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余年秦磊的其他类型小说《小可怜被偷人生,重生八零逆袭成团宠余年秦磊》,由网络作家“夏日序”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如果余同志没有意见,那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八号吧。”余年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年年!发什么呆呢?小秦跟你说话呢!”母亲王淑芬的斥责声让余年猛地睁开眼。她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坐在老家的堂屋里,面前破旧的小木桌上放着两个老旧的搪瓷缸,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一旁还摆着两包桃酥和一瓶麦ru精。她不是被秦磊和周盈盈这对狗男女活活气死了吗,怎么会又回到了老家?“秦同志?”熟悉的冰冷男声再度响起。余年心头俱震,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一个年轻男子。他梳着整齐的短发,穿着白衬衫和绿军裤,模样英俊挺拔,赫然是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秦磊!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秦磊主动说要娶她的那一天!死前的痛苦回忆瞬间浮现在脑海。“妈,你就别硬撑...
《小可怜被偷人生,重生八零逆袭成团宠余年秦磊》精彩片段
“如果余同 志没有意见,那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八号吧。”
余年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年年!发什么呆呢?小秦跟你说话呢!”
母亲王淑芬的斥责声让余年猛地睁开眼。
她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坐在老家的堂屋里,面前破旧的小木桌上放着两个老旧的搪瓷缸,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一旁还摆着两包桃酥和一瓶麦ru精。
她不是被秦磊和周盈盈这对狗男女活活气死了吗,怎么会又回到了老家?
“秦同 志?”熟悉的冰冷男声再度响起。
余年心头俱震,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一个年轻男子。
他梳着整齐的短发,穿着白衬衫和绿军裤,模样英俊挺拔,赫然是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秦磊!
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秦磊主动说要娶她的那一天!
死前的痛苦回忆瞬间浮现在脑海。
“妈,你就别硬撑了,这药喝下去,你就能解脱了。”秦小婷端着黑乎乎的中药,脸上满是冷漠。
病床上的余年已经瘦得脱了形,疼痛侵蚀着她的身体,但更让她痛苦的是,这一切都是拜她最亲近的人所赐。
她咳出一口血,手指死死抓着床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自从嫁给周磊后,他整日以工作为由夜不归宿,家里大小事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可她从无怨言,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简直将她捧在了手心。
“为什么?”秦小婷突然笑起来,“当然是为了让爸爸和周阿姨在一起啦。”
秦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秦磊搂着周盈盈的腰走了进来。
秦小婷挽住周盈盈的手,露出天真的表情,“我爸和周阿姨早就在一起了,要不是你,他们怎么会偷偷摸摸这么多年?现在你也该让位了!”
余年转向秦磊,双眼猩红:“秦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祖宗供着,你竟然背着我……”
秦磊嗤笑一声,亲密地搂着周盈盈的腰,“当初要不是为了盈盈能顶替你的大学名额,我会娶你这个乡下丫头?”
周盈盈得意地靠在秦磊肩上:“余年,你也别太难过,这些年你对阿磊的好,我都记着呢,所以才会让你走得这么体面……”
余年肝胆俱裂,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喃喃道:“原来我考上了……
当年她没有落榜,她考上了大学,只是被秦磊和周盈盈偷走了!
她以为的爱情!她的婚姻,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骗局!
“你们……不得好死……”她挣扎着想要扑向这对狗男女,却被秦小婷一把按回床上。
她熟练掰开余年的嘴,“别挣扎了,早点喝完早点解脱,我还等着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省城呢!”
苦药入喉,余年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三张面孔,他们在笑,在庆祝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她在绝望与痛苦中慢慢咽气,发誓如果有下辈子,绝不会再跟秦磊结婚,也要让那些欠她的,统统付出代价!
……
“秦同 志,你没事吧?”
秦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余年强自镇定,垂眸掩住眼底恨意。
“我很好!”抑制住发颤的声音,她一字一顿道,“这婚事,我不同意!”
屋内三人齐刷刷看向她,堂屋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秦磊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余年同 志,你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不如这样……我们可以先相处看看……”
“不用了!”余年打断他,神情坚定!“秦同 志,我们不合适!”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王淑芬急得直拍大腿,“人家小秦哪点配不上你?他可是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有前途!你一个农村姑娘,能嫁到这样的好人家,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余大山也皱起眉头:“年年,别不懂事!”
余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父母是为她好。
在这个年代,能嫁个城里人吃商品粮,是多少农村姑娘梦寐以求的事,但他们不知道秦磊和周盈盈的真面目,不知道这段婚姻会把她推向怎样的深渊。
“爸,妈,我一个乡下丫头,哪里配得上秦知青。”余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且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秦磊微微一笑:“余年同 志,我觉得你很好,没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秦叔,王婶,要不这样,婚事咱们先定下来,之后我可以跟余年同 志慢慢相处。”
说完他不给余年拒绝的机会,起身道:“我知青办那边还有些事情,下午我再过来送彩礼。”
秦磊一走,王淑芬就爆发了,“你是不是傻了,你之前不是很喜欢秦知青吗,为了他连陆家那么好的亲事都给拒了!现在咋又不乐意了!”
余年手指一颤,想起了那个高大的身影——陆谨臣。
他是村里老陆家的独子,小时候常和她一起下河抓鱼,和她算是青梅竹马。
后来陆父在部队立了功,陆家全家搬去了城里。
去年他们回村子里祭祖,两家长辈觉得她和陆谨臣知根知底,便想着撮合她俩,可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秦磊,硬是哭着闹着拒绝了,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死前最后那段日子,她已经病得不成 人形,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依稀记得似乎有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来看过自己。
他在她的病床边坐了许久,只是静静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一沓钱和一张字条:“好好治病。”
那时她才知道,这个被她辜负过的男人,始终记挂着她。
“妈……别提陆大哥了。”余年嗓子有些发紧,“是我对不住人家。”
“你也知道自己对不住人家?”王淑芬叹了口气,“人家现在可是营长了!上个月还托人捎了一袋白面回来,你就是个傻的,当初答应了该多好……”
听着母亲这么说,余年突然就想起一件事,上一世陆谨臣升了营长后没多久,就在一次抓捕逃犯的任务中受了重伤,胸前中了一颗子弹,命差点没了,后来虽然救回来了,但也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
这辈子自己是不是能提前提醒他,让他避开这次意外?
这个念头生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余年决定找机会去陆谨臣的部队一趟,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也算是报答他上辈子的恩情。
“你说说,你到底是咋想的?”
母亲的声音将余年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皱眉回道:“妈,我不想这么早结婚,我还想高考呢……”
“高考?”王淑芬嗤之以鼻,“你不是都落榜了吗?我之前就让你别做白日梦,你非不听,你以为大学是那么好考的……”
余年没再争辩,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除非把录取通知书找回来,亲手拿到父母面前。
重活一世,她绝不让秦磊和周盈盈的阴谋再得逞!
“爸,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余年抓起外套就往外跑,想着现在去找,说不准还来得及!
“又去哪儿?
周盈盈脸色一变,立即拒绝:“不用了吧,说了你也听不……”
怎么回事?余年这个傻白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明明之前都被她骗得团团转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余年就对着人群里看热闹的知青高喊,“张同 志!快来!周同 志要给我们讲高考题目呢!”
“真的?”那男知青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叫其他人一起!”说完就飞奔去了知青点。
“等等!”周盈盈明显慌了,“我、我今天没准备……”
该死!今天她明明是想来破坏秦磊和余年这个书中女主订婚的,怎么就变成讨论高考题目了。
“哎呀,就随便讲讲嘛。”余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你可是未来的大学生,大家都想向你学习呢!”
不到十分钟,院子里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知青。
周盈盈站在人群中央,脸色发白,手指不停绞着衣角。
“周同 志,去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是什么啊?”一个戴眼镜的女知青问道。
“是、是几何证明题……”周盈盈结结巴巴回答。
书里也没写具体考题啊!
“具体是哪一章的内容?”眼镜女继续追问。
“好像是……三角函数?”周盈盈不确定道。
人群中立刻响起窃窃私语,余年故作惊讶:“不对吧?我记得最后一道是数列题啊。”
“对对,是数列!”周盈盈急忙改口,额头上隐隐沁出了汗,差点就露陷了。
“那周同 志能给我们讲讲解题思路吗?”余年笑着追问。
周盈盈脸色又白了几分,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心中恨恨,余年这贱人绝对是故意的!
秦磊见状,赶紧上前替她解围:“这考试结束这么久了,盈盈可能记不太清了,而且当着这么多人,她有点太紧张……”
他话没说完,一个高个子男知青就疑惑打断,“能考上大学的人,怎么会连题目都记不清?该不会是没考上,为了面子假装说自己考上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朝周盈盈投去怀疑的目光。
余年唇角微勾,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签收记录的复印件,大声道:“大家静一静,我这里有一份邮局的签收记录……”
周盈盈瞳孔骤缩,她怎么可能拿到签收记录!书里明明没有这一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她手上那张纸上,余年将纸张展开,高高举起:“记录上写着我被京海师范学院录取了,而录取通知书的签收人就是秦磊!”
“什么?!”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余年不是落榜了吗?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周盈盈考上的学校也是京海师范学院吧,难道……周盈盈竟然偷了余年的通知书!”
周盈盈脸色煞白,强自镇定反驳,“我没有!我是真的考上了……”
“那你的录取通知书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这样也能证明你的清白!”余年咄咄逼人追问。
周盈盈脸色更难看了,结巴道:“我、我没带在身上……”
“我去拿!”和周盈盈同屋的女知青李 梅自告奋勇,“我上次看到她放箱子里了!”
说完就朝知青点跑去。
不行!绝不能让她们找出录取通知书!要是穿帮了,她还怎么代替余年去上大学,抢走她的人生!
周盈盈心中急得不行,立即求助地看向一旁的秦磊。
“等等!”秦磊会意,立即想要阻拦,却被余年挡住了去路。
她似笑非笑看着他,问道:“秦同 志不想让我们看周同 志的录取通知书吗,难道你真的偷了我的通知书给她!”
秦磊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黑,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余年欣赏着两人的脸色,拳头在袖中紧紧握起,很快!她很快就能拿回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了!
不一会儿,李 梅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还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找到了!”
“这是我的!你们还给我!”周盈盈还想冲上去抢回来,却被围在李 梅周围的人挡住了。
李 梅已经拆开了信封,只看了一眼,面上便露出震惊之色:“上面的名字真的是余年!”
众人哗然,鄙夷的目光在周盈盈和秦磊之间来回扫视。
余年一把夺过通知书,眼中含泪,愤怒地质问两人,“周盈盈,秦磊,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人群炸开了锅。
“天哪!周盈盈偷了余年的通知书!”
“我就说周盈盈怎么连那么简单的题都答不上,原来真的没考上。”
“这也太缺德了吧!这种人就应该拉去批 斗!”
周盈盈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地险些摔倒。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行!她一定要去上大学,绝不能像书里写的那样,错过了回城的时机,一辈子在这小山城蹉跎,嫁了一个平庸的农民,作天作地最后被活活打死!
这般想着,她咬了咬牙,泪眼朦胧地看向秦磊,“秦磊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通知书是我的吗……”
秦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下定了决心,大声解释:“大家误会了!是我不小心拿错了,盈盈没仔细看,才以为那通知书是她的!”
她转向余年,面上满是愧疚,“年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造成了如今的误会......”
余年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正要拆穿,秦磊已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年年,你别闹了,只要你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盈盈,我一定会娶你,上大学有什么好?读书那么辛苦,只要你跟我结了婚,以后回城了,我保准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余年一把甩开秦磊的手,语气仿佛淬了冰,“秦磊,我早说过了,不会跟你结婚的!”
“你也别在这里跟我演戏了,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偷走我的通知书?”
她举起那张崭新的录取通知书,神情讥诮:“从前是我眼瞎,从今天起,我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也别再来缠着我!”
“但你最好记住……”她眸中闪过刻骨的恨意,“善恶到头终有报,做了坏事,总会有报应的!”
秦磊脸色骤变,还想伸手去拉她:“余年,你听我解释……”
他话未说完,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
“秦知青、周知青在这里吗?”
众人回头,就见是村里的支书余春年过来了。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村支书严肃道,“秦磊涉嫌滥用职权冒领他人录取通知书,周盈盈涉嫌冒名顶替上大学,你们赶紧跟我去村里接受组织调查。”
周盈盈嘴唇一白,险些腿一软摔在地上:“余支书,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她慌忙抓住秦磊的手臂,拼命摇头,“秦磊哥,你快跟余支书解释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秦磊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解释:“余支书,不是您说的那样,我只是不下心看错了……”
“是不是误会,调查清楚就知道。”余支书板着一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两人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村支书去了村委办公室。
其他人立马都跟上去看热闹,满满当当的院子瞬间空了下来。
余年看着两人的狼狈模样,心中十分解气,不枉她回村前去了村委会举报,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处理得这么快。
“年年……”王淑芬忧心忡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余年转身,眼眶瞬间红了,将通知书小心翼翼地递到母亲面前,语气哽咽:“妈,你看,这是我的通知书,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王淑芬摸着录取通知书,眼泪簌簌掉了下来,面上却满是苦涩:“可是……可是咱家哪有钱供你上大学啊……”
余大山蹲在门槛上,狠狠吸了口旱烟,婺黑的脸上满是愁苦:“年年,不是爹娘不让你去,你也知道,你弟弟马上要上初中,你小妹从小身体又不好……”
他粗糙的手抹了把脸,眼眶泛红,“那大学在省城,路费、学费、生活费......就是掏空了家底,咱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余年当然知道家里的难处,咬了咬牙,坚定道:“爹,妈,我不要家里一分钱,离报到还有两个月,我能挣够去省城的路费!”
“就俩月,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挣这么多钱!”王淑芬急了,苦口婆心劝道:“听妈的,你乖乖嫁给秦同 志,他说了会给咱家三百块的彩礼,有了这三百块,你弟以后娶媳妇儿就不愁了,你妹妹也能去城里看病……”
余年如遭雷击,没想到父母竟然为了三百块,要自己放弃前途!
“妈!”她声音发抖,“这可是我一辈子的前途!”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余大山突然闷声喝道,“你看看村里哪个姑娘不是安安分分嫁人?人家秦磊条件多好,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
余年倒退两步,看着父母熟悉又陌生的脸,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们的愚昧。
“我不会嫁人。”她神情坚毅,将通知书紧紧贴在胸前,“就算是要走着去省城,我也一定要上大学!”
说完她不顾父亲的怒吼,转身冲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重重关上,门外王淑芬的哭声和余大山的骂声交织在一起,余年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下。
她本以为可以跟父母分享上大学的喜悦,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擦干眼泪,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十二块八毛钱。
“不够……这些远远还不够……”
去省城的车票要十五块,还有其他七七八八在路上的杂费,到了大学买一些日用品的开销……
她皱眉盘算,想着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足够的钱。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县里集市上卖得十分红火的碎布头花。
那些头花式样漂亮,制作又不难,不正是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余年想到就干,从抽屉里翻出针线盒,又找了几件穿不上的碎花旧衣裳,小心翼翼将布料剪成条状。
借着油灯的微光,她动作麻利地穿针引线,手指被扎出血珠也顾不上擦,将几指宽的布条缝在皮筋上。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十几个色彩鲜艳的发圈和头花已经整整齐齐码在木箱里了。
看着自己一晚上的成果,余年十分满意,她顾不上休息,匆匆洗漱了一下,从厨房拿了几个冷馍馍,就悄悄溜出了家门。
去县城的路上,余年十分兴奋,看着篮子里的头花,憧憬着美好未来。
到了县城,她小心翼翼在市集找了个隐蔽的位置,铺开一块白布,将自己的头花都摆了上去。
很快,几个买完菜的大姑娘被这些别致的头花吸引了过来。
“同 志,你这头花怎么卖的?”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问道。
“三毛一个,要是你买两个我算你五毛!”余年声音爽利,虽然这辈子是第一次卖东西,但上一世她摆摊的经验也不少。
“那我要两个!”麻花辫姑娘也爽快,直接递过去五毛钱,然后蹲下来喜滋滋挑选,“真好看,还比供销社卖的便宜!”
两个姑娘一人买走了两个头花,余年一下就赚到了一块钱。
她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纯利润,除了手工成本,基本算纯赚。
不到晌午,她又卖出去八个头花,口袋里已经有三块钱,这可才几个小时,都快赶上她大半个月的工分收入了。
她正小心翼翼将钱收进内袋,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好啊余年!你竟敢投机倒把!”
余年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阴沉着脸的秦磊站在面前。
他眼中满是怨气,昨晚在村委会待了一夜,要不是上头有人打了招呼,他还没那么容易出来。
“放开!”余年用力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心中焦急地思索着对策。
秦磊目光沉沉盯着她,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投机倒把什么罪吗?劳改三年起步!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你要是愿意把上大学的名额让给盈盈,我就放过你这一次,你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你,咱们的婚约依然有效。”
余年冷笑,她才不怕他的威胁:“你去啊!看公安是先抓你们这冒名顶替,还是先抓我!我就算是坐牢也会跟你结婚,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知道现在政策在变,前几年投机倒把罪是严重,但现在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几句。
“你!”秦磊恼羞成怒,拽着她就往派出所方向拖,“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现在就去举报你,看你还能不能上大学!”
余年力气没他大,拼命挣扎还是被拖出去好几米,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冷冽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放开她!”
余年回头,看见陆谨臣穿着便装站在那里,英俊的面庞在阳光下格外冷然。
她又惊又喜,没想到会遇见他,心中一阵百感交集,他似乎总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秦磊吓了一跳,下意识松了手,看到是个不认识的男人立即又色厉内荏:“你谁啊?我拉我的未婚妻走,关你什么事?”
陆谨臣眸光一黯,没有离他,只是看向余年:“他是你未婚夫?”
“不是!”余年斩钉截铁回答,“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谨臣眼神骤亮,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秦磊的手腕,语气冷沉:“听见了吗?她说跟你没关系,再不放手,我就送你去公安局,告你一个骚扰妇女同 志的罪名!”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秦磊还想挣扎,却看见了陆谨臣从怀里掏出来的军官证,顿时怂了。
他咬了咬牙,“余年,你很好!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就转身愤愤离开,可走出去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就见余年正笑着跟那男人说话。
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难怪会拒绝我,原来是攀上了高枝!
陆谨臣正低头小心翼翼检查余年被攥红的手腕,皱眉问道:“没事吧?”
余年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反而关切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是任务完成了吗?有没有受伤?”
陆谨臣一怔,没想到她这会儿还关心自己,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已经有线索了,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你放心,我没事。”
他说着,目光就落在余年拿在手里的头花上,“这些是……”
余年慌忙把剩下的头花往布袋里塞,脸颊微红:“就……我自己做了些头花,拿来随便卖卖……”
她觉得陆谨臣这种军人,应该很看不起自己这种投机倒把行为吧……
哪里想到,陆谨臣竟是拿起了其中一个红色的头发,弯唇道,“很漂亮,我小外甥女一定喜欢,多少钱一个?”
“不用钱!”余年连忙将头花塞给他,“送给你外甥女……”
“不行。”陆谨臣坚持塞给她两块钱,“你花了劳动做的,怎么能不收钱!”
他英俊的脸上表情格外真诚,余年突然觉得心跳加速。
这个在前世被她辜负的男人,此刻正用最温柔的方式守护着她的尊严和梦想。
“陆大哥……”她轻声道,“谢谢你。”
陆谨臣笑了笑,“跟我客气说什么……”
说完又响起什么,认真叮嘱,“对了,要是那个秦磊再来骚扰你,你记得来招待所找我。”
余年脸颊微红,轻轻应了一声,心中莫名生出几丝喜悦。
陆谨臣轻咳一声,许是也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转移话题:“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余年摆手,“我还得去供销社再买些碎布头。”
陆谨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余年与他挥手告别,看着他高大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或许这一世,她不应该再错过这个真心待她的男人。
余年又去买了些碎布头,回家路上想着刚才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安,直到看见个“小炮仗”冲过来,才回过神赶紧躲开。
“余强你想撞死你姐我啊!”
余年没好气揪着余强的耳朵,余强疼得呲牙咧嘴:“姐你松手,我可是过来帮你的,你怎么能不识好人心呢!”
“帮我?你这小个子还没到我腰呢,能帮我什么?”
余年说着还是松开了手。
余强揉着耳朵,哼着抬起脑袋:“我能帮你的忙可大了,刚才我在院里偷偷听见秦磊去娘面前告你的状,说你去城里卖东西赚钱,娘现在可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呢!”
“嘶,差点把那个祸害给忘了。”余年拍了拍脑袋,刚才光想着陆瑾臣的事情去了。
“哼,这下知道自己冤枉我了吧!”
余强叉着腰,一脸神气看着余年。
这小模样把余年弄得哭笑不得,揉了把余强的头发:“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不好,冤枉了我善良的弟弟。”
“这还差不多,对了姐,你怎么突然想着去赚钱呀?是不是要给咱妹妹治病?”
说到治病余强眼睛都亮了,向前蹦了几步:“要是妹妹身体好了,就能跟我一块去上学了,还能一起去玩捉迷藏!”
想到家里可爱的妹妹,余年目光也变得柔 软起来:“嗯,等我再挣多点,肯定能把妹妹治好,对了,我赚钱这事你先别跟其他人说。”
“我知道啦,我又不傻。”
余强蹦蹦跳跳地往前边走,余年把钱藏在鞋里,又把装头花的篮子给了余强,这才跟着回了家。
“咳咳!”
王淑芬坐在炕头看见人回来干咳两声,摆出副威严的样子,猛地一拍桌子:“余年,你今天干啥去了!”
余强从地上跳起来:“娘,你干啥呀,吓我一跳!”
王淑芬见了,赶忙收回手小步上前抱了抱余强:“吓不着吓不着,娘有事要跟你姐说,你先回屋去。”
余强从王淑芬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余年身后:“我才不走,我要是走了,你肯定要骂我姐!”
王淑芬脸上僵了一瞬,这才起身,不知道脑袋里想了些什么,抬头瞪了余年一眼。
余年没看王淑芬,上前哄着余强回屋,听她开口,余强这才拎着篮子一步三回头地回屋。
“他倒是听你的话。”王淑芬有点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质问余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去县里逛了一圈,娘,是不是有人跟我说我去做买卖去了?你相信了?”
余年不等王淑芬质问,先反问上,一下给王淑芬整懵了。
很快王淑芬缓过神,打起精神说:“你知不知道投机倒把……”
余年看着王淑芬的眼睛,打断她的话:“所以呢?先不说我没去做买卖,就算我去做买卖了,娘你现在质问我是什么目的?是想要我改邪归正还是想要我敲打我,让我把挣的钱交出来?”
王淑芬又顿住,眼中带着些慌乱移开视线,挥了把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这些话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小姑娘家干这种事不稳当,再说了你拿那么多钱干啥,家里又不短你什么……”
说着,王淑芬突然警觉起来,看向余年:“你不会还惦记着上大学,想要瞒着我们偷偷去吧?”
“娘,你到底在瞎说什么呢,我都说了我今天就是去县里转了一圈,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我心情不好去散散心!”
余年先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唉声叹气的坐在炕上说:“娘,秦磊什么德行,他现在多恨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真看见我投机倒把咋可能过来告诉你们,早就跑去举报我,把这事弄的人尽皆知了!咋可能过来告诉你?”
王淑芬一脸半信半疑,眼珠上下扫着余年:“咋可能,你们以后可是一家人,他不可能害你。”
余年继续演戏,嘲讽看着王淑芬:“不可能害我?娘你这记性可真好啊,前几天的事这么快就忘了?还一家人,他可还有个情妹妹呢,我这再加进去,这家也太拥挤了吧?”
王淑芬脸上白了一瞬,似是被戳中了心事,又像是没面子:“你这丫头怎么能瞎说呢!”
“行,就当我瞎说,总之娘,我今天没去赚钱,您别信他的话,他指不定挖了什么坑等咱家呢。”
王淑芬撇了撇嘴,脑袋里想了想觉得还挺有道理这才没在追问赚钱的事,只是觉得被余年这么说,面上有些过不去:“你这孩子,这么看不惯秦磊,整的好像我能害你一样。”
余年心不可避免到底有些发苦,也没回答,屋里的气氛一瞬间僵住。
“那个你娘今天也是怕你做啥不对的事,你去了县里一天,应该累了吧,快点回屋休息去吧。”
一直坐在炕上的余大山这才开口,说着干巴巴的话。
这倒是让余年惊讶了一下:“爹你在屋啊。”
余大山不知道怎么想的这句话,脸上尴尬笑了笑。
余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让余大山误会了,但也没多解释,转身进了屋,关上门这才小声叹气。
摆出那些样子,不还是听见自己挣钱了,想要把钱掏出去,想着余年坐在炕上,把鞋底的钱拿出来又数了一遍,等摆摊的生意再好点,赚的钱再多点,有前景了,在告诉他们这事吧。
到时候她就是家里的钱柱子,说话也就有分量了。
余年把钱放回去,找余强要回了篮子,继续做起了头花。
这回余年才刚到集市,就看见好几个姑娘在她昨天摆摊的地方站着。
领头的姑娘转过头,惊喜指着余年:“就是她,我昨天带到头花就是在她这买的!”
余年顾不上诧异,赶紧小跑过去把篮子放到姑娘们中间:“没错是我,我今天又做了不少头花,价钱还跟昨天一样!”
一群姑娘很快被吸引,围着篮子挑选头花,时不时放在头发边给同伴看看。
其他路过的人见状也好奇围上来,很快余年这几乎围满了人。
余年光是找钱结账都快要忙不开了,一晚上做的二十个头花几乎没过几分钟就都卖完了。
看见篮子空了,没买着头花的姑娘一脸失落:“这头花明天还卖吗?”
“卖!当然卖了,我明天多做点,保证大家都能买到!”
余年乐得看不见眼睛,捏着钱干劲更足了。
她要是早知道今天生意能红火到这种地步,昨天就不睡觉了,做一晚上头花!
收摊后,余年拎着篮子小跑到供销社,一口气买了五毛的碎布头堆在篮子里面,看见旁边有糖卖,奢侈了一把买了几颗奶糖。
“余强!”
余年站在学校的墙头后边,踮脚冲着玩疯了的余强招手。
余强听见声音浑身是土跑了过来,脏兮兮的小脸冲着余年喊:“干啥呀姐。”
余年把篮子递给余强,小声说:“我把篮子还有里边的东西交给你,等放学的时候把篮子帮我带回家。”
余强一听,小脸也跟着警惕起来,还看了看四周:“我明白了,姐,你就放心把任务交给我吧!”
说完,余强挺起小胸脯拍了两下。
“那你可给我好好干,先给你点报酬。”
余年扔了一颗奶糖给余强,余强眼睛都亮了黑漆漆的小手捧着奶糖。
“姐,你太好了, 你是我最好的姐!”
余年忍不住笑了声:“小马屁精,行了,我先走了。”
还没走到家,余年就看见在她家门口站着的余春年。
余年停住脚,心里边预感不好,这距离她举报才过去一天多,调查的速度应该没这么快才对,所以这村支书来找她干什么?
余年向前走了两步,试着问:“村支书?你咋来了,是我之前的举报出结果了吗?”
余春年眼中尴尬一闪而过,搓着手:“小年,这件事……”
余年的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底,但仔细想想也是,秦磊家中好歹有点权势,这要是能顺利就怪了。
“村支书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了,这事是没有证据是吧?”
“是,毕竟当是……”
“村支书,这里边的事情我都明白,您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解释。”
说着余年走上前露出关心的表情:“村支书,虽然没找到证据,但我也跟您说声谢谢,我知道这事您夹在中间很难办,但您当时也没有敷衍我,而是找人帮我调查。”
余年掏了掏兜,拿出颗奶糖:“村支书,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听说您低血糖,这糖给您吃个甜味。”
原本余春年心里确实是有点愧疚的 ,但并不多,眼下又是被余年感谢,又是关心的,倒是给他整不好意思了,心里那点愧疚也跟着放大了,老脸也跟着红了。
“这,这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村支书,您有心帮我,我感激您是应该的,至于这结果也不是您想的,我们都是迫不得已。”余年说着把糖直接放在余春年手心。
余春年推脱不了,只能哄着老脸把糖给接下了,留了一句:“余丫头,你以后有啥事就去找我。”就赶紧转身跑了。
余年这才收起表情,转身进屋了。
“小妹……”
余年推开里屋的门,看见余好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蜡黄的小脸闭着眼睛正睡着,她立马闭上嘴,悄声走过去把剩下的奶糖放到余好的枕边,又轻轻摸了摸余好的头发这才走出了屋子。
余年找了纸笔出门,问了邻居大爷,知道秦磊在知青点,立马往知青点走,看见秦磊后硬是挤出两滴眼泪。
“秦磊,村支书已经跟我说了我举报失败的事了,那调查员是不是被你收买的?”
“没错是我,现在你看清局势了吧?”
秦磊单手插兜站在院子里,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余年,大步朝着她走过来:“不是都已经找好下家了吗?还来找我干什么?还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不会是你的那个下家也帮不了你吧?”
说着,秦磊还伸出手要挑余年的下巴。
吓得余年赶紧后退两步,差点演不下去。
“秦大哥你在干什么呀?”
周盈盈声先到,她小跑着上前,当着余年的面站在秦磊身边,两人胳膊几乎贴的严丝合缝。
“啊,余年,抱歉刚才没注意到你,你怎么在这里,是因为举报失败的事吗?那件事秦大哥跟我早就和你解释过了,是误会一场,你看看你偏不听还闹着要去举报,现在结果都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这下能相信这是误会了吧?”
周盈盈声音温温柔柔的说完,眼里却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听周盈盈的话就知道,她肯定在旁边偷听有一会了,看这副恨不得贴在秦磊身上的样,余年就知道她肯定是看见秦磊要挑自己下巴,赶紧跑出来吸引秦磊注意,顺便在她面前宣示主权。
周盈盈说完话,脸上却带着些委屈。
秦磊心疼极了,立马开口呵斥余年:“就是,以后少没事找事给我们添麻烦,知不知道盈盈因为你误会,这些天别多少人说闲话,赶紧给盈盈道歉!”
余年不行了,她感觉自己再待下去,智商就要降到跟秦磊一个地步了,于是赶紧开口:“你们不是想要我的录取名额吗?我可以给你们,但是秦磊我要你娶我,并且彩礼要再多给我一百,你家里这么有权势,多给一百肯定能拿得出来吧?”
说着,余年故意露出一副贪财的模样。
秦磊嗤笑一声,用‘这果然是你的真面目’的眼神看着余年。
一旁的周盈盈一听录取名额,顾不上秦磊:“你说的是真的?”
余年苦涩的垂下头:“是真的,我的家庭条件你们也知道,根本没有钱供我去读大学,而且,我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 ,这通知书对于我来说就是废纸,还不如用它来换点更有用的。”
周盈盈脸上还是有些不信:“之前你可为了这通知书忙前忙后,还大张旗鼓举报我跟秦磊,现在说让给我就让给我了?”
“之前我举报你们是因为我看不惯你们的做法,但现在,现实又给了我一巴掌。”
余年看向秦磊:“你们也不用担心我骗你们,就退一万步来说,我骗你们有什么用,秦磊有钱有势,连调查员都能收买,收拾我还不是轻轻松松,你们要是不放心你们给我写个字条,我签字不就得了。”
秦磊一听余年说自己有钱有势,眉毛都扬起来了,整个人透着一股自信劲,拍了拍周盈盈的肩膀:“有我在呢,她翻不了什么风浪。”
周盈盈还是有点狐疑,秦磊啧了一声:“盈盈,你不相信我吗?”
“没有,我相信你。”
周盈盈这才收起表情,秦磊大步上前拿着余年递过来的纸笔写了字条:“给,签字吧。”
余年一边签字,一边当着周盈盈的面含情脉脉看向秦磊,故意夹着嗓子说:“那秦大哥,这签了字你可不能反悔,我就等着你来娶我了,以后我们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秦大哥这么厉害,结婚后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我肯定把你当天当地,就是盈盈姐可要避嫌了哦,毕竟以后再这么来着秦大哥,被旁人看见可是会被穿闲话的,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秦磊本来就是个一吹就飘的货色,眼下看见之前面对他那么强势的余年,变得小意温柔起来,整个人都飘到天上去了,嘴角看着都压不住。
周盈盈原本还盯着字条,打算等余年签完字就把字条要过来捏在自己手里,冷不丁看见余年的态度,还有后边的话瞬间警惕起来又往秦磊身边凑了凑。
秦磊这才缓过神:“说什么呢,我跟盈盈是正常的男女关系,我看谁敢说闲话,你以后敢少管这么多!”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找通知书了,先走了。”
说完,余年赶忙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把字条塞在袖子里,生怕他们看见就反应过来,拦住她把字条要回去了。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余年这才停下来,回想起自己刚刚夹着嗓子说的话,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她这次为了揭露这事真是付出巨大,要是再不成功可就太对不起自己的付出了。
回了屋里,余年把秦磊亲手写的字条跟代领通知书上签的笔记放在一起。
现在证据有了,村支书那边的关系也拉近了,肯定能同意重新调查这事,接下来就得找靠谱的调查员重新调查这事,关键是该去哪找呢?
整个乡镇的调查员总共就那么一两个,万一另一个也被收买怎么办?
余年也没啥权势,至于钱,对于她来说挺多,但是放在调查员面前当作礼就不一定多了。
余年想的抓耳挠腮,这时她余光看见摆在地上的瓜果,想起之前还答应陆瑾臣要给他送瓜果。
这事要是陆瑾臣出手肯定能找到靠谱的调查员,可关键是……她跟陆瑾臣总共就见了两次面,还都被陆瑾臣帮助,现在见第三次面,难道她还要主动开口求陆瑾臣帮忙?
余年光是想想脸都热的厉害,不行不行,要是陆瑾臣反应过来得怎么看她呀,她还想着跟陆瑾臣重新搞好关系呢。
可余年转念一想,她好像也没找陆瑾臣以外第二个办法。
算了, 赌一下,万一呢,要是陆瑾臣愿意帮忙,她以后肯定会加倍回报回去的!
余年抱着豁出去的想法,拿家里的篮子,挑来挑去挑了几个长得最好的瓜果。
王淑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余年拎着篮子往外走:“都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啥?还装这么多瓜果。”
“通知书的事,是县里人帮的我,我去谢谢人家。”
说着,余年闷头往外走。
王淑芬看着篮子里边的瓜果心疼坏了,但也没拦着,只是在后边嘀咕:“那些瓜果我都没舍得吃,想着留给儿子吃,她倒好,都给我拿走了。”
余大山也有点心疼,但还是说了两句:“咱家也没啥好东西,瓜果要是再不拿点好的人家得怎么想小年。”
“我就嘴上说说。”
王淑芬念叨着进了屋,脸上还是心疼。
余年拎着篮子到了陆瑾臣之前跟她说的地址,又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确定是七点多了,这才敲门。
陆瑾臣的声音很快从屋里传出来:“门没锁。”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闷,余年没多想推门进屋。
房间里边并不乱,处处都井井有条,床褥都叠的板正,也没什么异味,反倒是好闻的皂香,就是怎么不见陆瑾臣?
余年正好奇,陆瑾臣的声音从旁边关着的门中传出:“还没找到材料吗?不是都说了在柜子里,你再翻一下。”
余年意识到陆瑾臣这是认错了,赶忙开口:“陆大哥是我,我……我之前和你说过要给你送瓜果。”
说话时,余年隐约听见水声,更是紧张,手抓紧了篮子,板板正正站在原地。
浴室传出一声轻笑,那声音轻的余年都以为是幻听了。
“那你来的可真不巧,能麻烦先出去一下吗?我进浴室的时候没带衣服。”
余年大脑都宕机了,脸烫的厉害:“哦,好,好的,麻烦了!”
余年逃似的往外面跑,脚还不小心踢到了柜子,疼得不行,愣着忍着跑出了房间,赶紧关上门,捂着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天老爷,她来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啊!
虽然她想跟陆瑾臣重新发展一下感情,但绝对不是这么发展的呀!
余年心都要跳出来,蹲在脚边,脸也埋在手,整个人都要变成土拨鼠了。
这时门被推开,陆瑾臣出来就看见余年缩成一团蹲在墙边,嘴角忍不住上扬,见余年没发现自己,于是故意用力拉门,制造些声音。
下一秒,余年“噌”的一下站起身,脸上两团红晕。
“那个瓜果……”
“先进来吧。”
陆瑾臣带着笑,弯腰帮忙拎起地上的篮子,转身进门。
余年跟在身后挪进屋,每一步都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进屋后顺便关上了门,一抬头就对上陆瑾臣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不是,那个我就是在家关门关顺手了,我……我没别的心思!”
余年说完又听见一声笑,抬头就对上陆瑾臣带着些笑的眼睛,顿时红了脸,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没那个意思。”
陆瑾臣轻咳两声,收起眼中的笑,又变回之前从容自若的模样:“我知道,我刚刚也不是在想你关门的事,而是在想你怎么突然来了,自从上次跟你说了这里的地址后,我见你几天都没过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莫名的,余年竟然从陆瑾臣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委屈,真是见鬼了。
“这不是被一些事情缠住了脚,今天一有空我就赶紧过来了。”
余年想起自己还有事求人家,赶忙指了指旁边的篮子:“我记得你喜欢吃沙果,特意多拿了一些。”
陆瑾臣顺着她说的看过去,几个红澄澄的沙果躺在篮子里,他弯腰拿出一个,手指摩挲着沙果:“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
余年原本就在琢磨该怎么跟他说调查员的事,现在听见陆瑾臣的话只觉得更不好开口了。
“缠住你的事,是跟通知书有关吗?”
余年心一颤,赶忙抬头:“你怎么知道?”
“能被你用缠这个字形容,肯定是棘手的事,刚见面的时候,你就在邮局问是谁签收了你的通知书,样子很急,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是有人冒领了你的通知书吗?”
“是,我当时从邮局回去就举报了那两人,谁知道举报没成功,说找不到证据。”
话都已经聊到这了,余年心里一咬牙:“陆大哥,其实我这来也是想请你帮忙。”
说完,余年赶紧把头低下去,不敢看陆瑾臣的脸,眼睛直直盯着脚下的砖,心七上八下,可怜的衣角都被搓皱了。
“这样啊,那先坐下聊聊吧。”
余年听见声音跟着抬头,陆瑾臣已经坐在椅子上,正等着她,见她看过来,修长的手指指着旁边的椅子:“怎么这么紧张?担心我不答应,还是单纯的面对我很紧张?”
余年只感觉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出来了,但不得不说这样反倒没那么紧张,她落座在陆瑾臣对面:“还是陆大哥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总是找陆大哥帮忙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事我除了陆大哥以外真的想不到第二个能帮我的人了。”
“不用这么客气,朋友之间帮忙不是应该的吗?我之后说不定也有事情要你帮忙。”陆瑾臣将手里的沙果擦干净放到余年面前:“先说说什么事情吧。”
“我想请陆大哥帮我找个靠谱的调查员。”
余年捧着沙果,边说话边观察着陆瑾臣的表情。
“这个简单,交给我吧,其他的需不需要我帮忙?”
几乎是在余年刚说完话的下一秒,陆瑾臣就点头答应了,过程简单的像是喝水。
余年愣了一下,直到陆瑾臣看过来才回过神:“其他的没有了,陆大哥大概什么时候能找到调查员?”
“随时都可以,要是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教育局打个电话。”
“不,不用。”余年想了想:“陆大哥,麻烦你大概明天中午的时候让调查员去我们村子一趟。”
“行。”
事情说完了,也没有其他要说的了,房间逐渐安静下来。
余年只觉有点尴尬,搓着袖子说:“那陆大哥我就先走了,这些瓜果你要是喜欢等改天我再送些过来。”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陆瑾臣跟着余年起身,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余年赶忙摇头:“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而且这路我都不知道走多少次了。”
话刚落,余年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起头,陆瑾臣沉默站在那,宽大的肩膀上披着外套,刚迈出来的步子因为她的话顿在原地,眼睫似乎有些轻颤,乌黑沉寂的瞳孔看着她。
“余小姐说话还是这么客气。”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阴阳怪气,陆瑾臣都教自己余小姐了,他是不是生气了?想着,余年发现陆瑾臣还在盯着她,动作也没有变,迈出来的腿还在原地。
她试着开口:“那陆大哥送我到门口吧?”
“好。”
陆瑾臣几乎瞬间答应,顺着刚刚的动作继续向前走,还抬起胳膊把外套穿上了,整套动作还挺流畅。
他不会是很想送自己吧?余年又回想了一下,陆瑾臣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感觉是不是自己多想。
余年跟在陆瑾臣身后,说是送到招待所门口,结果到了门口陆瑾臣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也不说什么,就沉默的走在前面。
到了这一步余年要是再不明白就真是榆木脑袋了,她看着前面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情雀跃跟在后面,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两人默契的谁也没开口,就这么一直到了村口,陆瑾臣才停下脚:“你先回去吧。”
“好,那你路上小心。”
余年冲他挥挥手,转身向村里走。
“那个……”
陆瑾臣突然开口,余年转过头,就见他嘴唇微微张开,俊逸的脸上带着一丝挣扎:“沙果很好吃,刚才你不是说还会再来送瓜果吗?那下次大概什么时候来?”
余年的脑袋里因为这一句话炸开了眼花,心跳的更是厉害,她强装着镇定:“下次……等后天或者是大后天吧,我解决完通知书的事就去给你送瓜果。”
陆瑾臣的眉眼这才舒展开:“好。”
回了家,家里其他人都已经躺下了,余年坐在炕头做着头花,脑袋不受控制总是想起刚才,发烫的脸温度迟迟降不下去。
闹的余年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干脆起的比前两天还要早些,拎着篮子去了集市。
今天做的头花比昨天足足多了十来个,篮子都差点装不下,早上集市里人都不多,基本都是摆摊了。
旁边人看见这么多头花忍不住说了句:“这么多,能卖完吗?”
余年挑了几个做的最好头花摆在上面:“要是卖不完就留着明天再卖呗。”
隔壁摆摊的婶子笑了一声:“王哥你可小瞧人家妹子了。”
王哥看着更好奇了,婶子指着篮子里的头花说:“昨天我们这几个摊子就属她那人最多,等待会集市人上来,这几个头花都不够人家半小时卖的。”
“真的?这头花卖这么好?”王哥不可置信,干脆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头花看着跟供销社的没啥区别啊,又不是啥稀罕物,为啥那么多人买?”
旁边的婶子看着笑得更开心了:“这区别可大了,妹子别理他,他就是个大老粗,什么都看不明白。”
还没等余年说什么王哥不服气了:“我家闺女买了一大堆,有没有区别我能不知道吗!”
余年一听,立马跟着说:“王哥,要不你买一个回去,跟你家闺女买的对比一下看看?”
婶子一听也跟着起哄:“对啊,王哥你对比一下不就知道区别在哪了?”
王哥一听都笑了:“整了半天你俩是跟我推销呢?行,我就买一个回去,正好我闺女最近有念叨要买新的。”
王哥直接付了钱,余年美滋滋收下钱,集市的人也上来了,昨天几个买了头花的熟面孔又带来了不少新人,二十多个头花不到半小时就卖完了。
给旁边的王哥看一愣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的把头花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余年收拾好篮子离开的时候王哥还在看,她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回了村子,余年照常把篮子交给学校里余强,又数了数今天赚的钱加上前两天的已经赚到十块六了。
余年喜滋滋把钱藏好,这样下去不到半月就能把学费赚出来,到时候再努努力多赚点给妹妹补身子。
中午,余年估摸着陆瑾臣找到调查员已经在路上了,立马拿着自己做的大字报往屋外走,正好撞见周盈盈他们。
周盈盈看见她,立马拉着秦磊过来:“站住,你昨天说好的通知书还没给我呢,还有那个字条, 应该交给我们保管才对。”
余年乐了:“都一天了,你们这才反应过来?”
周盈盈愣住:“什么?”
没等两人回过神,余年突然举起手里自己亲手制作的大字报,一边往村尾跑一边卯足劲大喊:“我找到秦磊冒名顶替我领取录取通知书的证据了!我找到秦磊……”
余年循环喊着,中午饭点,大家也都闲着听见这喊声纷纷探出脑袋看了过来。
秦磊反应过来,脸上都黑成碳了,心里更是慌得厉害连周盈盈都顾不上赶紧追在余年后头,跟着余年一起喊:“你瞎说什么!”
两个“大喇叭”一起喊到了村委,余春年甚至已经在村委门口站着了。
“村支书!”余年冲到余春年面前:“您昨天离开以后,我心里边虽然堵得厉害,但也想着就那么认命了,谁承想他们不但跑到我面前嘲讽我,还惦记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秦磊这个畜生甚至还写了一个让我自愿放弃录取通知书的纸条强迫我签字,您看,这纸条就在这!”
余年边说边哭,把纸条递给余春年:“您和在场的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对比一下他当时冒充我领取通知书是签的字,或者大家找找秦磊平时写字的本子对比一下字迹!”
秦磊追上来累的满头大汗,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就听见余年在上边满口胡编,颠倒黑白,气得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周盈盈更是傻眼了,死死盯着余年手里的纸条恨不得冲上来把它撕了。
不少好事的人听见这事还有后续都围了上来,几个跟秦磊住在一块的知青更是直接探上前看字条上边的字迹。
“村支书,这好像真是秦磊的字!”
“没错,我看着也像,对了我这还有秦磊的本子呢,我去拿来对比一下。”
那知青说完,就转身往知青院跑。
秦磊都没来得及拦住,只能恶狠狠瞪了一眼那人的背影。
才过了一天,余春年心里那股愧疚劲还没过去呢,余年昨天给他的糖也揣在兜里没来得及吃呢。
眼下听见秦磊又对余年出手,甚至还强迫人家签字放弃上大学,余春年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黑着脸看向秦磊:“秦磊我看你真是不知轻重,上一轮调查完,你偷着乐就是,居然还威胁人家,强迫人家签什么字条,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没有村支书!”秦磊急得不行,指着余年说:“昨天是她主动过来说要把机会让给我们的,还说什么只要我娶她给她彩礼就行,村支书你不信的话你看字条上面的内容!”
“这字条上的内容都是你写的,当然是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余年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说:“再说了这大学是我辛辛苦苦考上的,我要是真想把机会让出去,我之前还找什么证据,举报什么?”
相比秦磊的气急败坏,余年看着可怜极了,再加上村支书都跟着表态了,大家的心也都跟着偏向余年。
一个个眼神各异看着秦磊,几个站在前边的大爷啧了一声,还摇着头。
“我找到秦磊的本子了!”
刚刚跑出去的知青,举着本子跑回来了。
秦磊想拦,却被周盈盈拉住了袖子。
知青跑到余春山面前,当着大家的面跟其他几个知青比对字迹。
“村支书拿来看,这字己一模一样,连标符号的习惯都一样,这字条肯定是秦磊写的!”
说着那知青还热络的招呼围观的人上来看。
“嚯,这还真是一模一样,之前调查员来的时候不是说没找到证据证明吗?我瞅着这不就是证据吗?”
老大爷说完,立马就有聪明人猜出这里边的原委了,眼神更加怪异看向秦磊。
秦磊急的想要说什么,却依旧被周盈盈拉着袖子,他气的把自己袖子抽出来。
周盈盈见状赶紧先秦磊一步开口:“调查员的结果摆在那里,你们要是怀疑调查员贪污受贿,是收了我们钱,那就麻烦拿出证据,或者我们直接带你们去找调查员当面对峙,流言伤人,你们这样信口胡说,就不怕冤枉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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