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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奶娃:谁家闺女九岁事业有成啊! 全集

步千里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大黎国清平县下泰村九岁的顾梅朵身材干瘦,扛着好大一捆干柴,不紧不慢地下山来。顾梅朵前世三十八岁,一周前穿越到这个漂亮的同名小女孩儿身上。小女孩天生神力,平时给家里打柴打猪草,因为父母哥哥都老实,一家人被奶奶虐待,小女孩为了省口饭给两个弟弟吃,自己饿死在山上,现代的顾梅朵就穿来了。就是她穿越来的家庭有点闹心。顾梅朵放空思想,机械地走着。突然,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声:“朵朵,你快回家看看,你奶奶要把你两个弟弟卖了。快点儿,你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卖我弟弟?”“我去,这个死老太婆又作什么妖儿?”她快速从柴堆里抽出一根趁手的棍子,扔下干柴,飞一般往山下冲去。进了村子,就看到自家大院儿周围,围满了村民,村民边看热闹边议论:“以为顾家来亲戚了,...

主角:顾梅朵向允泽   更新:2025-07-20 23: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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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梅朵向允泽的其他类型小说《家有奶娃:谁家闺女九岁事业有成啊! 全集》,由网络作家“步千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大黎国清平县下泰村九岁的顾梅朵身材干瘦,扛着好大一捆干柴,不紧不慢地下山来。顾梅朵前世三十八岁,一周前穿越到这个漂亮的同名小女孩儿身上。小女孩天生神力,平时给家里打柴打猪草,因为父母哥哥都老实,一家人被奶奶虐待,小女孩为了省口饭给两个弟弟吃,自己饿死在山上,现代的顾梅朵就穿来了。就是她穿越来的家庭有点闹心。顾梅朵放空思想,机械地走着。突然,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声:“朵朵,你快回家看看,你奶奶要把你两个弟弟卖了。快点儿,你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卖我弟弟?”“我去,这个死老太婆又作什么妖儿?”她快速从柴堆里抽出一根趁手的棍子,扔下干柴,飞一般往山下冲去。进了村子,就看到自家大院儿周围,围满了村民,村民边看热闹边议论:“以为顾家来亲戚了,...

《家有奶娃:谁家闺女九岁事业有成啊! 全集》精彩片段


大黎国清平县下泰村

九岁的顾梅朵身材干瘦,扛着好大一捆干柴,不紧不慢地下山来。

顾梅朵前世三十八岁,一周前穿越到这个漂亮的同名小女孩儿身上。

小女孩天生神力,平时给家里打柴打猪草,因为父母哥哥都老实,一家人被奶奶虐待,小女孩为了省口饭给两个弟弟吃,自己饿死在山上,现代的顾梅朵就穿来了。

就是她穿越来的家庭有点闹心。

顾梅朵放空思想,机械地走着。

突然,远处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朵朵,你快回家看看,你奶奶要把你两个弟弟卖了。快点儿,你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卖我弟弟?”

“我去,这个死老太婆又作什么妖儿?”

她快速从柴堆里抽出一根趁手的棍子,扔下干柴,飞一般往山下冲去。

进了村子,就看到自家大院儿周围,围满了村民,村民边看热闹边议论:

“以为顾家来亲戚了,原来是牙婆子,老孙氏要卖两个小孙子呢。顾老头五个儿子,就老四肯干,这还要卖老四儿子,没天理呀。”

“也就是欺负顾老四熊呗,老孙氏怎么不卖了老大和老五的儿子?”

“只是可怜了老四媳妇,多俊俏的人儿,生了四个儿子,两对双胞胎呀,多大的福分呀。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被老孙氏折磨成黄脸婆了。看看给打得。”

“顾老四一家子就那个闺女硬气些,老孙氏不敢欺负她。这是趁着老四闺女不在家,那闺女力气大,厉害着呢。呀,回来了,这下子热闹了!”

“让让,让让。”

顾梅朵扒拉开挡路的人,直接冲进院子里。完全顾不上被她拽得东倒西歪的人。

院子正中,跪着一个看起来像三十多岁,容貌姣好,身材瘦弱,一脸凄苦的女人-顾梅朵的娘陶非陶氏。

她一手抱着一个小男孩儿,一手向前伸着,试图去拉面前的婆婆-老孙氏怀里的另一个小男孩儿,两个男孩是双胞胎,五岁。

“娘,求求你,别卖我的小四和小五。我多多干活儿,我少吃饭,我多攒钱帮大侄儿交束脩。”

陶氏一边说,一边哭,一边儿不住的磕头,一脸的无助和绝望。她怀里的小男孩儿哇哇大哭。

老孙氏尖嘴猴腮,一脸的刻薄相,指着陶氏骂道:

“你这好吃懒做的贱-货,你一年能挣几个银钱,他们领了小四小五去,会给二十两银子,就能给你大侄儿交束脩。

你大侄儿将来中了状元,你家不是也能跟着沾光吗?再说,你们又不是没儿子,送走他们,还省了两个人的口粮。你松开,让我抱走。”

陶氏紧紧抱着孩子,声嘶力竭地喊着:“别卖我的小四和小五,这是我的心头肉啊!”

老天爷,帮帮我吧!

老孙氏见陶氏不松手,抓起根木棍,狠狠朝陶氏身上打去。

“你个贱-人,我还管不了你了,我打死你!”

旁边儿一个穿红著绿,身材丰满的女人,顾梅朵的三伯娘小孙氏,撇着嘴讥讽道:“哎呀四弟妹,你这样忤逆婆婆,简直太不孝了,当心一会儿四弟回来休了你。”

老孙氏几棍子落在跪着的陶氏身上,还不解气,把扯着的小男孩儿推向小孙氏,“看好他,这可是钱呢。”

老孙氏咬牙切齿地又高高举起了棍子。

这老孙氏是村里有名的泼妇,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周围的村民虽然在指指点点,可并不敢上前劝解,怕惹麻烦上身。

大家心里想着,顾老四媳妇儿今天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

“住手!”

就在这时,顾梅朵冲了进来,手里的棍子用力向上一挡,迎向了老孙氏。

老孙氏没看到顾梅朵,一棍子狠狠地砸下去。

两根棍子撞在一起,两人又都是用了力的,只听“咔嚓”一声响,老孙氏手里的棍子飞了,巨大的撞击力震得老孙氏手臂又痛又麻,半天动不了。

老孙氏岂肯shan罢甘休,她正要狠狠教训顾梅朵,一眼瞄到院子外自家男人和儿子们急匆匆赶过来,知道今天的计划泡汤了。

自己肯定不能当着家人的面儿,让人把孙子领走。

于是,老孙氏抱着右臂,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嚎起来:“没天理啦,亲孙女要打死奶奶啦。老天爷怎么不打个雷,劈死这个小畜生。”

顾梅朵懒得理会老孙氏,她慢慢地扶起自己的娘,然后奔向她三伯娘。

“你放开小五!”顾梅朵冰冷地眼神盯着小孙氏。

小孙氏一哆嗦,放了孩子吧,怕婆婆怪罪。不放,又担心顾梅朵打她。正犹豫不决,顾梅朵作势举起了棍子:

“放不放?”

小孙氏一哆嗦,吓得急忙松开孩子,退到一边。

顾梅朵温柔地抱起小五,回到母亲身边。冷眼看着回来的顾家人。

牙婆子一看,这买卖是做不成了,没等顾家男人进院,出院子骑上毛驴,一溜烟儿跑了。

顾老头领着顾家下田干活的人一拥而进,走进院子。

顾老头不到六十岁,一脸沧桑,却还硬朗。

顾家田地不多,但是人非常多。顾老头儿领着儿孙格外用心地伺弄家里的田,希望能多打点儿粮食,好多口饭吃。

现在不到收工的时候,被人叫了回来,顾老头儿很生气。

他轰走了院里院外看热闹的人,冲着老孙氏嚷道:

“把我们叫回来干什么,这不是白耽误功夫吗?娘们儿家家的就是事儿多。”

其实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很清楚,路上有人告诉他了。老孙氏不止一次的说过,要把两个小孙子卖了。

一来家里有了银子给大孙子交束脩,二来没了这两个小的,老四媳妇儿也可以下田干活儿,家里就多一个劳力。孙子孙女那么多,少一个两个也没啥。

他之所以冲老孙氏嚷嚷,就是为了转移家人的注意力,老婆子卖孙子,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也防止老四媳妇儿闹腾,虽然老四媳妇不一定会闹腾。

多年的夫妻,老孙氏也明白老头子的意图,她冲着一大家子一挥手:

“都回去干活儿,回来干什么?半头午晌的就想歇着?干活儿去!”

顾老头儿领着大伙儿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有话说。”顾梅朵大声喊道。

老孙氏骂道:“你说个屁,怎么哪里都有你。滚一边儿去!你打了我,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听到这话,顾家人表情很丰富,有吃惊的,有害怕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漠不关心的。


顾梅朵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她盯着自己这个便宜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顾老头是哥俩呢,其实他才刚刚三十岁。

这是一个只知道闷头干活儿,极少说话的老实人。是父母指哪儿打哪儿,说好听点儿叫孝顺,其实就是懦弱,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顾家没有分家,二十多口人处在一个屋檐下,一个锅里抡马勺,矛盾那是天天有。

他们四房人又多,又太老实,再加上一个偏心的奶奶,一个装糊涂的爷爷,日子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这里的风俗是大房养老,长孙又是个读书人,因此大房备受重视。

二房没儿子,两口子勤劳肯干,两个女孩也乖巧,所以二房还过得去。

三房媳妇是老孙氏的娘家侄女,老孙氏是怎么也不会让三房吃亏的。

五房是老儿子,从小宠到大的,现在还是老两口的心尖尖。

最可悲的就是四房。据说当年老孙氏生老四的时候难产,差点儿一尸两命,老孙氏就一直看老四不顺眼。

后来老孙氏给老四相中了一个有钱的丑寡妇,老四长这么大唯有这件事没顺着他娘,死活不同意。

后来,顾老四外出扛活儿,自己领了个媳妇回来。因为没花一文钱,老孙氏才勉强同意了。

老四双胞胎儿子七岁的时候,因为大房长子读书,老四媳妇儿便提出,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也读书。

这下彻底激怒了老孙氏,对着老四媳妇就是一顿毒打。

如果不是里长碰巧路过给拉开了,老四媳妇可能就被打死了。也因此,老孙氏对老四一家更加厌恶。

老四两个儿子,一个个骨瘦如柴,因为他爹压着,也不敢反抗奶奶,性格也越来越懦弱。

这糟心的日子。

分家,必须分家!

看着要往外走的爷爷,顾梅朵大喊道:“爷爷,奶奶要卖了我两个弟弟,你管不管?”

卖孙子这事能做,却不能拿到台面儿上说。

顾老头瞪了孙女儿一眼,不高兴:“胡说什么,帮你奶奶干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

顾梅朵蹭蹭几步窜上前,双手一横拦住顾老头厉声道:“爷爷,你到底管不管?”

顾老头一下子蒙住了,这个孙女什么时候这么难缠了?虽说她力气大,老婆子不太敢打骂她,可她平时也不敢和自己这么高声说话呀。

老孙氏骂骂咧咧追过来,”你个死丫崽子,说什么呢?还不滚回去?”

“好,爷爷你不管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顾梅朵抄起院子里一把铁锹,抡圆了胳膊猛砸,逮到什么砸什么。

一边砸一边叫骂:“让你们卖我弟弟,让你们欺负我娘!不让我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顾梅朵把穿越一周来的憋屈尽数爆发出来。

“乒乒乓乓。”院子里一片狼藉。

顾梅朵还不解气,拎着铁锹奔着正房去了,顾老头老孙氏住正房。顾梅朵天生神力,就这茅草土胚房,还真不够她砸的。

“啊……你给我住手!”老孙氏大叫,她又气愤又恐慌。

“你们是死人啊?还不快过来拦着她。我的大水缸啊,我的背篓啊!你个小畜生,小混蛋,快住手。”老孙氏都带了哭腔了。

顾老头儿和顾氏兄弟赶过来,要夺顾梅朵的铁锹。

顾梅朵冷笑两声,一铁锹甩过去,“哗啦啦”,窗子破了个大洞,窗户纸迎风飞舞,房子上的茅草和灰土被震得簌簌掉下来,呛得众人一阵咳嗽。

“来呀,谁敢拦着我,我就开了他的瓢,来试试!弟弟都要被卖了,我特么管你是谁!”

老孙氏坐地上放声大哭,这次是真哭。

“你个缺德鬼,败家玩意儿,不得好死的小贱-人。我的房子啊!天啊,让我死了吧!我不活啦!”

顾老头恶狠狠地瞪着顾梅朵,顺手捡起一根棍子。

顾梅朵严密注视着顾老头儿的一举一动,看顾老头儿拿着棍子,心想又打我,那你就试试。

再一想,……我靠,爹和哥哥们危险了,因为顾老头作为一个老公公,一般不可能打儿媳妇的,好说不好听。

果然,顾老头奔着顾老四去了。

顾梅朵过去就把她爹拽到身后,”爷爷,你想干吗?”

”我打死老四这个混账!”

顾老头儿心里想着,孙女不听话,都是老四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他就打老四。

顾梅朵一听就火了,”又打我爹,你凭什么打我爹?我奶生气打我娘,你生气打我爹。感情我们四房就是给你们出气的啊。”

老孙氏看顾老头让孙女问住了,急忙上来帮腔:

”小兔崽子你胡咧咧什么呢?父母打儿子怎么啦?哪家父母不打儿女?”

顾梅朵把铁锹狠狠向下一摔,“啪!”铁锹柄断了,铁锹一分为二。

顾梅朵拿起锹柄,指点着顾老头和老孙氏:

”既然话说到这里,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们一句了,我爹-顾老四,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还是奶奶或爷爷你们哪个和别人私生的?你们经常打我爹,怎么不打我三个伯伯和五叔?”

顾老头立即大声训斥:“放屁!你爹是我们亲亲的亲生儿子。”

这个问题必须郑重说明,这可涉及到名誉问题。

”我爹不是私生的,你们看看你们是怎么对我大伯的,怎么对我三伯和五叔的,可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爹的呢?难道我爹是后娘养的吗?”

老孙氏奔过来要打顾梅朵:

“该死的,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地生下老四这个孽障,他养了你这么个狼崽子,就这么忤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老天爷呀?”

顾梅朵一指老孙氏:”闭嘴!嚎什么嚎?你嚎就有理了?叫老天爷也没用,老天爷让你打儿子打媳妇了?

是不是儿子媳妇太听话给你烧的,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缺德事做太多了,不怕老天爷一道雷劈下来……!”

顾老头一听大怒:”老四,看看你养的好闺女,奶奶都骂,还有没有点教养?”

“教养?唉哟喂,爷爷,你别让人笑掉大牙。你有教养,偏心这个,偏心那个,哪个越干活你就越打哪个。这老太婆有教养,下死手打媳妇,跟打猪狗一样?”


“更可恨的是,还要卖孙子?你是饿得要死了吗,等着卖孙子的钱救命啊?人家都说虎毒不食子,你连个老虎都不如。

卖亲孙子,是不是孙子多给你狂的,卖了孙子,你不怕将来绝后啊?还一次卖两个?

你如果嫌孙子多,我的哥哥弟弟我领走,我们跟我娘姓,再和你们顾家没关系。不信你们看我能不能做出来!”

老孙氏冲顾梅朵“呸”一口,双手掐腰:“我卖我的孙子怎么了?气急了我连你一起卖了。”

”卖我?我借你个胆!你也就有胆打媳妇骂媳妇吧。”

老孙氏气得不行:“哪家婆婆不使唤媳妇打骂媳妇,怎么我就不行?”

”你是婆婆,你可以使唤儿媳妇,可你再使唤我娘就不行!

这么多年,我娘起早贪黑,任劳任怨地干活儿,现在也该换个人干了。你那么多儿媳妇,她们是死人吗?也轮到她们干了。”

顾梅朵温柔地对泪流满面的娘说:

”娘,你回屋歇着,你生了四个儿子,是老顾家大功臣,人家没你生得多,比你身体好,都歇着呢,你干吗还干呀?你也不是使唤丫头。

大哥二哥,扶娘领小四小五回屋。”

哥俩弱弱地点头答应着。

顾老四半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他是懦弱,但不是傻,谁对他好他是知道的。

”干活怎么啦?”老孙氏嚎着,“他们年轻多干点怎么啦?”

“你说怎么啦?我父母年轻,我几个伯伯和伯娘难道七老八十要入土了吗?我五叔不是更年轻?他还不是天天睡,睡了吃,吃了再睡,跟那个哼哼差不多?”

众人:哼哼?

也许是看自己老爹落泪心中难过,也许是想起自己前世的苦,以及来到这里的憋屈,顾梅朵也落下泪来,她边抹眼泪边大声控诉:

”别人干活,还能偶尔歇歇,赶个集,串个亲戚什么的。凭什么我爹和哥哥们就要一天干到晚,我娘带着俩弟弟,还要洗衣服,做饭?”

“你们想得挺美呀,卖了我两个弟弟,让我娘也下地干活,我们四房全都是好劳力。让我们一家给你们当牛做马,供你们吃喝,供你们读书。

呸!逼急了我,我一把火烧了房子,让你们明天都拐筐要饭去,看我敢不敢?”

“我说奶奶,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我烧自己家的房子,不犯法。我砸自己家的东西也不犯法,不用赔。属于家庭内部矛盾,官府不管。

只要你们敢欺负我们四房,我就敢砸!”

老孙氏恨恨地骂道:“你个不孝的小畜牲,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把你掐死,省得让你来气我。”

“我不孝?大伯三天两头往镇上跑,用家里的钱下馆子,给你们拿一口好吃的了吗,他孝顺?

大堂哥,用我爹和哥哥们挣的血汗钱读书,见了我爹娘鼻孔朝天,理都不理,他孝顺?”

感觉自己人小身矮没什么气势,顾梅朵跳上一个破凳子,继续大声指控:

“三伯娘隔三差五就拿家里的东西回娘家,跑得那个勤呀。不下田干活儿就算了,一轮到她做饭,就浑身都疼,让奶奶你和我娘做,她孝顺?”

“五叔五婶儿从来不下田干活儿太阳不晒屁-股都不起来,起来还挑吃捡喝,哪儿风凉哪儿歇着,老父亲在田里汗流满面,都不肯歇歇怕耽误活儿,他孝顺?”

嗓子有些干,咳了两声,继续:

“我二伯家因为没儿子心虚,两口子才拼命干活儿。我们四房四个小子,下田的就两个,凭什么我们四房干的最多,吃的最少?

这么干还不落好,还要卖我弟弟?

供大堂哥读书,要卖也是卖他弟弟,凭什么卖我弟弟?!呜呜……”

说到伤心处,放声大哭。

顾老头和老孙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都是事实,现在他们真的是欲哭无泪呀。

骂不过,打就更加打不过,全家人不够她一个人打的。这死丫崽子天生神力,惹急了那是谁也不惯着,抡棍子就砸。那是真砸呀!

顾梅朵小破袄子抹了一把脸,哽咽着:

“我爹娘和哥哥弟弟都是老实人,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如果谁再欺负我哥哥弟弟,还有我的父母,我绝不客气,我整死他!

谁再占我们四房便宜,棍子伺候!你们看着办。”顾梅朵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小的身影,雄赳赳,气昂昂的。

溜出来偷偷观察院子里动静的四房哥俩,也悄悄退回自家院子,还不忘记拉走他们的爹。

其他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是心里想着,四房这是要翻身的节奏吗?

且不说顾家老两口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顾梅朵是该干嘛干嘛,想干嘛干嘛,谁管也不好使。谁说她两句,她十句八句等着你。

中午饭后休息,顾老五大喊:“春久,春久。”

顾梅朵十二岁的大哥急忙跑出来。

“你去咱家东边儿那块地的地头,那棵大树下的草棵里,把我的锄头拿回来,快去,去晚了别让人拿走了。”顾春久急匆匆跑出去。

这是干活的时候躲树下偷懒,回家忘了拿了。顾梅朵气哼哼地想着。

顾春久很快地扛着一把锄头回来。

“春久。”

顾梅朵听见五叔又喊大哥,也急忙跟着出去。看看五叔还想干嘛。

“我屋子里床上的席子破了,有些扎人,你拿去给我补补。”

顾春久刚要动,顾梅朵开口了:“我说五叔你没长手呀,你不会补呀?”

“我支使我侄儿干点小活儿,怎么啦?”

“我大哥下田干活儿累了一上午了,凭什么还给你干活儿?你一上午偷懒,又不是有多累,自己干干不行吗?

你实在懒得动,让你闺女给你干。我们不伺候!哥,回你屋睡觉去。”

顾春久看看他五叔,回屋了。

顾老五看着顾梅朵怒目而视的样子,这个侄女不好惹,也悄末声地回屋了。

还没等顾梅朵走回自家屋呢,她三伯娘,小孙氏出来了,冲着四房的小破院子喊:

“四弟妹呀,下午我回娘家,有点事儿,后天回来,你和咱娘说一声。”

顾梅朵拦住往回走的小孙氏,:“三伯娘,你回娘家,你自己和奶奶说去。关我娘什么事?我娘又不管家里的事儿。

还有,明天轮到你做饭,洗衣,喂猪。你把明天替你干活的人找好。想找我娘帮你干,没门儿。”


通常陶氏替小孙氏传话,老孙氏顺便就说,那你替她干吧。陶氏又不懂拒绝,只好干了。每次都是这样。

“我是真有事儿回娘家,你娘帮我做一天,我以后再多帮她做一天。”

“三伯娘,同样的谎话说多了,也就跟放-那什么一样,没人当回事了。再说,你哪次说话算数了?所以,你老人家还是另外找人吧。”

小孙氏怒了,大声骂起来:“大人的事儿,要你个逼崽子管?就让你娘帮我-干一天活儿,怎么了?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是呀,以前我娘没少帮你干活。我娘一边看着弟弟,做自己的活儿,还要一边帮你干活儿,你轻松自在地去串门子。

不就是因为,奶奶是你亲姑,向着你们三房吗?

明天我就不让我娘干,如果你不找妥人干活儿,那一家老小和满院子的小畜生,就都饿着!”

说着拉着走出来的陶非回屋去了。

十岁的顾春雨帮他娘骂人:“你个小贱-人,死丫头,让你欺负我娘,我打死你。”

顾梅朵转回身哈哈大笑:

“臭小子胆肥呀,想打我,你过来呀!”

顾春雨还想骂,被她娘拉走了。

傍晚,大家干活儿回来,顾老三喊着:“老四,你先给我提两桶水来洗洗,然后再给咱爹提。”

顾家住在村东,门前二三百米有一条小河哗哗流过,干活的人傍晚回来,一身的臭汗,挑两桶水,回来洗洗,干净又解乏。河水温温的,洗澡正好。

因为傍晚经常有大姑娘小媳妇,趁天凉在河边洗衣服,所以不能去河里洗澡。顾家经常去河里提水,只是这提水的人……哼哼。

顾老四毫无怨言地就要去拿水桶提水。

顾梅朵一直站在院子里,她就知道会这样,因为以前不是爹提水,就是哥哥们提水。哥哥们才十二,多重的水桶,这些狼心狗肺的混帐家人。

“爹,水桶放下,让三伯自己去提。他有手有脚的,干嘛支使你?”

顾老三不乐意了:“你这丫头,我就是让你爹帮你爷提水的时候,顺便替我提两桶,怎么啦?”

“不怎么,自己的活儿自己干,你不提水洗澡,那就臭着。天天让我爹伺候你,我爹干了一天活儿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爹,你回屋里等着,我去提水给你洗。大哥,二哥,你们都等着,爹洗完了,你们洗,水我来提。”

顾老三大声道:“那你爷爷的水谁提?”

“爱谁谁,谁愿意谁去提。你孝顺你去。”

说着,顾梅朵提着水桶走了。

“以前都是你爹提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爷爷又不是只有我爹一个儿子。要不你们哥几个,轮着去提,今天就大伯先去提。”顾梅朵的声音远远传来。

顾老头瞪了顾老三一眼,“我自己去提。”

顾梅朵给他爹提了水,回来看见他三伯还在院里站着:

“三伯,以后你要孝顺爷爷,你自己去,别使唤我爹。我爹干活儿,你讨好,你咋那么聪明呢?

我三伯娘支使我娘干活儿,你支使我爹干活儿,谁惯得你们这些臭毛病?从今以后,都给我改喽。我们四房不是顾家的奴才!!”

顾老三面子上过不去,大怒:

“你个小鳖犊子,小混蛋,看我打死你。”

顾梅朵一挺小胸脯,“三伯,来打呀,你打得过我吗?如果你不怕腿断胳膊折,你就只管来打。我借你个胆儿!”

顾老三气得直哼哼,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小孙氏拉进屋,顾梅朵提着水桶给哥哥们提水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最近地里活儿比较多,干活的人比较忙,也比较累,晚上做菜的时候,就放了一小块肉,薄薄地切了有十几片。

顾家二十多口人,分两桌吃,女人一桌,男人一桌。小孩子跟着女人坐,老孙氏在男人那一桌。

老孙氏拿起筷子例行分饭。

她拿起个碗,把菜盆儿里少的可怜的肉片挑到碗里,“春立明天休沐,留给他吃,他读书累脑子,给他补补。”

顾梅朵过来夺走老孙氏手里的碗,“还补,大哥已经补的够胖了,红光满面的,奶奶不知道胖子的脑子反应慢吗?你这不是让大哥考不上秀才吗?

再说,现在活这么累,干活的人吃不好,哪有力气干活儿。没力气干活,哪来的收成。没收成,哪来的钱。没钱,怎么供大哥读书。

所以,为了大哥能读书,就得让干活的人吃好点儿。”

于是她很快地把碗里的肉给他老爹,哥哥们,还有大伯二伯分了下去,一人分了一片儿,还剩下个三两片儿,她直接都倒在顾老头的碗里,然后小手一挥:

“吃吧,干了一天活儿都累了,吃完歇着。”然后潇洒地转身回女人这桌。

老孙氏听顾梅朵小嘴叭叭叭叭一通神侃,等她反过劲儿的时候,大家碗里的肉早进肚了。

她气得抬手想拍桌子,看看桌上的饭,不舍得浪费粮食,就奔着老四媳妇儿来了。

女人这一桌还等着老孙氏分饭呢,顾梅朵一看老孙氏的样子,就知道老孙氏要拿她娘撒气,因为只有她娘会老老实实地让老孙氏打,丝毫不敢反抗。

顾梅朵急忙捞了一个大碗,拨了一些饭菜,拉着她娘和弟弟到墙角去吃,她挡在老孙氏面前,“奶,你找我娘干嘛?”

老孙氏拿着棍子,够不着陶氏,就劈头盖脸向顾梅朵打来。

顾梅朵顺手拽过三伯家的堂姐挡在身前,老孙氏一棍子打下来,顾梅朵堂姐“嗷”一声就趴下了。

顾梅朵大叫:“救命呀!奶奶要打死亲孙女儿啊!不让孙女吃饭啦!大家都来看看呀,孙子没卖成,这是要打死孙女儿撒气啊。救命呀!”

九岁小女孩儿的声音又清脆又尖细,传得很远。很快就有左邻右舍的来到院外看热闹。

老孙氏追着顾梅朵,顾梅朵绕着桌子跑。一边跑一边继续大喊:“救命呀,救命呀!奶奶要打死亲孙女啦!不活啦,老天爷呀!”

顾梅朵她娘一边喂孩子一边看着,反正自家闺女不会吃亏。顾梅朵她爹和哥哥们呆呆地,顾家其他人表情各异。

邻居们看到这祖孙俩,都偷偷地笑起来。顾老太一向拿这个孙女没辙,这是搞笑呢?

顾老头急忙起身,把邻居们劝走,对着老孙氏喊道:“吃饭!”

老孙氏平时跋扈得很,但是顾老头生气的时候,他还是很听话的。

今天这场祖孙之战到此不了了之了。


顾春立在县城读书,每次他休沐回家,对老孙氏来说都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老孙氏是把顾春立作为光宗耀祖的对象,重点培养的,所以家里有什么好穿的,好吃的都留给他。

至于顾春立书读得怎么样?她哪里明白,她觉得,自己孙子读书是最最好,肯定能中状元的。

现在顾春立回来,最高兴的人,就是顾梅朵了。因为顾梅朵想让顾春立教她认字。

对,就是认字。原主不认字,这对顾梅朵以后的所作所为和言行举止很不利,因为这些言行总要有个出处,因此她必须得认字。

而在顾家,只有顾春立自己认字。

对于顾春立这个堂哥,顾梅朵一点儿都不了解。只有休沐的时候,偶尔能见一面两面。

在顾春立心里,小堂妹一直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奶奶上次要卖小堂弟,顾梅朵和奶奶对着干,大打出手,让他对顾梅朵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个小堂妹,嚣张跋扈,打得一家人谈她色变啊。

看到小堂妹来找他,他很意外。

顾梅朵温声问:“大哥有空吗?”

顾春立冷漠地问:“你有什么事?”

虽然挺讨厌大房,但有求于人,就得放低姿态。

“大哥,我想找你认字。”

“认字?”

顾春立很惊讶,整个村子里认字的女孩子一个没有,别说女孩子,男孩子也寥寥无几,小堂妹居然想认字。

顾梅朵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头一抬说:

“对,我想认字。认字就能看书,书里讲了很多新鲜有趣我不知道的东西,我出门少,我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世面,所以我想认字。大哥你教我。”

想得挺美。顾春立猛摇头,态度坚决:

“不行,奶奶不会同意的。村子里的女孩儿都不读书,你读什么书?你学好女红,学会做饭做衣服就可以了,将来找个好婆家比什么都强。”

顾梅朵很坚持:“我就想读书。读书增长见识,你能读我为什么不能读?”

顾春立心说,你增长见识,就是忤逆不孝,和家人对着干吗?哼哼,别痴心妄想了。

顾梅朵一扭身坐下来,发挥出她的无赖劲头:

“顾春立,你今天如果不答应,我和你没完!

你一天教我几个字,几句话,能耽误你多少功夫?你就当复习功课了。”

顾春立就是不答应。

顾梅朵拉下脸来,好说好商量不行是吧?哎呀我这小暴脾气。

她“忽”地站起来一跺脚,地上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

“你不答应?你有什么资格不答应?你念书的钱还是我爹我哥哥赚的,你心里没数吗?就让你教我几个字,念几个句子,屁大会功夫就够了。

你读了十几年的书,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耽误这么一小会,也影响不了啥。”

顾春立看着脚印吓一跳,再说,没考上秀才是他的硬伤,他就怕别人提这个。

这丫头力大如牛了,自己如果不答应,怕她翻脸耍横,也怕她真的会赖在这里。

圣人说得对:唯女子小人难养也。

他是读书人,不和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让别人见笑。

他找出一本书,摔桌子上,翻开。

顾梅朵一看,是本《三字经》。

顾春立没好气地指着开头念道:“人之初,性本shan,性相近,习相远。”

顾梅朵跟着念了一遍,然后一把抢过书,“我回去看,我不会弄坏的,看完还你。”

拿着书走了,留给顾春立一个潇洒的背影。

顾春立看着她的背影咬牙。

每到顾春立休沐回来,顾梅朵都拿着书来找他,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让他给念个七八句,然后走人。

这认字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第二步,顾梅朵决定到镇子上去找私塾里的老秀才。

万阳镇在下泰村北边,离下泰村就二三里的路程。

镇子里有一个私塾,附近村子里条件好的人家都会送家中的子弟去读书。

顾梅朵想,只读一本《三字经》肯定不行,家里有个读书人,有些事情不好糊弄,得多找个借口才行。

只能去镇子上了,县城太远。

多次接触,顾梅朵成功说服了老秀才,从老秀才那里借了本《百家姓》。

顾梅朵让她娘给她做了一个能装下几本书的口袋,弄了个带子挂在脖子上。

只要她出门儿,除了背篓,她还要挎个书袋。书不能放在背篓里,怕背篓里的刺儿刮破了书。

于是村子里,人们经常会看到一个这样的景象:

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儿,戴着小草帽,背着一个背篓,还挎着一个书袋。领着一对双胞胎小男孩。

这是顾梅朵给自己设计的标志形象。一个属于她顾梅朵的标志。

男孩装扮自然是为了去镇子里和上山方便呀,反正村里人都知道她是女孩。

领弟弟可以让娘轻松一下,自己还能教弟弟背书,趁此机会再了解一下这个村子。

戴着草帽是为了遮脸,背着背篓,是为了以后从空间里拿东西有个掩护。

是的,顾梅朵有空间,而且空间特别大。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只能装东西。她最近感觉,空间似乎有变化,她也没在意。

顾梅朵前世是农民出身,父母双亡,作为长姐,十多岁的她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日子。

苦过累过,酸甜苦辣都尝过,含辛茹苦,把弟妹们抚养成人,成家立业。她依旧单身,因为怕暴露空间。

空间是偶然机缘下得到的,在她又当爸又当妈的日子里,给了她极大的帮助。

后来日子好过了,又传言末世要来了。她把自己攒的钱,卖房的钱,还有弟妹们孝敬她的钱,都买成生活物资,囤在空间里。

想着如果末世来临,自己和弟妹们也不愁吃喝。

结果,末世没来,她带着空间穿越了。

随身背个背篓,再通过背篓从空间拿东西,就不显得突兀了。

在村里逛的时候,她就把书拿出来。

“小四小五,跟姐姐念哈。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随着响起:“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婶子大娘们打趣她:

“朵朵,又教弟弟念书啦。”

“你们家已经有个念书的了,再加上你们三个,你们家这是要出四个秀才呀。”

顾梅朵甜甜地笑着,大声地和大家打招呼。“对呀,我要认很多很多的字,我还要教我哥哥和弟弟认字。我将来要做个厉害的女秀才。”

众人哈哈大笑,对这个开朗活泼的漂亮小姑娘都心存好感。

只是,唉,生在那样的家庭,不知是福是祸。


顾梅朵认字了,那么她的哥哥弟弟也就可以跟着认字。不管在什么世界,文盲总是吃亏的。

在哥哥弟弟空闲的时候,她便教他们背《三字经》,哪怕字他们不认识,先把句子背会了再说。

她打算以后再教他们一二三四五等数字,简单的加减法,教的时候夹带点私货,教些前世的知识,尽量让哥哥弟弟多学点。

她发现哥哥弟弟智商都很高,尤其是两个弟弟,学得特别快,几乎教了两遍就能记住。

自己是开挂的,能记住很正常,但是两个五岁的小娃能记住,那就真的是天赋很高了。

两娃会读书,就走科举的路子。家里能出个做官的,也不受欺负。

顾梅朵家所在的下泰村,村南有条小河,村东有一座大山,村子可谓是依山傍水。这环境给村民们带来了很大的福利和便利。

农闲的时候,村民们上山砍柴,攒的多了,去四五十里外的县城上去卖。

顾家人多,顾老头儿答应县城的酒楼,给人家送二百捆干柴。因为要得急,所以家里劳动力都上山。

快到交柴火的时间了,顾老大和顾老四这组才砍了三十捆,还差二十捆。

顾老大满不在乎地说:“老四下午没干活,让他补上。”

顾老头看了顾老大一眼,没吱声。

顾老四瞪着大哥,说不出话来。顾梅朵一看老爹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被大伯坑了。

顾梅朵拿出棍子,对顾老大说:“大伯,给你一次机会,说真话。”

顾老大看看棍子,不相信顾梅朵敢打他。

“明明就是你爹不干活儿。”

顾梅朵拎起棍子进了大房屋里,把顾老大四岁的小儿子顾春来拎出来,举得高高滴。

顾老大一看,差点儿吓掉了魂儿。

顾梅朵把孩子晃了晃,冷笑道:

“说不说实话?”

孩子以为顾梅朵在和他玩耍,“咯咯”笑着。顾老大的心随着孩子一晃一晃地。

他还是咬咬牙:“就是你爹不干活儿。”

“好!”

顾梅朵把孩子举到眼前,“不要怪姐心狠,是你爹缺德。你爹欺负弟弟,我也学学他。”

说完,随手一抛,孩子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

顾老大急忙喊:“我说,我说真话。”

顾老大媳妇一阵撕心裂肺地嚎叫:“春来,我的儿呀!”直追儿子去了。

顾家其他人不敢动也不敢劝,谁动顾梅朵奔谁来,谁受得了呀?

说时迟那时快,顾梅朵急速跑了几步,一个飞身上前,双手一伸,稳稳接住坠落的孩子。

顾梅朵把孩子扔顾老大怀里,顾老大抖着双手,差点没接住。

顾老头儿的脸阴得能滴出水来,老大这个混账,一会就要交柴火了,还差着二十捆呢。

顾梅朵来到顾老头儿身边,特别温柔地对顾老头说:

“爷爷呀,其实你心里很明白,谁没干活儿是吧?就因为我大堂哥是读书人,你就向着大伯,怕丢了大堂哥的脸,对吧?”

顾老头看了顾梅朵一眼,没说话。

然后顾梅朵厉声喝道:

“你们当初不让我两个哥哥去读书,要不我们四房现在就有两个读书人,他们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秀才,绝不会像大哥一样,现在还是个童生。”

“爷爷你明明知道大伯冤枉了我爹,却放任不管,心都偏到天边儿去啦。我爹不是你儿子吗?就因为你的偏心,我大伯,三伯,五叔都可以随便欺负我爹。”

顾梅朵晃晃手里的棍子,“活好干,气难受,天天欺负我们四房,你们这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啊?那天我说过了,谁让我不好过,哼哼,我十倍百倍还他!”

冲进顾老头的屋子就是一顿砸。

然后又走到顾老头身边,特温柔地说:

“爷爷,你们合着伙地欺负我爹,我还惯着你们谁?

你看你偏心,我就难受,我难受,我就会让你更难受。现在你满意了吗爷爷?以后你尽管偏心!只要你受-得-了!!

爷爷,你要挺住呀,别晕。你要晕了,我就一把火烧光顾家!”

说完进厨房端上饭菜,叫上哥哥和老爹,回自家屋吃饭去。

老孙氏哆嗦着走出来,哭喊着:

“你个该死的小畜生,我的屋子你也砸,你怎么不去死,上山让老虎叼了你去。”

顾老头拿起一根棍子,对着顾老大一顿好打。然后押着他上山砍柴。

顾梅朵这彪悍的性子,在顾家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敢再管她的,在顾家她就成了一个最最轻松自在的存在。

每天她带着她那一身行头,拿上斧子锯子上山,遇到粗大挺直的树,伐下来,放空间里,留着以后盖房子用,她准备分家后就盖房子。

她天生神力,伐树很容易。伐树的同时,她还不忘记收集柴火。只要是柴火她就捡,通通放进空间里。

在这个世界生存,柴火是永远都需要的,她的空间足够大,不怕没有地方放。

遇到野鸡野兔,她也不放过。开始的时候没啥准头,打得多了就一打一个准儿了。

他们四房没有钱,要盖房子,奶奶肯定不会出钱。

打些野物,以后盖房子的肉食就有了。

她还经常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捞到一些鱼。

最重要的,她为了捡石头,不论是否平整,大块儿小块儿的各种石头,以后盖房子砌院墙,都是要用的。

不上山,不下河的时候,她就带着两个弟弟满村子乱窜。不时地教弟弟背几句书。

小时候原主经常挨饿,所以顾梅朵虽然九岁了,却像个七八岁的孩子,比较瘦小,也就没人把她当大孩子看。

满村窜时听了满脑子的各种八卦,回家挑些比较有趣儿的,讲给母亲听,逗母亲开心。

她总感觉母亲陶非不是个一般人,最起码不是个普通的农家妇女,听名字就知道。

在原主的印象当中,从来没有去过外公外婆家,陶非顾老四也从来没提过她娘家怎样怎样。是不愿意提,还是有什么苦衷,不得而知。

陶非面容姣好,言谈举止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虽然性格懦弱了一些,但确实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妇。

陶非才29岁,却生生让生活给压迫成三十多岁的样子。

顾梅朵想,等以后生活好了,一定把母亲养得精致丰满些,还原她大家闺秀的风彩。

顾梅朵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分家盖房子,然后做小买卖,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让爹娘能够开心快乐,让哥哥们能够像一个正常的少年郎一样,开怀大笑,让两个弟弟可以上学堂。

只是,想分家,谈何容易。

任重而道远呀。

就在顾梅朵筹划要分家的时候,顾家发生了一件事,倒使得顾梅朵的计划提前实施了。


顾梅朵大堂哥-顾春立,要定亲了。

女方是县丞家的小姐,据老孙氏说,县丞家的大小姐苟小凤,貌美如花,性情温柔,而且嫁妆丰厚。

苟小姐看上了她的大孙子,她的大孙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大有前途,将来妥妥的状元郎呀。所以二人一见如故,一拍既合。

县丞有要结亲的意向,老孙氏这里正在抓紧张罗聘礼。

其实据知情的县城里的人透露,苟大小姐性情风流,长相丑陋,酷爱美男,在县城附近有好几个相好的。

这一次是被人捉奸在床,在县城混不下去了,这才想找个人嫁出去,碰巧顾春立撞上来。

顾春立知道县丞家小姐有意下嫁之后,想了很多,感觉这事情有蹊跷。

自己连个秀才都不是,这县丞嫁女图什么?

不过他又一想,娶县丞女儿起码比找个庄户人家的女子要好,一来嫁妆多,二来有个做县丞的岳父可依靠,自己的前途也会平顺一些。所以他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要娶县丞家的小姐,聘礼怎么也不能太寒酸了。

顾春立对老孙氏说:

“奶奶,苟小姐的父亲是县丞,就相当于副县令。我今年院试,他肯定能帮上大忙。等我中了秀才之后,家里的田地,都不用交税了。我有功名在身,还怕没银子吗?”

可家里实在没钱,亲戚也都是穷亲戚,怎么办?

现在能让她打主意的,一是家里的那些田,二就是家里的这些人。

田地是生活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卖的。人就好办多了,卖了还可以再生。

“家里那么多的赔钱货,这回总算有点用处了。”老孙氏急忙找媒婆去了。

传出顾春立要定亲的风声后,顾梅朵就一直密切关注老孙氏的动静,就怕她对四房不利。

她提醒一家人要小心老孙氏,重点请母亲看顾好两个弟弟,而她自己,在顾春立的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会一直呆在家里。

顾梅朵正要去正房看看情况,她二伯母关氏着急忙慌,遮遮掩掩地来了。

一进屋,关氏就给顾梅朵跪下了:“朵朵,求求你,救救我家梅红吧。”说完,就要磕头。

顾梅朵一把拉起关氏,“二伯母,你这是干嘛?起来说话。”心里知道,肯定和老孙氏脱不了关系。

关氏站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实人就该死吗?”

原来,老孙氏请了媒婆,给顾梅朵堂姐梅红找了个人家,收了人家十八两的聘礼,让晚上就来抬人。

依目前下泰村的婚俗,这聘礼真的不少。

顾梅朵心说,怕不是什么好人家。

果然,男方是镇子上的一个老鳏夫,四十多岁,早年妻子扔下一个儿子死了,现在这儿子也十七八了,父子俩都是镇上的无赖,偷鸡摸狗,打架斗殴。

前几天,这老鳏夫赌钱输了五十两银子,还不上钱,人家要他一只手。他东拼西凑弄了十八两银子,娶了梅红,准备送去赌坊抵帐。

去了那种地方,也和进了窑子差不多了。

梅红这孩子十三了,瘦得跟衣服架子似的,天天一刻都不闲着,从早干到晚。也不敢多吃饭,就怕奶奶找父母麻烦。现在要落得这么个结果,顾老二夫妻俩要死的心都有了。

顾梅朵沉吟着:“镇子上,晚上来抬人?”

关氏点头,“说今晚是良辰吉日。”

“放屁,皇历上明明写着,今天大凶,不宜嫁娶。”

顾梅朵考虑了一下,问:“二伯母,你想让我怎么做?你们有什么打算?”

“梅红她姐让你奶奶许给一个病秧子,家里婆婆还厉害,那孩子日子过得,跟在苦水里泡着似的。一想起来我就剜心地疼。就盼着梅红找个好人家,我和你二伯将来也有靠。

可这……呜呜,梅红要落得这么个下场,我们还活着干什么,死了得了。”

关氏捂着嘴,也不敢哭得太大声。

陶氏感同身受,也跟着抹泪。“朵朵,帮帮你二伯母吧,我们都是当娘的。”

“行。二伯母,你可有什么信得过的人家吗?”

“有。”

“那咱们这样这样……二伯母,你可千万不能露出马脚哦。”

“不会不会。”

“那二伯母还等什么,快回家抹眼泪去呀,还有,要嘱咐好梅红姐,做出伤心难过,要死要活的样子。”

“懂了懂了。”关氏又偷偷摸摸地走了。

第二天,一个重大消息在万阳镇及周边村子传开了。下泰村的人更是炸了锅了。

“你们听说没,顾家二房的姑娘,昨晚抬到树林边上就没了,听说当时是浓烟滚滚,雷声阵阵,大风呼呼,鬼哭狼嚎的。

等烟散了,新娘不见了。男方的人倒是一个不少,只是全趴地上不能动弹了。你们说,这新娘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掠了去,当媳妇了吧?”

“一边去吧,哪来的雷?咱们村离镇子这么近,怎么没听到雷声?你们说真的有脏东西吗?怎么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呢。”

“这新媳妇不见了,男方不会shan罢甘休吧?老顾家有麻烦了。”



新娘被掳事件,很快被另一件大事给冲淡了。下泰村来了大人物了。

来的是祖孙二人。老爷子向伯润六十左右,他的孙子向允泽十一岁。另外还有一对忠厚的老夫妻-丁叔丁婶,打理爷孙的日常生活。向允泽还有个十三岁的书童,叫剑声。

爷俩住在一个叫绿意的大庄子上,下泰村通往万阳镇的路南,有片树林,也就是顾梅红出事的那片林子,绿意庄就在林子南面。

顾梅朵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着很多人把十几辆马车上的东西搬进庄子,赶着马车走了。庄子厚重的大门慢慢关上。

住在村子里,对村子里的任何变化都要严密关注,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哪个人,就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这祖孙二人,一看就和这村子格格不入。

先不说搬来这阵势,只看这二人本身穿着就不是普通百姓。更不要说老爷子这通身的气派,儒雅又威严,让人见而生畏。

向允泽双目如电,小小年纪,一身上位者的威压,这气度,岂能是一般人?

顾梅朵心说,无论什么人,只要不影响到我,管他去死。

……

“喂,你姓顾吧?”

顾梅朵刚刚来到山边,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叫住了她,看她点头后,对她说:“有人让我告诉你,看好你弟弟。”说完,急忙跑了。

“看好弟弟?老太婆不会是还没凑够聘礼,又打上小四小五的主意了吧?这还真的是记吃不记打呀。不打疼她,她不知道我顾梅朵的厉害。给我等着。哼!”

顾梅朵知道是谁给她传的消息,说来有趣,就是上次去顾家要买小四小五的牙婆。

这黄牙婆做完生意要回镇子上,也就是在这山边,遇到三个痞子,抢了她的银子,还要夺她的驴。遇到上山回来的顾梅朵,打跑了痞子,保住了她的银子和驴,黄牙婆很感激顾梅朵。

看来这是还人情来了。

顾梅朵回到家里,对她娘陶氏说:“家里人都下田干活的时候,你要特别小心。如果奶奶或者三伯母来领小四和小五,千万不能答应。你就大喊救命。不停地喊,我听到就回来了。

娘你放心,我也会告诉大哥二哥,让他们经常回家来看看。”

陶氏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顾梅朵劝她娘:“娘,放心,很快就会好的。等分了家,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好,好。”陶氏敷衍地应着,抹了把眼睛,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坐以待毙不是顾梅朵的性格,主动出击才是她的作风。

顾梅朵来到镇子上,送了黄牙婆一只野鸡,感谢她的传信之情。

通过黄牙婆,找到了大烟袋,也就是老孙氏联系的牙婆。本来老孙氏找的是黄牙婆,但是黄牙婆不干,才找的大烟袋。

“妈妈,你请坐,我家的情况想来黄妈妈都告诉你了,所以,想请妈妈帮个忙。不会让你白出力的。”

“好说好说。”

……

顾梅朵刚刚回到家,就被她奶奶叫住:

“朵朵,早上你爷爷说,想吃鸡爪菜包的菜团子,正好你二伯娘没事,你和她一起去多采些,回来到河边多洗几次,咱们中午吃菜团子。”

鸡爪菜就村子西南,靠近河边的地方有。离家很远,而且这个野菜超级不好采,有刺不说,上边的毛毛还不好洗,不多洗几次洗不干净。

看来这是老孙氏怕她在家碍事,远远打发了她。哼哼,打得好算盘。

“好的,二伯娘走吧。”身上有现成的背篓。

走出村子,关氏着急地说:“朵朵,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你奶奶很少叫你干活呀。家里又不是没有闲人。”

“不说这个,二伯娘,梅红姐的事,你还没跟二伯说呀?”

“我怕他这个实心眼的露馅。”

“应该没事了,你悄悄告诉二伯,省得他惦记。二伯娘,你悄悄到村子东头儿玉米地里等我,我叫你再出来。”

关氏感激顾梅朵帮助梅红,她也知道顾梅朵不会害她,所以也愿意帮顾梅朵的忙。

顾梅朵偷偷潜回村子,大伯娘在收拾菜地,顾春来在旁边玩儿。

顾梅朵拿出一块糖,慢慢把顾春来引出来,赶紧抱走,送玉米地里交给关氏。告诉顾春来,在玩藏猫猫,不要出声。小家伙儿点点头。

顾梅朵想故技重施,引出五叔家三岁的顾春胜,小家伙儿太小,不愿离开娘,拿到糖就跑回去了。

顾梅朵正发愁呢,五婶上茅厕了。机不可失,顾梅朵上前抱起孩子,用最快的速度,来到玉米地。

“二伯娘,你快去采鸡爪菜,这一路上别让人看到你。孩子给我。”

“哦哦,好。”关氏拎着筐,偷偷摸摸满心疑惑地走了,感觉今天有大事发生。

顾梅朵把顾春胜放背篓里,抱着顾春来,一路飞跑到传说有脏东西的林子边,把两个孩子交给等在这里的黄牙婆和大烟袋,她们二人带孩子坐上马车回镇子去了。

顾梅朵急匆匆赶回来,让陶氏领着小双胞胎,去找关氏采鸡爪菜去,她则一步三挪慢慢地回到村子里。

再说老孙氏,她一直在等大烟袋。看看快中午了,怎么大烟袋还不来?就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顾老大媳妇田氏和顾老五媳妇郑氏一前一后进来了。

“娘呀,春胜(春来)不见了,找不到了。呜呜……”

老孙氏急了,除了大孙子,老孙氏最疼的就是这两个小孙子了。

“孩子怎么能不见了?快找去呀。”

“到处都找遍了,没有呀。”

郑氏抓着老孙氏的手,“娘,咱们让爹他们回来帮忙找吧。”

那怎么行,那样自己做的事不就又要黄了?

“你们两个窝囊废,也不下田干活,就看孩子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孩子找不回来,我打死你们。傻呆着干吗,还不快去找?”

“哦哦,去找,去找。”田氏郑氏跑出去了。

老孙氏也紧跟着跑出去,“春来……春胜呀……听见奶奶的话,回一声啊。”

没多久的功夫,整个下泰村在家的人,都知道顾家的两个孩子丢了。大家都帮着找,一时间村里鸡飞狗跳,吵嚷声震天。

下泰村是个大村子,满村子的人找孩子,很快地里干活的人也知道了,都跑回来。

顾老五这个懒货,听说儿子丢了,一下子扑倒在地,磕出满脸的血,顾家又是一阵喧闹。

顾家的男人们回来了,村子里帮忙找孩子的村民也聚拢到顾家。村子不小,人也多,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找到,只能来顾家看看情况再说。


这时候,顾梅朵终于晃到家了。

“爷爷,爹,你们怎么回来了?哎呀,五叔,您老人家这是福星高照,红光满面呀。”

村民们一阵偷笑。

老孙氏“嗷”一声冲过来,“说,是不是你把春来和春胜藏起来了?”

大家都觉得老孙氏这是胡搅蛮缠,顾梅朵藏孩子干吗。

却不想,顾梅朵说:“我没藏他们呀,我把他们送给大烟袋了。大烟袋把他们藏起来了。”

众人一惊,“大烟袋是谁?”

田氏和郑氏一起冲过来,紧紧抓着顾梅朵:“快说,大烟袋是谁?”

“大烟袋是牙婆子呀。奶奶没跟你们说吗?奶奶联系了大烟袋,要卖了家里两个小孙子。我两个弟弟都五岁了,不是最小的。那小孙子不就是春来和春胜吗?”

老孙氏气急了,大喊道:“放屁,我要卖的才不是他们呢!”话一出口,她知道坏了。

顾梅朵紧盯着老孙氏:“这么说,奶奶你原来打算要卖的,是我两个弟弟呀。”

老孙氏怎么能承认呢。她想转移话题。

“快说,你让大烟袋把春来和春胜带哪去了?”

顾梅朵咬着主题不放,“奶奶就是想卖了小四和小五是吧?”

顾梅朵一把拽过她老爹:

“大家看看,这是我老爹顾老四,他这一辈子,就知道干活,他爹娘让干吗就干吗,给吃多少就接多少,毫无怨言。”

顾梅朵又拽过两个哥哥,“这是我哥哥,和我爹一样,十分听话。我估计,就是买来的奴才,都没这么听话的。”

顾梅朵一抹眼泪,“还有我娘陶氏,为顾家生了四个儿子,这且不说。那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奴才还好用。”

“呜呜……”

上次诉苦,只顾家人在。现在村里人都在,她必须争取同情,分家才能顺利。

顾梅朵一抹鼻子,哽咽道:“大家看看,就是这么一家子的老实人,这老太太还不放过。上次为了给顾春立交束脩,要卖了我两个弟弟。这次又为了给顾春立凑聘礼,还要卖了我两个弟弟。

我爹和哥哥给他们赚钱不说,还要用我弟弟换钱,感情我们四房就是给你们换钱的呀。你们还当不当我们是一家人呀?啊……?!”

最后这个“啊”,顾梅朵是放声大喊出来的。“这是不是越老实越该死,越耍横越吃香?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谁更横!”

顾梅朵拽过老孙氏,一把把她摁地上坐着,就像栽了一棵葱似的。把顾老头也弄她身边坐着去。这特么是老爹父母,不能动。

顾梅朵也不理会老孙氏的嚎叫,一把拽过顾老大,双手举起来,向前一投,扔远处柴草垛上。然后是顾老三,顾老五,通通扔过去。摔得他们鬼哭狼嚎滴。

顾梅朵又扯过小孙氏和郑氏,一人推了一把,让她们地上坐着去。

顾梅朵拿出背篓中的棍子,一指地上的顾家人:“说吧,你们是不是想上天?我成全你们。大不了我一命抵一命,我和你们拼了。”

顾老三几个忙站起来,说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梅朵呵呵两声:“你们也不是什么好饼,别以为我不知道,干活的时候你们总是偷懒不说,还总是把你们的活儿让我爹和哥哥干。怎么不懒死你们。

我以前的话你们当我是放屁呢?欺负人没够是吧?今天趁村里这么多乡亲在场,我宣布:我要分家,我们顾家四房从顾家老宅分出来,这些个懒货,黑心的玩意,我们不伺候了。”

一听顾梅朵要分家,老孙氏急忙爬了起来。她是看不上四房,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分家,尤其是把四房分出去。这可是一家子的好劳力呀。

“我不同意。你个小死畜生,大逆不道的玩意,我打死你,我让你分家!”

顾梅朵就那么稳稳地站着,冷眼看着老孙氏。

老孙氏惧了,不敢上前。

这时顾老大喊道,“别说这些没用滴,快说,孩子哪去了?要了我的命哟,我的春来呀!”

他一喊,田氏就跟着哭,郑氏也哭。顾家院子里一片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家在办丧事呢。

顾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阴狠的目光看着顾梅朵:“你要分家。”

“对,我-要-分-家!”

“你说了算吗?”

顾老大顾老三忙帮腔道:“小屁孩子毛还没长齐,要分家?你家大人还没死呢。”

顾梅朵小胸脯一挺:“顾家四房,现在我说了算。”

众人一听,都齐齐看向顾老四爷三个。大双胞胎一齐点头,表示赞成。两人还一齐拉着顾老四,让他也点头。

顾老四看看爹娘,又看看儿子,最后,点了点头。不点头,说不定什么时候,两个小儿子就没了。

顾老头瞄了顾老四一眼,对顾梅朵说道:“分家的话,以后别再提了。今天的事,爷爷给你做主。”

众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只见顾老头拉过老孙氏,“啪啪啪”左右开弓,一连打了老孙氏七八个巴掌。打得老孙氏两眼冒金星,满嘴流血,哇哇大哭。

顾老头对老孙氏恶狠狠地说:“我只说一遍,再有卖孙子的想法,我休了你。记住了。”这个蠢货,每次都把事情办砸了。

老孙氏抹着嘴上的血,急忙点点头。

顾梅朵看着顾老头,这老头什么都知道,只是不管,乐见其成,其实,他才是能做主的那个。什么时候老孙氏收拾不了乱摊子了,他才出手。

哼哼,老爷子,咱们走着瞧!

顾老头温声对顾梅朵说:“你现在能说说,两孩子哪去了吗?”

顾梅朵歪着小脖子,就是不说话。我急死你们。

田氏和郑氏一齐哄着顾梅朵:“朵朵呀,春来(春胜)那么小,一定吓坏了,快告诉我们,他们在哪里?他们一定想家了。”

“他们小,我弟弟就大吗?奶奶能卖了我弟弟,为什么不能卖了他们?不都是孙子吗?”

顾老五看媳妇问不出来,疯了一般冲向顾梅朵,大吼道:“说,孩子呢?”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顾梅朵翻了个白眼:“喊什么呀,显你嗓门大呀。又不是我要卖的。找你娘去。”

田氏和郑氏坐地上放声大哭,哭得死去活来。

顾老头刀子一样的目光看了顾梅朵一眼,把老孙氏拽过来,又是几巴掌,“说,还卖不卖孙子了?”

老孙氏这么一会功夫挨了十多巴掌,她彻底蒙了。“不卖了不卖了。”

顾老头:“朵朵,现在能说,孩子哪去了吗?”

顾梅朵哼了哼,“我哪知道哪去了?镇上有个什么王记肉铺,她们说什么要卖去当大官儿小倌儿。

这是她们给我奶奶卖孙子的十五两银子。”

说着,顾梅朵把银子扔给了顾老头。

顾老大顾老五一听,卖去当小倌儿?我的天哪。兄弟二人一齐跑出去,那叫一个快呀。田氏和郑氏紧随其后。

顾老头一叠声喊道:“拿着银子呀,银子!”可哪里还有人影儿了。

顾老头进了屋,估计是拿银子去了。往回赎人,怎么可能是原价。

顾老头也急急追儿子去了。

老孙氏吃人的目光瞪着顾梅朵,顾梅朵笑了,“我让你卖孙子。”

老孙氏一哆嗦,赶紧进了屋。

看热闹的村民一轰散了。

院子里,除了顾老二,就剩下四房的爷四个了。

顾梅朵把那爷叁推屋子里,“爹,哥哥,咱们很快会分家的。那时候,日子就好过了,相信我。”

顾老四一脸茫然,双胞胎两眼放光,一齐点头。

生活还是有希望的啊!


顾家卖孙子事件最终结果是:顾老头拿出了二十二两银子,赎回了自己的两个小孙子。

顾梅朵当初就说好了,让黄牙婆她们收二十二两银子,多出来的七两,给黄牙婆二两,给大烟袋五两,这是答谢她们帮忙的好处费。

老孙氏气得躺倒了,孙子没卖成,赔上了孙女的聘礼,还额外赔了四两。心疼得躺床上直哼哼。

绿意山庄

“少爷,……这就是全部经过。这小丫头太贼太凶了。”看了整个过程的书童,还不忘记发表自己的观点。

向老爷子说:“不平则鸣。这家的奶奶过分了。”

向允泽心中暗道,过分的奶奶多的是,也没见哪家的丫头敢这么和奶奶呛声,还敢和长辈出手。这丫头还真的大不孝呀。

老孙氏倒下了,小孙氏时不时地进屋侍候,姑姑对她不错,对自己孩子也不错,尤其对自己大闺女,宠爱程度在顾家,那也是头一份。

“娘,感觉怎么样了?要不,我扶你起来走走?”

“唉,过几天春立就回来了,可这聘礼……真的是愁死我了。”

老孙氏愁眉苦脸滴,感觉这头更疼了。于是又哼唧起来。

“娘,我倒有个主意,如果成了,不但能弄来银子,还能除去你心腹大患。”

老孙氏一听,立即爬起来了,哪里还像个病人。银子是小事,只她听见心腹大患,就来了劲头。都是这死丫崽子,搅了她多少好事。如果能除了她,估计半夜都会笑醒。

“快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娘,我听说,万阳镇边上,有户人家收小女孩,三十两银子一个。如果模样好,银子会更多。那死丫崽子相貌好,人也机灵,我估计,能卖五十两。”

“知道他们收孩子干吗?”

“咱们管他们干吗呢,给银子就行了呗。”

老孙氏来了精神头了,“那你明天去看看,仔细扫听一下,然后回来咱们再商议。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放心吧娘。”

从老孙氏房里走出来,远远看见顾梅朵在哄弟弟,教他们念书。小孙氏幸灾乐祸地心里说,就让你再得瑟几天。然后扭着腰枝,开心地走了。

小孙氏哪里知道,就她这一个得意的眼神,就让顾梅朵看出了门道。

老孙氏,小孙氏,还真特么真是一家人呀。看着就让人膈应。看这样子,又没打什么好主意。我倒要看看,你们要干嘛。

于是,顾梅朵全天候监视小孙氏。很快弄清楚这操蛋的娘俩要干吗。还真的是作死呀。

三伯母呀,你天天算计我们四房,那么礼尚往来,我要不要也算计算计你们呢?

老孙氏定的是三日后,让他们来抬人。身价是五十两。这次老孙氏吸取上次的教训,要亲自去接人,再亲自送回镇子上去。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为了大孙子的聘礼,老孙氏也是拼了。

三天一晃就到了。老孙氏亲自去镇子上接来了七八个大汉,这也是老孙氏要求的,她说这女孩力气大,人少了怕女孩闹腾。当然,也是挑家里人下田干活的时间来的。

顾梅朵一早就安排她娘,领着弟弟去二伯娘家做女红,让二伯娘帮忙照看弟弟。并一再嘱咐,过一会儿,院子里无论有什么动静,把门顶死,谁也不要出去。院子里的事,她自有主张。

怕老孙氏把人领四房去,顾梅朵就站在正房门口。一进院子,众人就看到她了。

这时候的顾家院子,大房和五房,出了上次的事情后,学乖了,没事都不出来。因此,现在院子里,就老孙氏小孙氏,那七八个大汉,还有顾梅朵。

老孙氏看到顾梅朵,乐了。心里说,小畜生,这次看你还怎么嚣张,你再厉害,能打过七八个大汉?还不乖乖给我走人。等你爷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老孙氏看着那个领头的人,讨好地说:“这就是我那小孙女,怎么样,姿色不错吧?还值五十两吧?”

顾梅朵鼻子差点气歪了,死老太婆,你当着我的面对我评头品足,当我是死人吗?还是说,你觉得有这几个人在,让你比较有安全感?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那个领头的也不客气,绕着顾梅朵转了一圈,点点头,他刚要说话,就被顾梅朵打断了。顾梅朵可不想听他再说什么品评的话。

“这位大叔,能让我说几句话吗?”顾梅朵的声音甜甜的,又软又糯,特别好听。

领头大汉心情不错,“说来听听。”

老孙氏感觉有些不太妙,她可不能让顾梅朵说太多话,这死丫头嘴皮子厉害,她是领教过的。

“闭嘴,你说什么说。”

“奶奶,你是怕我把你的打算说出来是吧?”

领头大汉面色一沉,一指顾梅朵:“你说。”

“这位大叔,你们是不是得罪过我奶奶?所以她把你们领来家里报仇?”

这大汉没听懂,一脸懵逼。

顾梅朵解释说:“一看你们就是被这老太婆骗了。她没告诉你们,我天生神力吧?”

“天生神力?”

“对呀。你们看……”

顾梅朵说着,把院子中间的石桌子,估计得有近四百斤,一抱,举了起来,走了几步,扔出去。“咚”,石桌子有一大半陷进泥里。

顾梅朵踩上去,蹦了几下,石桌子全部陷进泥里了。众大汉看得目瞪口呆。

顾梅朵又上前一步,抢过一个大汉手中婴孩拳头粗的铁棍,握住两头,双手一用力,棍子弯了,再用力,又给直过来了。

众大汉心里直冒冷汗,天,这得多大劲呀,这力气如果打在人身上,还不得腿断胳膊折呀。

顾梅朵问:“看明白没?你们这帮蠢货,上老太婆当了。她最近太无聊,逗你们玩呢。她敢卖我?借她个胆。就我这力气,你们七八个打得过吗?不是白给吗?

她就是让我打你们,她好当耍猴的看呢。不相信?咱们比划比划?我让你们一起上!”

这些大汉确实没这个把握能赢了顾梅朵。领头大汉看着老孙氏,老孙氏冷汗都冒出来了。“这位爷,我真的没骗你们,我真的想卖了她。”

顾梅朵哈哈大笑,“卖吧卖吧,我同意了,哈哈,一帮傻子。”

领头大汉大怒,一把抓住老孙氏,“啪”一巴掌,把老孙氏打倒,牙齿都打落两颗:“死老太婆,你找死啊!”

小孙氏站在一边,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吱声。

她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可惜没有后悔药呀。

顾梅朵瞄了她一眼,哼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三伯母呀,还有让你更后悔的事儿等着你,希望你挺得住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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