”

段氏婆媳来了,小段氏红肿着眼圈,楼中景爆出受伤这事一定程度上救了她,只因为楼力钦因她今日的做法十分恼火,但楼力钦一听楼中景受伤就什么都顾不得的样子,更是直接刺痛了她的眼睛。

老段氏一脸担忧,“我好好的孙子,自打生下来就顺顺当当的养大,这两年怎么会频繁遭遇磨难?”

“快让我看看,我的孙儿.......”

“父亲,您一定要查清楚幕后黑手,儿媳实在是怕了。”

莫惊月带着哭腔打断了老段氏的话,她捏着帕子低着头压着眼圈,“ 听闻夫君失踪这半年是被人追杀,堂堂的侯府世子,与人无冤无仇,到底是谁要下此狠手?兵器淬毒,这就是不想夫君活着了。”

“求父亲做主。”

她低头嘤嘤的哭着, 作为刚进门的新媳妇,今日在府门口遇到那些事,还临时换了个丈夫,洞房花烛夜又是这样,别说她哭一场,就是闹侯府也不能将她怎么样,还得好好安抚她。

楼力钦眉头紧蹙,“景奴,你说说这半年的事。”

楼中景也不准备瞒着,刚开了个口就看到捏着帕子低头啜泣的莫惊月看了他一眼,话到嘴边就成了,“都...都是儿子没...本事...”

说完就开始大喘息,楼力钦满脸焦急,莫惊月说了 ,“父亲别让他说话了,他今日回来都是强撑着,宴席上又被人拉着喝了许多酒,被送回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好, 现在还不知道多疼......”

说完又开始嘤嘤哭,小段氏几次想要张口都生生忍了下来。

这么她这么一岔,老段氏也不好说继续说那些没说完的话,太医来的很快,进门看到吴大夫在有些惊讶,准备上前拱手吴大夫就说了,“先看病人。”

“是。”

太医的态度让楼力钦有些生疑,但现在不是解惑的时候,太医一番诊治得出了和吴大夫相同结论,楼力钦拱手,“还请张太医医治。”

张太医转头看吴大夫,吴大夫没任何表示,太医只能吩咐屋子里多点灯,吩咐药童准备器具,请多余的人都出去,忙碌了半个多时辰才将腐肉剔除,上了最好的伤药并重新包扎,起身走到吴大人跟前拱手,“师兄,世子的伤口已经处理好,若是能服用一粒清除毒素的丸子,明日就可活蹦乱跳了。”

全程观看的吴大人开了药箱,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来一个粗瓷瓶,还没要将药丸倒出来张太医便急不可耐的双手接过,“我来,我来就好。”

倒出来一粒黑麻麻的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 转身喂到了楼中景的口中,对楼力钦道:“侯爷放心,世子已经无碍了,每隔两日下官便会前来给世子换药。”

“多谢张太医。”

“侯爷客气,若是没别的事下官就回去了。”

见他吩咐药童收药箱,吴大夫冷笑,“药瓶。”

“师兄~”

张太医拉着吴大夫出了门,远远的瞧见他朝着吴大夫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又不停的说着什么,好半晌吴大夫才挥了手,张太医满脸喜色,作了个深揖后带着药童麻溜的走了。

“这位吴大夫?”

楼力钦看向莫惊月,莫惊月道:“他是莫家的供奉大夫,来去自由。”

吴大夫上辈子说要去走遍大川大河增进医术,一走就再没回来,也不知是遭遇不测还是发现了秀美之地隐居,但愿是后者。

楼力钦没再追问,见楼中景已无大碍便交代莫惊月照料,负手离开,此刻的他刚失踪了小儿子,又伤了大儿子,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此刻已是半夜,莫惊月见楼中景睡着也打着哈欠爬上了床,折腾了了这么久她也累了,闭着眼睛很快睡去,可惜睡着便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梦境,惊的她几次醒来,最终的结果毫无意外的睡过了头。

“侯爷,老夫人和夫人已经在前院等着世子和少夫人,方才差人来传话,说不着急过去。”

珍珠带着几个丫头伺候着莫惊月梳洗打扮,看着镜子里年轻鲜活的自己莫惊月有一瞬间的恍惚,重回十七八,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竟是被她给遇见了。

她是新妇,身着一袭大红色的衣裙,衣袖和腰间绣满了朵朵玉兰,头上珠翠环绕,脖子上佩戴如意项圈,项圈的下面还坠着一块莹润的八仙玉佩,只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少夫人这样打扮可真好看。”

珍珠由衷赞叹,莫家是商户,穿着上有规制,太过华美的锦缎首饰都没资格佩戴,今日这般打扮在几个丫头眼里还是头一回。

莫惊月也很欢喜,没有人会拒绝年轻貌美的自己,从镜中看到楼中景正在穿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这才想起他没新衣,“去开了我的嫁妆箱子,将给姑爷准备的衣裳拿来。”

她的嫁妆里不仅有给楼中景准备的衣裳鞋袜,还有配饰若干,都是按照他爹描述中楼中景的样子准备的,可惜上辈子一件他也没用上,也没便宜给楼中辉,最终都长了霉。


“还给我做衣裳了?”

楼中景有些受宠若惊,莫惊月道:“按照规矩,我应该为你准备衣裳鞋袜,这不是显的我贤惠嘛。”

珍珠领着金珠银珠抬着一口箱子进屋,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给楼中景准备的衣裳鞋袜,“也不知道你合不合适,你先试试看,要是哪里不合适这几天让人给改出来。”

“尤其是鞋子。”

珍珠笑眯眯的的翻找出一套喜庆的衣裳,“姑爷您试试,这些都是咱们姑娘,不是,少夫人在家的时候命人给您做的,料子款式都是少夫人亲自选定。”

衣裳料子上乘,做工精细,楼中景拿着衣裳到了屏风后换上,莫惊月好奇,“你就没个贴身伺候的小厮?”

“以前有。”

楼中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半年前出了意外没了。”

莫惊月叹息,“回头再挑一个伶俐的,放到跟前跑跑腿也行。”

楼中景‘嗯’了一声,再出来的时候莫惊月眼前一亮,知道楼中景生的好,但她从未细细看过,上辈子是不合规矩,这辈子是还没来得及,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饶有兴致的啧啧两声,“别说,这腰是腰腚是腚,世子这身段模样不多见。”

楼中景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是这衣裳做的好,刚合适。”

莫惊月后退一步,摸着下巴又仔细打量了两眼,“珍珠, 香囊玉佩玉扳指。”

珍珠麻利开箱,香囊玉佩挂腰间,玉扳指往楼中景大拇指上一套,莫惊月点头赞赏,“我就说我眼光不错。”

这些东西都是她花了心思准备的,上辈子被她带到侯府连见天日的的机会都没有,可惜她的那些心思,如今用上心里很是满足。

尤其还那么合适。

“走吧。”

楼中景眉眼都是笑意,自从他母亲过世后再无人为他张罗这些事,他忙着历练对这些事也不上心,原以为是自己不在意,此刻才觉知不是不在意,是知道无人会再在意他,不抱期望罢了。

两人前后脚出了房门,莫惊月打量着眼前这一方宅院,宽大周正布局合理,比她上辈子住的顺德院好上太多,难怪小段氏心心念念。

“这院子萧瑟了些。”

楼中景放慢了脚步, “我以前在府中住的日子不多,也不曾好好打理,回头按照你的喜欢重新布置...”

话到这里才想起自己荷包比脸还干净,根本就没钱给她,“回头我和父亲说,让府中拨些银子过来。”

莫惊月笑而未语,侯府账上早拨不出银子,小段氏撑不住眼看要露馅,最迟不过这两日就得朝她开口。

两人不紧不慢的到了前院,楼力钦已经趁着等他们的时间差人出门寻找楼中辉的下落,见到两人携手而来原本青黑的脸霎时散去乌云,露出了和善的笑来。

正堂里乌泱泱的坐着十几号人,大多都是楼家族中的人,另外还是有楼中辉的双生姐姐楼庭芳。

“大嫂你可算来了,这满屋子的人就等着你一人了。”

楼庭芳,名字不错,生的和小段氏极像,十四岁出门赴宴算计了庆侯府的二公子,一个月后草草出嫁,出嫁后三天两头回娘家,搅的婆家不得安宁,回了娘家依旧作威作福。

无论是莫惊月还是楼中景都没理会她,两人进门后走到了楼力钦跟前行礼,“父亲。”

从楼中景进门开始楼力钦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见他气色尚可器宇轩昂心中就很欢喜,“昨日歇息的可好,伤口好些了?”

“多谢父亲为儿子请了太医,儿子感觉好了许多,歇息半月就能痊愈。”

“今日夫人也是因儿子才来晚了,望父亲宽恕。”

楼力钦虽觉得莫惊月的身份有些配不上他儿子,但人已进门他也认了,对莫惊月道:“辛苦你了。”

“照顾夫君是儿媳分内之事,夫君安康才是儿媳之福。”

“好。”

既然已经认下了这个儿媳妇,楼力钦自然将她划到了自己人行列,看她也就顺眼了。

不愿见三人和乐的小段氏扯出笑来, “今日是新媳妇进门第一日,大家都还等着喝新媳妇一杯茶,有什么话等稍后再说?”

楼力钦笑着点头,下人拿了两个蒲团放在地上, 又有管事婆子端着托盘站在一处,楼中景领着莫惊月给楼力钦敬茶,“儿子给父亲敬茶。”

“儿媳给父亲敬茶。”

“好好好。”楼力钦笑着喝了茶,一人给了一个红封, 轮到小段氏的时候两人也做的滴水不漏,小段氏不敢在楼力钦跟前使手段,只能咬着牙喝了茶,送了一样品相一般的首饰,随后是族中的一众长辈,这些人都有些小瞧莫惊月的身份,但也惧侯府的威势,送的礼也算过得去。

喝过茶就轮到了给众人送礼, 楼庭芳坐直了身子,都说莫家富贵, 礼送轻了可不行。

“儿媳愚笨不善女红,特意命人寻了一面护心镜赠予父亲,盼父亲常康常健。”

护心镜是好东西, 很得楼力钦的心,“你费心了。”

轮到小段氏的时候莫惊月转身从匣子里拿出来两双袜子,“儿媳虽愚笨但也不敢偷懒,花了一个月才做成了这两双袜子,也是儿媳长这么大第一次做女红,做的不好,还请母亲不要嫌弃。”

珍珠忍住笑意,这袜子是她的,前几日才匆匆做出来,还没上脚呢。

小段氏变了脸色,“你就只做了两双袜子?”

她声音带着不满,莫惊月当场就红了眼圈,弱弱开口,“儿媳最早是准备了一套赤金镶宝石的头面,后来听说侯府这般门第最是不缺金银,我娘家又是商户,总被人说满身铜臭,又打听到母亲不喜俗物, 当初进门的时候也是亲自做的帕子,儿媳有意效仿母亲,不敢逾越,这才做了四双袜子,母亲和祖母各自两双。”

珍珠开口,“回禀夫人,少夫人做袜子手被扎了好些针眼,奴婢们说要帮着做她也不许,说这是她的心意,做坏了好多双才得了这四双。”

楼力钦觉得小段氏过分了,“礼轻情意重,你做的很好,很孝顺。”

小段氏差点没咬碎银牙,她进门送帕子那是因为陪嫁少,拿不出贵重的东西,她说自己不喜俗物那是自己没有,找的借口。

谁不喜欢华服珠翠?

族中众人神色各异,有些人看莫惊月的目光就有了兴味,有人有些遗憾后悔,紧接着就轮到了楼庭芳,这个时候楼庭芳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大嫂也给我准备的袜子?”


无论是楼庭芳还是段氏婆媳都等着莫惊月发财,料定今日这样的日子,她又是个商户,自然要送贵重的礼物以求她们的欢心。

没想到两双破袜子也能拿出手。

莫惊月眉眼带笑,上辈子她倒是准备了很多贵重礼物,结果如何?

“袜子我只做了四双,小姑想要是没有了。”

楼庭芳松了口气,紧接着就看莫惊月拿出了两方帕子,“袜子做起来太复杂,我这双手实在是笨,只能亲自给小姑裁了两方锦帕,用的是今年最新出的雨花锦, 很是华美。”

雨花锦当然是好东西,但两方帕子能做什么?

段庭芳脸色难看又不能发作,咬牙接过攥在手里,人都扭曲了。

轮到族中人的时候大家已不抱期待,本以为来了个有钱人,结果比小段氏更抠,都有些后悔方才的礼送重了。

“二叔。”

楼氏族中族长,楼力钦的堂弟楼力克看了莫惊月一眼,点了头,然后就收到了莫惊月送的一幅字画,正是他寻找已久的那一幅,眼中全是惊喜,尤其是辨认真伪后宝贝般放进匣子里,态度亲和,“多谢你了,往后和大侄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事就到族中来寻我。”

“多谢二叔。”

莫惊月抱过珍珠送上的匣子又送到了楼家二夫人手里,“二婶婶,我愚笨不善女红, 便没为您亲自做什么,这套头面勉强能衬得上您,请您不要嫌弃。”

楼二夫人尤氏和小段氏不对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朋友莫惊月从来不小气。

那是一套纯金镂空的头面,共计八样,每一样都极为精巧,尤氏顿时笑颜如花,“莫家虽是商户但不缺钱财,侄媳妇在娘家也是仆婢成群,哪里用得上亲自动针线,为了你祖母、母亲和小姑能亲自动手足见你的诚心,亲疏远近,二婶怎么会介意,就这头面就很好。”

“回头有什么用得上二婶的尽管开口,我们虽不住在一起但也是一家人。”

当真是意外之喜,这个侄媳妇有些意思。

瞥见小段氏那半月没出恭的脸笑的更是欢畅。

“三婶婶。”

“哎~”

楼家三夫人怜爱的拉着莫惊月的手,“好孩子,昨日你受委屈了,事出有因你也别往心里去,往后和大郎好好过日子,若是遇到难事就到族中来,你二婶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

莫惊月一脸感动,“多谢三婶婶。”

珍珠抱上来一个匣子,“听闻三婶婶喜欢玉器,我便寻了一支玉簪,简单了些,还请三婶婶不要嫌弃。”

匣子里的玉簪莹润透白,触手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玉簪顶端有一点天然的黄色,被巧妙的雕刻成了三朵玉兰,栩栩如生,楼三夫人眼里闪着欢喜的光,“好孩子,你有心了。”

“我给三叔寻了把匕首,玄铁打造,出自锻造大师黑冶子之手,用来防身最好,烦请三婶婶带给三叔。”

“哎,我替你三叔多谢你。”

楼三夫人笑着接过还不忘看了小段氏一眼,心里想着继室就是继室,上不得台面,算来算去算了空,当真是报应不爽。

小段氏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莫惊月当了善财童子,送出去的礼物一件晒一件稀罕贵重, 喉头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楼庭芳更是差点撕烂手里的帕子。

楼中景笑眯眯站在楼力钦跟前,楼力钦打量着莫惊月的行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族中长辈都得了礼,一个个喜笑颜开,轮到族中儿郎和姑娘的们的时候莫惊月便不一一送礼,珍珠金珠几个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姑娘们的是首饰,儿郎们都是文房四宝,全都是珍品。

得了礼物的人纷纷朝莫惊月道谢,此时此刻对她的印象好的不得了。

楼力钦开了口,“莫氏从今日起就是我楼家长房长孙媳,往后要是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大家要提点下她,她若遇难事能帮手的就帮一把。”

族中众人齐齐点头,“是。”

莫惊月给众人行了礼后才问了,“今日怎不见祖母?”

这种日子老段氏不出现,作什么妖?

小段氏道:“大郎受伤,老太太担忧了一夜,今日起来就有些不舒服,稍后你亲自去给老太太见礼。”

族中众人神色各异,都晓得老太太想要拿捏这个孙媳妇,但这种事他们帮不上忙。

楼中景朝楼力钦拱手,“都是儿子不孝,让祖母忧心,儿子这就带夫人去荣春堂向祖母请罪,并留在荣春堂为祖母伺疾,只盼祖母早日康健,儿子也就安心了。”

众人都没想到楼中景会说这样一番话,有些惊讶,还没等楼力钦说什么,楼泰拿着一封信快步而来,“侯爷,有二公子的消息。”

“方才有一乞儿送来一封信,是二公子的笔迹。”

楼力钦接过信,而后只听‘啪’的一声重响,手边茶几上茶水四溅,“这个孽障,死在外面最好!”

“侯爷。”

小段氏顾不得被茶水打湿的衣裳,“辉儿如何了?”

“你教养的好儿子!”

楼力钦火冒三丈,信中内容用楼中辉的语气写着他和徐宛云是真心相爱,实在是不能和莫惊月完婚,还说两家定亲最开始指定的新郎就不是他,他也不算抗旨,如今已经带着徐宛云离京,为了不给侯府添麻烦,他不会再回来,还恳请侯府放过他,无需寻找,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小段氏死死的盯着信纸反复的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侯爷,这其中定然有误会,这不是辉儿写的。”

她的辉儿怎会不知莫家陪嫁对段家的重要,怎么会轻易离开?

而且她早已经答应了他,等成亲后就放他出去自在几年,到时候也有理由拿捏莫惊月,她的辉儿不可能离开。

“是不是他的字迹你认不出来?!”

楼力钦只觉得眼前发黑,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走该留,莫惊月扫了楼中景一眼,楼中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后拱手,“父亲,二弟怎么了?”

“是你,一定是你。”

小段氏气急攻心,“我儿子不见了,你恰好在那个时候回来,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你把我辉儿怎么样了?”

“母亲在说什么,儿子不应该回来吗?”

小段氏还想上前,楼庭芳快步拉住了她,给她使眼色,“母亲,弟弟的事和大哥有什么关系。”

小段氏重新坐下,楼中景上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信,而后眉头紧蹙,“二弟真的私奔了?”


“二弟真的私奔了?”

楼中景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楼氏族人中炸响,引起了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楼力克更是震惊不已,他霍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楼中景面前,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封信。

看完信后,楼力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手微微颤抖,楼家和莫家的婚事是皇上所赐,逃婚意味着抗旨,尤其楼力钦还手握十万重兵,只要被人稍作文章就能为整个楼家带来麻烦。

他冷声让在场的晚辈都出去,晚辈们虽好奇也晓得事情的严重,全数退了出去,莫惊月也跟着出了门,“我去和妹妹们说说话。”

正堂里留下的都是能主事之人,还没走远就听到小段氏挣扎狡辩的声音,莫惊月唇角轻勾,难怪楼中景说今日有好戏,果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逐出家门,必须立刻逐出去。”

正堂里,楼力钦咆哮出声,对于文不成武不就的楼中辉他本就不喜,如今还不知轻重的干出这样的事,焉能忍受?

小段氏哭求,死死的咬着这其中有误会,楼二夫人尤氏开了口,“三个月前他就因拐了徐家姑娘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开罪了温伯府,还以为两人断了联系,没想到依旧厮混在一起,如今更是一起跑了。”

“那徐家不过是五品官职,我楼家前前后后这么多爷们在朝,他楼中辉就一点不为家族着想?”

此话一出楼力钦怒目圆睁,“昨日我就听宾客议论此事,还未来得及细查,那徐家又是怎么回事?”

“大哥还不知道啊?”

楼三夫人没好气的开口,“温伯府的公子看上了徐家女,两家开始议亲,眼看着要定下,谁知道楼中辉和那徐姑娘搅合到了一起,还被温夫人发现,当时两人等同于被捉奸在床,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两家的婚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徐家为了平息温伯怒火将徐姑娘逐出家门,大嫂带足了赔礼先后登了两家的门,不晓得许诺了什么两家也就没再追究。”

“大伙儿都猜测那徐姑娘是被徐家偷偷送走,没想到是和楼中辉在一块儿,只怕在外置办的宅院养着,如今倒好,一起远走高飞了。”

楼力钦怒气翻涌,“那个孽障。”

“侯爷,辉儿早就知错了,是那徐家女苦苦纠缠,和辉儿无关,辉儿定然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求侯爷再派人寻找,一定要将辉儿找出来。”

小段氏暗恨族中人落井下石,跪在楼力钦跟前苦求。

“大嫂,到了这个时候应该想怎么善后,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此事一旦传扬出去谁管你是被纠缠还是郎情妾意,我楼家可还有未娶妻的儿郎和出嫁的姑娘,还有爷们的仕途。”

“昨日大门口大嫂还遮遮掩掩,几番改口令人生疑,在场可还有两位皇子,都还等着侯府的交代,如今要怎么交代?”

楼三夫人火力全开,早就看这个心思歹毒的继室不顺眼了,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还不得踩死她?

小段氏早已慌了神,又将水泼到了莫惊月身上,“都是她的错,她若肯老老实实进门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她就是个丧门星。”

这个时候莫惊月送出去的那些贵重礼物就起了作用,尤氏开口,“人家一个姑娘千里迢迢来京嫁人,大喜的时候不见新郎去接她也上了花轿,到了府门口又是那样的情况,她没哭着转身就跑已是她心志坚定见过世面,人家提的要求也合情合理,不是谁都像大嫂当初那般迫不及待。”

小段氏嫁进侯府可不光彩,当初楼中景的生母才故去三个月,小段氏就包袱款款的上了门,都知道楼力钦对亡妻有情有义,还放出了不会续娶的话,结果莫名其妙就吃醉了和小段氏滚到了一块儿,就那么巧小段氏就有孕了。

这其中没有小段氏的脏手,谁信?

“你胡说八道。”

小段氏气得眼冒金星,恨不得手撕了两人。

“够了。”

楼力钦呵斥,所有人都闭了嘴,“今日侯府没有收到什么信,楼中辉是无故失踪,侯府已派人寻找,从今日起不许再提及此人。”

“我会亲自进宫和皇上解释。”

“段氏日夜忧思,半年内都不得力气踏出侯府大门。”

楼力钦点了头,对在场所有人道:“都听清楚了?离开这道门谁再提及家法处置,各家小辈也要叮嘱。”

众人点头,小段氏无力瘫坐在地,楼庭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一言不发。

对比压抑的正堂,偏殿里的气氛就热闹了许多,楼家晚辈都到了偏厅,莫惊月吩咐珍珠上了茶水点心,对众人笑道:“我刚进门,很多规矩都还不懂,若是有不周全的地方还请诸位堂弟和妹妹们海涵。”

“大嫂嫂,你真的是第一次到京城来吗?”

楼三夫人的小儿子楼中勤很好奇,“都说百里不同俗,十里不同音,我怎么听大嫂嫂说话和我们差不多?”

众人也都很好奇。

莫惊月自然不可能说是上辈子练就的,上辈子就因为她的身份和口音,进门两三年小段氏都不许她出门,说是丢人。

“不是第一次来,我自幼跟着父亲去过许多地方,京城也来过几回,至于这口音是因为要嫁到京城来特意学的,说的可还行?”

“太行了。”

楼家二房的大姑娘楼庭珍笑的眉眼弯弯,“大嫂嫂的京话说的真好,和我们是一样的。”

“大嫂嫂,江洲距离京城有多远,是不是很大啊?”

“大嫂嫂,我大哥的伤很重吗,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大嫂嫂,你家有多少田地啊,是不是粮食都多的堆不下?”

这些族中的儿郎和姑娘们对莫惊月没有半点恶意,全是好奇,七嘴八舌的问话,莫惊月也都笑眯眯的回答他们,直到楼家二房的楼中书问到莫家停靠在京都码头的大船才让莫惊月想起有要紧事被她疏忽了。

莫家来京送嫁的大船有四艘,除了她乘坐的一艘,另外的三艘也都是她的陪嫁,其中两艘去全是粮食,足足两万斤。

那原本是她爹娘为她准备的底气,上辈子小段氏以楼力钦需要为由接手了那两船的粮食,现在想来,真的给楼力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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