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刘薄荷周晋毅的女频言情小说《她,代驾司机,被豪门少爷宠在怀刘薄荷周晋毅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紫漓er”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在夜场里做卖酒女郎兼职代驾司机。这天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抢到了手机尾号“6688”的代驾订单,对方悬出的小费特别高,竟然有将近1000元。而我之所以能够最先抢到,是因为我与尾号“6688”的机主,距离只相差不到10米。我接到代驾订单后,立即套上外套,掩盖掉身上那套裸露的啤酒妹制服。门口保安哥瞧见了我,问我:“小薄荷,是不是又接到单子去开车了?”我叫刘薄荷,这里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喜欢开玩笑叫我小薄荷。保安哥平时对我挺照顾的,由于酒吧原本就有自己的代驾司机,本来是不允许外人接代驾订单的,一遇到外来代驾截单的情况,保安就要负责赶人,有时候还会发生外来代驾被殴打的情况。可保安哥就对我格外关照,常常对我私下接代驾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笑...
《她,代驾司机,被豪门少爷宠在怀刘薄荷周晋毅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我在夜场里做卖酒女郎兼职代驾司机。
这天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抢到了手机尾号“6688”的代驾订单,对方悬出的小费特别高,竟然有将近1000元。
而我之所以能够最先抢到,是因为我与尾号“6688”的机主,距离只相差不到10米。
我接到代驾订单后,立即套上外套,掩盖掉身上那套裸露的啤酒妹制服。
门口保安哥瞧见了我,问我:“小薄荷,是不是又接到单子去开车了?”
我叫刘薄荷,这里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喜欢开玩笑叫我小薄荷。
保安哥平时对我挺照顾的,由于酒吧原本就有自己的代驾司机,本来是不允许外人接代驾订单的,一遇到外来代驾截单的情况,保安就要负责赶人,有时候还会发生外来代驾被殴打的情况。
可保安哥就对我格外关照,常常对我私下接代驾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笑着朝保安哥点点头,顺手把昨晚买的一盒香烟塞到他手里。
保安哥乐呵呵的接过了,还连说着:“你路上小心点,喝醉酒的客人可不好应付,你一个女人……”
我笑笑对他说:“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天做代驾了。”
我带着折叠电动车,来到与顾客约定的停车场方位,拐了个弯,隔着远远的距离,我便瞧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背对着我站着,身上穿着黑色衬衣,从背后看起来挺立俊逸。
男人站在一辆黑色保时捷旁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夹着烟,黑夜里他指尖的光亮发出淡淡的火光,我看着他指尖那点微弱的光,一步一步走近他。
他估计是喝多了,直到我走近他,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双眼睛有些猩红,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他看了我半晌,忽然黑眸一亮,挑起嘴角,朝我笑了。
原本我觉得他长相中规中矩,可他这一笑,却笑得很是祸国殃民,我一时之间沉溺在他的笑容里,有些脸红耳热。
好在我也有自知之明,人喝醉酒了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连自己都不知道。
等到我明白他这一笑并不是对我而笑时,我才稳定了情绪,主动的向他自我介绍:“先生您好,我是您刚才预约的代驾司机。”
他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俊逸的眉宇之间有些疑惑,“怎么是个女的?”
这样的问题我曾经被问过无数次,我很熟练的回答道:“先生,没有规定女的就不可以做代驾司机啊。”
他低笑一声,点点头,不再开口。
我把折叠电动车,放在他后车厢里,再走到他身边时,他已经因为醉酒而有些站立不稳。
我扶着他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随后我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坐进主驾驶位置。
那个男人一坐进车里,脑袋就倚着车窗,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做我们这一行,第一要务需保证客人的安全,与行车的安全。
所以,安全带是绝对必须要戴的。
我试着推醒车上的男人,轻声提醒他:“先生,请戴好安全带。”
我连续提提醒了他四五次,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我只能伸手,亲自去拉起他身侧的安全带,想要亲手给他扣上。
岂料,我的手刚一碰到他身上的衣服,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就动了一下。
他的警觉意识仿佛特别强烈,一只手用力拽住我刚才碰他的手,瞥了我一眼问:“做什么?”
我赶紧解释:“先生您别误会,您刚才睡过去了,我是想给您扣上安全带。”
男人一听,这才松开我的手,看我的眼神也慢慢柔和下来。
他一边伸手给自己扣安全带,一边语调调侃的问我:“你经常像刚才那样,去摸男人裤子?”
我听他这一说,脸颊不由自主的滚烫起来,说话也有些结巴,“没有,我刚才只是想……”
我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听见那男人低笑一声,说道:“行了,你不用解释,开车吧。”
我感觉自己被他冤枉了,而且还被他嘲笑了,可我无力反驳,心里有些委屈,却什么都不能说,坐正了身体后,我发动了汽车。
这是一辆好车,市场价格200万以上,我自打代驾以来,开过无数好车。
好车与普通车子开起来自然很是不同,比如我现在开的这辆保时捷,比我之前开的某辆捷豹体验效果还要棒。
我想他是个特别有钱的男人。
车子上了三环后道路通畅,夜色下的城市道路空旷,路灯明亮,车子急速的驶过去,城市的街灯像一串串闪烁的明珠。
身旁的男人特别特别安静,他喝醉酒也不像其他醉酒的客人一样,会趁机摸腿占我便宜。
我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暗暗感慨,自己今天走了好运气,碰到一个安静不爱占便宜的好客人。
可是一通电话却打断了这难得的安静,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伸手掏出手机,他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侧着脑袋,与此同时掏出一根烟衔在嘴里,“啪嗒”一声点燃了香烟。
电话那头是娇滴滴的女性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一清二楚。
我原本无意要偷听他们的对话,可是耳朵又不能塞住,我只能假装什么都听不到。
男人吸了几口烟后,才开始回应电话那头的女人,我只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说着类似这样的话——
“想我?怎么想的?……让我陪你去逛街?大小姐我哪有时间?你自己去成吗?刷我给你的那张卡……我在车上呢,我哪里都没去,就回家……”
我猜想电话那头是他的女朋友,抑或是妻子,可是他这个电话才刚一讲完摁掉,手机又一次响了。
这一回他对那一头的回应,依旧是类似刚才的话——
“我刚才在忙,你打不进来也正常……我今晚很累,就不过去了,改天带你出来玩……明天你生日?你怎么每天都生日?……上次你说看中的那款名包,我让助理去给你买过来……还要礼物?行吧,要什么礼物,除了让我现在过去陪你之外……”
我无可奈何的听他应付各种女人的电话,心里不由地在想,他有这么多个女朋友,那他每天得有多忙碌啊。
等他应付完所有电话时,汽车也已经驶上了四环。
我很快就可以把他送到家了,他却突然侧着脑袋,打量了我一眼,问我:“你一个女人大半夜的给男人做代驾,难道就不怕被人强奸?”
我回答道:“没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横竖最多就是死。”末了我还拍了他一个马屁,“再说了,能够去夜色玩,请得起代驾的老板,都是像您一样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不会乱来的。”
那男人低低笑一声,笑声极具嘲讽的意味,“你连我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对你乱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挑开黑衬衫的头几颗纽扣,露出精壮的胸口肌肤,估计是车厢太热了,他摁下开车窗的按钮,而后又一圈一圈挽起黑色的衬衫袖口。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正巧看到他挽起衬衫,露出的结实手臂。
我不太淡定的撇过头,干笑着道:“先生您要是会乱来,早就乱来了……对吧?”
男人哼笑一声,仿佛漫不经心的问我:“你以前遇到乱来的客人,都是怎么做的?”
我说:“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般就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让车里的客人,自己冷静下来后,我再进去开车。服务行业嘛,尽量做到不得罪客人。”
只有不得罪客人,才能拿到小费,人在江湖飘,能屈能伸才是最重要的。
那男人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撇过头望着车窗外说:“你还挺聪明。”
我扭头又看了他一眼,他侧脸对着我,轮廓完美,下颌刚毅,喉结分明,黑衬衫将他精壮的身材勾勒得近乎完美,我心口一颤,这是一个外表很容易让女人心动的男人。
他全程没有怎么看我,到他的豪宅处时,他却忽然看着我,一副挺关切的口吻问我:“你怎么回去?”
我说:“我骑折叠电动车回去。前面路口有个地铁站,我骑到那里就可以坐地铁回去。”
他眉峰仿似微微一动,我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下一秒,就见他从钱包抽出一把钱,丢给了我。
我高兴的接过这把有点多的小费,心里早就高兴得尖叫,脸上的笑容更是抑制不住,一连说了好几句:“谢谢先生。”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自己也突然笑了,顺口问了我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刘薄荷,先生您可以叫我薄荷。”
他说:“好,我记得了,”吸了口烟他又问我,“以后还可以找你开车吗?我挺喜欢你开车,稳当,谨慎,还会给我戴安全带,比男人还谨慎。老司机都没你这么小心。”
我一听,这是生意来了呀,赶紧说:“当然可以,我每天晚上都在‘夜色CLUB’走动,如果先生您有需要……”
“男人都有需要。”他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即把手里的烟头丢开,一只脚踩灭,抬头眼底光亮闪烁,问我,“你只是做代驾吗?有出台接客吗?”
我一怔,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说:“没有,先生,我只是在酒吧里卖啤酒赚提成,顺便兼职做代驾。”
“是吗?”男人盯着我的脸,玩味道,“那多可惜,你这得少赚好多钱。”
我附和的朝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假。
我心想,这个男人虽然表面上人模人样,心底里却也是满脑子衣冠禽兽的肮脏心思。
此地不宜久留,我赶紧打开他的后车厢,取出我的折叠单车。
我身上穿的是那件啤酒女郎的套裙,俯下身子去取单车的时候,虽然我已经尽力控制好幅度,但是大腿还是不小心露了出来。
我转身回头的时候,明显看到那个男人的目光流连在我的大腿处,他的目光赤z裸裸,瞧见我回头了,他一点掩饰的动机都没有,依旧肆无忌惮的盯着我的腿看。
这个时候,我突然特别痛恨起身上,这件卖酒女郎的衣服。
以前听说不管再矜持的男人,看女人露腿的时候即便再有修养,也会受z不了的去看,倒不是因为有多饥z渴色狼,只是因为雄性动物的本能。
所以许多为女性设计的工作服,都是裙装,到膝盖往上一点的裙。
我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跨上了我的折叠电单车,仰头,依旧对他客气的说:“先生,谢谢您的小费,我要走了。”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歪着脑袋瞥了我一眼,瞧见我发动了电单车,突然伸手拽住我一只手臂。
这是今晚为止,他第一回主动与我身体接触。
他又朝我露出那个妖孽的笑,嗓音低沉魅惑的问我:“我今晚一个人,你要不要留下来?”低笑一声,又补上一句:“有特别多的小费。”
这样暧昧的夜色里,男人沉沉的嗓音诱惑,邀约的意味十分明显。
我就算是白痴也想得明白,他让我留下来是想和我做什么。
我赶紧摇摇头,说道:“我还要去工作。”
他慢慢松开我的手,没有被拒绝的恼怒,依旧很有绅士风度的对我说:“那你路上小心点。”
我骑着电动车,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转回头看时,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看我。
他高大的身子站在夜色里,指尖夹着香烟,淡淡的火光映衬着侧脸,看起来仿佛很疲惫又很孤单,见到我回头,他仿佛又勾起了唇角。
我赶紧把头扭过去,继续骑着单车往前走。
我不知道他在身后看了我多久,可是我一直没有往回头看。
萍水相逢,我想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我搭地铁回“夜色CLUB”的途中,又通过手机APP,成功抢到一个预约的代驾订单。
这一个订单虽然没有额外另加小费,但我计算了公里数,加上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半,凌晨过后的代驾收费是每10公里100元,这一趟代驾下来的收费,应该不会少于300块,于是我欣然接受了这个代驾预约。
我通过手机查找到最近的路程,下一站出了地铁后,立即改搭另一班地铁,前往与顾客约好的代驾地点。
那预约代驾的男客人开着一辆本田雅阁,没有像上一个客人喝得一样烂醉,他瞧见我是个女代驾,同样有些意外,双眼看着我直放精光。
我把折叠电单车放在他后车厢,再走到他身边时,他依旧双目炯炯看着我。
我十分理解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正常心理活动,毕竟在深夜里,花点钱就能看到,一个长得不丑的女人急速奔向自己,本来就是一种很爽的体验。
安全送他回到他所居住的小区后,他主动说要留下我的手机号码,说是下次代驾还要找我。
我立刻报上了我的手机号码,并保证只要他找我来开车,不管什么时候,我一定随传随到的。
有钱赚,我当然是要随传随到的。
而且这样的钱,远远比我在酒吧里卖酒来得容易。
酒吧里的卖酒提成一瓶只有5毛,而为了兼职代驾,我卖酒的工作是没有底薪的,所有的工资,都是依靠卖酒一瓶一瓶5毛累积下来的,工资之低可想而知。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必须要兼职做代驾,以缓解生活压力。
做完这一单代驾,已经是早晨六点。
城市深冬的寒风吹得阴冷,我骑着电动车回出租屋,双脚早已冻得发抖。
进了屋,我第一时间掏出,刚才那个开保时捷住豪宅的男人,丢给我的那一大把小费。
我抓着钱坐在床边,一张一张认真的数起来,一共有31张人民币。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又数了一遍,的确是31张人民币!
再加上他手机预约代驾时,说好要给我加的额外小费,一共有4000多块。
这一单代驾,我就赚了4000多块!
我激动的不能自已,抱着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等我激动完了过后,我再掏出我的手机,点开APP,发现刚才开保时捷的男人,还没有完成付款。
我有些失望,却也不担心。
因为常常有醉酒的客人,是等到第二天才付款的。
反正都是到我口袋里的钱,早到迟到都是我的。
我靠在床上眯了眯眼,原本只想休息一下,就起来给自己做点吃的,可是刚一沾上z床,我就疲惫的睡过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吵醒我的是一串剧烈的,陌生的手机铃声,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顺着铃声摸到了外套口袋里,一个完全陌生的手机。
我盯着被我摸出来的苹果6plus手机,足足愣了半晌。
虽然我此时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我却很肯定,这个手机并不是属于我的。
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停了一下后它又继续响,我被它吵得心烦,终于接起了电话。
我才刚说了一个“喂”,那边的女声就不客气的骂了我一句——
“死小偷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偷东西活该剁手!不得好死!”
我以为对方打错电话了,又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句。
岂料对方又开始骂我——
“你竟然还是个女贼?你做什么不好,做鸡都好,为什么要偷手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混沌的头脑被人这么一骂,立即清醒了过来。
我刚想对那头讲电话的女人解释说——我没有偷手机,我不知道你的手机为什么会落我口袋里。
可那头的女人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劈头盖脸的又继续骂我——
“你个死小偷,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找不到你!我已经开启了手机丢失模式,等我老板记起他的ID密码,我很快就可以定位到你的位置,到时候你就等着去蹲监狱!”
我一大清早起床,就被人威胁要被抓去蹲监狱,精神立即无比亢奋起来。
短暂的梳理脑中思绪后,我第一时间想到要自保。
被人冤枉这种事情,我是有经验的。
别人真想冤枉你的时候,不管你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别人觉得你是贼你就是贼,你哪怕跳进水里,把自己洗得白白的,别人也不会相信。
我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反问了对方一句:“那我要是关了手机,你是不是就不能定位到我的位置?”
说完这句话,我立即就反应过来我要关手机。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我的企图,在我挂断电话之前,大声的威胁我道——
“你知道手机里面有多少商业资料?有多少重要联系人吗?你要是弄没了那些资料,你赔得起吗?你这该死的小偷!就因为你偷了这手机,你知道我早上挨了我老板多少骂了吗?……”
我没兴趣知道她到底挨了多少骂,我只知道我现在挨了她的骂,我心里十分不愉快。
关掉手机之后,我煮了碗方便面填饱肚子,顺便洗了个澡,把昨晚的衣服洗了。
虽然我做着与往常一样的事情,但我内心却始终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
偷东西与被人冤枉,始终是我人生最忌惮的两件事。
我不怕深夜独自一人回家,也不怕流氓说胡话占我便宜,可我害怕别人说我是贼,我忌讳别人说偷东西,我更忌讳我做了解释后别人不愿意相信我。
我把昨天的衣服全都洗好后,晾到阳台上,看了一下手机日历,今天刚好星期日。
这是我每周的采购时间,一般到了周末,超市就会有各种促销活动,买东西特别便宜。
我换上毛衣牛仔裤,拿上购物袋与背包,打算出门采购一周的食物。
往出租屋外走了几步后,我站定着深吸了口气,仰头看了一眼蓝蓝的天,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有些阴险的想法。
我重新返回出租屋内,找到那个不属于我的苹果6plus手机,放在了我的背包里。
与此同时,我带上一支笔,与一个带着科罗娜啤酒标志的小笔记本。
这笔记本是经理发给我们啤酒促销人员,记录每日啤酒销量用的。
我用笔记本很省,别人一天记一页,我一个月记一页。久而久之,我的出租屋内到处都是,用剩的啤酒标志笔记本。
准备好所有东西之后,我就出门购物。
我一般都是搭地铁去超市,可是今天我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骑上我的电动车出来购物。
我先骑车来到附近的一个大型超市。
正逢周末,超市人来人往,超市门口是一排长长的自动存物箱。
我找了两个相邻的存物箱,取了存物箱的条形码后,在超市外面的小窗口处买了杯热奶茶,走到休息椅上坐下。
我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热奶茶,一边打开那个苹果6plus,耐心等待那个丢失手机的女人,再次打电话过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果然又响起来了。
我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刚才那个骂我是小偷的女人,又开始不客气的劈头盖脸骂我——
“你个小偷,你还敢关机?你知不知道我老板刚才又……”
我不想再给她机会骂我,立即抓起桌上其中一张存物箱条形码,对她说:“你的手机我放在华丽超市,第2排第7号的储物柜里,密码是32456XXXXX”我按着条形码的数字,一股脑儿将密码念出来。
对方显然是没有来得及记下,我又给她重复了一遍。
最后,我还特别耐心且善解人意的问了她一句:“你听清楚了吗?”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我立刻结束通话,关掉手机,开始坐在休息椅上,用那本带着科罗娜啤酒标志的笔记本写纸条。
我在纸条上写下:
“早上被你辱骂了一顿之后,本宝宝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了。本来我可以直接把手机还给你的,可是因为你得罪了一个特别小气的宝宝,所以接下去你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我把你的手机,放在超市后面3公里处的图书馆保安亭里,你的手机现在就在保安亭里的看门阿伯手里。对了,你千万别开车进来哦,这里路很小的,你只能跑步进来。当然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不过你要是选择不相信,你那些什么重要的客户资料可就找不到咯!”
纸条写好后,我便打开存物箱,把纸条扔了进去,关掉存物箱。
而后,我立即骑上我的电动车,赶往超市后面,那间有些老旧的图书馆。
我之所以选择这间图书馆,是因为这间图书馆是坐落在小巷子里的,汽车根本就开不进来,我存心要让刚才骂我的女人走路吃苦。
来到这间老旧的图书馆后,我用我的借书证刷开了一个存物箱,取下存物箱条形码后,我打开存物箱,用相同的方式留下一张纸条:
“本宝宝心情还是不太好,所以你将继续受到惩罚——你的手机被我放在图书馆北面3公里处,一间私人麻将馆里的信箱里。如果你想拿回你的手机,你可以让麻将馆老板,帮你打开那个信箱。不过速度要快哦!否则五点之前老板就会亲自去开信箱,到时候你那么重要的手机,要是被老板拿走了,就真的不关我的事噜!”
这间图书馆门口的看门阿伯,是个热心的老头子,我每次来借书,都请他帮我看着电动车,他每一回都非常乐意,这一回我编了个谎话告诉他——
“阿伯,我现在有事要走,待会我有个朋友会来拿个东西,你要是瞧见了,就帮我把这个条形码拿给他。谢谢。”
阿伯接过了图书馆存物箱的条形码,完全没有对我起疑心。
我没有在图书馆逗留太久,很快骑着电动车奔往下一个站点——图书馆北面3公里处的麻将馆。
我之所以把每一个地点,都选择在差不多3公里处的地方,纯粹就是想折腾那个骂我的女人,可我也不至于那么坏,让她跑那么远,3公里的距离,正常人跑起来,估计也就是10几分钟的时间吧。
来到麻将馆,我按着原来的方式,写下最后一张纸条——
“孙子!其实你的手机,就放在最初那间华丽超市的存物箱隔壁!存物箱条形码就在这纸条的后面。你没有看错,我不仅是一个气量很小很小的宝宝,我还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心机girl,我心眼好小好小好小的,现在让你来回跑了10几公里,本宝宝心里也就舒坦了。白白!后会无期!”字条的落款是:“你大爷。”
我把这张纸条塞进了麻将馆门口的信箱后,就偷偷躲在麻将馆附近的巷子里,一边玩手机,一边偷偷观望周围的动静。
我想要看看待会是谁来找麻将老板开信箱,又是哪个孙子,刚才在电话里口口声声骂我是小偷。
老实说,我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我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昨晚是哪个女人,不小心把手机,放到了我的外套口袋里?
一般我工作接触的人群,都是男性为主。
怀揣着这一点强烈的好奇心,我耐心在巷子里蹲了将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一个可疑的高大男人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我刚开始只觉得自己是神经大条了,打电话骂我的明明是个女人,怎么会跟个男人有关系?
可下一秒,当我看到男人有些熟悉的侧脸时,一种惶恐的感觉油然升起。
我再仔细一看,瞄到男人轮廓分明的正脸时,岂止是熟悉?他分明就是我昨晚才见过的人!
我偷偷躲在巷子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在麻将馆门口附近的信箱来回走动,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今日穿着藏蓝色的恤衫,卡其色的裤子,英伦休闲风的装扮,此时满头大汗,恤衫完全被汗水浸透。估计是跑步跑出来的汗。
他一边气喘吁吁喊麻将老板帮他开信箱,一边目光警惕的往四周观望,似乎在找什么可疑人物。
我在意识到他极有可能是在找我之后,吓得赶紧把脖子往巷子口里一缩,后背紧紧贴着墙,再不敢伸出脑袋出来张望。
当我听到那男人用熟悉低沉的嗓音,向麻将馆老板打听,刚才有没有一个可疑的女人,在这个信箱附近出没时,我身子猛地一抖,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明明我想惩罚的是那个打电话骂我的女人,怎么会变成一个男人?变成男人也就算了,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他是我的金主啊!
他是那个给了我31张毛爷爷,开保时捷穿黑衬衫住四环外豪宅,还问我要不要留下来过夜的大爷。
认出他的那一刻,我内心几乎崩溃到无法自拔。
很快我又记起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他的代驾订单还没有完成最后的付款!
要是让他知道,是我这个啤酒代驾妹耍着他跑了十几公里,他会不会打死我?打死我不要紧,可他会不会因此而拒绝给我付款?
想到我快要到手的银两,有可能因为我一时失误而飞走,我第一时间在脑海里浮现起来的挽救措施,就是要逃!
我要立刻逃!
我要以最快的速度逃!
我要在保时捷大开还没有发现我的时候立刻逃!
可是我的电动车此刻就停放在巷子口,若是我想逃跑,势必是要走出巷子,被那个男人瞧见的。
我躲在巷子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出去骑电动车逃跑时,耳边却开始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捂住狂跳的心口,在确定那个脚步的确是朝我这边走来的时候,我清楚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死到临头了,那男人估计早就知道我躲在这里了,我无路可退,只能拔腿就跑——
我不顾一切往前跑了一段路,稍稍回头往后看,就瞧见昨晚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正急速朝我这边的方向跑来!
他人高腿长,手里还拎着我写给他的纸条,此刻他一边朝我的方向跑,一边气急败坏的在我身后说话——
“孙子,有种你别跑!敢耍老子,你他妈活腻了!”
我吓得胆子都要破了,此情此景,就跟被人拿着两把菜刀在后面追杀一样。
我不顾一切的往前奔跑,仿佛只要慢一步,我就会被人乱刀砍死。
可我长得矮,他却长得高,我的腿没他的腿长,我即便豁出全身力气也跑不过他的。
眼看他就要追上我了,我脑中忽然生出一计,我寻到路上一个,长得挺慈眉善目的胖大叔,立刻跑上前去抱住胖大叔的手,往胖大叔身后一躲,用惊愕无比的声音,手指着朝我跑来的那个英俊男人,向胖大叔求救——
“大叔!大叔!这个人,这个人他想拐带我!他追着我跑了几条街了!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那个昨晚开保时捷的男人,站定后喘了几口粗气,见我躲在一个胖大叔后面,目光阴冷的扫了我一眼,估计他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依旧试图伸手想把我拉过去。
胖大叔见状,把我护在身后,一边质问那英俊男人想要做什么,一边把周围的左邻右李都喊了出来。
这里是城市的老旧住宅区,胖大叔一呼百应,很快就有许多闲着没事,在家养鸟养草的老人出来围观。
我见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紧绷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昨晚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从刚才追上我为止,目光就一直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假装看不到他犀利的目光,他越是这样看我,我就越是躲在胖大叔身后,死都不要露出脸来给他看。
我估计这个有钱的英俊男人,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他也许这辈子还没有遇到这种状况。
眼看周围的邻里将他火速包围,有人质问他为什么要追一个小姑娘,有人威胁他要报警。他被这群老人搞得焦头烂额,连我都在默默同情他。
可这个男人似乎是与我有不共戴天的孽海深仇,即便到了这种时刻,他还是不停的伸手,试图把我从胖大叔身后抓出来。
那个胖大叔也不是傻的,他看那个男人的装扮非富即贵,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绑架犯,于是往后看了我一眼后,有些起疑的问我:“你真的不认识他?”
我扫了昨晚那个男人一眼,他看着我的目光冷峻,俊逸的脸上写满了对我的厌恶与愤恨,我知道今日我若是落到他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我立即把脑袋缩回来,看着胖大叔,猛地用力是头,咬牙说:“大叔!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他是绑架犯,他要把我抓到山区里面卖给别人做老婆!你快点报警抓他呀!呜呜!你快点抓他呀!我的小命现在就拿捏在你手里了!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欺骗你吗?呜呜!”
我的哭声还没有结束,耳边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低笑声,这仿佛是保时捷大开惯常用的嘲笑方式,我清楚记得,昨晚在车厢里,他也是用这个笑声,嘲笑了我好几回的。
我假装没有听到他的嘲笑声,佯装淡定的继续躲在胖大叔身后,半晌,他越步到大叔身旁,站在我的眼前,胖大叔想把他挥走,却在发现他精壮有力的胸膛时临阵退缩了。
我以为他会把我拎出来狂揍一顿,可是他没有,他俯下头,低沉的嗓音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拂过我的耳畔,我听到他带着嘲讽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字一字的说——
“你以后最好别让我再碰见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我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不争气的发现自己半边脸颊都是火辣辣的。
我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再碰到我,但我很肯定,他刚才没有认出我,就是昨晚给他做代驾的女司机。
因为在他离开巷子的一个小时后,我手机提示他完成了昨晚的代驾付款。
连同路程与额外小费,总共人民币1358,他付的很是很爽快,甚至还给了我一个五星无字好评。
我看着到手的钱,想起刚才在巷子里那样对他,下午还那样阴差阳错害他跑了那么多冤枉路,突然有些内疚起来。
可我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个开保时捷的男人手机是怎么落到我外套口袋里的,而且明明是他的手机丢了,为什么要找个女人来骂我是小偷?
我想不明白,也没有时间让我想明白。
我回出租屋吃了碗方便面后,又带上我的折叠电动车,开始我一整晚的工作。
接连下去的好几个夜晚,我照样在卖啤酒的间隙,用手机在代驾APP上抢单。
我送了一个又一个的男顾客安全回到家,他们有些用言语调戏我,有些用肢体吃我豆腐,有些还在我安全送他回家后的第二天,去我的代驾公司那里投诉我,理由是我对他的态度不够热情。
对于这形形色色的顾客,我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应付自如。
可我再没有遇到一个,像那一日开保时捷男人那么大方的顾客,甚至连额外另加给我小费的顾客都没有,哪怕是多给我一百块小费的顾客也没有。
这年头,还是理性消费的男顾客居多的,像那日的保时捷大凯子,毕竟是少数。
老实说,我真是有些失望的。毕竟靠着公里数赚代驾费,与我所想要到达的存款目标,距离还是有些远的。
我这辈子已没有什么愿望,只希望赚到足够多的钱,请到一个足够好的律师,争取到我想得到的人。
可就是这个目标,实现起来其实也是特别困难的。
一个星期后的夜晚11点,我在啤酒公司经理划分给我的片区推销啤酒,可是一个晚上下来,我的销量并不太好。
经理之前找我聊过一次天,大意是说:同样的划分片区,我的业绩与其他啤酒销售人员比起来差了许多。
经理说,虽然我的工资是没有底薪只抽提成的,但是销量依旧是太差了,他还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的业绩再这样没有起色,他就要把我调到另一个人流量少的酒吧,把我这个地段好的片区,留给其他业绩更好的啤酒销售人员。
我承受着这样的压力,每天晚上在不接代驾订单的时候,都尽可能的推销啤酒,可我常常把嘴皮磨破了,别人也不愿意买下我的一瓶啤酒。
有些客人会提出无理的要求,让我陪他们喝就给我买酒,我只能推脱告诉他们,我们是正规的啤酒公司,啤酒销售人员是不允许与顾客喝酒的。
事实上,虽然我们公司规定不允许销售人员与顾客喝酒,但是懂行的人都清楚,这个规则其实是可以打破的,一般啤酒销售人员越是能喝,啤酒销量才会越好。
我之所以不愿意打破这个规则,不是因为公司规定不允许,更加不是因为酒量不好,而是因为我还要做代驾。
醉酒驾车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两者取其一,我只能放弃陪顾客喝酒。
在代驾的空隙,我尽可能的推销啤酒,大小机会都不放过,本着多卖一瓶是一瓶的念头,每天拼死拼活的与顾客磨嘴皮子。
时间久了,我渐渐学会用服务去感动客户,一般来了客人,我就冲到前头,给客人送茶,送毛巾,等他们都错以为我是酒吧服务员了,我才趁机推销啤酒。
有些刻薄的顾客会觉得,我给他们送茶送毛巾都是别有用心,但是也有宽厚的客户并不介意,一般这种客户都是男性客户居多,对女性有种天生的宽容。走到这一步,我也只能利用我这唯一的优势,去感动客户了。
但是也有些客户很野蛮,常常趁我给他们送啤酒的时候,趁机摸我的手,碰我的身子。我不能对客户发火,只能在送完酒之后,尽量远离这样的客人。
这天晚上,我在一个包厢里吃了苦头,有个男客人在我送酒进去的时候,趁我俯下身子为他们倒酒时,伸手用力掐了我的屁股。
我吓得身子一抖,全场哄然大笑起来,我却只能忍气吞声。
我为他们倒完酒后,便寻了个机会,从那个包厢里逃出来。
我离开那个包厢后,一股脑儿往大厅处走去。
我所服务的一楼大厅,是顾客喝酒观看表演的地方,也是这间俱乐部里消费最低的一个楼层,再往上一层装修便越豪华,消费也更高。
我走到一楼大厅处,此时乐队表演刚好结束,现场播放着稍微舒缓的音乐。
我穿过顾客桌位,正想走出酒吧透口气,头顶处却突然被一个东西砸中——
很轻巧,带着火光。
我吓得一个机灵,身子一抖,一个香烟头便从我头顶滚落,直接掉落在我的手臂上。
香烟头不长眼睛,在我手臂上烫出了一个红红的印记。
我疼得倒吸气,真心的疼,疼得泪水在眼中翻滚。
我气汹汹的仰起头,想看看楼上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随意丢烟头——
这一抬头,我便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
他站在二楼,双手搭在二楼的扶手上,瞧见我仰头看他,他眼底迸发出戏谑的光芒,与此同时,他慵懒的把手往裤袋里一插,站直了身体,盯着我的脸,仿似漫不经心的朝我吹了声口哨。
我望着二楼上那个熟悉的男人,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一回受到的惊吓,比刚才被烟头烫到的惊吓还要巨大!
怎么又是他?
那日被我耍着跑了十几公里,又被我冤枉要绑架我,开保时捷住豪宅的那个男人。
我原本气势汹汹的双眼,在看到他嘴角勾起的那抹戏谑笑意时,越变越弱。
那个男人即便什么话也不说,我也很清楚他眼底的意思,我脑海里浮现起,那日他在巷子里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他说:“你以后最好别让我再碰见你!”
我猛的意识到,他今天是要来报复我的!
想到这里,我立即收回了仰望他的视线,我低下头,假装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捂住自己被烫伤的手臂,转身就要逃。
那个保时捷大开瞧见我要走,却突然用很大的声音,在楼上喊我——
“喂!卖啤酒的!科罗娜!你上来,我要买酒!——”
我心里清楚,楼上的保时捷大开是在与我说话,可是我也清楚,他绝不是真心想要和我买酒,他这是要挖个陷阱给我跳!
我不会愚蠢到飞上去跳入他的陷阱,于是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也没有抬头再去看他,而是径直朝前走去。
才走了几步路,我便撞到了俱乐部里的妈妈桑。
妈妈桑在这间俱乐部里的权利很大,她既掌管着这里所有出台姑娘们的生死,也掌管着这里几乎所有工作人员的生死。
讨好她也是我每日的工作之一,否则她一个不高兴,对我经理说我一句不是,我就不用在这里干下去了。
虽然我可以随便就再找到一份卖啤酒的工作,可我却很难再找到一个,有这么多优质客源的代驾地点。
这个CLUB位于本市最豪华的地段,聚集了大量的有钱人与富家子,在这里我常常能很以最快的速度,抢到别人抢不到的代驾订单。
我撞到妈妈桑后,妈妈桑瞥了我一眼,猛地朝我皱了眉头,有些责备的口吻对我说——
“刘薄荷,周少说要给你买啤酒呢,你没听到?跑什么跑?生意来了都不会做?周少还会吃了你不成?”
我赶紧回答妈妈桑:“妈咪,楼上不是我负责的片区,要是被经理知道我去和同事抢生意,我会受到惩罚的。”
妈妈桑显然不满意我这个借口,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后,一边颠颠的与楼上那个叫做“周少”的男人赔笑道歉,一边给我下命令,那口气是不容反抗的——
“我让你上去你就上去,你经理算个屁,在这地盘都得听老娘的!”
“可是我……”
“没有可是!”妈妈桑说话没有一丝商量的口气,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你个死不长眼的小妮子,大金主来了都不睁开眼睛瞧瞧,好好伺候着,得罪了他我待会给你好看!”
妈妈桑黑着脸与我说完这一番话,又翻了一张赔笑的脸,仰着头看着楼上的男人,尽与他说些客套话。
那个被称作“周少”的男人,并没有怎么搭理妈妈桑,他刚才见我要逃,原本已经要下楼追我,可是走到一半,妈妈桑就杀出来了,他根本不必亲自出马,就轻易拿捏住了我。
此刻他目光依旧紧盯着我,似乎是担心我又想继续逃走。
我在妈妈桑的不断催促之下,仰头看了他一眼,他对上我的眼睛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我看不懂他笑容里的意思,但我想起第一次在停车场里见到他时,他也是朝我露出了一个这样的笑容。
他笑容的弧度与上一次是一样的,不同的是,相比于上一次的笑,今晚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与玩世不恭。
我盯着他的笑,身子一抖,开足暖气的夜场里,我打了个寒颤。
他看见我站在原地不动,手指虚空点了点我的脑袋,说话的语气特别放肆——“啤酒妹,上来。”
我怀揣着不安的心情,饶过几张桌子,一步一步的爬上楼梯,走到二楼。
他就站在二楼的通道处等我,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他今日穿着普通恤衫牛仔裤,他长得高,牛仔裤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一副气质慵懒的流氓样,可远远看着他,那身材比例又极好,有些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我脚步怔了一下后,又抬脚一步步靠近他,我心里极度不安,一颗心扑通狂跳,我知道他一定会报复我,可是我现在还不确定,他会用什么方式来报复我。
我有自知之明,得罪了这样一个富家子,我清楚自己凶多吉少。
从前有个出台的小姐,不小心得罪了一个二世祖,当晚就被二世祖扔给几个流浪汉轮了。
我害怕我也会遭受那样的待遇,我不知道接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待会不管他怎么质问我,只要我一口咬定,那天耍着他跑十几公里的人不是我就行。
就算是皇帝想惩罚一个平民,也总得要有证据吧?
上次的事情说到底无凭无证,我不相信他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我一点一点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并告诉自己要淡定,越是大敌当前,我越是要临危不乱,所有虚空造势的敌人,其实都是纸老虎!
可是当我如临大敌的走到他眼前站定后,他却什么都没有问我。
只是盯着我的脸,突然又朝我笑了。
他总是这么喜欢对我笑,可从小我爸爸就对我说,越是对你笑的人,就越是危险。
他的笑容,对于一般的女人来说,应该是极有魅力,能把女人的心融化掉的那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差点就被他蛊惑了。
可是我现在离得他近一些了,我分明看到他笑容底下,对我的嘲讽与讥笑,那笑容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又像是在对我示威——啤酒妹,你拿什么与我斗?老子叫你上来你还不是得上来?
我的内心剧烈的做着挣扎,意识到他的目光,正肆无忌惮的落在我啤酒裙装下的大腿时,我往后缩了缩身子,把自己的距离与他拉开。
他撇撇嘴,又抬起脚,朝我走近,这一次他离得我更近,我感觉一团热乎乎的气息贴向我,与此同时,我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精味道,我想他一定喝了不少酒。
这一回靠近我后,他不再专注看我的腿,转而专注看我的胸,我被他盯得不自在,他却突然伸手去抓我胸前的工牌。
我下意识的抓紧自己的衣服,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得那样放荡不羁,笑得那样肆无忌惮,笑得那样不知所谓!
他仿佛没有意识到他的手,落在了他不该碰的地方,我越是挣扎着,他捏我工牌的动作力度就越大。
我上衣都快被他扯掉了,他才点了点我的工牌,一字一字的念出我的工牌:“C-O-R-O-N-A,科罗娜?啤酒妹?刘薄荷?对吧?”
我皱着眉看他说:“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他嘴角弯起一丝戏谑的弧度,低哼两声后,继续伸手,特别放肆的帮我捋平胸口的工牌。
他一点一点捋平我胸口那个皱巴巴的工牌,他丝毫没有觉得这样的举动其实是不妥的,每当我想要推开他,他的手就搭住我的腰,用力把我的身子往他怀里带。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如果他是想要报复我,为什么绝口不提那日在巷子里的事情,只一心专注对付我胸口的工牌?
最后,他满意的看着我胸口那个被他捋平的工牌,戏谑的朝我吹了个口哨,俯下头,薄唇贴在我耳边,对我说了句特别意味深长的话——
“女人就像这枚工牌,不听话的,就给她多捋几次就服帖了。”
我不太清楚他这句话里到底是几个意思,可是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口中呼出的湿热气息喷在我脖子上。
我发现自己特别不争气的发抖了,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楼下的乐队开始演唱,震耳欲聋的音乐开始响彻在整个酒吧——
我不想再与他继续纠缠下去了,问他:“周先生,您要买啤酒吗?不买我走了。”
他笑笑,冷不丁的在我耳边来了一句:“这会就知道喊我周先生了?怎么不叫我孙子得了?”
这是他第一次与我暗示那天在巷子里的事情。孙子是我那日留给他的称呼。
我不安的握紧了拳头,仰起头假意的朝他笑:“周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吧,继续装,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说完,他冷哼一声,突然一个用力,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只手把我拽过去。
我吓得尖叫,“你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不是明摆着吗?”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一字一字的说,“遛狗!”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只手已经圈在我的脖子处,他把我脑袋压在他身上,就像拉狗一样,把我拉着我往楼上走去。
酒吧里到处都是人,周围有几个男人看到他圈着我,有人跟他开玩笑:“哟,周少这是和啤酒妹玩出火来了?”
我听到他特别无耻的回应那人道:“可不是?看她可怜就玩玩她呗。”
我在心里咆哮:玩你妹啊玩。
他把我拉到最顶楼的包厢房里去。
包房里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到处乌烟瘴气,拖着我进了包厢后,他一把用力把我甩在了沙发上。
周围玩乐的男人们瞧见他拖着个啤酒妹进来,纷纷过来围观我,就像动物园里围观猴子似的,将我火速包围起来。
有个猥琐的胖子甚至走到我身旁,上下打量我,还趁机伸手摸了我的脸。
我没好气的把胖子的手打开,胖子特别无耻的说了句:“有意思。周少带来的妞就是有意思。”
那个周少瞧见胖子摸我的脸,伸手抓了桌上一瓶铝罐啤酒,猛地朝胖子身上砸去,说:“你活腻了?我带来的人,你也敢碰!滚!”
胖子瞧见周少发火,颠颠的就滚了,一边滚,还一边和身旁的猪朋狗友说:“晋毅今天吃炸药了?我摸一下她的脸而已……我之前上他的妞他也没发我的火。”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晋毅。
原本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而已,但是连同他的姓组合在一起,对于我来说,就有些不普通了。
周晋毅。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个熟悉到差点可以诛心的名字。
不过相差了一个字,就什么都不同了。
周晋毅瞧见我正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我眼前,倾下半个身子靠近我。
他的黑眸清澈,我清楚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他的瞳孔里,是那么的狼狈与不堪。
众目睽睽之下,我猜想他不敢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可我真是高估了他,下一秒,他就伸手钳住了我的下颌,特别蛮狠的力度。
他逼着我睁眼与他对视,我看到他看着我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凌厉,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戏谑与放肆,转而沉下嗓音,语调阴鸷的对我说起话来:
“其实我从不给女人难堪,可我就是对一件事情感到很是好奇,最近这件事情一直困扰得我茶饭不思,我只要一想起自己像个傻子被个女人耍了,我就心情特别糟糕,饭都吃不下了!刘薄荷小姐,你可不可以帮我解决这个困扰?”
我清楚周晋毅对我说这番话的弦外之音,我也清楚他口中所说的困扰是什么,我更加清楚,他这种有钱人讲话喜欢迂回曲折的装逼风格。
可我并不是那种,听别人三言两语就会自乱阵脚的人。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直到我看到他瞳孔里的我,露出一个特别淡定的笑意,我才冷静的对周晋毅说:“周先生,您是顾客,我是卖酒的,也算是这酒吧里的服务员,您有什么困扰,但凡直说也无妨,如果我可以为您解决,我一定会尽力。”
末了,我又补上一句:“不过您现在把我压在沙发上是什么意思?我既不是这里的公主,也不是这里的小姐,更加不是这里的陪酒。您现在把我压在这里,我是无所谓的,要是被我公司的经理同事瞧见了,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指谪我。且不说您的困扰,您眼下就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还要怎么给您解决您的困扰?”
我话音刚落,周晋毅就特别有绅士风度的朝我伸出手,想要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没有犹豫,把手交到他的手里,他的掌心温热,握到我的手时,微蹙了眉头,仿似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手怎么这么冷。”
我被他拉着坐起来后,他朝我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觉得周晋毅是我此生接触过的最难琢磨的人,因为我始终猜不透,他掩藏在好看皮囊之下的那抹笑是什么意思。
我不愿意把人想得太糟糕,我宁愿相信世界上好人还是多一点的。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装修奢华的包厢,以及周围形形色色玩乐的顾客,与陪客人玩乐的公主小姐。
包厢里的大部分人已经重新开始各玩各的,只有少部分人用好奇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原本我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可是很快我又发现我错了,有钱人总是很会玩的,周晋毅也不例外。
周晋毅虽然让我坐起来了,可是却依旧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我。
他由上到下的打量了我好久后,才噙着戏谑的笑,开口对我说了句:“你还挺能说,我说一句,你就说三四五六句。”
我立刻说:“周先生您如果不想听我说话,我现在立刻就出去不碍您的眼。”
“出去?”周晋毅低哼一声,特别嘲讽的说道,“你既然进得来我的场子,就别总想着出去了。”说完,他俯低了脑袋,在我耳边魅惑的低语一句,“待会有得你爽,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周晋毅又开口问我:“说吧,你打算要怎么解决我最近的困扰?”
我轻咳两声,说:“我不知道您的困扰是什么。”
“你知道的。”周晋毅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我咬咬牙,心理暗示自己绝不能在这种时刻露出马脚,“我真的不知道。”
“少在这里给我玩绕口令。”周晋毅冷哼一声,目光变得有些阴冷,“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那天在巷子里耍我的人是不是你?你要是老实承认了,我指不定玩一下你就给你留个全尸。”顿了一下,他又轻描淡写的补充了一句说:“你要是不承认,你就连全尸都别想留了!”
我暗暗在心里吐槽周晋毅的逻辑,横竖都是留尸体,只是全尸与非全尸的区别,那我还承认个毛啊!
我下定了决心不承认,横竖都会死,我就不相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他真敢把我弄死!
我说:“周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巷子,什么耍你,我通通不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是我第一次与你说话,此前我从未见过你,你说的我从来没有做过,又怎么能够承认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虽然您是这里最尊敬的顾客,可是请您不要冤枉我!这个黑锅我不背!”
我说谎不打草稿的功夫,有时候连我自己也挺佩服我自己的。
周晋毅剑眉深深的拧着,目光紧紧的钉在我身上,他仿佛没有预料到,我会在他的淫威之下死不承认。
他在喝下桌上的一大杯酒后,狠狠甩开酒杯,伸手再次用力擒住我的下颌。
这一次他捏我下颌的力度,是用一种快要将我骨头捏碎的力度,我疼得咬牙,眼泪翻滚,耳边却听他一字一字的开口——
“啤酒妹,我看你挺可怜的,所以我才给你机会,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那天在存物箱留纸条耍我,又骂我是孙子的人,是不是你?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不想活尽想着死,我也不会拦着你。”
我被他捏得眼泪流下来,可是我清楚,我此刻若是临阵退缩就前功尽弃了。
从前有个开枪杀了抢劫犯的警察,被警局带走协助调查。原本律师教他的口供是,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故意开枪的。可是这警察自己不争气,在几个调查事件的长官三言两语轻哄、保证只要他老实承认就会无罪释放的情况之下,他自己推翻了律师之前教给他的口供,承认自己的确是因为气愤故意开枪杀死抢劫犯的。后来,这个本来一心为民除害,只因为一时气愤故意开枪杀抢劫犯的警察,因为“防卫过当”,而吃了长达十年的牢狱之灾。然而其实,他本来是可以不用坐牢的,只要他当时一口咬死自己不是故意开枪,就没人能给他戴下这个罪名。牛若是不喝水,谁也不能把牛的头摁下。
而这个防卫过当的警察,他就是我的亲舅舅。
舅舅的故事告诉我:当你应该死不承认的时候,你一定要死不承认。只要你死不承认,天皇老子来了,也没那么轻易就弄死你。就算最后他能弄死你,那过程也必然是迂回曲折的。
我看着周晋毅,用力摇头,说:“不是!”
周晋毅一听,冷笑一声,猛地用力甩开捏住我下颌的手,我脑袋被他这样一甩,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世界一片眩晕。
再定过神来的时候,周晋毅已经换了一副玩味的笑脸。
他仿佛已经忘记了刚才所有的事情,转而戏谑的问我:“你卖什么啤酒啊?怎么卖的?”
我被他这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给雷得有些外焦里嫩,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的。
他瞧见我愣住,伸手拍拍我的脑袋,”傻了?问你话呢?”
我回过神来后,才开始回答他的问题:“科罗娜,330ml,一打280,周先生您要多少?”
周晋毅抬起两条大长腿,搁在包厢的桌子上,慵懒的语调继续问我:“卖一打你提成多少?”
我如实回答:“就几块钱。”
“几块?”周晋毅笑得别有深意,“你公司也太能坑啤酒妹了吧?卖一打酒才给几块钱提成啊?”
我假意的笑着说:“积少成多嘛。”
我原本以为周晋毅是打算给我买啤酒,可他并没有。
后来我在想,有钱人的脑回路就是异于常人。而我当时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他设下的圈套。
周晋毅低头点了根烟后,对我说:“你去拿这酒吧里提成最多,价格最贵的酒来。拿多少你随意。我付钱。提成你的。”
我一听,眼睛猛地一亮——这是生意来了呀!
我隐约意识到周晋毅也许是在挖个陷阱给我跳,可我终究是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
我立刻站起身好声好气的答道:“好的好的,周先生,我这就去给您拿这里最贵的酒来。您稍等一下啊!”
说完,我大步流星,朝包厢外走去,打算把酒吧最贵的酒拿来卖给周晋毅这个凯子。
此刻的我,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我明知前面是滔天火海,却还是不顾一切,往火堆里飞去,只因为我看到了火堆旁边的那一沓厚厚的钞票。
我所在的这间夜色CLUB,有个明文规定,但凡有工作人员成功推销出酒吧里的酒,不管是小姐公主甚至保安保洁清洁员,只要能成功说服顾客买酒,提成就是你的。
因为这个规定,常常有公主死命往顾客肚子里灌酒,目的就是说服顾客买下一瓶酒。
我在周晋毅那里得到指示后,怀揣着特别激动的心情,找到了酒吧里的妈妈桑。
本来我推销酒吧里的洋酒,只要与酒保说一声,让他把提成记我账上就可以,可是我在经过慎重思考之后,意识到这不是一桩普普通通的生意,而是一桩特别大特别大的生意!
于是我决定去找妈妈桑,顺便把提成价码与妈妈桑讨价还价一番。
周晋毅那么大的凯子,竟然敢在那么多朋友面前,对我这个啤酒妹夸下海口,我还能不趁机宰他一顿吗?此时不宰还待何时?
当我告诉妈妈桑,我要拿10瓶40°法国人头马路易十三时,妈妈桑瞪了我一眼,与此同时她以一种非常不客气的口吻,问候了我一句:“你脑子撞残了吧?人头马路易十三是咱们酒吧里最贵的酒,一个月都卖不出几瓶的,一瓶要18800!”
我忽略掉她骂我脑残的这句话,继续冷静的与她说话:“妈咪,如果我真卖出10瓶人头马路易十三,你到底要给我算多少提成?”
妈妈桑瞧着我一脸镇定的模样,渐渐意识到我真不是在与她开玩笑。
她收敛了那一副瞧不起我的姿态,将信将疑的扫了我一眼,说:“你要是真能卖出10瓶路易十三,我就按照酒吧规定给你6个点的提成呗……”
我用商量的口吻继续与妈妈桑说:“妈咪,别人卖一瓶也是提6个点,我现在要卖的是10瓶,为什么也是提6个点?你能不能把点数再提高一点?”
妈妈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沉吟片刻后,她眼底闪烁着精光,问我:“是不是刚才那个周少要给你买?”
我不想对妈妈透露太多,对付妈妈桑这种人精,我若是把底牌全部翻给她看,我就毫无胜算了。
我含糊的回答妈妈桑:“妈咪,你别管谁买,反正有人要买就是,您只要告诉我,到底要给我多少点提成?如果我觉得合适,我今晚就给您赚一票大的。要是我真的卖出10瓶路易十三,您这个月的酒水业绩都不愁了是吧?”
妈妈桑点点头,略微思索后,对我说道:“如果你真卖出10瓶,我就给你多拿一个点的提成。”
我皱眉,继续与妈妈桑磨,“再高一点成吗?”
我深知妈妈桑掌握在手里的提成,与发放给酒吧工作人员提成之间的额度,相差是近一倍的数字。
妈妈桑瞪我一眼:“还要再高?你别得寸进尺……行吧行吧,那我给你提到8个点,再多就没了!”
我在脑中迅速转换了8个点的提成,总共10瓶酒,算下来也有一万多块钱了!
其实一万多块对我来说已经是特别多的了,我不想贪得无厌,也不想再得寸进尺,凡事也给人留一线,虽然我知道妈妈桑肯定也赚得不少,但是我还是决定妥协。
我对妈妈桑说道:“好。成交。”
妈妈桑依旧是那副不相信我的表情看我,压低了嗓音在我耳边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提成点数是有条件的,你要是卖不出10瓶路易十三,就还是按照6个点算,少一瓶也是按6个点算。”
我咬咬牙说:“放心,我一定卖出10瓶。”
哪怕是为了那多两个点的提成,我也得卖出10瓶。
周晋毅刚才在包厢里自己对我说的,我拿多少瓶他就给我买多少瓶,所以此时我还是挺有底气的。
若是周晋毅自己反悔,那么在朋友面前丢面子的就是他自己。
然而我清楚这种富家子,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丢面子的事情的。
我在酒吧服务员与妈妈桑的帮助之下,带着10瓶法国人头马路易十三,再次来到了周晋毅的天字号包厢。
我走进包厢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椅子上抽烟,身边每一个人都在玩乐,只有他一个人靠着沙发坐着,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不停变幻的光影交错落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脸紧绷着,他看起来孤傲又慵懒。
瞧见我来了,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给了我一记别有深意的眼神。
我带着酒走到他眼前,说:“周先生,您要的酒我带来了。”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酒,手指了指眼前的桌子,“放那。”
我蹲下身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把10瓶人头马路易十三,一瓶一瓶的从纸箱里提出来,整齐的摆放在了桌子上。
我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这一瓶酒的价格是一万八千八百,相当于我三四个月拼死拼活、不吃不喝才能存到的钱,万一我一个不小心摔了其中一瓶,我就跟死没什么两样了。
周晋毅瞧见我摆酒摆得手都在抖,俯下头在我耳边低笑一声,嘲讽的对我说:“你就这点出息?不就是一万多的人头马吗?用得着手抖?”
我用力的握紧手,顺利摆好了最后一瓶酒后,重重的松了口气,仰头与他近距离对视,撒谎道:“我没有抖。”
“你有就承认。”周晋毅冷冷的笑,“怎么就那么喜欢说谎?狼来了的故事你有没有听过?说谎的小孩都是没有好下场的。啤酒妹,你会为这付出惨痛的代价。”
周晋毅话里有话,我假装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我把酒保刚才开给我的酒水账单,交到他手里。
他瞄了一眼账单,目光停留只是短促的一两秒,很快他便把账单,丢给了站在我身后的妈妈桑手里,随口说了句:“记我账上。”
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账单上总价格“人民币188000”的数目。
妈妈桑接过那账单,丢给我一记赏识的眼色后,立即眉开眼笑,频频对周晋毅点头哈腰道:“好的好的,周少……”
我瞧见周晋毅付钱付得这样爽快,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钱可以赚得这么容易。
我高兴得在心里尖叫,心想周晋毅这个土豪凯子,要是以后每天都来给我买酒就好了,那样我就一辈子吃喝穿不愁了。
周晋毅仿佛也看到了我脸上的得意,瞄了我一眼后,他冷笑一声,转而对妈妈桑说道,“再拿10瓶67度衡水老白干来。”
我一听,开始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我赶紧插话一句:“周先生,您这10瓶人头马估计今晚都喝不完,还要再拿老白干吗?待会喝不完,可就浪费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他浪费,我只是担心他待会喝不完这10瓶人头马,我那么多的提成可能就泡汤了!
酒吧有规定,客人点了后没有开盖的酒,是可以直接退还给酒吧的。
周晋毅瞧见我插话,瞥了我一眼,说:“你猴急什么呀?喝不完自然有人会喝完,你不是啤酒妹吗?不如你把酒全喝了吧?”
我顿时哑言,沉默了好久后,才颤抖着声线说了句:“周先生,我们公司规定不可以陪客人喝酒的。”
周晋毅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点了根烟,朝我脸上吐了口烟雾后,轻飘飘的问了我一句:“提成还要不要?”
我咬着牙说:“……要。”
“要就行了,哥满足你。”周晋毅说,“放心,我不会太为难你,也不会弄死你的,待会你把酒全喝了,提成就全都是你的,不会有人跟你抢,哥还会额外给你小费。满意了吗?”
我几乎要崩溃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晋毅,他倨傲冷漠的抽着香烟,一副凌驾于我之上的狂妄姿态,我真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
我早知道这钱没那么好赚,也隐约想到这就是一个陷阱,可是我没想到,这个陷阱这么深,这么大。
我还没来得及想出可以应对的措施,酒吧服务员已经送来10瓶67度衡水老白干。
站在一旁的妈妈桑,给了我一个同情的眼神,这样的一瓶老白干烈酒,就算是酒鬼喝下去,也肯定得醉得不轻,何况是10瓶?
我有种濒临死亡的崩溃感。
在我不停做思想挣扎的空隙,这个天字号包厢,开始聚集了大量围观我的富家子弟,以及前来玩乐的客人。
这些吃饱了撑着闲着蛋疼的富家子,都想来看看周晋毅是怎么玩死我这个啤酒妹的。
只一会儿的功夫,包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我哪怕是想要逃,估计也很难杀出一条血路来。
周晋毅满意的看着我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而后他让服务员拿来10个高脚杯,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可是高脚杯摆好后,周晋毅又觉得不满意,原因是这10个高脚杯的容量只有130ml,根本不够他玩死我。
于是他又让服务员,换了一批大一号的高脚杯来。
服务员很快便送来了,酒吧最大的230ml高脚杯。
这一回周晋毅才稍微满意了。
我瑟瑟发抖的看着周晋毅,他熟练的撬开一瓶67度老白干后,端起酒瓶,一杯一杯的倒满那10个高脚杯。
等10个高脚杯都倒满老白干后,他才象征性的端起一瓶人头马,顺着那一整排高脚杯,一杯一杯的浇过去。
他一边像倒水一样倒着价格18800的洋酒,一边勾着唇对我戏谑道:“你自己选的贵酒,我给你满上,叫你死也死得舒坦些。”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他根本就不是要给我喝40度的人头马,他要给我喝的是将近70度,可以把我喝死的烈酒!
我呆呆看着他倒酒的姿态,严重怀疑我今晚会死在这里。
我浑身都在发抖,周晋毅却在倒完所有酒之后,一步一步走到我眼前。
他生得很高,与我面对面站着时,我只到了他肩膀的位置。
他俯下头看着我不安的眼睛,手指着桌子上的十个高脚杯,薄唇呵出的气息不经意吹起我鬓边的碎发,撩得我整个脸颊湿湿热热的,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样残忍无情——
他修长的手指着桌子上,那10个注满白酒与洋酒的高脚杯,俯下头看着我的眼睛,薄唇呵出的气息,不经意的吹起我鬓边的碎发,撩得我整个脸颊湿湿热热的,说出口的话却是那样残忍无情——
“啤酒妹,我看你也怪可怜的,就不难为你把酒全喝了,只要你把桌上这10杯酒喝了,还能顺利滚出这间包厢的话,提成就全是你的。别想着临阵脱逃,你自己选的酒,跪着也要给我喝完了它!也别担心待会喝醉了回不了家,我会好人做到底,安全把你送你回家……”
周晋毅这别有深意的话一出口,就有许多围观的人开始起哄我们俩个,“哟,周少送啤酒妹回家这是要干嘛?”
周晋毅特别放肆的把一只胳膊撂在我肩上,玩味的看了我一眼后,对众人说:“我和啤酒妹今晚回家要干什么,要怎么干管你们什么事?一群人在那瞎嚷嚷什么呀?通通给我闭嘴。”
我眼底含泪的看着周晋毅:“周先生,今晚就不劳烦您送我回家了,我自己回家就成。您大人有大量,别玩我了行吗?”
“我没有玩你。”周晋毅嘴角噙着笑意对我说,顿了一下,他薄唇贴在我耳边,一字一字残忍的说,“我是要玩、死、你啊!”
我在这一瞬间,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无可恋。
我知道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周晋毅不会放过我的,我呆呆的站在他跟前,垂着脑袋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伸手拍了我的后脑勺一下,很轻的力度,我估计他之所以不敢用力拍我脑袋,是因为包厢里人太多,他不敢打女人。
我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继续原地不动的站着。
他又伸手拍了我后脑勺一下,瞧见我没反应,伸出脚踢了我小腿肚一下。
我往后缩了缩身子,故意与他拉开距离。
他冷笑一声后,干脆走到我身后,伸手一把扯住我绑在后脑勺的马尾,用力将我往摆着酒的桌前拖去。
我痛得尖叫一声,他立即说:“别叫,搞得老子真和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以那个刚才摸我脸的猥琐胖子为首,又开始哄笑起来。
我脸皮有时候是挺薄的,被他们这样一笑,我就立刻脸红了。
周晋毅把我甩在那摆满酒的桌子旁后,还顺手拍了拍我的脸,轻佻的朝我脸上吹了个口哨,说道:“啤酒妹,这样就脸红了?”
我咬了咬牙,心想着横竖他都是要弄死我的,那我在死之前,也不必与他客气什么了。
我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不怒反笑,一只手端起桌上一杯酒,另一只手拉起我的手,去抓住那个酒杯,转头对我说:“开始喝吧。”
我没有接过他手中的酒杯,而是用力甩开他的手,竭力表现出一种我对他厌恶至极的表情,而后我仰头问他:“是不是我喝了这十杯酒后,还能顺利走出包厢,你就会放过我?提成也是我的?”
周晋毅冷笑一声后,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边语调慵懒的回答我,“是。”
我心想:是就行了。反正周晋毅只说,只要我喝了酒还能顺利走出去,他就会放过我,那么就算我到时候,倒在他包厢外的走廊上,也算是走出去了,到时候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其实我刚才已经仔细思量过了,这十杯老白干,我也不是不可以喝的。
我的酒量并不差,67度的老白干虽然是烈酒,但是我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喝下去,在酒精还没有开始影响我的理智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包厢就行。
这样想想,我的胜算其实还是蛮大的。
可是当我喝到第五杯老白干时,我才发觉我错误估计了形势。
酒入喉腔穿肠过,我被辣得舌头发麻。
刚开始一杯两杯下去,我的头脑还算清醒,到了第五杯时,我已经明显感觉头脑发晕,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
我听到周围有人在起哄我,有人在鼓励我,有人在嘲笑我,可无一不例外,他们每个人都像是在动物园看猴子似的来看我出丑。
我抬起头巡视包厢一圈,下意识的想在人群中寻找周晋毅的影子。
好不容易,我才看到人群中的他,他高大的身子陷在沙发上,脸色沉寂,黑眸此刻也正朝这我的方向看来,眼底隐隐透着寒气。
我打了个冷颤,扶着桌角,缓慢的蹲下身子,双脚已经无力支撑我全身,蹲下去后,我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可我的理智尚存,我深知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速战速决。我要在自己还没有醉倒之前,喝完剩下的五杯酒,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这间包厢。
我颤抖的伸出手,继续拿第六杯酒,因为手抖的关系,第六杯酒被我往外倒出来许多。
我听到周围有个尖锐的女声对周晋毅说:“周少,她犯规,她一定是故意把酒倒出来的……”
我不知道周晋毅是怎么回答这个女人的,只记得直到我洋洋洒洒拿起第九杯酒送入喉中时,周晋毅也没有站出来说我犯规。
我真不是故意把酒倒出来的,确实是因为喝了酒,手一直在颤抖。
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起第七杯酒时,我还因为一时手抖,直接把酒杯摔在了地上。
可周晋毅估计是良心发现,他并没有要我再补上一杯酒。
所以直到我顺利喝完第10杯老白干时,除却那些不小心被我洒出来的酒,以及被我不小心摔掉的一杯,我估计自己真正喝下的,只有7杯不到的白酒,也就是一瓶多一点的老白干。
这要是换了我爸爸来喝,估计就跟喝白开水似的。
可我不是爸爸,虽然我是爸爸的女儿,但是我只得到了爸爸一丁点的遗传。
这几杯老白干下肚之后,我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我趴在桌边,直接动弹不得了。
我不仅动弹不得,我还渐渐感觉胃里难受,不停的有东西往上翻涌。
我意识到自己想吐了,可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吐,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这个脸。
我用最后一丝清醒,抑制住我翻滚而上的胃,我暗示自己,一定要顺利走出去了,才能尽情的吐。
周围有人不停的朝我起哄、吹口哨,我听到有个男声在我耳边说:“小薄荷,快站起来走出去啊,只差最后一步嘞!”
我认出这个说话人的声音,是酒吧门口那个一直比较照顾我的保安哥。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再仰头想要找寻保安哥的身影时,却什么都找不到了。
我扶着桌子用力撑起全身时,感觉自己真是要死了,眼前是一片暗黑的,我伸手也看不到五指,有人在一旁帮我转了个方向,在我耳边低语:“一直走,别回头。”
我认出说话的人还是保安哥,可是我努力睁开眼睛也看不清保安哥的脸,只依稀看到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影。
很快就有人把保安哥给踹开了,因为保安哥这样帮我,是在犯规。
有人说要揍他,但是我听到周晋毅慵懒的开了口:“揍什么揍呀?都给我滚一边去,别挡着啤酒妹的路。我倒要看看她要给我怎么滚出去。”
周晋毅的话说得不怀好意,我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只往门口走了几步路,我就众望所归的倒下去了。
我倒下去后,耳边仿佛还听到了周晋毅那低冷嘲讽的笑声。
可就是因为他这令人讨厌的笑声,让我下定了决心,我豁出老命也要爬出去!
反正周晋毅刚才只说,只要我能滚出去就行,那么不管我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滚,只要最后我能顺利滚出去就可以。
我整个身子扑在地板上,开始匍匐前行,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我不顾一切的往前爬。
也许他们都在嘲笑我,可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好笑,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快要爬到门口的时候,我以为周晋毅会无耻的出来拦着我,毕竟这年头打赌输了不认账的人是特别多的,而且电影里也都是这样演的。
可是周晋毅没有,他只是走到我身侧,看着我一点一点像蛇一样的往前蠕动。
我知道周晋毅就站在我身旁,因为我看到了他的鞋子,还有他的牛仔裤,他的两条腿那样长,在我眼角处不停晃动着,想不看到他真的也挺难的。
可我终究是个不争气的,原本只差了那么一丁点,我就可以越过包厢门口那条线,胜利的曙光就会属于我。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看到曙光,心里一个激动,血液一个上涌,我眼睛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我一睡觉就开始做梦了。
我梦到那一年我坐在爸爸的单车身后,他给我戴了一顶小小的草帽,然后他给自己戴了一顶大大的草帽,他载着我穿过山间的小路,穿过一条长长的下滑破,山风把我爸爸的恤衫吹得鼓起来,像个膨胀的大气球,爸爸转过头要来与我说话,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听清楚爸爸说的话,下一秒爸爸就消失了。单车上顿时只遗留我一个人,我的爸爸不知道消失在哪个角落。
差一点我就可以听到爸爸最后要与我讲的话,可是连老天爷也不让我把这个梦继续做下去。
我的人生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什么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差一点我就可以越过这个包厢门,差一点我就可以与我的心上人远走高飞,差一点爸爸就不会离开我,差一点我就可以顺利的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差一点我就可以溺死在那不知名的小河里,可却偏偏有人要把我救上来……
我想我命不该绝,可人的一生中,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差一点点呢,要是没有那么多错过与挣扎,人是不是就会快乐一点点。
我再有记忆的时候,发觉自己身处在一辆汽车上。
我先摸到了扣在我身上的安全带,接着我摸到了一个质感很好的皮质座位。
做代驾司机的职业病缘故,我会在第一时间凭借触感,辨别一辆汽车的质量好坏价格高低——
这真是一辆好车,连座位的皮质摸起来都是这么舒服、这么柔软,我就这样坐在上面,也比躺在我家里的床舒服。
我真想直接躺在上面睡过去得了,可是很快我便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又想吐了!
我捂住自己的嘴,死命把我胃里翻滚的物体往下咽。
我现在还不清楚,我所乘坐的这辆车到底是谁的,但是我大脑残存的意识,指引我做出行动——我绝不能把呕吐物残留在这辆豪华轿车上面,否则我就得赔钱,可是这样的豪车我根本就赔不起!
就在我不停与自己的大脑,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时,我感觉车子慢慢的减速下来,而后稳当的停靠在了路边。
车厢门不知被谁从外面被打开,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扣在我肩上,直接将我从车厢里头给拽了出来。
我脑中意识到这双拽我的手,是一双男人的手,可我看不清他的脸。
街上的光线有些暗,只有几点微弱的星光,夜风将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送入我鼻子里,并不难闻的味道,是十分年轻的健康男性味道,夹杂淡淡的烟草气味。
我有些恍惚,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在这吐,吐完再上车。”
我心口“咯噔”一响,立即回忆起这把熟悉的嗓音,属于周晋毅那个土豪凯子。
我用力咽下一口气,想要开口说话,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我身子往前一倾,直接蹲在路上,吐了出来。
我忘记自己吐了多久,大吐特吐之后,我感觉胃里空荡荡的,特别难受,又特别冷。
上了车之后,我迷迷糊糊的问周晋毅:“可以开暖气吗?”
“你冷?”我仿佛听到他问了我这样一句。
可我没有来得及回答,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得特别好,我梦见自己坐在烤炉边上,爸爸正在给我烧一只烤鸡,可爸爸还没有烤完一整只鸡,我就迫不及待朝我的烤鸡扑过去,然后我抢过爸爸手里的烤鸡,津津有味的吃下了一整只烤鸡。
这简直是一个太过美好的梦,又暖又饱,以至于我在梦里也严重怀疑它的真实性。
我在意识完全不清醒的情况之下,被周晋毅拖到了酒店开房。
我至今依旧搞不清楚,他是如何畅通无阻,把我拖到酒店里去开房的,而酒店那么多的工作人员,看到一个男人深更半夜,拖着一个完全醉酒的女人来酒店开房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挠他?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真的为这个社会的淡漠感到深深的寒冷。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这点寒冷其实也不算什么,更寒冷的还在后头。
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如坠冰窟,真的是冰窟……
寒冬腊月的天气,我被人泡在了注满冰水的浴池里面,我甚至摸到了身下一块一块的冰块!
这样的寒冷刺骨,是我此生经历过的最冷一天。
我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站在我眼前的周晋毅,他手里端着一个装满冰块的盘子,正一块一块的拿着冰块,往我所在的浴池里撒。
我被冻得浑身发抖,意识到眼前的状况后,我立即从浴池里站起身子来。
周晋毅给了我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继而慢条斯理的把手里所剩不多的冰块,全部倒进浴池里,语气调侃的对我说道:“啤酒妹,你还真是睡神,把你浸在冷水你还能继续睡,没办法只能搞些冰块对付你。”
我的双脚此刻还浸泡在那刺骨的冰水里,站起身子后,我头脑渐渐苏醒过来,立即从浴池里跳出来。
我跳出浴池后,身子完全站立不稳,险些滑倒。
周晋毅一只手将我稳稳摁住后,横腰将我抱了起来,朝浴室外走去。
我被他抱在怀里,渐渐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我一边剧烈的在他怀里扑腾,一边大声的质问他:“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周晋毅没有搭理我,把我抱出浴室后,直接甩在了房间的沙发上。
我陷在沙发上,全身酸痛得像要散架,我睁开眼睛,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完全陌生的环境,正中央位置是一张双人大床,房间装修奢华,估计是酒店的VIP级别套房。
我仰头看了一眼站在我眼前的周晋毅,他居高临下的站着,俯下头看我的时候,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不知道他带我到这里是想做事么,我唯一能想到的解决途径就是逃,可是他堵住了我前方的路,我只能蜷缩着紧紧抱住自己的身子,不停的往沙发边角处缩起身子。
我一直退到了沙发的最边角处,浑身发抖的看着周晋毅。
周晋毅盯着我,突然笑了,问我:“冷了?”
我用力的点头。
“想不想再冷?”他又一次问我。
我用力的摇头。
“不想就行。”
周晋毅一边说着,一边朝我脸上扔来几张纸条。
我抓起那几张纸条,由头到尾的看了几遍之后,混沌的头脑很快意识到,这几张纸条是我当日锁在存物柜子里,耍周晋毅去找手机的那几张纸条。
我脸色遽变,很快便意识到,周晋毅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放过我,就算我把所有的酒都喝光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他不仅没不会放过我,他甚至还保存着我的罪证。
周晋毅似乎很满意我脸色的剧烈变化,瞧见我连手都开始在颤抖后,他淡淡的挑眉,问了我一句:“说说,到底谁是大爷?谁是孙子?”
我真的没有想到,周晋毅这样一个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的男人,会对我如此的记仇。
我不过就是骂了他一句“孙子”,他竟然能这样报复我!
可他越是这样记仇,我就知道我越是不能承认,我现在没承认他都能这么报复我,指不定我待会承认了,皮都得被他给剥下!
我既然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死不承认,那我就应该从一而终的死不承认到底!
我看着他,咬牙道:“什么大爷和孙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指摁了摁太阳穴,似乎是被我这种死到临头还宁死不屈的人格,给搞得焦头烂额。
半晌,他抢过我手里捏着的那几张纸条,指着上面的科罗娜啤酒标志,一字一字的对我说:“啤酒妹,看到纸条上面的啤酒标志了吗?科、罗、娜!不是你还是谁?”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用力把手里的纸条一甩,直接砸在我的脸上,纸条锋利,居高临下被他这样用力一砸,纸条便在我脸上滑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我咬牙回答他:“你知道科罗娜的员工有多少人吗?你凭什么说这是我写的?”
他冷哼一声,半晌手钳住我的下颌说道:“死不承认是吧?我看你真是欠收拾!”
说完他便伸出一只手摁住我的肩膀,我下意识的觉得不妙,灵敏的伸出一只脚,用力踹向他靠近我的胸膛。
我这一踹,力度不轻,加上周晋毅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反抗,他被我踢了个正着,发出一声剧烈的肉搏声,周晋毅疼得蹙眉,看我的眼神愈发阴狠。
我听到他被我踹完后低咒了一声“草”。
我知道自己踹了他肯定凶多吉少,第一时间连滚带爬滚到了地面,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我才跑了几步,就发觉后脑勺一痛,周晋毅伸手揪住了我的马尾,用力把我的身体往后一拉。
我突然特别痛恨我的马尾,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今晚如果我还能顺利爬出这里,我一定要我的马尾给铲平了!
我被周晋毅拉回来后,又被他甩在了沙发上,我还想再继续反抗,周晋毅利落的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手铐出来。
他三两下打开手铐后,很轻松便把手铐扣在了我两个手腕上。
我的双手被他这样扣住手铐,完全无法动弹了,我很惊慌的大声尖叫起来。
他看着我慌乱的笑,笑得万分精彩,在我耳边戏谑的说,“草,你跟我玩?你玩得过老子吗?”
我大声的骂他,“你个疯子!你凭什么给我戴手铐?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点了根烟吸上,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问我:“你和我讲玩法?这个玩法还不够刺激你吗?”
我用力的挣扎起来,戴着手铐的双手就差被我挣出血来了。
我挣扎了一会,有些自暴自弃的对他说:“你这样绑着我算什么?有种你就弄死我啊!”
他一听就笑了,笑得特别放荡不羁,“行啊,想我弄你了。”
说着,周晋毅把烟头一甩,摁住我胡乱挣扎的双手,说,“你躺好了,老子肯定给你弄舒服了。”
我大声的尖叫:“你下流!滚开!你别碰我!”
我说这话的时候,当真没想到周晋毅真的会滚开,可是他当真就滚开了,而且滚得相当彻底。
很快,他就与我拉开了一个很大的距离。
我估计他是担心我杀猪般的尖叫声,吵醒了左邻右里,所以只能暂时与我拉开距离。
我看到他远离了我,心中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一边继续挣扎着他给我戴上的手铐,一边拼命思索着要怎么逃脱这个房间。
周晋毅在这途中接了个电话,估计是重要的电话,他走到了窗边去接。
回来的时候,他瞧见我已经从沙发上自己挣扎着坐起来了,手轻轻一推,又把我推倒了。
我难过得想死,眼泪在眼底里翻滚,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王八蛋!
难道是因为,我今年年头忘记去城隍庙里拜菩萨,菩萨惦记着我没给它添香钱,所以故意找了个天杀的来报复我吗?
我想得痛不欲生,正自暴自弃的想着干脆摊死在这里的时候,周晋毅突然俯下头看了我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特别无奈的对我说——
“啤酒妹,你怎么这么难搞?我他妈就没碰过你这种一整夜都搞不定的女人。”
我猜想,周晋毅之所以会说这句话,估计他也被我弄得挺累的。
今晚也真是辛苦他了,又是设局给我喝酒,又是半夜开车送我,又是照顾我呕吐,又是给我灌冰水,现在估计已经是夜晚三四点了,他套不出我的一句话也就算了,甚至连手铐这玩意也出动了,也没能成功让我对他屈服。
老实说,我心里还是挺同情他的,谁让他遇上了我这么一个宁死不屈的钉子户。
我一边在心里同情他,一边意识到这是我可以逃脱的绝佳机会。
我放软了声音对他说:“周先生,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您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不如您今晚就先放了我吧,我们都各自回家睡觉,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也可以的啊!您说是吧?”
他点了根烟看着我,眼底的神色有些疲惫,看了我半晌后,冷笑着问我:“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不就是想让我放了你吗?”
我用力的点头。
他轻轻的笑了,“现在知道怕了?那天在巷子里说我是绑架犯的时候,你胆子不是挺肥的吗?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敢这样耍老子,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啤酒妹!”
我有些愤怒的回他话:“啤酒妹怎么了?你看不起啤酒妹是不是?”
他继续笑,“你这是打算承认,那天在巷子里的人是你了?”
我冷哼一声,继续死不承认:“不是!”
“不承认是吧?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叫你承认。”他一边说着一边压在我身上,年轻的男性气息充斥在我鼻尖,他的唇贴着我耳边问,“女人最敏感的地方是耳朵对吧?行,老子先让你欲仙欲死再慢慢弄残你!”
我的脑袋偏向一边,腿开始用力踹他,颤抖着声音说:“你别乱来啊!你要是乱来我就去人民法院告你!你别以为我是啤酒妹就不懂法!”
他有力的双腿压住了我胡乱踹的脚,我很快就动弹不得。
他噙着笑意的嗓音在我耳边低语道:“行啊,尽管去告。我反正也没打算搞到实处白白让你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去告我。”
我咬牙一字一字的骂他:“你个疯子!”
他近距离的看我的眼睛,朝我微微一笑后,露出一个特别迷人蛊惑的笑,薄唇凑近我的耳朵,开始恶作剧的往我耳朵里吹气,轻咬,低吻。
我身子不争气的剧烈颤抖起来,发出特别难堪的声音。
他听见我发出的声音后,突然停下了吻我的动作。
接着,他一边伸手用力拍打我的脸,一边戏谑的问我:“啤酒妹,你这样就受不了?”
我躲开他打我脸的手,大声的呵斥他:“你不许打我的脸!毁容了你要负责吗?”
周晋毅一听,打我脸的手就缓慢的停顿了下来,继而盯着我的脸,左看右看,估计是在看我到底有没有被毁了容。
他琢磨了我的脸半晌后,有些于心不忍的语气对我说:“你要是不想待会死得太难看,就老实承认了,你老实交代了我真的会饶你一条小命。我看你大冷天的穿这么暴露的制服也是怪可怜的,本来我也不想欺负你……”
我瞪了他一眼,闷声说:“少在这里假惺惺,真虚伪!”
“原来我同情你穿得少是在假惺惺?”他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后,目光开始盯紧我啤酒裙装下的裸露大腿,上下打量了许久之后,莫名其妙的低语一句:“腿怎么生得这样白?还有些眼熟……”
我被他雷得不轻,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眼熟”来形容一条腿。
我哼了一声问他:“我腿白还碍着你的眼了?”
他低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没见过你这样白的,晃得老子眼瞎。”
我问他:“你有病吧?”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没人敢这样和我说话。”
我不客气的嘲讽他,“是你自己见识少吧?”
他玩味的说,“我见识肯定是没你多的,否则我那日也不能被你耍着跑了几条街呀。啤酒妹,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没被人这样耍过,你一天不承认我就一天盯着你,我一辈子都记得这仇!”
周晋毅这话虽然说得漫不经心,可是我却感受到一个男人对我深深的恨意。
不,与其说是男人,不如说是个男孩对我的恨意。
只有不成熟的小男孩,才会这样执着的为了一件事情想要报复一个人!
很小的时候,我曾经得罪过一个小男孩,原因是我在表演舞台剧的时候,不小心当着所有师生的面脱了他的裤子。
从此以后,这个小男孩每次见到我,都用仇恨的目光瞪着我。他不仅瞪我,还在我放学的路上,偷偷用小石头砸我脑袋。
我哭着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爸爸安慰我这小男孩还小,等他长大了,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后来,我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有没有顺利长成大男孩,也不知道在那么长的岁月里,他有没有忘记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他会不会早已经忘记了我,可我却一直记得他,并对“他恨我”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这个小男孩的故事告诉我:从今以后我千万不能得罪小男孩。宁愿得罪大男孩,也不能得罪小男孩;宁愿得罪大男人,也不能得罪小男孩。因为小男孩的心眼,比心机girl的心眼还要小一千倍!
而得罪了周晋毅,绝对是我人生之中最错误的一件事情。
明明他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可是他却在折磨了我一整夜之后,还不能原谅我。由此可以推导出,他的气量比当年那个小男孩还要小!换而言之,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底下,包含着一颗小男孩的心。
得罪了这样一个,内心住着小男孩的大男人,我心里真的真的很难过。比小时候得罪了那个小男孩还要令我难过。
因为他能整我的方式有很多种、很多种、很多种……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感觉周晋毅的手,突然掀开了我的上衣。
他出手得令我毫无防备,以至于在我想要阻挠他时,已经太迟了。
此时,我的肚皮已经完全裸露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我吓得惊慌失措,奋力想要把上衣挣扎下来,可是一切都太迟了!我突然感觉有些崩溃!
我的肚皮上有一道,我一直不敢被人看见的伤疤。
周晋毅很快便发觉了异样,手指着我肚子上的那道刀疤,问我:“原来你也不是全身都白?这是什么?”
我十分没底气的回答他:“关你什么事?”
周晋毅凝眉思索了半晌,很快便说:“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我大声的说,“你快把我衣服放下来!”
周晋毅手继续指着我肚子上的刀疤,笑得有些放肆,“不就是生过孩子吗?你紧张什么?”
我剧烈的挣扎起来,骂他:“滚开你的手,我生过孩子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的事。”周晋毅冷笑一声,继而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我:“啤酒妹,你还真是分分钟能带给我惊喜,我原本还以为,你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肯定跟电影里头演的是个雏儿,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连孩子都生下了,给哥说说,到底是被谁搞大了肚子?”
我听着他对我的嘲讽,眼泪莫名其妙的就流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伤心事被人无情剥开了,我感觉无比的受伤,我用特别愤怒的语气,对他吼出四个字——“管你屁事!”
他瞧见我掉眼泪了,倒是挺配合的没有再用语言刺激我,还轻轻将我的衣服拉下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好安静好尴尬,好在周晋毅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响了。
他把我撂在沙发一边,起身再次走到窗边去接电话。
他接电话的时候,后背对着我,我在抹干眼角的眼泪后,立刻意识到,我逃跑的绝佳机会又一次到来了!
刚才我看到周晋毅打开手铐后,将手铐的钥匙随意扔在了沙发的茶几上。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后,卯足了力气够到了那串手铐钥匙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后,终于打开了我手上的手铐。
周晋毅此时还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电话,他不停的摁着太阳穴,有些焦头烂额的模样。
手铐被我自己打开后,我便轻轻拎起我的两只高跟鞋子,打算从这房间里溜出去。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走到房门口,周晋毅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转身看我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电话在讲,察觉到我拿着鞋子正要逃跑时,他抬脚大步朝我的方向追来。
我吓得立即伸手去开门,可他人高腿长反应又快,我还没来得及把门打开,他的手已经从身后摁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反着身子,用力摁在了门板上。
我知道我又逃不掉了,心里却立即生出一计。
我第一时间向周晋毅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逃了我不逃了。大爷,你先松开我。”
周晋毅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好骗的,听我这么一求饶,他便慢慢松开了摁住我肩膀的手,拉着我一只手,将我扯回了房间,对我说:“你给我老实点。”
说完,他一边紧拉着我的手,一边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讲电话。
周晋毅估计以为这样拉着我的手,我就逃不掉了。
可是他真的低估了我的能力。
虽然我觉得我接下去要做的这件事情,显得有些不厚道,可是为了逃命 ,我真的不得不这样做。
我颤抖的捏了捏手里的那只高跟鞋,在周晋毅只顾着讲电话的时候,用力的一甩手,用高跟鞋鞋跟一头,狠狠的往他头上一砸,发出“砰”一声声响。
鞋跟尖锐无情,这一砸,直接在周晋毅的后脑勺上,砸出了一道锋利的口子出来。
鲜红的血从他脑袋处往下流,我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高跟鞋也随之抛落在地上。
随着我的高跟鞋倒地,周晋毅捂着不停流血的脑袋,也疼得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倒地不起的周晋毅,他的脑袋还在不停流血,我的心里突然无比慌乱。
我想我刚才的力度有些过了,可是事情我已经做出来了,现在我也已经走投无路了,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我不顾倒在血泊中的周晋毅,转身冲出了这个房间,头也不回……
离开房间,冲出酒店后,我不顾一切往前狂奔了一段路。
当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安全,周晋毅也不可能再追出来的时候,我却突然有些良心不安。
我想打电话叫“120”过来救周晋毅,可是我翻遍了全身,发觉我的手机根本就不在身上。
刚才我在酒吧里喝醉后,是被周晋毅拖出来的,我的手机现在估计还遗落在,酒吧的员工储物柜里。
我想得焦头烂额,夜晚四点的街上空无一人,我在街上急得团团转,最后我决定回酒吧,拿手机打电话叫120去救周晋毅。
虽然有些迟,可至少我曾经努力想要救过他。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后,好不容易拦截到一辆午夜计程车。
上了计程车,直奔我所工作的那间夜色酒吧。
午夜出租车司机瞧见我全身湿漉漉的,头发散乱,不停的透过后视镜对我左看右看。
我被他看得心烦意乱,再加上心里又慌张又焦虑,忍不住吼了那司机一声:“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啊?”
那午夜出租车司机被我吓了一跳,这才收回了上下打量我的目光。
来到夜色酒吧门口,我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分钱,好在酒吧门口的保安哥还在值班。
我朝保安哥挥挥手,保安哥便往我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一见我如此狼狈,保安哥有些担忧的望了我一眼。
我与保安哥讲明了情况后,保安哥立即爽快的掏出钱包,暂时帮我垫付了计程车费。
下了计程车,我来不及走进酒吧取我的手机,我直接跟保安哥借了手机后,打了个电话给120急救中心。
我颤着声线告诉120工作人员:XXX酒店现在有一个病患伤者,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请立即派人过去救援。
120工作人员一听,告诉我:这个酒店在半个小时之前,已经有人打过电话了,救护车也已经派出去好久了。
与此同时,120工作人员严重警告我:不要再打电话,免得占用急救资源。
我配合的说“好的好的”,脑海却再一次浮现起,周晋毅刚才倒地不起的模样。
我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我真的不应该,拿高跟鞋那样用力砸破他脑袋的。
万一他不小心被我砸死了,那我岂不是要被抓去坐牢?
就算他死不了,按着周晋毅那睚眦必报的记仇性格,等他痊愈了之后,他肯定会将我大卸八块的呀。
然而这些严重后果,我刚才在拿高跟鞋砸他脑袋的时候,为什么完全没有想过?
我越想越难过,站在夜色下的酒吧门口,我难过得只想掉眼泪。
保安哥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问我:“小薄荷,你衣服怎么都是湿的?周少刚才把你拖回去,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赶紧摇摇头,佯装镇定对保安哥说:“保安哥,我没事,周晋毅他……没对我怎么样,谢谢你刚才在包厢里帮助我。”
我终究不敢把我动手伤了周晋毅的事情讲出来,酒吧里没有什么藏得住的秘密,我怕我把这事说出来了,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想逃都逃不了。
我再三谢过保安哥后,才转身走进了酒吧。
已经是凌晨五点,酒吧里的工作人员早已陆续下班。
我原本想先向妈妈桑,支走那1万多块的酒水提成,可是我翻遍了整间酒吧,连妈妈桑的人影都找不到。
我只好先拿了我放在酒吧里的手机与背包,趁着夜色,火速离开了酒吧。
接下去的连续两天,我向啤酒公司经理请了两天的假期。
我每天躲在出租屋里,因为担心遭遇周晋毅的报复,我害怕得连门都不敢出,一天一天躲在出租屋里吃方便面。
吃了两天方便面后,我接到了啤酒经理的连环夺命CALL,经理在电话里头给我施加压力——
“刘薄荷,假是可以请的,但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给你请的!你无缘无故的请假,一天一天又一天,业绩不好也就算了,连工作态度也十分不好!我告诉你,你这个月的销售额再不突破5万,我就只能暂时委屈你,把你调到另一个人烟稀少的酒吧里头去!你到时候可别说我不近人情。”
说完,啤酒经理“啪”一声挂了我的电话,她连一个让我辩驳撒谎的机会都不给。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窝囊下去了。
再怎么说,我也得回酒吧一趟,把妈妈桑答应给我的1万多酒水提成给拿回来。
那到底是我豁出性命喝酒赚来的血汗钱啊。
我拿回我辛苦赚回的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我先打了个电话给保安哥,打听酒吧最近这两天的情况。
保安哥看穿了我打电话给他的心思,直截明了的告诉我——“放心吧,周少这两天晚上都没来,我听他的朋友私下聊天是说,他最近工作遇上点事情,已经出国了,没时间过来玩。”
我一听,顿时感觉压在我头顶的那片黑压压天空,连星星都亮起来了!
当天傍晚我便骑着我的折叠电动车,来到了我工作的夜色酒吧。
我站在门口,观望了这块“夜色”酒吧的招牌许久,也许是心情轻快的缘故,我忽然觉得,连这块招牌看起来也比平时可爱了许多,闪闪发光,像夜空中最闪烁的一块招牌。
人在经历了许多离奇不堪的事情后,总是会变得特别容易满足。
比如我就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今晚我过得十分快乐,因为一整晚下来,我都没有瞧见周晋毅的身影,连同他那些玩乐的朋友们,我一个都没有瞧见。
周晋毅仿佛在一夜之间从我生活中,无波无澜的消失了,而我在那样打伤了他之后,竟然还能这样安然无恙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于这件事,我既感觉有些意外,更多的感觉是高兴与激动。
为了完成啤酒经理给我下达的销售任务指标,这个月我只能暂时放弃代驾这份兼职。
我打算在这月末的几天努力拼一把,到达5万的啤酒销售额,稳住了经理那颗蠢蠢欲动、想把我轰走的心之后,再来考虑兼职代驾这件事。
世上的事情哪里能够两全其美?我深深明白知道这个道理。懂得放弃割舍,是人一生都要学习的道理。
我也开始为了啤酒销售额,放弃了我一直以来的坚持,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这几天为了啤酒销量,每当有客人提出要我“陪喝酒”,才会给我买酒的时候,我多半是答应的。
我的酒量虽然挺好,可是顾客的酒量却不太好,顾客的酒量不仅不太好,有时候我陪他们喝多了几杯,他们就开始对我“为所欲为”了。
这种顾客还大部分是老男人,不过是给我买了几瓶啤酒,就开始死命把身子往我身上蹭,手脚还特别不老实。
我每次虽然都能巧妙的化解危机,可是该被吃的豆腐还是被吃得不少。
我安慰自己,就当做是被狗咬了。
每天晚上回家,我都得把自己从头到脚死命搓洗干净,只差在自己身上戳出一层皮来。
我就这样在酒吧里卖啤酒、拼业绩、混日子,安然无恙的度过了两天之后,我寻了个空子,找到酒吧里的妈妈桑,用商量的语气问她——
“妈咪,我上一次的酒水提成您什么时候发给我?”
妈妈桑一听到我要和她拿钱,立即给我变了一张脸,有些尖酸的对我说道:“你急什么呀?这不是还没到发工资的日期吗?酒吧里有酒吧的规矩,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破了规矩。”
我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不过那毕竟不是小数目呀……”
妈妈桑不耐的打量了我一眼,打断我的话:“你放心,该是你的绝对不会少你一分,你也不是第一天在这场子里走动了,那酒水都是清清楚楚记在你账上的,你还怕我吞了你的钱不成?”
我咽下一口口水,心里暗暗吐槽:我这不明摆着就是怕你吞了我的钱吗?否则我这么急着找你要钱是为什么呀?
我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依旧对妈妈桑客气的说:“妈咪,那就麻烦您跟财务那边的人说一声了,我这不是都穷得没钱开饭了吗?所以才这样着急……”
“你赚得不是挺多的吗?”妈妈桑点了根烟吸上,故意朝我脸上吐了口烟雾,说道,“我听酒吧的姑娘们说,你常常在私下里接代驾……”
我赶紧表态:“没有没有,妈咪,你也知道我是专职卖酒,上头有业绩压力的,我哪有时间做代驾?”
妈妈桑低笑了一声,一副将我看穿的老奸巨猾模样,对我说:“你瞎紧张什么?我也没说你做代驾就不好,也没打算阻挠你见缝插针的赚钱,反正你赚你的,又不碍着我什么……”
我听到这里,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妈妈桑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仿佛酝酿许久才问我:“你和周少是怎么回事?”
我压低了嗓音回答:“我不认识他,萍水相逢。”
“是吗?”妈妈桑声音里都是不相信,“上次他在包厢那样整你,我以为你们有什么血海深仇,没想到到了你嘴里就变成萍水相逢……”
我说:“可不就是嘛,这都是萍水相逢的孽缘,不提也罢。”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天醉倒后,他对你倒是挺关照的。”妈妈桑吸着烟对我说。
我说:“是吗?”
妈妈桑说:“骗你做什么?你知道那群富家子弟玩起来没下线,你晕倒之后有人提议要继续整死你。周少没让他们碰你一下,还抱着你说要送你回去,我当时还以为他看上你了,要带你去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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