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莱茵阿吉利亚的其他类型小说《穿成濒危向导,被毛茸茸们抢疯了莱茵阿吉利亚》,由网络作家“云开时见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抓到个奸细,先做个基因检测看是哪儿的人。”最近战事胶着,这周已经抓了几十个各方派来的奸细了,审讯部习以为常的抽血做检测。等待检测结果的时候莱茵还在跟阿吉利亚讨论把她发配到哪儿去做苦力。“昨天那几个被派去种土豆了,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能种土豆吗?”阿吉利亚嗤笑一声,“那谁知道呢。”随后他说,“实在不行让她去喂猪呗。”“滴”的一声,检测报告出来了,莱茵去拿报告。“让我看看是哪儿的小奸……”后面的话他直接卡壳了,阿吉利亚看他瞪大眼珠子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也不由得奇怪。“怎么了?难道是中央白塔那边派来的奸细?”莱茵神色严肃,“她绝不可能是奸细!”“我的天啊!她可是极其珍贵的净化系向导!!”“东部战区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净化系向导的出现了!!!”阿吉利...
《穿成濒危向导,被毛茸茸们抢疯了莱茵阿吉利亚》精彩片段
“抓到个奸细,先做个基因检测看是哪儿的人。”
最近战事胶着,这周已经抓了几十个各方派来的奸细了,审讯部习以为常的抽血做检测。
等待检测结果的时候莱茵还在跟阿吉利亚讨论把她发配到哪儿去做苦力。
“昨天那几个被派去种土豆了,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能种土豆吗?”
阿吉利亚嗤笑一声,“那谁知道呢。”
随后他说,“实在不行让她去喂猪呗。”
“滴”的一声,检测报告出来了,莱茵去拿报告。
“让我看看是哪儿的小奸……”
后面的话他直接卡壳了,阿吉利亚看他瞪大眼珠子一副活见鬼的模样也不由得奇怪。
“怎么了?难道是中央白塔那边派来的奸细?”
莱茵神色严肃,“她绝不可能是奸细!”
“我的天啊!她可是极其珍贵的净化系向导!!”
“东部战区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净化系向导的出现了!!!”
阿吉利亚呆住,让他想想他之前都干了什么蠢事。
六个小时前——
漫天黄沙,遮云蔽月。
阿吉利亚带领着他的小队对这一片区域进行安全探索。
阿吉利亚是3S级哨兵,他的精神体是西伯利亚大灰狼,此时为了更好的探听前面的动向他头上支楞出来一对灰白色的大耳朵。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左右,身量非常高,整个小队人均188以上,全都穿着整齐的黑色作战服。
忽然听到什么动静,他直接扛起手边的大狙,对队员比划了一个手势,“警戒!”
“不对劲儿啊,这地方早就荒漠化了,草都不长一根,怎么可能还有人……”
旁边的猞猁队员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前面。
阿吉利亚耳朵动了动,跟随听到的动静瞄准前面一个位置,“或许是通缉榜上那几位。”
如果是的话,他们这趟也算不白来。
断壁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阿吉利亚差点开枪了,然而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眼眸震颤了两分。
冲出来的是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袖子非常宽大,像是某种纱织的质地,里三层外三层,跑过来的时候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猞猁队员塞里斯暗骂了一声什么,赶紧把手里的枪口抬起来,“这里怎么有个女人?”
谢归棠身上染了很多的血,伤势很重,她不敢停,到了此时此刻,全凭着一股毅力在支撑着。
骤然之间她脚下脱力,瞬间扑倒在阿吉利亚他们不远处,黑色的长发散乱下来。
好痛啊,已经跑不动了。
谢归棠实在伤的太重,五感都严重衰退,隐约听到似乎有人过来了。
她衣袖下的手紧紧抓着匕首的一端,阿吉利亚在她旁边蹲下,带着半指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喂,你还……”
话没说完,一把匕首直冲他面门,阿吉利亚敏锐的倾身躲过,冷峻的眉目瞬间蹙起来。
那一下垂死挣扎已经彻底耗尽了谢归棠的力气,阿吉利亚很轻易就锁住她两只细瘦的手腕。
她被他拽着手腕,被迫微微抬起上半身,整个人已经无力挣扎了。
几缕散乱的长发从她素白的脸颊一侧垂落,她垂眸半睁着眼眸,里面的光线已经涣散到无法聚焦。
她刚才什么也没说上来就给他一下,原本阿吉利亚还挺来火的,但是看谢归棠这幅惨样,他又什么火都发不出。
他都怕他一松手这人就挂了。
塞里斯凑过来,在旁边看她。
“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阿吉利亚拿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喂,你从哪儿来的?不知道这里是军事重地吗?”
塞里斯:“头儿,她好像要不行了。”
阿吉利亚啧了一声,“先带回去,到时候让莱茵好好审问一遍。”
莫名其妙出现在东部战区,他怀疑这人很有可能是哪方势力派来的奸细。
谢归棠在阿吉利亚手里彻底昏死过去,耳边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她好像做梦了,不清楚是不是回光返照,她回到了那段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光里。
庄严肃穆的佛堂里,到处都是唐卡经幡,上面供奉的诸神垂首,风声里,满堂神佛皆静默。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跪坐在佛堂前,手里的青玉菩提珠不知道过了几圈。
前面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佛堂。
长廊下的风铃发出两声脆响。
她回头,身后是被鲜血染透的长阶。
……
阿吉利亚把她粗鲁的扛到越野车后座上,怕这个小奸细半路挂了特意吩咐塞里斯。
“给她一针特效药。”
塞里斯在后座上翻了半天,“头儿,咱们这只有高阶哨兵用的特效药,那玩意儿普通人打了扛不住疼吧。”
他看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那手腕子白的都要反光了,这……能受得住吗?
阿吉利亚嘴里含着一颗薄荷糖,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又不是身娇肉贵的向导,能给她打一针免费的特效药就算不错了。”
塞里斯挠挠脑壳,也没说什么,他们这也确实没别的药品能给谢归棠用,只能给她凑合着打了一针。
淡蓝色的药水注射.进手臂,半晌过去,她却一点声音没有。
阿吉利亚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塞里斯也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一般哨兵都扛不住,那鬼哭狼嚎的,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死了吧?”
塞里斯拿手指试探她的气息,却不成想摸到一手的湿痕,他瞬间愣住。
阿吉利亚看他那被定住一样,奇怪问他,“怎么?真死了?”
塞里斯手指被烫了一样赶紧缩回来,呐呐无言的说,“她……她好像哭了。”
阿吉利亚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端详她的样貌。
长得很不错的一张脸,像是梦幻中的样子,只是苍白脸色看起来像是活不长。
究竟是哪边的人能派她来当奸细?
他松开手,“行了,回去再说。”
到了东部白塔,阿吉利亚潦草的把她扛着到审讯部,“咚”一声直接甩到审讯台上。
……
“净化系,向导?”
此刻,听到这个血检结果的阿吉利亚人都麻木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鱼雷在水里炸开一样,整个东部战区的高层全都沸腾起来了。
“确定是净化系向导吗?”
东部白塔的最高行政官阿尔岑都不敢置信这个消息,他八十年前坐到这个位置上。
他在位八十年里,东部战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位净化系向导。
在人均150岁的20250年,他现在是正值壮年,但是再过二十年左右他就要退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在自己退位的时候都不会迎来一位净化系向导。
不止是他,他的上一任行政官从开始到退位都没在东部战区见过净化系向导。
他直至今日都记得那位行政官前辈遗憾的面容,万万没想到,在他在职期间,竟然能迎来一位珍贵的净化系向导!
“是!血检三次,都是净化系向导!”
阿尔岑挂了电话,激动的两只鹿角都冒出来了。
哨兵和向导如今的比例严重失衡到百万比一的比例,净化系更是不到两只手的数量,是整个星系的珍惜物种。
所有拥有净化系的白塔根本不可能允许净化系向导走出自己家白塔覆盖的范围。
别说珍贵的净化系,就连控制系的向导都少到可怜。
而大部分的向导都在繁华的中央白塔或者气候环境更好的南部战区。
他们西北战区和东部战区,加一起总共也就六七个向导,那真是难兄难弟了。
阿尔岑好好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仪表,大步朝着医疗部而去。
现在,他们东部战区可跟他们不一样了,他们有净化系向导了!
想起来他就心里美的直冒泡,一路过去步履生风,恨不得化为白鹿形态跑起来!
但是,到了医疗部他就笑不出来了。
兰西娅医生把厚厚一叠的检测报告递给他,“这个向导恐怕很难活。”
看到手里那一叠叠的报告单,各种外伤内伤,阿尔岑额头冷汗直流。
这……这要是被人告到中央白塔,他有几张嘴都说不清,而且到底是谁敢这么对待一位珍贵的净化系向导?!
他出离愤怒了,“太过分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得知阿吉利亚他们竟然还敢给如此珍贵的净化系向导使用他们那种五大三粗的哨兵用的特效药,他火气更大了。
“必须关禁闭!要让他们深刻意识到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
“这么珍贵的净化系向导,一旦出了半点差错,他们几个就等着被送上军事法庭吧!”
阿吉利亚他们一句话都来不及辩解就被关禁闭了,他们也确实辩解不了。
这谁能想到呢?
在路边竟然就能随便捡到一个净化系向导,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谢归棠迟迟没有醒过来,整个东部战区直接拉响了紧急战备模式。
所有外出人员一律召回,全部原地待命,集中东部白塔最顶级的医疗人员和珍惜药品。
任何人不得外出,甚至和外界直接断网,不允许向外发出任何信息,严格管控!
这一系列动作搞的东部战区人心惶惶,都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了。
甚至还有人在东部战区的内部网络论坛上开帖子猜测。
「不吃土豆」:不会是那头老鹿要噶了吧?
「北方的狼族」:说屁呢?就算是行政官要挂了也不至于这样!
「生死看淡平头哥」:草!到底什么几把事啊?
「兔狲不是兔」:凭什么断我们的网?!我今天还没给月神阁下打榜呢!!
「西伯利亚第一深情」:月神阁下要是什么时候能来东部战区就好了。
「兔狲不是兔」:爹看你是真想屁吃了,月神可是A级净化系向导,中央白塔不可能放人的。
「北方的狼族」:舔向导舔上瘾了?你们把他们当神,他们可连看你们一眼都觉得脏!
「不吃土豆」:呵,有向导真的把哨兵当人看吗?在他们眼里我们都只是工具!
「兔狲不是兔」:我知道他们只是把哨兵当做耗材,可是我哥哥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兔狲不是兔」:只要有人愿意给哥哥做一次简单净化,我可以把我的尾巴献给他!
「北方的狼族」:不用想了,我们东部战区根本没有净化系向导!
整个东部战区全军警戒的第四天,谢归棠醒了。
她茫然的睁开眼,旁边的年轻医生瞬间大气都不敢喘,“你……您醒了?”
“有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身体白塔用最精贵的药品修补,如今已经修补好了很多,只要不再次受伤正常生活已经没问题了。
谢归棠眨了眨眼,丝毫不清楚,就这么一会儿,她醒过来的消息整个东部战区的高层全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还都马不停蹄的往这赶,生怕自己比别人晚了一秒!
过了好一会儿,谢归棠才不得不确认自己已经穿越这个事实。
她穿越到了一万年以后的世界。
这个世界危机重重,到处分布着污染源,污染源会感染周围的一切活体发生畸变,从而形成污染区。
而人类分化出了哨兵和向导两个能力,哨兵五感极其敏锐,作为战争兵器频繁出入污染区清除污染源。
哨兵的精神体还可以和他们一同作战,战斗力更是强悍。
但是因为他们频繁出入污染区,很容易被污染发生畸变,一旦没有向导的帮助就会彻底畸变成怪物。
彻底畸变的哨兵到最后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而向导分为净化系向导和控制系向导,净化系相当于奶妈的角色,对净化畸变有天赋加成。
而控制系,是靠着控制哨兵进行战斗而存在的,他们本身不具备净化能力,对于哨兵也几乎没有安抚能力。
谢归棠沉默一会儿,“你是说,我分化成了净化系向导?还是E级?”
兰西娅医生点头,“是的,向导小姐。”
旁边坐着的阿尔岑示意其他人出去,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谢归棠两个人。
阿尔岑斟酌着问她,“请问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如需帮忙,请与我直言,东部战区都会为你鼎力相助。”
他努力释放善意,企图让谢归棠不要害怕,也是另一种方式的挽留。
他知道,觉醒净化系能力的向导首选不会是他们这种贫瘠的地方,但他还是想努力挽留一下。
万一她愿意留下来呢?
谢归棠静默的垂眸,“我不记得了,可能是伤到了头,之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她说,“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吗?”
阿尔岑以为自己幻听了,好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谢归棠还是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她以为阿尔岑是不愿意。
抿了抿唇,她咳嗽了两声,“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愿意!”
阿尔岑嗷的一声,差点没控制住他身为东部战区最高行政官的体面。
他给谢归棠倒了一杯糖水,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我马上就让人给你安排房间。”
谢归棠颔首,礼貌的说了句,“劳烦。”
阿尔岑简直是受宠如惊,他就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向导,还是那么珍贵的净化系!
阿尔岑脚底下踩着棉花,一路飘着回到了办公室,回去第一件事他就赶紧安排人给谢归棠收拾房间。
“长官,安排到哪儿啊?”
东部战区的白塔按理说E级向导应该在80层到90层,但是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净化系。
而且他们东部战区满打满算一共只有三个向导,还得算上刚入职的谢归棠。
阿尔岑思索片刻,“安排到100层,最好的房间。”
原本100层是S级向导的住所,是三居室的复式,有悬空花园,还有泳池健身房等一系列设备用具。
90层以下是哨兵住所,100层以上是白塔管理层的住所了,而150层以上都是办公区。
谢归棠被工作人员带领着,领取了她的光脑,还有一些其他的用品。
因为考虑到谢归棠一穷二白,阿尔岑大手一挥直接给她预支了第一个月的薪水。
谢归棠看了一眼,足足40万星币。
她悄悄观察过旁边超市的货物架,一支普通营养液能够饱腹6小时,售价15星币,40万的购买力很多了。
进入房间,带领她过来的人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她加了谢归棠的通讯号。
“我是你们的向导助理小艾,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拨打我的联系方式,我会24小时在线为您服务的。”
谢归棠礼貌的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小姐姐脸蛋红红的离开了,心想这个向导好礼貌啊,跟旁边那两个完全不一样!
谢归棠简单检查一遍,里面一应俱全,没什么缺的,她醒了之后就在不断接受新知识。
现在才有空歇一会儿,站在落地窗前面,她看到很远的地方。
外面是广袤无垠的森林,靠近白塔范围的地方有很多村落聚集地。
看起来很祥和。
光脑收到上级的消息。
「向导部部长」:资料txt
「向导部部长」:这些是白塔储存的净化系向导学习资料,你如果需要帮助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其他两位向导为你进行辅助学习。
谢归棠不喜欢和人接触,接收了文件但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谢归棠」:谢谢,暂时不需要。
谢归棠打开文档学习了一会儿。
哨兵和向导都拥有精神图景,精神图景也就是精神体休息的地方,类似识海。
而一个人的精神图景就是他内心深处的具象化,而保护精神图景的屏障就是精神屏障。
污染度50%以下的可以浅层简单安抚,也就是向导控制精神体触碰哨兵的精神体,进行净化安抚。
污染度50%-80%的哨兵需要深度净化,精神体的触碰已经不能满足净化条件,需要更加亲密的皮肤相接,让向导的精神体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对其进行净化治疗。
而污染度80%以上,则基本不建议向导对其进行净化,这类哨兵会被戴上防控颈环,被24小时监测。
一旦出现过激行为立马逮捕,如果出现畸变失去控制,则直接颈环内注射药剂进行销毁。
哨兵污染度在60%以上后都有概率出现身体部分畸变,污染度越高畸变率越高。
“精神体,我的精神体会是什么样呢?”谢归棠喃喃自语,她尝试召唤自己的精神体。
这种感觉很新奇。
尝试几次,找到窍门,一个珠光粉鳞片,背生白色双翼的鱼飞了出来。
它挥舞翅膀绕着谢归棠飞,谢归棠看了它一会儿,试探的叫它,“文鳐鱼?”
文鳐鱼是山海经里的玄幻物种。
据说是一种祥瑞神兽,可以治愈疾病,常常在夜里飞翔,有逢凶化吉的能力。
它停在谢归棠面前,对她吐了一个泡泡,这鱼看着有点呆啊。
谢归棠简单吃过东西躺在床上,准备明天先去看看自己的办公室。
上层给她的工作量是一周2-3个净化,如果明天顺利的话,她可以尝试一下进行工作。
第二天,谢归棠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穿越到一万年以后了。
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洗漱,助理小艾发消息问她是否需要为她带路去办公室,谢归棠拒绝了。
刷卡进电梯。
为了避免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向导和哨兵一般不共用一个电梯。
除了谢归棠剩下两个向导不在白塔,所以这个向导电梯全白塔只有谢归棠一个人在用,一点都不堵。
到了177层,她跟随导航指引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大约七十平大小,进门有个办公桌,应该是哨兵就诊的地方。
旁边有个柔软的小床,她拉开一侧的推拉门,发现里面还有个小卧室,很显眼的是一张目测两米乘两米五的大床。
淋浴洗浴一应俱全,不像是向导的办公室,倒是有点像快捷酒店。
谢归棠轻笑一声,把推拉门给关上了。
对于谢归棠白塔的高层并没有张扬她的任何消息,毕竟净化系向导太珍贵了,万一被别的白塔盯上就不好了。
他们给谢归棠伪造的履历也是控制系E级向导,并且严格要求每一个进行成功挂号净化的哨兵都要签署保密条例。
现在还没有哨兵能挂上谢归棠的号,因为她还没开通后台。
谢归棠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她又复习了一遍昨天学习的资料。
她自己的精神图景是一片海域和天空,晴空万里,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她的精神图景非常符合文鳐鱼海空两栖的生活需求,不知道别人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的。
会和她的有差别吗?
复习的差不多之后,她打开向导后台,开通了一个挂号名额,准备实践一次。
……
陈与川是陆战部的特战队员,刚结束训练,他习惯性打开光脑刷新所有后台。
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个向导预约通道。
“哎?这个谢归棠是谁?白塔新来的向导?”
一米九二的俊朗青年尝试搜索关于她的信息,结果显示全部加密,多搜索几次差点把他号给锁了。
“这么神秘?”
有点意思了,他点击挂号,后面马上跳转后台,和之前的预约流程不一样,这次竟然加了一个保密条例。
嗯?陈与川更好奇了。
他抱着好奇的心态签署了保密条例,然后找队长去请假。
两只雪白猫科圆耳朵的青年懒散的坐在长凳上,听到陈与川的话,他挑眉嗤笑一声。
“去向导室?你骗鬼呢?那俩畜生都在外面没回来呢,你挂的哪个鬼号啊?”
陈与川解释不清,只能把后台挂号记录给他看,“真的挂上了,应该是新来的小向导,只有E级,但是还挺神秘的。”
“要求进入向导室之后的一切100%保密,否则一级军事处罚。”
白色猫耳抖了抖,青年冷笑,“那头死鹿给她走后门了吧?py交易?”
宁玄给陈与川批了假,毕竟人家都挂上了,总不能不让他去。
“看你高兴的,傻帽,向导能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一顿小皮鞭你就老实了。”
“那时候可别哭着回来找我。”
陈与川十六岁从地方调入东部白塔,军旅生涯四年中,他从未接受过一次净化系的疗愈。
进入177层之前,他以为自己的一生直到殉职那天或许都没有机会得到治愈系的净化。
——
午后的阳光从身后的落地窗投射.进来,金灿灿的铺了一地。
谢归棠支着下颌坐在椅子上,听到外面沉闷的两声敲门声。
“请进。”
门外的陈与川动作微微顿住,里面是个没听过的声音,很年轻,有些慵懒的清越。
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刚才听见的是“请进”而不是“滚进来”吗?
他抬头再次确认了一遍门牌号,没错,就是这个地方。
怀着疑惑和忐忑的情绪,他推开门进去,一进门他就彻底愣住了。
对面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黑色的长发懒散的被一根木质的东西挽起来。
皮肤白的像是一捧新雪,容貌太盛,像是开到荼蘼的花。
谢归棠听到开门动静,抬眼看过去,一个身形非常高大的青年呆呆愣愣的站在门口。
这人虽然长得很俊,但是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呢?
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坐这。”
陈与川像是如梦初醒,差点同手同脚的到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谢归棠面前的电脑上是陈与川的全部信息,连三围尺寸都有。
A级哨兵,精神体是雪豹。
从军四年,今年才二十岁,还很年轻呢,污染度49%,卡着深度净化的线过来的。
他看起来太紧张了。
向导室也称为静音室,在这里很多细微动静都会被放大。
她试图让他放松一些,她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以此来缓和一下气氛。
但是她太久不跟怎么和人交流了,半晌,她只能说,“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说完,她其实有点后悔,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严厉了?有些像是长官在给下属下达指令。
但是这样的指令陈与川接受非常良好,他以为要先被鞭子抽打一顿然后才会轮到这个环节。
之前白塔里有两位控制系向导,因为控制欲向导几乎没有净化的能力,他们只能起到一些精神上的作用。
被治疗的哨兵大多只能自我慰藉,即使控制系的“抚慰”没有什么实质作用,但是他们也会默认自己被“疗愈”过了。
一只巨大的雪豹出现在陈与川的脚边,蓝灰色的眼眸圆圆的看着谢归棠。
陈与川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下来是要抽打他的精神体了吗?
他严谨的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眸看着自己的手,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仿佛谢归棠对他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那只雪豹和他的主人一样紧张,坐在他脚边一动不动,像是假的一样。
一猫一人如出一撤的呆。
坐地上也几乎到谢归棠肩膀高的雪豹眼珠在光线的折射下浮现复杂的镭射蓝色,其中像是极光一样混杂着绿色和灰色。
它紧张的眼珠都不转动一下,也不眨眼,谢归棠都怀疑它是不是还在屏息。
她眸色流露出一抹柔和的情绪,礼貌的询问面前这位高大的哨兵先生。
“我可以摸摸它吗?”
超大体型,超级乖巧的漂亮大猫。
陈与川想,难道这是什么动手之前的前戏?
他静默片刻,回复她,“可以,您请随意。”
谢归棠轻轻摸了摸雪白的大耳朵,很软,Q弹,被摸了耳朵,那只巨大的雪白眼眸中透露出一股拟人化的惊讶情绪。
她手指又摸了摸它的脑壳,猫科动物无法抗拒的撸猫手法之下,它最终难以保持那个矜持严谨的姿势向她靠拢。
大猫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看得出来它很巴适,眼眸都微微眯起来。
谢归棠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哨兵手指瞬间攥紧了,呼吸都有些凝滞。
有些向导之间墨守成章的规则并没有在那些学习文档中出现,所有人都知道的东西他们似乎也默认谢归棠知道了。
所以,她毫无防备的召唤出文鳐鱼,漂亮的粉色小鱼挥舞着白色的翅膀绕着她飞舞两圈。
“现在我们开始净化了。”
陈与川瞳孔地震,等等!什么?她刚才说什么?净……净化?!
文鳐鱼在雪豹头顶盘旋,随后落在了雪豹的大脑壳上,雪豹灰蓝色的眼珠似乎被吸引的想使劲儿往上看。
显得更傻了。
晶莹剔透的像是雪花一样的白色光点从文鳐鱼身上落入雪豹身体里。
谢归棠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声,很性感那种,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偷偷做什么坏事。
她心里蓦然滑过一抹奇怪的感觉。
难道是她的手法有什么问题吗?
下一秒,她被陈与川迎面抱住了,他像是有点失控,很轻易就把她从对面的椅子里整个抱到了他的腿上。
灼热的呼吸落在脖颈间,他的呼吸非常急促,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抱的太紧了!
谢归棠用力推他的肩膀,结果却纹丝未动,发什么疯!
雪白的手腕被宽大的手掌拢在掌心,她一点都动不了,耳中只有青年沉重的呼吸声。
哨兵对向导的渴望是深刻在基因中的,尤其是净化系,那是一种灵魂上的颤栗欢呼。
他们需要很艰难的去克制这种本能,因为在大部分向导看来,他们这种举动就像是未开化的野兽。
所以在“疗愈”哨兵之前,向导们会把哨兵绑在旁边的“诊疗床”上,以防止他们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谢归棠眼眸睁大,这位冷峻的哨兵竟然眼眸迷离的想要舔她的手!
她顾不得太多,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放开!”
她控制不住的骂他,“你是有病吗?”
一旁的文鳐鱼已经被雪豹按在爪子下狂舔了,整个鱼都湿漉漉的,但是它的主人似乎也无暇救它,所以有些生无可恋。
小鱼上班第一天,被病患舔的湿淋淋。
陈与川被谢归棠抽了一巴掌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如梦初醒的浮现出懊恼的神色。
心中剧烈震荡,是净化系,她竟然是珍贵的净化系!
该死的白塔,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如果提前知道,他一定不会在她面前如此失礼!
他小心翼翼把她放在桌上,让她坐在自己面前的桌沿,但是在体型差之下依旧像是摆弄一个小手办一样。
然后谢归棠就看见这个高大冷峻的哨兵先生跪在她面前,非常利落的脱了自己上身的作战训练服,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他对谢归棠俯身,双手奉上旁边的黑色鞭子,因为这个动作青年身上的肌肉都被拉动,鼓动出非常漂亮的形状。
宽阔的肩膀和手臂线条,偏偏腰肢却窄窄的被收束在武装腰带下,或许因为他的精神体是雪豹,他皮肤也偏向冷白色。
怒气值上涌的谢归棠被他这一招弄的有些茫然。
陈与川双手奉上那条黑色的皮鞭,声色暗哑的说,“刚才冒犯了,请您惩罚我。”
谢归棠拿过他手里的黑色皮鞭,他对她俯首,头低垂着,驯服的露出一截后颈,引颈就戮。
她把鞭子的尾端和手柄握在一起,用黑色的鞭子抵在他的肩膀上,黑与白的浓烈对比,竟然显露出一股特别的瑟.情感。
谢归棠一鞭子直接抽在他的肩膀上,“你是觉得我不敢吗?”
陈与川头垂着,谢归棠坐在桌子上稍微比他高出一截,在这个位置,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似乎细微的颤抖了两下。
谢归棠疑惑了,这么疼吗?
一道浅红色痕迹出现在他的肩背上,她虽然用了些力道,但是怎么说呢。
出现在他身上的成果好像是他们在玩什么快乐的play一样。
也不清楚是哨兵天生的皮糙肉厚还是其他的原因,不过不管怎么样,谢归棠更来火了。
不打了,自己手都麻了,他反而不痛不痒。
她羞辱意味的把脚踩在他的一侧肩膀上,用黑色皮鞭的一端抬起他的脸。
然后她看见陈与川湿润的眼眸,像是那种很乖的小狗狗,和刚才那个攻击性很强的青年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蹙了蹙眉,把手里的鞭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色厉内荏的对他说,“让你的猫松开我的鱼!”
怎么能这么欺负一条可怜又无助的小鱼呢?真是……太过分了!
陈与川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的手直接捏住了大猫的后颈,很轻松就把它提起来了。
那大猫看起来少说二百.斤左右,就这么提起来了?
大雪豹怪叫一声,想要挣脱主人的掌控继续舔小鱼,但是小鱼已经飞快的溜到了谢归棠身后。
整条鱼看起来惨兮兮的,不断在她面前愤怒的挥舞翅膀,小嘴巴吧唧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可能骂的很脏。
而陈与川制服大猫的手段简单粗暴,他直接横肘压过去扼制住雪豹的咽喉。
“再不听话就不让你出来了。”
大雪豹憋屈的嗷呜了几声,然后尾巴都蔫哒哒的垂落在脚边了,陈与川给它做了一顿心理建设然后才把它松开。
他按在雪豹的头把它送到谢归棠面前,“它……它现在乖了,您还想摸摸它吗?”
大雪豹眨巴着蓝灰色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大脚踩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跟前面欺负文鳐鱼的大猫判若两猫,它大概也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事,而谢归棠又似乎是个脾气好的,大尾巴鬼鬼祟祟碰了碰她的脚。
像是在戳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态度。
谢归棠垂眸看着它,然后又看了看大猫旁边垂首跪在她面前的青年。
她在思考这场净化还要不要继续。
这是她的第一个净化,她并不想半途而废,但是刚才的事情她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陈与川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他径直起身到旁边的诊疗床边,然后谢归棠就看见他咔咔两下就把自己束缚在了那张诊疗床上。
黑色的束缚带缠绕过青年的手腕和咽喉,下面收束起来的勒到了胸口,显示出一条下压的奇怪痕迹。
这……
原来这张床还能这么用吗?
是她一开始先入为主的错误意会了?原来是治疗用的。
谢归棠有点不好意思,这场景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这样是不是……”
不太好三个字还没说出来,陈与川有点呼吸困难的抬了抬下颌,然后看向谢归棠的方向。
“如果您还觉得不够安全的话,也可以给我戴上那个。”
谢归棠看到了一个类似小球的东西,看明白是什么之后飞快移开视线。
陈与川心想,是的,他的精神体是雪豹,他可以生长出雪豹的利齿,光是被绑起来还是不够妥帖。
不过他刚才还是太着急了,他急于在净化师小姐面前表现出他的诚意和无害,所以难免出一些差错。
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还能麻烦净化师小姐为他佩戴那种东西呢。
谢归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也没有给他嘴巴里戴奇怪的东西,目前看来确实安全很多。
她视线落在脚边的大猫身上,大猫瞬间意会的把自己窝成一团,脑袋埋在自己腹部,两个大爪子压在自己脑袋上。
是个有点奇怪的姿势。
谢归棠拿桌子上的湿纸巾给文鳐鱼擦了翅膀和鳞片,低声哄了它好一会儿它才跟个小孩儿一样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文鳐鱼挥舞翅膀飞过去,落在雪豹柔软蓬松的后颈上,雪花一样的光点重新落入它的身体。
雪豹身上的黑色斑点褪色了一些。
谢归棠这才看出来,原来有些黑色斑点是雪豹皮毛身上自带的,而有些其实是它被染上的污染物。
因为它本体的特征,那些黑色斑点很难分辨出来,所以谢归棠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原来污染物会在精神体上以这种形态展现出来的吗?
她若有所思的伸手摸了摸雪豹的后背,然后手心里突然支楞出来一个Q弹的大耳朵。
大猫看似乖巧的抬头看她,还不断的把脑袋往她的手心里蹭。
它张嘴嗷呜嗷呜的发出好几声怪叫,谢归棠没说,但其实她觉得有点点报听。
净化结束,她才看向小床上的陈与川,他此时脸色有点潮湿的绯红,眼眸略微的涣散,呼吸入耳可闻的沉重暗哑。
谢归棠不是很理解,这个净化它正经吗?怎么这么奇怪。
她并没有感觉自己有哪里不舒服,如果非要说第一次净化的感觉,那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吃了一份平平无奇的下午茶一样。
她不清楚陈与川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锅,片刻后她问,“你还好吗?”
陈与川湿漉漉的眼眸看着谢归棠,缓了一会儿他才张口说话。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五分钟就好。”
谢归棠静静的撸了五分钟的大猫,它舒服的趴在她脚边,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很舒服。
文鳐鱼做完净化已经飞快的钻进了谢归棠的精神图景里。
五分钟之后,陈与川恢复了正常,看起来没有那么奇怪了,他动了动手腕,两个手腕被束缚带紧紧的绑在头顶。
“可以麻烦您帮我解开吗?”
谢归棠看着这张床无从下手,这是个她暂时还玩不明白的玩具。
陈与川贴心的提示她,“按您手边那个按键就可以了。”
谢归棠按照他的提示帮他解开束缚带,因为加压了太久,陈与川身上有点奇怪痕迹。
像是被什么人奇怪过一样。
谢归棠低着头不好意思看他,总觉得他现在这样不是很方便给别人看,或许是因为他太白了吧。
雪豹用头蹭了蹭陈与川的腿,陈与川敷衍的摸了一把它的头,然后利落的拿起椅子上的衣裳穿好。
这位净化师小姐太过于羞涩了。
陈与川走到谢归棠面前,之前还没觉察,此时两人面对面站着,她才惊觉,这人好高的身形。
她需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此时,她不解的看他,不清楚已经做完净化他为什么还不走,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仪式?
她下意识的回想自己之前学习过的净化师学习文件。
陈与川之前的污染度是49%,他有预感,自己如果再下一次中级或中级以上的污染区,他大概率就要踩上畸变的高压线了。
但是经过谢归棠的净化,他现在的污染度已经下降到了30%,这还只是一次浅层的简单净化,如果是深度净化……
他现在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净化系的向导被奉为哨兵的救世神了。
青年黑色作战服的领口系的一丝不苟,丝毫没有了之前的凌乱,就连腰上的武装带都重新整理的非常严谨。
目测最少也要一米九的武装大兵对她做了个非常绅士的士兵宣誓礼节。
“我将为您誓死效忠。”
他深邃的眼眸里全都是谢归棠的倒影,而后接下来谢归棠听到这位士兵完整的宣誓词。
“我即为您手中刀与盾,为您效忠至精神图景彻底坍塌之时。”
谢归棠似乎并不是很能理解,她只是正常的进行自己的工作,为这位哨兵先生做了一次本职工作中的净化。
他怎么会突然就宣誓要为她冲锋陷阵直到生命尽头了呢?
……
陈与川从向导的静音室出来。
他并不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就算后悔,他也只是后悔自己一开始面对向导小姐的不体面。
他不应该那么鲁莽的,他本应该更加克制,在净化师小姐面前显露出他最好最得体的一面。
他最后那番话并不只是因为她为自己做了净化,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带有色眼镜看待哨兵。
在大部分向导仇视哨兵,把哨兵当做狗训诫,把他们当做随意消耗的耗材时,这位净化师小姐给了他身为人的体面和尊重。
她甚至都没有过分苛责他的不得体,只是那样轻飘飘的就放过了他。
她应该狠狠的鞭笞他一顿的,毕竟他之前如此过分的冒犯了那位净化师小姐。
可是,她并没有,她只是温柔的一带而过,后来甚至还愿意抚摸他的精神体。
陈与川胸上鼓噪,从未有如此胸腔充盈过的时刻,连一贯冷峻的眉眼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三分柔和。
走过拐角,他看到本应该在训练场的宁玄,宁玄像是不经意路过。
但是,177层是属于向导的功能区。
他怎么可能是路过?
宁玄必不可能是路过。
所以陈与川问他,“队长,你也挂了那位向导小姐的号吗?”
按理说,一位向导一天只会放一个就诊号,但是他想到那位净化师小姐的与众不同,或许她是例外。
宁玄一头白毛短发,冰蓝色的眼眸晶莹剔透,他的污染度要比陈与川高很多,作为队长他经常带队出外勤。
污染区进太多次,东部白塔又没有净化系向导,他目前的污染值早已经超过了60%,甚至从他脖子上带的黑色监控颈环可以看出,他污染值已经都在80%以上了。
宁玄的眼睛在光线下显示出兽类的竖瞳,因为他的精神体是神话种白虎,所以他的虹膜并不是单一的冰蓝色,在光线下能折射出多种颜色。
非人感的瞳仁再配上他全套的黑色作战服和极为高挑的身形,非常的有压迫力。
黑色的军靴衬得他腿很长,腰侧的武装带上是一整套的手枪和护目镜等装备。
是个拉出去就能直接上战场的兵。
听了陈与川的问话,他有点不自在的伸手拨弄了两下挂在腰上的护目镜。
“说什么可笑的话,我会挂向导的就诊号?”
“他们都是一群冷漠无情的家伙,我才不会给他们羞辱我的机会,想踩在我的头上,下辈子吧。”
他眼神中透露出一抹高傲,然后对陈与川说。
“我只是来看看你被玩弄的怎么样了,毕竟你可是我的队员,如果你因为被玩弄太过而在回去的路上露出什么不堪入目的行为,那丢的可是我的脸。”
陈与川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的想起他刚才在里面露出的情态好像确实有点“不堪入目”了。
他不自在的低声回应宁玄,“不会让别人看到的。”
宁玄从他领口看到他脖子后面好像有一道红色痕迹,“被小皮鞭抽了?”
陈与川蚊子一样的应了一声,然后说,“队长,别问了,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那可是属于净化师小姐赐予的荣耀,怎么可以轻易让别人看到呢?
他露出一抹有些傻气的笑。
宁玄冷笑一声,“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行啊,把他的雪豹队员轻而易举的就训成那群傻狗的蠢样了,他倒是想见识见识那位新来的小向导究竟是怎样的手腕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陈与川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很多,就像是……被净化过。
宁玄心里嗤笑一声,净化?怎么可能,他们贫瘠的东部战区根本就不会有尊贵的净化系愿意踏足半步!
他们全都高高在上的住在中央白塔的云端之上,根本不会怜悯普通哨兵半点。
在尊贵的净化师眼里,他们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耗材,根本懒得施舍半点温柔给他们。
哨兵濒临畸变濒临精神图景彻底崩溃又怎么样?死了一个哨兵还有很多一样的哨兵可以前赴后继的补上来,前赴后继的持续为他们服务!
他眼里流露一抹冷色,打发走了陈与川,他打开光脑浏览向导预约页面,看到允许挂号的通道,他冷淡的点击了预约。
他要让这个新来的小向导知道,不是所有哨兵都会跪在她脚下给她做狗的!
在东部白塔,她最好收敛收敛她那副属于向导骄奢淫逸的做派。
谢归棠怀疑是自己刚才的净化操作失误,以至于把陈与川的脑子给做坏了。
她坐在椅子上又重新学习了一遍向导手册,文鳐鱼净化过之后肚子微微鼓起来一点,在精神图景里撒欢的遨游。
以谢归棠的鉴定来看,净化这个项目对于它应该没什么负面影响,也可能是这次的工作量对它来说比较轻松。
没有数据和参照物,她也无法评判自己的能力究竟属于什么样的水准,是一般合格还是勉强达标呢?
谢归棠手腕上的光脑突然震动起来,是向导部的领导来电。
“你这边在忙吗?”
领导是个温柔的中年女性声音,措辞非常礼貌。
谢归棠同样礼貌的回应,“暂时不忙,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那边温和的跟她说,“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把你从边境线带回来的那位头上有两只灰白色狼耳的哨兵吗?”
谢归棠对阿吉利亚还是有印象的。
她那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她要永远留在噩梦之中了,结果阿吉利亚把她带回了东部白塔。
阿吉利亚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她的救命恩人,她必然不可能忘记他的。
“是他需要我对吗?可以的。”
那边还没有具体说出什么事,已经得到了她这样的一个承诺,他们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只是在安排了人接谢归棠过去后,诚心的对她说了一句,“您真是一位非常慷慨且善解人意的女士。”
——
过来带领谢归棠过去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她似乎颇为紧张,好像谢归棠是什么易燃易爆物品一样。
谢归棠认真的跟她说,“你不用这么紧张。”
小姑娘眼眸圆圆的,非常可爱。
天啊,这个向导性格好好,还会安抚工作人员!跟白塔里另外那位宛如行走炸雷的家伙一点也不一样!
到了禁闭室前面,谢归棠见到了她的直属长官,一位目测一米八五往上的温柔女士。
谢归棠有点哑口无言,通讯中她没想过自己这位长官竟然会是如此高挑的一位女士。
她站在自己这位长官面前就像一个小矮子。
丹施也是第一次和这位传闻中的净化师会面,她看起来似乎很好相处。
“很抱歉打扰到了你的工作时间,但是阿吉利亚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好,你知道的,东部白塔并没有其他的适合人选……”
之前阿吉利亚对谢归棠的行为动作哪一样都能称得上是非常冒犯且不尊重的了,她在企图为他说上一些好话。
因为到了现在,其实她也并不能确定,谢归棠是真的想治疗阿吉利亚,还是想在阿吉利亚最脆弱的时候给他点颜色瞧瞧。
“只需要你简单净化一次就好,不会浪费你多少净化力的。”
谢归棠颔首,“可以。”
丹施静静看她一会儿,始终无法从她身上分辨出什么有用信息,她看起来好像是真心实意来帮忙的。
可是,真的会有这么仁慈的净化师吗?
她面上不显,随即打开了一边禁闭室的铁门。
——“权限已通过,039号禁闭室已经为您打开。”
厚重的禁闭室铁门打开后,露出里面的面貌,是个很狭小的空间,大约只有七八平。
高大的狼犬哨兵被绑在一把铁质的椅子上,双手被死死的束缚在身后,银色的止咬器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有点像覆面系了。
露出的冰蓝色眼珠完全的涣散失神,两个灰白色的硕大狼耳支楞在脑袋上,整个人看着很呆。
绑在他身上的束缚带非常紧,深深的勒住他的胸口和胳膊,他头颅微微动了两下,做出一个类似于犬类嗅闻的动作。
不知道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他整个人显示出异常的亢奋来,剧烈的挣扎让铁质的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吉利亚!冷静!!”
丹施厉声呵斥他,甚至为了让他在净化师小姐面前表现的稍微得体一点不惜拿电棍电了他几下。
阿吉利亚整个人抽搐颤栗一阵,而后无力的被绑在椅子上沉重的喘息,眼眸一点神采都没有了。
谢归棠被阿吉利亚刚才那副要狂化发疯的样子有点惊到,但是看丹施电他,她还是镇定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的。”
她一步步走近即使坐着也非常具有压迫力的青年,“我会帮你,乖一点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不乖的小狗,阿吉利亚勉强的略微抬起一点头,涣散的眼眸执拗的看着她。
谢归棠先摸了摸他银白色的头发,看他没有激烈的反应后才略微放心一些,“不要紧张,很快你就可以恢复好了。”
阿吉利亚像小狗狗一样努力的用头去蹭谢归棠的手,喉咙里不知道发出一些什么含混的声音,具体什么含义无法分辨出来。
她只好又摸了摸他的头,“要乖一点。”
丹施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她有点惊讶,没想到谢归棠真的是来安抚阿吉利亚的。
天呐,阿吉利亚那个蠢货不仅把尊贵的净化师小姐当做奸细粗鲁的带回白塔,甚至还给她打了那种简陋药品。
这种事如果谢归棠真的追究,那个蠢货一定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就在这种情况下,谢归棠竟然丝毫没有计较,甚至还帮那个蠢东西做净化!
而且还是如此温柔的净化!
那条蠢狗一定是走大运气了!
文鳐从精神图景里飞出来,环绕着谢归棠和阿吉利亚转圈圈。
丹施之前说的并不准确,阿吉利亚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他精神海里一片混乱,连精神体都放不出来了。
原本浅层净化需要两个精神体的接触,现在她只能试图给他做一个类似于浅层净化的手法。
她站在阿吉利亚面前,手指捧着他的头颅,除却止咬器和他脸上的部分皮肤相贴。
带着止咬器的大狼乖觉的任由她动作,湿漉漉的蓝眼睛无力的看着她的身影。
谢归棠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拂过,而后是一下又一下的触碰。
垂眸看过去,她发现是阿吉利亚蓬松柔软的银白色大尾巴。
雪花一样的光点从她身上落入阿吉利亚的身体,他眼眸震颤几分,似乎有了片刻清明,但是随后又陷入了未知的虚无。
与他相触,谢归棠似乎感知到了一片神秘的领域,昏天暗地的不见五指之中她看到了一双属于狼的眼睛。
她瞬间睁开眼,与面前的阿吉利亚四目相对,她想刚才自己感知到的应该是阿吉利亚的精神图景。
净化结束,他恢复了一些神志,至少不像之前那么混沌了,但是带着止咬器依旧无法发出声音。
所以他只能一直看着谢归棠。
丹施拿测量仪器给阿吉利亚做血检,一次简单净化竟然直接让他从78%的污染度下降到了61%!
这就是净化师的能力吗?
她复杂的看谢归棠,放下测量仪的手背外身后,微微发抖,她喉咙干涩的说。
“非常抱歉,之前并没有告知您他目前无法放出精神体的状况。”
她实在是怕说了这个情况后谢归棠就不愿意来了,那时候她就想,哪怕谢归棠愿意来看阿吉利亚一眼都是好的。
最起码在他走之前给他一点精神慰藉。
但是她没想到,谢归棠竟然真的愿意救治他,还是如此的温柔抚慰,温柔到让人几乎想要落泪。
在属于哨兵的至暗时期,她似乎看到了一抹属于明月的温柔垂照。
做完这次净化,谢归棠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疲惫倦怠的揉了揉眉眼。
“我刚才也并不能确定这种手法是有效的治疗,下次有什么情况还是跟我说清楚比较好。”
丹施非常诚恳的跟她表达歉意,而后说起这次治疗。
“东部白塔已经太久没有净化系向导的存在了,我们能为你提供的学习资料也非常有限,这一点非常的抱歉。”
“不过就目前的疗愈情况来看,这样的净化方式极为有效,再次感谢你的宽容与仁慈。”
这位女士似乎要虔诚的给她鞠躬来表达自己的诚意和抱歉了,谢归棠无措的抓着自己的衣摆。
丹施看出她的情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谢归棠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直到她离开禁闭室,阿吉利亚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小狗遇到了他心软的神明。
他想,往后一生,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刻,他曾被如此温柔的小心对待过。
……
谢归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有个病患没有接诊,不过目前看来今天应该是来不及了。
打开光脑上的向导后台,她点击了取消挂号的按键。
她只是个E级小向导,东部白塔对外宣称她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控制系,希望那位哨兵先生不会很失望吧。
不会很失望……个屁!
宁玄快要气死了!
回去安排完训练任务他就开始在向导室外面等,他等了足足三个小时!
他号都挂上了,那个什么狗屁保密协议他都签完了,结果现在告诉他,他的挂号取消了?!
他就知道,向导都是一路货色!
在他们眼中,他这种需要携带监控颈环才能自由活动的哨兵在他们眼里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同类!
在他们眼里,像他这样的哨兵是怪物!是该死的就应该马上处决的怪物!!
而他还要期望什么呢?期望会有向导垂怜他这种该死的东西吗?
不会有的,他们巴不得像他这种的怪东西马上被白塔销毁!
宁玄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露出一股特别的线索和冷酷。
他早就该想明白了,都怪刚才陈与川那副蠢样,给了他那么一丝丝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取消就取消,反正他也没有很想挂她的号,不就是个E级的小向导吗?
她有什么特别的?她什么特别之处也不会有,取消就取消。
宁玄大步往外走,眼眸不悦的拉成一条竖线,面容冷峻到不近人情。
“取消就取消。”
搞笑,难道他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破防吗?根本不会的。
……
电梯直达白塔食堂。
“叮”的一声,好久不曾启动的向导电梯传来到达楼层的动静。
旁边的高大哨兵们瞬间像是警觉的猎犬一样牢牢盯视过去。
远处的哨兵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隔着一段距离,突然看见许久没有响应的向导电梯打开了电梯门。
电梯门一打开,谢归棠毫无心里防备的迎面撞上一群哨兵的注目。
她那一瞬间非常想猛按电梯让它赶紧关门,然后当做无事发生,就像她从未在此出现过。
但是,没办法,她需要吃饭。
做了几秒心理准备,她看似淡定的从一群人高马大的哨兵中走过去。
窃窃私语传入谢归棠的耳朵里。
“唔,白塔新来的向导?”
“之前没见过,之前那些阵仗是因为她吗?”
“看起来好小啊,才到我胸口。”
“不知道她打人疼不疼,看起来不是很会教训哨兵的样子。”
这个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点失落,谢归棠对哨兵这个群体是更不解了。
东部白塔的食堂分为几个区域,其中大部分为哨兵的就餐区域,毕竟在白塔哨兵的占比才是大头。
在小楼梯上面还有个小厨房,做一些比较珍贵难得的料理,一般服务于领导层和高级军官以及向导们。
在位置最好的区域有几个密闭单间,是只为向导服务的地方,没有向导在白塔则不会开放。
谢归棠看到助理小艾的消息后直接去了楼上,楼上人少了很多,但是也有四五个东部白塔的高级军官在。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战术战技的军官们在谢归棠过来的第一时刻就注意到了她。
但是他们并没有像楼下那些新兵蛋子一样坐不住,反而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看起来演技颇佳。
谢归棠到窗口要了两个菜,一回头差点撞到一位高大哨兵的胸口。
她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包围了。
此时此刻,她像是被一群巨人给包围的小矮子。
她抿了抿唇,问道,“有事吗?”
一位灿烂金发的阳光青年手指撑在膝盖上弯腰和她平视。
他笑起来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非常的明媚开朗,琥珀色的眼眸像是流淌的蜂蜜。
“你是白塔新来的向导吗?”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陆战队的S级哨兵弗朗加,我的精神体是金毛,据说以前的人类很喜欢金毛呢。”
弗朗加左边是一个蓝灰色短发的青年,他看起来有点酷,在那一语不发。
弗朗加几不可察的蹙眉,然后对谢归棠笑一笑,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向旁边的冷酷男生。
“这是兰德,他的精神体是蓝湾牧羊犬,曾经也非常受人类的欢迎。”
“不过蓝湾牧羊犬似乎并没有金毛更听话呢。”
兰德高大的像是一堵墙一样站在谢归棠身前,脸上没什么情绪,只垂眸似乎在静静审视她。
他对于弗朗加的话也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只在片刻后对谢归棠说,“你救了我们队长。”
谢归棠刚来东部白塔没多久,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队长”指的是谁。
兰德给她提示,“阿吉利亚,他是我们队长。”
因为阿吉利亚的原因,他们犬科组比其他小组更早的听到一些风声,即使在白塔如此严防死守之下。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敏锐的哨兵们。
兰德很不能理解,这个新来的小向导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稳定住阿吉利亚即将陷入的狂暴状态。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竟然真的愿意安抚一个快要狂暴的哨兵。
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他发生在他身边的事,任何人跟他说,他都绝不会相信。
谢归棠应了一声,“算是吧。”
她冷静看了他们两眼,“没别的事能让开了吗?你们挡我路了。”
弗朗加脸上的笑意似乎有一瞬间的冷却,随后他恢复那副阳光明媚的样子,只是情绪淡了很多。
他站起身,“那好吧,是我们打扰您的用餐了,真是非常失礼的行为,请允许我为您买单好吗?”
谢归棠直接走人,“不需要。”
看着进入向导包厢的谢归棠,弗朗加脸上的阳光明媚都消失了,他把手肘搭在兰德的一侧肩膀上,和他低声交谈。
“这位新来的小向导好像不是很好相处,你确定你的消息来源没有问题吗?”
兰德和弗朗加重新回到餐桌,他拿起餐刀,告诉对面的弗朗加,“我刚才和队长视频通讯过,消息来源系队长亲口确认。”
“弗朗加,收起你玩弄人心的那一套手段,队长明确指示,这位向导小姐以后将是我们犬科组的坐上贵宾。”
兰德凝视弗朗加,“不可怠慢于她。”
弗朗加本想笑一笑,但是看到兰德始终严谨凝视他的样子,他烦躁的把手里的餐刀丢进盘子里。
“知道了,别这么看着我。”
他心中冷笑,装的像个多正经的人一样,刚才还不是巴巴的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看起来如此严肃古板的兰德哨兵,恐怕心里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做那位小姐的狗了吧。
还有阿吉利亚,天天端着一副队长的架子,结果却背着他们偷偷私下里接触小向导,他难道还能是什么正经人吗?
犬科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
工作人员把餐品送到谢归棠的包厢里,和菜单上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吃过东西之后,她打开导航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
白塔的占地范围非常广阔,七拐八拐,她才找到商店的位置。
在门口的位置谢归棠推了一个小推车,她有一点点的囤货癖好,每次逛超市总是会买很多有用没用的东西。
而且就算不是买很多东西,她也喜欢推一个小车,推着小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走过,会有种淡淡的舒适感。
不过……
这里的货架有点高。
对于像谢归棠这样身量的人来说,有些不太友好了。
她踮起脚去拿上面的桃汁饮料,突然从她身后伸出来一只骨骼修长的手,直接帮她把东西拿下来了。
一个头上长着一对白色鹿角的青年把饮料递给她,他脖子上带着黑色的监控颈环,眼睛是暗红色的竖瞳。
哨兵的畸变越高身上出现的畸变体征就会越多,看着他头上的鹿角和竖瞳,他的畸变数值应该很高。
谢归棠把饮料从他手里接过来,“谢谢。”
她注意到,这人刚才在餐厅的小厨房里她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他独自坐在一角两人并没有交流。
薛凛没说话,他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发现她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偶尔帮她拿一下东西。
谢归棠能从他身上感知到他的善意,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一个人走了太久,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善意,她感到有些不适应。
这会给她压力,让她不知道来如何回应这种情感。
当薛凛再次把她拿不到的小青橘包装盒递过来的时候,她没有接。
谢归棠静静看他,然后她把他手里的小盒装小青橘放到了薛凛的怀里。
“你懂了吗?”她问薛凛。
她自认为这是一种默不作声的拒绝,但是薛凛会错了意。
他以为这是谢归棠送他的礼物。
薛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从未接到过别人的礼物,这是他第一次得到的来自其他人的馈赠,还是如此亲和的一位向导小姐。
薛凛知道,自己是个……异类,甚至于比其他需要戴上监控颈环的哨兵还要被人厌恶的异类。
如果不是阿吉利亚力排众议,他早在之前就应该被白塔和那些实验体一起销毁了。
他甚至至今都无法完整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而他身上的畸变痕迹都是奇怪的,无法推断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一直以为从未有向导愿意亲近他,这次,会不一样吗?
他怔愣看着自己怀里的小青橘,而货架后面缓缓走出一个白发青年。
“呦,不是吧,这就能把你收买了?薛凛,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值钱呢?”
宁玄充满恶意的对他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因为污染度过高导致他那两颗虎牙也有些畸变的痕迹,比一般人要锋利很多。
“她只是把你当狗,高兴的时候赏你一颗甜枣,不高兴就是两巴掌,懂吗?二傻子。”
宁玄遥遥的看了一眼谢归棠离开的方向,“她不会为你做抚慰的,因为你和我,都是异类,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的异类。”
薛凛默不作声,他只失神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青橘,而宁玄看他这傻帽样儿就来火。
“还抱着不撒手呢?跟你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啧,你个瑕疵品,阿吉利亚就是个蠢狗!”
他要拿开薛凛怀里的东西,薛凛暗红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他,一瞬间竟然给宁玄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拂开宁玄的手,然后说,“我的。”
宁玄顿了片刻,而后不在意的收回手,“呵,上赶着给向导当狗的赔钱货。”
不就是个破小青橘吗?还真以为他稀罕他那点破烂了?
好像他吃不起一样,跟陈与川一样,两个赔钱货!
谢归棠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结账,结完帐直接走人,丝毫不管别人怎么洪水滔天。
不管怎么样,与她无关。
买的东西不是很多,大多是一些私人日用品和水果饮品类,还有面包火腿。
她看见白塔里有猫了。
在之前路过的紫藤花回廊下面,一只很仙气看起来超级乖的布偶眨巴着蔚蓝色的眼眸看着她。
撸,不撸不是人!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谁养的猫,但是在附近她也没有看到类似它主人的存在出现。
谢归棠轻手轻脚走到回廊下面,从袋子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对它招了招手。
“咪咪,过来。”
它踩着优雅的步伐朝着谢归棠走过来,然后用头蹭她的腿,矜持蹲在她面前对她拉长嗓音叫了一声。
“喵~”
谢归棠把火腿喂给它,试探的伸手摸她后背的毛毛,“我给你吃了火腿,你就不能抓我咬我了哦。”
被摸了后背毛毛,它没有其他应激反应,看起来适应良好,谢归棠胆子渐渐大了。
布偶咖色的尾巴非常蓬松柔软,在谢归棠面前一晃一晃的,它吃完了火腿也没有马上离开,看起来很有猫德。
谢归棠抓了抓它的下巴,“好乖啊,你让人摸,一根火腿,超值服务,给你打一百分。”
她难得轻松惬意的笑了笑,摸清楚它的脾性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它前面两个爪爪把它仰面抓到自己的膝盖上。
小猫咪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柔软的小肚子就被诡计多端的人类埋脸了!
谢归棠把脸埋在小猫咪毛茸茸的肚子里深呼吸,跟重症病人吸氧一样。
满满的,都是猫的味道。
小猫咪发出惊恐的声音,但是依旧没有伸出爪子抓她,只是用毛绒小爪去推她的脸,指甲都不敢漏出来一点。
谢归棠感觉自己在小猫咪身上吸取到了满满的能量,她捧着猫猫的脑袋吧唧就是几口。
猫咪脸上露出疑似呆滞的类人化情绪,看的谢归棠觉得很好笑。
“哎?你还是个小弟弟呢?”
谢归棠手指下意识弹了它两个铃铛,然后谢归棠听到一声凄厉的猫叫,与此同时枝繁叶茂的回廊上面突然掉下来一个人。
咖啡色柔软短发的奶乖男生掉在谢归棠面前,他头上一对和小猫咪很相似的咖色猫猫耳朵。
男生满脸通红,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手足无措和窘迫羞耻。
布偶猫从谢归棠怀里挣扎着飞奔到柱子后面,只露出一个毛绒屁股对着她。
谢归棠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你……”
这个突然掉下来的男生,飞快的爬起来,拎起来猫他就飞奔走远了,甚至来不及听谢归棠要说什么。
谢归棠迟疑了,那应该是他的猫,但是他怎么反应这么大?那确定是他的猫而不是他的老婆吧?
她对这里的习俗不太了解,摸不到头脑的提着自己的东西回了住处。
而她毫不清楚,今晚会有多少人因为她而彻夜不眠。
……
伊万拎着布偶猫一路飞奔到哨兵公寓,“砰”的一声推门像是龙卷风一样钻进去。
然后一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露出的脖子和耳朵都红透了。
他羞耻至极,甚至不敢回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布偶猫在他后背上踩了好几脚,他才叹口气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
把猫拎到面前,架着它的腋窝像是摆弄小孩儿一样把它凌空举起来,伊万对面它喃喃自语。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不会早就发现我了吧?她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还是在暗示我什么?”
“天呐!她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呢?!”
伊万都羞于启齿,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谢归棠是什么意思,最终他决定匿名发帖。
——向导摸了我精神体的那个部位,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土豆超人」:那个部位?是鸟还是未孵化的鸟?
「芝麻开门,是爹地」:贴主应该是东部白塔的哨兵吧?建议把枕头垫高点,下次这种梦少做。
「泰日天」:那两位不是不在塔里吗?隔空玩你的滋水枪了?
「泰日天」:不对啊,按照那两位的性格,你现在还有滋水枪吗?
「垂耳兔茜拉」:你的消息太落后了!东部白塔新来了一位E级向导小姐,据说超级好看嘞!
「微笑活着」:所以贴主是被新来的向导……
「卡哇伊女神驾到」:她不会不知道因为哨兵感官强化,精神体和主人是共感的吧?
「泰日天」:笑死,怎么可能有向导不知道这个?肯定是贴主发癔症了胡说八道。
「冬瓜超人」:赞同,藏头露尾的匿名发帖,不是丑批就是心虚。
……
伊万浏览到后面,突然发现不知道谁把他帖子给封了,给他的封锁理由居然是“禁制传播虚假舆论”。
这不是假的啊!
伊万抱着猫坐在床上,又不服气又委屈,他们就是嫉妒他!
一定是这样的,因为他们自己得不到向导小姐的垂怜所以就嫉妒他。
可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伊万纠结的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集训的时候都蔫蔫的心不在焉。
宁玄跟吃了炮仗一样,看谁都像赔钱货,伊万这样可谓是撞他枪口上了。
巨大的白虎站在宁玄身侧,阴影直接笼罩住了伊万的身影。
属于神话种顶级掠食者的注视让伊万和伊万身边的布偶猫都下意识浑身僵住。
宁玄的竖瞳盯着他,缓缓冷笑两声,“怎么,难道你也想给向导当狗了?”
“死了那条心吧,向导一贯是眼睛长脑门上,你这种小菜鸡,就是送上门他们都不会要的。”
看伊万垂头,好像伤心了。
宁玄不自在的摸身侧白虎的毛发,看伊万这怂样,不像是会主动接近向导的人。
他不会是错怪他还说到他的伤心处给他说哭了吧?
伊万没哭,他愤愤的抿唇,低头是怕宁玄看见他的表情后因嫉生恨动手打他。
他心想,才不是像宁玄说的那样,那位向导小姐对他是不一样的。
她都……她都那么对他了,说不定是对他一见钟情,所以才给出那样的信号。
他悟了,从宁玄这他突然大彻大悟。
一定是这样,不会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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