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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眼,我成了反派权臣的原配夫人结局+番外

寸寸金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沈姮(héng)接收完原主的全部记忆后,才知道自己穿成了历史上奸相界的扛把子谢俭的早逝原配,符合名字相同就得穿定律。两个小时前,这位史上最为心性残忍,手段狠毒,堪为修罗没有之一的谢相墓被发现,墓志铭上歌颂了他罪恶的一生,对,歌颂,还是他自个写的。世人震惊于他的不要脸时,又发现与他合葬的竟然不是他们所知的相爷夫人,才知道他还有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原配妻子沈氏,且这位沈氏十八岁和人私奔,后不得善终。网友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呐尼?对这样一个让自己头顶青青草原的女人,谢相为何还要与之合葬?不符合人之常情啊。瞬间脑补出各种虐恋情深的戏码来。沈姮跟所有人一样都疑惑于这个问题时,穿过来了。额~~~她能不能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把疑惑解开?“她肯定是听到了我...

主角:谢俭沈姮   更新:2025-07-21 00: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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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俭沈姮的其他类型小说《一睁眼,我成了反派权臣的原配夫人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寸寸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姮(héng)接收完原主的全部记忆后,才知道自己穿成了历史上奸相界的扛把子谢俭的早逝原配,符合名字相同就得穿定律。两个小时前,这位史上最为心性残忍,手段狠毒,堪为修罗没有之一的谢相墓被发现,墓志铭上歌颂了他罪恶的一生,对,歌颂,还是他自个写的。世人震惊于他的不要脸时,又发现与他合葬的竟然不是他们所知的相爷夫人,才知道他还有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原配妻子沈氏,且这位沈氏十八岁和人私奔,后不得善终。网友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呐尼?对这样一个让自己头顶青青草原的女人,谢相为何还要与之合葬?不符合人之常情啊。瞬间脑补出各种虐恋情深的戏码来。沈姮跟所有人一样都疑惑于这个问题时,穿过来了。额~~~她能不能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把疑惑解开?“她肯定是听到了我...

《一睁眼,我成了反派权臣的原配夫人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沈姮(héng)接收完原主的全部记忆后,才知道自己穿成了历史上奸相界的扛把子谢俭的早逝原配,符合名字相同就得穿定律。

两个小时前,这位史上最为心性残忍,手段狠毒,堪为修罗没有之一的谢相墓被发现,墓志铭上歌颂了他罪恶的一生,对,歌颂,还是他自个写的。

世人震惊于他的不要脸时,又发现与他合葬的竟然不是他们所知的相爷夫人,才知道他还有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原配妻子沈氏,且这位沈氏十八岁和人私奔,后不得善终。

网友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呐尼?对这样一个让自己头顶青青草原的女人,谢相为何还要与之合葬?不符合人之常情啊。

瞬间脑补出各种虐恋情深的戏码来。

沈姮跟所有人一样都疑惑于这个问题时,穿过来了。

额~~~她能不能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把疑惑解开?

“她肯定是听到了我们的话跑了。”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传来:“早知道一开始就直接打晕她,你真确定她有一千两的银票?”

“确定,谢俭说漏过嘴,沈氏嫁给他时有一千两银票的嫁妆,平常捂得很紧。要不然我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勾搭这种女人。”另一个男声道:“她现在跟我私奔,又怎么可能不把银票带在身上?”

对,她穿在了那位臭名昭著的谢相原配跟人私奔时的路上,休息时男人去林中小解,原主心里害怕,就想着近男人一点,这一近才知道那男人只是看中了她的嫁妆,一早就和堂弟商量好要在这个林子里对她动手,害怕之下跑了,着急忙慌间掉下了这个陡坡。

沈姮此时已经在山林间躺了半个小时,后脑的致命疼痛导致她的四肢都有些麻痹,这会儿才好点,正揉着肿成拳头一样的后脑时,那两个找她的男人已经找来了。

捋清了记忆,艰难起身,看着周围这茂密的林子,清冷月光透过斑驳枝叶零碎地落在地上,视线还算比较清楚,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沈姮知道自己这会逃不远,四肢无力的很,估计是脑震荡了,好想吃颗布洛芬止痛啊,奈何一药难求。

心一横,撕下袖口挂在一旁的枝丫上迷惑敌人,身子则躲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是死是活就看老天了。

很快,两个男人走到这里。

“这娘们果然听到了我们的话,逃了。”矮点的男子看到树丫上的布料,气呼呼得道:“白忙活一场。”

另一个瘦高的男人也无比恼怒:“她肯定回了家,再骗的话就难了,这种事谅她也不敢说什么。就算谢俭那小子知道了,族里的人谁会帮他?”

“也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早就被族里抛弃了。”

杀人犯?奸相的父亲是杀人犯?沈姮有些吃惊,搜索了原主的记忆,是在奸相十岁那年的事,好像是谢父杀了一个外地来的男人,说是见财起了杀心。具体情况原主并不清楚,不过也因为这事,原主打心里就厌恶这个比她小了三岁的相公。

沈姮还没从这震惊的事情中回神,就见那两个男人一步一步朝她所在处走来,停在半米之外看着周围。

“你说她一个柔弱的女人,跑得远吗?这块破布会不会只是个幌子,人其实躲在附近?”男的猜测。

沈姮脸色瞬间惨白,开局就遇到这聪明的人吗?别啊,蠢点吧,再蠢点吧,要不然,她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呀。

“她要是有这样的脑子,还会被我骗?”原主看中的男人一脸轻视。

沈姮拼命在心里附和,你说得对,快走吧,快走吧。

“先回家。”俩人边说边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姮才颤抖地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这辈子都没这么惊险刺激过。

四肢已经没有像方才那样麻木,看着黑漆漆的周围,接下来何去何从才是她要想的问题。

原主原本是不用嫁给奸相的,和奸相有婚约的是她的小妹沈妍,可谁让三姐妹当中,她这个二女儿是最不受宠的,再加上沈妍从小被娇宠长大,哭闹后,沈父就让最没存在感的沈姮代嫁了。

娘家是回不去的,记忆中,原主前几天就逃回过娘家,迎接她的却是要和她断绝往来的父母。

这个叫大丛朝的国家不太好处啊,封建王朝的统治下,等级观念、阶级分层极为森严,女人出嫁前娘家做主,出嫁后夫家做主,两者都没的话处境堪忧。

沈姮要想在这个时代好好地生活,现在离开估计寸步难行,只有先回奸相家里,走一步算一步。

四肢已经有了力气,沈姮摸着头上的大包,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一边缓慢地朝着南明县走去。

亏的原主没走多久就发现了那个男人的真面目,离县城还不算远,半个小时就走到了山脚,一商队正往山上的官道推着车,看到一名浑身脏兮兮的妇人从林子里走出来都被吓了一跳。

看到人,沈姮心里松了口气,脚步更快了,大丛朝的晚上是在戌时(19时至21时)关的城门,准确地说是戌时七刻(20:45),从这里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城门,有一些零散的商队正从城门出来。

沈姮哪还顾得了全身的伤痛,提起裙子快步跑起来。

守城门的士兵对她进行了例行的盘查核对后登记放行,见没有商队进出了对着旁边人道:“已是戌时七刻,关城门。”

南明县在大丛朝禹州下的一个小县城,一进城门,入眼就是街道,左右两边茶楼,当铺,作坊,酒馆林立,尽管此时夜深人静,只留几个铺子点着灯火,仍能看出白天有多热闹。

沈姮发呆似的看着这条古代官道好半天,她真的来到了古代?

一会,才照着记忆走进一条两边都是青苔的老巷子里,时不时地能听见周围屋里传来的说话声,偶尔还能听到婴儿的啼哭之声。

很快,她站在了一扇残破的木门面前,轻轻一推就推了进去,下一刻,沈姮被吓得差点尖叫,见一条大黄狗正龇着牙一副凶狠的模样想要咬她,看清来人后摇起尾巴来,高兴地在她脚边蹭。


是谢家养了两年的大黄,沈姮松了口气,摸摸家狗的头:“别叫。”

谢家不算穷,泥墙内有着两间夯(hāng)土筑房,除此之外还有一间灶房,左边那间主房是谢俭大哥大嫂的屋子,周围围墙用垒石堆起。

看得出来,这几间屋子已经好几年没修了,跟大门一样,破损了不少。

历史上说奸相是独子,其实不是,他还有个大哥大嫂,以及五岁的侄子,只不过他大哥在三年前失踪了,现在整个家里就是他大嫂在当家。

灶房内,传出了大嫂夏氏的声音。

夏氏的嗓门平常中气十足,今晚听来却格外的疲惫:“嫂子知道你心里不喜欢她,但她现在是你的妻子。我们还指望着沈家老爷能为你担保科考,等你日后有出息了,再为公公和你兄长伸冤,明天你去沈家把她接回来。”

看来夏氏是以为原主像以前那样逃回娘家了。

沈姮将记忆中的过往又捋了捋。

沈谢两家的祖父是知交,沈家祖父发达后,俩人的基情也依旧四射。谢俭生下时,沈家祖父来喝满月酒一眼就看中了他,因此和小孙女沈妍定下姻缘。

在谢父出事被定罪问斩后,照大丛律,谢俭和其大哥都失去了科考的资格,一家人的生活也变得窘迫,后来谢家大哥又失踪。

谢俭十三岁这年,谢家大嫂夏氏听到风声,说沈家想要毁婚。

在如此危难时毁婚,与落井下石有何区别?

沈父大善人的身份是唯一能担保谢俭参加科考资格的人,夏氏想着毁婚就毁婚,做为父亲,为女儿幸福着想没什么可说的,但凭着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好歹给谢俭做个担保,结果,数次上门,都被赶了出来。

沈家如此无情无义一点往日的情面交情也不顾,她索性就豁出去了。

夏氏抱着儿子在沈家门口大闹了半个月,直到有些人对沈家指指点点,说他们背信弃义,为了不破坏几十年大善人的名声,沈家将女儿调换,把十六岁的沈姮推出来,宁可牺牲女儿,也不愿担保谢俭。

如今两年过去,谢俭都十五岁了,那沈父依旧一点为谢俭担保的想法也没有,夏氏没有料到沈家真的会绝情至此。

“说不定她回不来了。”一道沙哑中带着六分少年音的声音传来,这是谢俭的声音。

“什么意思?”

“嫂嫂,你放心,我一定能参加科考的,早些歇息吧。”

沈姮正想着这句‘说不定她回不来了’,谢俭怎么知道她回不来的?灶屋的门突然打开,一名个头只到她鼻尖的少年映入了眼中,穿着一身泛旧的长衣,瘦薄,五官生的清俊秀气,在见到院子里站的人时,没什么波动的黑眸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易察觉遗憾,随即被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默所取代。

就这么见到了历史上奸相界的翘楚,变态界的扛把子谢俭,沈姮再成熟的内心也忍不住发了好一会的怔,她取代原主后还没有细细去想谢俭,而课本中对奸相的形容那也是有模版的,比如尖嘴猴腮,阴险狡诈云云。

眼前十五岁的单薄少年郎,看起来和‘尖嘴猴腮,阴险狡诈,罪大恶极’实在相去甚远。

“沈姮,你还知道回来?”夏氏出来,见到院中的弟媳妇气不打一处来,指手骂道:“这两年来好吃好喝养着你,再烈的畜生性子也伏下来了,你这养不熟的……怎么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还破了?”

原身嫁过来后每天不是活在自怨自艾中,就是躲在房中不出来,既瞧不起谢俭,也瞧不起这个大嗓门的嫂子,每天给脸色看,想到愤恨之处,甚至还诅咒着谢家下地狱。

沈姮不想以后一直像原主那样的生活,但也不能一下子转变得太快让人生疑,学着原主那样低着头带着四分麻木的表情说:“遇到了两只疯狗。”

谢俭年少稚嫩的脸庞没什么表情,只微冷的视线扫过沈姮一身狼狈以及那被撕碎的袖口。

“活该。沈姮,你已经是谢家人了,总是逃回娘家像什么话,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夏氏指着人鼻子骂:“你信不信我打的你再也不敢回娘家。”狠话说了那么多次了,没一次听的,她是不是应该再狠一点才好。

沈姮没说什么,照着以往原主的作风,直接进了右边她安置的居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松了口气,毕竟不是专业演员,哪怕接收了记忆,演原主也有些难度,先缓缓吧。

打量着这间原主住了两年的屋子,基本的配置都有,就是有些旧。

最醒目的除了床就是那张窗边的桌子,桌子上油灯忽明忽暗,油灯旁一本书正翻开着,角落里整齐地放着十几本书,这是谢俭的东西。

原主和谢俭成亲两年,几乎没说过话,但却睡在一起,额,难道她以后也要继续这样?

目前看来是的。

谢家只有两居室,她不可能去睡柴房。

都睡了两年了,分床也太过刻意了,暂时就将就着吧。

木门被推开,沈姮吓了一跳。

谢俭走进来,照以往是目不斜视视若无人的,这会却看了眼突然正襟危坐被吓了一跳不再是低头沉默的女人,也就一眼,坐到桌前看起书来。

沈姮蛮尴尬的,反应有些过度了,你想啊,要是少年严嵩(明朝权臣),少年杨国忠(唐玄宗时外戚和权臣)突然和你独处一室,能做到淡定吗?

木门再次被推开,大嫂夏氏拎着一大桶水走进来重重放下,大嗓门粗劣的道:“你的水来了,天天洗,还当自己是闺中姑娘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呢?以后自己烧水。”声音又温和了下来:“阿俭,时候不早,早点休息吧。”

谢俭轻嗯一声。

骂归骂,就像夏氏方才所说,原主嫁过来的这两年一直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家里的事都是夏氏一手挑了,一直指望着原主能去其父那里替谢俭说说好话,好让谢俭提早参加科举。

奈何原主心里既怨恨着父母对她的无情,也记恨着夏氏逼婚,更厌恶谢俭这个杀人犯的儿子,怎么可能去说好话。

照着原主的记忆,沈姮舀了几勺温水进面盆,又端到盆架上,床和墙壁形成一个直角得了个隐秘的小空间,面盆架刚好放在这里,也阻绝了谢俭的视线,当然了,后者认真看着书压根就没在意她。


沈姮很想好好洗个澡,在山里滚过,身心又受到了惊吓,但现在也太晚了,因此也只是洗个脸、脖子,解开领子往里擦个干净些。

下一刻,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两张百两的银票。

这是原主成亲时父母给的。

沈家在南明县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从祖父那辈开始广施善行,几十年如一日,受到老百姓的敬重,朝廷给送了牌匾‘大善之家’,因受百姓信任,开的几间药铺每年盈利也颇为可观。

谁想二女儿成个亲,虽也给了一些嫁妆,现银却只给两百两。

如此抠门,这也是原主心里愤愤不平地一根刺,沈姮却是两眼放光,在大丛朝,两百银子对富贵人家来说虽不算什么,但对老百姓来讲是好几年的收入了。

历史上原主是连个名字也没有的炮灰,奸相现在虽然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但日后是要迎娶白富美,史书说是二十岁娶了王爷之女,还有五年时间。

沈姮将钱袋稳妥的放回胸口,既然她变成了原主,生命可贵,肯定是要好好生活的。

谢俭要是有名的好官,她定抱紧金大腿,可谢俭是个奸臣啊,且是罪大恶极毫无人性的那种,沈姮觉得还是撇清关系自食其力的好,等到她把这个时代、周围环境清楚地摸一摸,到时和离书,嗯,休书也行,她不计较,拿着二百两银子总能活出个好日子来。

目光不经意一瞄,笑脸僵在脸上,谢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少年气的清峻面庞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很晚了,睡,睡吧。”沈姮下意识地想礼貌性地微笑,幸亏打住及时,就连这话她都不该说,原主以往直接低下头越过他就睡。

谢俭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跟以往有些变化,但他根本不在乎,拿下属于自己的汗巾开始净脸。

沈姮松了口气,脱了外裳挂在床边的桁架上,将翘头履整齐的放好,这才上了床,不一会,旁边位置凹陷了下来。

幸好没用同一床被子。

入秋已两月,天虽转凉,但一人一床薄夹被也够了。

未来的大奸臣就睡在身边,虽说年仅十五,是个半大的少年人,也不是个孩子了,沈妲以为自己会无法入睡,但身体实在太累,又东想西想的,不胜负荷之下没一会就入睡了。

此时谢俭睁开了眼睛,不悦地瞪着身边这个女人,竟然打鼾?两年来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会打鼾,虽然轻微,也让他无法入睡,看来今天很累啊?

不知睡了多久,沈姮猛地醒来,看着床顶的承尘半晌,她梦到了傍晚发生的事,想到一个问题,原主身上明明只有二百两银子,那男人却说她身上有一千两?

还说,是谢俭说漏的嘴,原主嫁给他时有一千两银票的嫁妆。

侧头看着熟睡的少年,谢俭在原主心中是个话不多的人,能成为奸相界的头把交椅,沈姮也不信他是个会说漏嘴的人。

谢俭是故意这么说的,让那个男人来勾搭原主?

我靠,结发妻子再怎么轻视他,甚至诅咒他,这般算计......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什么?

沈姮想到谢俭的履历,十七进士,二十八岁位居正一品,照大丛律,年初是院试,八月即是乡试,也就是说他明年就能中秀才和举人,后年开春又中了进士,从此扶摇直上。

谢俭的父亲杀人罪,后代是无法参加科举的,所以夏氏一直想让原主的父亲以大善人的身份去衙门做保人,沈父在原主未出嫁时已经放弃了这个女儿,又怎么可能给谢俭做担保?

但要是原主跟人私通,丢尽了谢沈两家的颜面,为了不让谢家把这事说出去影响到沈家,沈父肯定会做担保为交换,细思极恐啊。

沈姮看着眼前熟睡的少年在昏暗的夜色中如同剪影一般分明的轮廓,倒吸了口气,这小子心思够深,够阴啊。

她以后一定要小心点。

隔天,天气晴好。

沈姮醒来时阳光正透过窗棂细细碎碎的照进来,瞬间清醒,起身来到妆奁前坐下,打开镜匣,镜中的女子虽谈不上貌美,但眉眼鼻的比例恰到好处,非常耐看,而且,牙齿洁白又整齐哟。

沈姮张开嘴,上下左右打量,没蛀牙。

此时,屋门被猛地一拍,夏氏的粗嗓门从门外传来:“真当自己还是闺中娇娃什么也不用干了,都成了亲的人,不知道侍候夫君,勤俭家事,一天到晚只知道窝在屋里,你是打算一辈子都……”

屋门打开,夏氏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个弟媳妇她每天都要骂上一骂,还以为今天又会像以往那样任她骂,没想到出来了。

“大,大嫂,早。”既来之,则安之,这古代社会女儿家一个人很难生存,有自信活出自己是好事,但她怕自信变自负,到时比现在更惨。沈姮决定先适应眼前生活,再找机会离开,就从喊一声大嫂开始。

夏氏愣了下,印象中这个弟媳妇好像没叫过她大嫂,还叫得这么别扭。

“娘,我回来了。”门口,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子背着比他人还要高的竹篓走进来,大黄狗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小男孩虽一身粗布短褐,但五官秀气,模样可爱,眉眼之间和夏氏有些相像,轮廓与谢俭也有几分相似,正是夏氏的儿子,也是谢俭的侄子谢旻(mín)。

“阿婶。”谢旻一脸僵硬地叫了声沈姮,就去后面的羊圈里喂羊去了。

原主不喜欢谢家人,自然也不喜欢这个小侄子,谢旻年纪虽小,也是个有骨气的,知道这个婶子不喜欢他,除了看到的时候唤一声,也从不主动跟她说话。

沈姮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际关系还得不着痕迹地搞搞好才行啊。

“愣着干什么?把一家子的衣服都晾了。”夏氏拧着眉瞪着沈姮。

依着记忆,沈姮来到屋檐下拿出竹桁放在院子中间,又从方形水井旁拎过放着洗好衣服的木桶,拿出其中一件狠狠甩了下水滴,没想手一滑,那衣服‘xiu——’的一声被甩了出去,刚好丢在从外面回来的谢俭脚前。

额~~~没用洗衣机脱水的衣服好重啊。


夏氏正惊讶于这个弟媳妇如此听她的话,随即脸色一黑,接过谢俭捡起的衣裳,大骂道:“这点活都干不好,沈姮,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沈姮低下头轻声反驳,她得慢慢转变,再找个适当的机会让大家知道为何转变。

谢俭疑惑地看了眼突然干起活来的女人,又从袖内拿出一个麻布钱袋递给夏氏:“嫂子,早上去了书坊,结了二百文钱。”

夏氏打开钱袋子,拧着的眉松开,脸上也有了笑意:“阿俭,你不是说没墨锭了吗?可买了?”

“书坊的掌柜说,我若能一个月给他五本书,墨锭就用他的。”

夏氏高兴的额上的细纹都平了不少:“你也得仔细着眼睛。”

谢俭轻嗯一声。

“小叔。”谢旻喂完羊出来看见小叔,高兴的跑过来。

谢俭摸摸小侄子的头,又看向大嫂:“嫂子,早食做好了吗?”

“好了好了,灶锅里拿出来就能吃,沈姮,你去弄早食。”夏氏将脏了的衣裳丢进井旁放着的木桶里,摇动辘轳取水洗衣服。

沈姮应了声,跟着叔侄一起进了灶房。

土灶上热气腾腾,饭香扑鼻,沈姮打开锅盖,里面是番薯粥,转身从旧木橱里拿粗瓷碗盛饭。

谢俭拿配菜时见侄子一直好奇的看着正在做事的女人,不禁也看向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勤快。

知道叔侄俩在打量自己,沈姮虽然手脚略笨,做的也是像模像样,尽量争取获得好感,和平被休,好歹让自己这段时间在谢家过的顺利点。

夏氏进来时,一桌子的早食已经准备好,心里满意,脸色更缓和了。

等三人坐下时,夏氏又从土灶中间烧水的汤罐掏出了两个鸡蛋来放在谢俭和儿子面前。

沈姮:“……”这才想起自从原主嫁到谢家后,就再也没吃过鸡蛋了,原主的父亲虽然不待见这个二女儿,但吃得倒并未苛待,来到谢家后,好吃的都轮不到她。

或许是沈姮盯鸡蛋的时间太长了,夏氏,谢俭,谢旻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

咳咳,忘了演了。暂时就这样吧,沈姮心里嘀咕:既然来了,先尊重一下这里的地方风俗和社会规则。

“沈姮,”夏氏开口:“家里再怎么困难,阿俭的读书也没有放下,明年他就十六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参加科考,考中了,你也是个秀才娘子。饭后你就和阿俭去趟娘家,跟你爹说说这事。”顿了顿,又道:“多说些好话。”

只怕说再多的好话沈父也不会帮谢俭担保,毕竟沈父可是要和这个女儿断绝关系的。沈姮瞄了谢俭一眼,这种事她说出来夏氏定以为她不想出力,就让谢俭自个走一遭吧,便点点头。

沈家在南明县西门的忠义桥巷子里,离谢家还是有点距离,过年过节俩人都是搭着役车去,一人三个铜板。役车也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牛车,大丛朝的社会等级无比分明,就连乘车也有专业的车舆制度,各安其道,不能越位。

沈姮昨晚刚穿过来时看过寂静无人的城内街道,古色古香的建筑已经大让她感叹,此时街上车水马龙,赶集之人熙来攘往,热闹场景又是让她恍了好一会,古代啊。

余光见谢俭神情冷淡地看着每一个行人,十五岁的少年没有丝毫少年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姮看不透他,想到这少年经历的事......,眼下还是自己的情况比较着急。

原主父亲是狠心要弃了这个女儿的,待会回了沈家肯定会发生事情,到时口舌之战难免,借这个机会,她得改变一下谢俭对她的看法。

昨晚的事既是谢俭设计的,她又突然一身狼狈地回来,性子转变的话,谢俭肯定认为是昨晚的事对她刺激很大,所以有了变化也顺其自然。

沈家的事,得先铺垫一下。

“谢,谢俭。”历史课上的名字就这么在她嘴里喊了出来。

谢俭冷飘了她眼。

“忠义桥到了。”车夫跳下役车。

哈?这么快?她还没做好铺垫呢,沈姮看着谢俭付了车钱,只得跟着下来。

周围行人来来往往,不太合适说。

忠义桥是西城内流河的一座桥,旁边的巷子、市井、一些铺子就都以此桥为名。

沈家在巷子的中间,大门口立着两只石雕狮子,不是电视里富贵大户人家的那种,而是石柱上面蹲着的小狮子,小归小,但巷子只此一家,可见沈家在这一带也是个大户了。

五十左右的管家开门见到是沈姮和谢俭,脸色难看:“二姑娘和二姑爷还来做什么?老爷上次不是说了吗?从此之后,二姑娘所有的一切都与沈家无关。”

这就是传说中的刁奴吧?沈姮冷淡地道:“这不是你一个下人该管的事。”

“小人也只是替老爷分担。”

“那要不请左邻右坊的邻居也来分担一下,热闹热闹?”

管家愣了下,印象中的二姑娘被他这么一说早就眼睛泛红,恼羞成怒地跑了,哪会这样说话。

谢俭也意外地看了沈姮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但沈姮朝着他友好地笑笑,新人新气象。

一名婢女见到二姑娘和二姑爷回来,赶紧去禀报老爷和夫人,要进大堂厅时被躲在厅门口偷听的少女拉住。

少女十四五岁的年纪,瞪着婢女不让她进去,也不许她开口,随即又凝神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婢女见二姑娘和二姑爷走近了,只得轻声道:“三姑娘,二姑娘回来了,二姑爷也来了。”

“她回来做什么?来丢脸吗?”三姑娘沈妍转身见到二姐和二姐夫,脸上的笑容消失,原本的好心情都没了。

这少女就是谢俭真正未婚妻,原主的妹妹沈妍,和谢俭同岁,外表长得俏娇可爱,三姐妹中,长得最漂亮,已出嫁的大姐次之,原主最普通,性子也最闷,所以沈父轻易地就让她代替沈妍嫁给谢俭。

此时,堂内一妇人带笑的声音传来:“沈老爷,您放心吧,沈家是大善之家,三姑娘又长得这般好看,能配得上三姑娘的,肯定是咱们南明县最好的儿郎。”


“那就有劳高大媒了。你也是知道的妍儿当年和谢家的事,就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沈荣蔚叹了声。

“哎哟,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三姑娘那会才十三岁,一个孩子嫁过去也主不了事啊。二姑娘那年纪嫁过去还能帮着做事,要是旁的人家,谢家出了那样的事,早就毁婚了。”

“是啊,我们把姮儿嫁给谢俭,心里也是万般不舍,谢家做出那种罪大恶极之事,我们沈家却不能做无信无义之辈。”原主的母亲姚氏的声音传来:“可怜我那女儿,一辈子就这么被谢家给毁了。”

沈姮听得冷笑连连,原主这一辈子是给父母毁了,既然对方是罪大恶极,还把女儿推出去?

此时,沈家父母和高媒婆说说笑笑地从大堂厅走出来,见到门口站的沈姮和谢俭时,沈家父母脸色一变。

“这不是二姑娘和二姑爷吗?”高媒婆对沈姮还有点笑脸,看到谢俭时一脸厌恶,两年前谢家大儿媳来沈府闹时正好她也在。

一旁的沈妍痛恨二姐今天回来,高大媒是南明县最好的媒婆,原本是一件喜事,瞧瞧现在的气氛。

“来人,送高大媒出门。”沈荣蔚赶紧吩咐着把人送走,直到媒婆消失在影壁外,这才看向二女儿,脸色难看,唇紧抿之下,法令纹更深了:“你们来干什么?”

毕竟是十月怀胎的女儿,姚氏倒没像丈夫那样绝情,只这个时辰过来,也是扫兴,目光扫过二女婿,谢俭又长高了些,模样更为俊俏了,可惜摊上个杀人犯父亲,要不然这模样也是配得上妍儿的。

沈姮有些可怜原主,父母不疼,婆家不重,自怨自艾,这局面,也只有自尊自爱,自强自立能破了。

“岳父,岳母,”谢俭一揖,直接道明来意:“明年三月的科举,小婿想请岳父做担保。”

以往谢家都是比较隐晦地提一提这事,沈荣蔚没想到这次这般直接。

“爹,您只要开口,县老爷一定会同意的。”后人要是知道她在帮着大奸臣,肯定骂死她。

但眼前形势也只能如此。

“爹,不能帮。”沈妍气呼呼地道:“杀人犯的儿子说不定以后也会杀人,到时累及咱们怎么办?”她还要找个好人家呢。

沈姮瞄了谢俭一眼,在沈妍说出杀人犯三个字时,这家伙的眼神极为骇人,想到这家伙日后的所作所为……她不会像旁的穿越人那样觉得自己能改变历史,说不定自己成为原主后已经变成历史的一部分才成就了她所知道的那个历史。

不管以后如何,沈家和谢家,她暂时选择和谢家在同一条船上,沈家一个孝道压下来,她吃不消。

沈姮学着原主微低着头,声音轻缓且清晰:“照这说法,祖父是大善人,你这个嫡孙女也应该心善乐于助人才是,可你却连自个二姐夫都不愿帮忙。”

沈妍没想到一向不太说话的二姐会说出这样的话:“那,那忙也分什么该帮,什么不该帮吧?”

“若这忙不该帮,当初爹娘又为何让我嫁入谢家呢?要是谢家不值得帮,那爹娘岂不是等于把我推入了火坑。”沈姮知道多子女家庭父母很多会偏爱其中一个,这是人之常情,子女对父母也会偏爱,不是爱老爸多些就是爱老妈多些,但把不喜欢的孩子弃了,这种父母她只在新闻上看到过,每每看到都要骂上好久。

除了大嫂和旻儿,谢俭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有人这般帮衬着他了,这个沈姮在昨晚之前还看不起他,现在却处处帮着他?

姚氏讶异地看着二女儿,姮儿性子向来最好拿捏,今个是怎么了?

果然是女儿外向,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沈荣蔚被二女儿明里暗里说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索性说开了:“沈姮,五天前你跑回娘家,为父就已经跟你说了,从此以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的生死和沈家再无半点干系。谢俭的事,帮不上,也不会帮。”

就因为原主不喜欢谢家时常跑回娘家诉苦,沈家以此为借口断绝往来,实则是不想和谢家扯上关系,沈姮不再低着头,而是直视着眼前的父亲,坚定地道:“还请父亲写下断亲书。”

和这种原生家庭,断得干干净净才好。

大丛朝和很多朝代一样,被休或是和离的女子,父母是能强制把女儿再嫁人的,甚至上了律法。

这种制度下,她将寸步难行,尽管谢家现在也不好,但相对自由,拿到和离书后,以后就更自由了。

沈家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谢俭目光一动,眼中疑惑越深。

“姮儿,你竟然如此绝情?”姚氏没想到养了十五年的女儿轻易说出要断亲书这种话来。

“绝情?敢问沈夫人,断亲书和我的生死与沈家再无半点干系有什么区别吗?”沈姮真的被气到了,哪怕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她都能原谅沈父沈母想和谢家撇清关系的心理,就算顶不住压力把原主推出来,不得已而为之,她也可以去理解他们的无奈,但好歹能在物质上改善女儿的生活,精神上抚慰下她受伤的心灵。

“好,好。”沈荣蔚怒极反笑:“沈姮,你简直大逆不道。是你自己要断亲书的,我们可没有逼你,来人,拿笔墨。”

一炷香的时间后,沈姮拿着断亲书和谢俭站在沈家的大门口。

“其实,这两年来,我每次跑回娘家都是被我父母赶着出来的。”沈姮对原主是怒其不争啊,为了符合当下心境,强颜欢笑的看着谢俭:“父母早就想和我断绝往来关系,方才在役车上,我叫你也是想跟你说这事的。”

谢俭冷眼看着她:“那又怎样?”

又怎样?唔,手中的断亲书还热乎乎的,沈姮厚着脸皮说:“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不需要什么爱情,来点亲情也好嘛,就算是点头之交,互不伤害也是好的。

“成亲至昨晚之前,你对我的态度,和你父母方才对我的态度并无区别。”谢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想的还挺美。

“年少任性,我一夜之间想通了,以前的我什么都不敢说,有怨有气都憋在心里,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活着了。”沈姮从内心里发出感慨:“昨晚之后的沈姮将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特意加重了昨晚二字。

谢俭没理她,朝着忠义桥走去,脑海里闪过的是沈氏父母以及高媒婆看他那厌恶的眼神,他早料到沈父不会帮他担保,可惜昨晚谋划了半年的计谋失败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女人性子变化这么大。


这一声不发的,沈姮安静地跟在后面,一时也心里没底。

哎,她好歹也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竟然在古代看一个十五岁少年人的脸色。

“役车在那里。”沈姮见谢俭直接离开,以为他没看见载他们来的那辆役车就在忠义桥旁的那棵大树底下。

“三个铜板。”

“什么?”

“来时的车钱,记得还我。”

沈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也不见你以前问我拿?”

“既然沈老爷和沈夫人已经把话说开了,以前和以后自然不一样。”谢俭睇了沈姮一眼,意有所指。

沈姮:“……”换言之,以前她还有利用的价值,现在失去了价值就要算清楚了。

是她肤浅了,竟然还想着好聚好散。

就这种人?在景区里再被人唾骂个几千年也是应该的。

看着黑着脸快步从身边走过的女人,谢俭目光落在一旁的内城河上,边走边想着事,他一定要在明年的三月参加院试。

气归气,沈姮很快被周围商贩的东西所吸引,特别是卖首饰小摊位上,各种用珠玉,藤枝,甚至是小果实做成的珠花簪,还有用铜,银,珊瑚等贵一点的材料做成的挑心、坠子、箍儿等等,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

“小娘子,喜欢就买。”卖的人是四十开外的妇人,她打量着沈姮,一身穿着不像是穷人,发髻上的珠花簪虽然小,但肯定是银的,热情的道:“也不贵,这珊瑚的款式是今年古都城最新的款式,都是实在货,二十个铜板就够了,咱们做女人的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真是好看呀,等以后来买。”二十个铜板啊,沈姮肉疼,现在她可是一个铜板都要爿成两个用。

看着离开的客人,妇人白了眼,继续招呼下一个。

沈姮打量着商机,她兜里的二百两银子总得发扬光大才是,周围酒楼,客栈,面馆,茶楼,胭脂水粉等等应有尽有,她的商机在哪里?

愁死了,早知道要穿越,就多准备些技能啥的。

她在现代那是看啥啥会,一做就废的类型,看穿越小说看得欢,但完全没想过囤技能以防穿越啊,也没带系统空间。

要被读者骂死了,在读者心中,没本事是不配穿越的,纯找骂,必须利用穿越特权作为利己的武器站在制高点对别人指手画脚,呸,说错了,行侠仗义才对得起穿越。也好,排了个雷,不是大女主,没有空间系统,长相也一般,就是个普通人,不爱看的现在可以撤了,作者的智商<你的智商。

没事没事,只要对生活充满了期待,一切都会变的美好。

谢俭看着沈姮一会高兴一会愁,一会难受一会貌似在自我安慰的样子,感觉脑子有点问题。

半个时辰之后,沈姮先回到了谢家所在的北大街,至于谢俭,应该还在后面。

走的累了,只想快点到家喝水休息,在床上趴一会,正当沈姮快步朝着谢家走去时,注意到旁边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神充满了怜悯、轻视、鄙夷。

“这女人也真可怜,被逼着嫁入了谢家,一辈子是毁了。”

“沈家大善之家,名声也是被这个女儿给拖累了呀。”

“说的是。”

什么叫被她这个女儿给拖累了?沈姮拧起眉,应该是沈家没护住这个女儿把女儿给毁了才对。

听着周围又有人道:“对了,族里不是商量着让杀人犯一家住到城外去,怎么还没走?”

“估计就在这几天了。”

“快点把这一家子赶走吧,见了都晦气。”

“他大哥在山里被大虫给咬死都好几年了,到现在连一点遗物也没找到,也是报应啊。”

“谢俭的娘也是受不了他父亲的暴行而逃家的,这一家人从根处就坏了。”

沈姮发现说这些话的人都是谢氏族人,原主对他们都有些印象,但具体是谁说不清,她注意力在让搬到城外去这事上。

大丛王朝虽然是以皇权为中心,但因着国土广阔,民众多,因此将权力下放,即“皇权不下县,县下惟宗族,宗族皆自治”,宗族的力量很大。

要是真要把谢家赶到城外去住,他们绝对反抗不了的。

太过分了,那是谢俭自己的家,竟然住自己家的权利也没有吗?

沈姮突然想到奸臣在他自个的墓志铭上有一条就是屠尽家族,看着身边走过的这些谢氏族人,想到日后这一个个人都将倒在血泊之中,一时心里还挺复杂的。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抬头时发现已经到了谢家门口,随即听到谢旻稚嫩的喊声从院子里传来:“他都把我打出血了,我为什么不能推他?”

“你这个伤口不过就是破了层皮,这是我们虎宝的新衣服,单是面料还是从古都运来的,请了咱们南明县最好的裁缝做的,你却把它弄破了,你赔得起吗?”妇人盛气凌人的声音:“赔不起我就报官。”

沈姮进去时,见到一名身形较胖的妇人带着一个孩子在院子里,指指点点的朝着小谢旻骂着。

胖妇人身边的孩子,也就是她口中的虎宝跟谢旻差不多大,一听报官来了兴趣,朝着谢旻做了个鬼脸:“不赔钱我阿娘就让你去坐牢,让你跟你爷爷一样秋后处斩。”

“我爷爷是被冤枉的。”谢旻强忍着泪水大声说。

“你爷爷就是杀人犯。”虎宝年纪虽小,脸上的嫌弃表情是深受大人真传:“你爹爹被大虫咬死了,遭了报应。”

“我爷爷不是杀人犯,我爹爹还活着,他只是失踪了。”谢旻说着要去打虎宝。

“瞧瞧这没爹教的孩子还想打人。”胖妇人见状,正要朝门外大喊让大家都来瞧瞧,见沈姮进来:“哟,这不是谢俭的媳妇儿吗。看在沈大善人的脸上,你们就赔个五百文钱了事,要不然这事可过不去。”

沈姮倒抽口凉气,五百文钱,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五百文?夏氏脸色都白了,虽然心疼儿子被欺负,但事情闹大对他们一家没好处,低头对着儿子说:“旻儿,给虎宝道歉。”


“我没有错,为什么每次都要我道歉?”谢旻甩开母亲的手朝她吼:“每次都是他们先打我,用石头丢我,骂我阿爷,咒我阿爹,为什么要我道歉,为什么要我们家赔钱?”最后一句,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沈姮虽然才取代了原主,原主和谢家人没什么感情,更别说她,但听到这些话还是挺愤怒的,何况谢旻额上还流着血,一看伤口就挺深。

想到方才街上那些人看谢俭和她的眼神,再看眼前这名胖妇人,连孩子都一副嫌弃的表情,可见谢家以往受到的排挤。

别人家出了个杀人犯,确实让人打心里就对这家人防备,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这是人之常情。

祸不及家人也是说说而已,杀了人毁了一个家庭,却反过来说祸不及杀人者的家人,任谁听了都觉得可笑吧。

想到谢俭日后所作所为,尽管现在什么事也没发生,沈姮心里还是挺不待见谢俭这种杀害忠良,祸国殃民的大奸臣。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眼前这胖妇人分明就是挑事加讹诈,这是故意搅事欺负人。

她日后还要在谢家很长一段时间,哪怕为了自己也不希望谢家受到别人刻意的欺压。只性格还处在刚刚转变时期,不太好出头。

这个谢俭,需要他时也不知道去哪了。

“到底赔不赔钱?”胖妇人不耐烦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夏氏忍着怒气。

“没钱?”胖妇人打量了眼房子,眼中精光一闪:“你们后面不是养了鸡和兔子吗?拿这些抵债。”

“我去抓,我去抓。”虎宝高兴的就要动手。

“不许抓。”谢旻挣脱开夏氏的手冲上前阻止,却被胖女人直接推倒在地上。

被拴在灶房門口的大黃狗迅速站起朝着胖女人吠了几声,奈何脖子被拴住了,只得着急的叫着。

“旻儿。”夏氏忙扶起儿子,见儿子手撑都被地上的土砾给磨破了皮,血丝渗出,眼中怒气闪过,却也只是扶起谢旻,对着胖妇人强撑起笑容:“不过只是孩子之间的玩笑,虎宝的新衣裳破了,可我家旻儿也受了伤,这样吧,我去镇上给虎宝裁一块新布来就当是赔礼了。”

沈姮以为以大嫂夏氏的性子,被欺负了肯定要反卫回去,怎么在这事的处理上却跟受气包似的,不是很强悍的人吗?难道只是窝里横?

“我不要新布,我要谢旻那只又大又白的大兔子。”虎宝知道谢旻养了一只很大的兔子,他早就想要了。

“我不给。”见虎宝又朝兔笼那边去,谢旻追上去。

没想胖女人一手抓住谢旻后背衣领,提起就将人甩了出去。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这样甩出去,沈姮想也没想,张开双臂接住了被抛出去的谢旻,一大一小俩人直接摔在地上。

大黄狗见状,叫的更凶了,下一刻用牙齿去咬绳子,希望能咬断了帮到主人。

疼,沈姮只觉得半边身子疼极了。

谢旻抬头看着把自己护在怀里的婶子,不敢相信阿婶会救他,以往这样的事,阿婶只会躲在屋里,娘只会让他道歉,阿叔为帮他会跟人打架,但有次娘跪在阿叔面前之后,阿叔不再帮他了,性格也变了。

“阿婶?”

沈姮以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旻儿,把眼睛闭上。”

虽然知道阿婶讨厌这个家,讨厌自己,但这个时候阿婶接住了自己,是在帮他。小谢旻决定以前的事就大方的算了,听话的闭上眼睛。

沈姮将怀中紧闭双眸的谢旻轻轻放在地上,大惊失色地看着夏氏:“大嫂,旻儿失血过多,昏过去了,你快去请大夫啊。”

“什么?”夏氏忙去看儿子。

沈姮起身冲到一脸惊疑不定地胖女人跟前,装出凶狠的模样大声道:“你们竟然上门行凶,我侄子要是有个万一,跟你们没完。”

虎宝赶紧躲到娘亲身后。

“我只是轻轻一推。”胖女人不信自己那点力道会出事,说着就要去看人。

沈姮当然不会让胖妇人接触谢旻,直接跑向大门口,朝外大喊:“来人呐,有人上门行凶了,打死人了。”

胖女人没想到沈姮来这么一出,这样一闹对她没什么好处,也顾不得去看昏过去的谢旻,两步并作一步拽回沈姮:“胡说什么,我哪有上门行凶。”

“你们把我家旻儿都打出血了,还不是上门行凶?对了,还要抢我家的兔子,”沈姮说着又朝外喊道:“快来人呐,强盗进村了。”

以泼止泼。

“谁是强盗?”胖妇人急了,本来是小事,这么一喊可不得惊动周围人,加上这家的狗又一起龇牙咧嘴的叫着,心里有点儿虚了,拉起儿子:“不用你们赔钱了,谢旻这事也别赖到我们身上,虎宝,走。。”

“休想一走了之,”沈姮朝着胖女人背影大喊:“我要拉着你们上衙门评理去……”

胖女人嫌儿子走得太慢,飞快地抱起虎宝消失在转角。

夏氏叫了几声儿子,见儿子依然昏迷着,吓得要去找大夫,此时,谢旻睁开了眼睛,朝着娘咧嘴一笑:“娘,我没事,是阿婶让我故意吓他们的。”

夏氏这才松了口气:“婶让你故意吓他们的?”

“大嫂,先检查一下旻儿额头上的伤口吧。”沈姮过来,见小谢旻额上的伤口这么长时间了还在往外渗出血,估计口子有些大。

夏氏用袖子擦去儿子脸上的血迹,伤处血肉外翻,心疼地抱到灶房,又匆匆出去拿回来了一把不知是什么的干草,用火折子点燃烧成灰后放在碗里倒几滴菜油搅拌涂到小谢旻的伤口上。

小谢旻疼的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硬是没喊出一个字。

沈姮看得目瞪口呆,好几次都想阻止,这换成是她,打死都不会让这种东西敷在伤口上,奈何她也没什么办法:“大嫂,这是啥?”

“还魂草,旻儿,忍一下就不疼了。”

小谢旻点点头,边忍着痛,边看着小婶,眼中充满了好奇。

“还魂草?”沈姮拿起碗闻了闻,靠,一股子冲鼻的菜籽油味,别开脸时见大嫂和侄子都看着自己,一个冷眼,一个好奇。

“沈姮,以前这种事你都不做声的,更别说出头。”夏氏也不知道今天这个弟媳是怎么了:“我虽然不喜欢你的性子,但这种时候,宁可你不做声。”

沈姮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做什么受气包啊,但这样说只会各有各的理各说各的理,而重点是:“可旻儿受伤了,大嫂。”

“这点小伤,涂点草灰就好。族里人已经打算着要将我们赶到城外,这个时候再闹矛盾,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夏氏怨声道:“一直以来,你就没巴着我们好过。”


真是好心没好报,此时必须立下人设,沈姮立马道:“大嫂,你可误会我了,自我嫁给谢俭后,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心里也是指望着一家人好的,以后,我也会和大嫂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谢俭那家伙靠不住,但他对家人不错,夏氏平常骂骂咧咧,可人不坏,所以团结在以大嫂夏氏为中心的周围,往后的日子不会差。

夏氏狐疑地看着这个弟媳。

“发生了什么事?”谢俭的声音突然响起时,人已经进了灶房:“旻儿受伤了?”

“没什么,旻儿不小心撞到额头了。”夏氏赶紧说。

看着侄子变的脏兮兮的衣裳,还磨破了几个洞,谢俭拉过侄子的手,手掌也破了皮:“谁欺负你了?”

谢旻接收到娘不让他说的眼神:“阿叔,你别生气,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

谢俭紧抿双唇,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阴霾,轻嗯一声:“下次小心点。”

沈姮看着谢俭紧绷的面庞,不用说,他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了,沈大善人有没有说给你做保人啊?”夏氏一脸期待地看着谢俭和沈姮,阿俭这么聪明,只要让他参加科举,定能步步高升。

“大嫂,沈姮和沈大善人写下了断亲书,沈家以后和我们谢家再无瓜葛。”说起这件事,谢俭神情平静。

“断,断亲书?”夏氏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弟媳:“什么意思?”

沈姮被气笑了,是,她确实是写下了断亲书,但谢俭这话听着,怎么就感觉她故意似的。

“就说的那意思。”沈姮低下头,免得让对方看到眼里的毫不在意。

夏氏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手颤抖地指着她,厉声道:“你明知道谢俭就指望着你父亲的担保书文,你明知道的。沈姮,我知道你怨我迫使沈家不得不把你嫁给阿俭,你大可冲着我来。你怎么能毁了阿俭的前途?”

原主倒是想毁了谢俭的前途,但她不会,毫无意义。她突如其来的穿越,不是来怨怨相报消耗自己的,她同情原主,但并没有能力去为她讨回公道,能做的,就是目前好好生活,日后好聚好散。

“大嫂,在我嫁给谢俭的那一刻,我爹娘就已经抛弃了我,但我不愿承认。这两年来,我每次回娘家他们都没给我好脸色,前几天回去,我爹就说,以后我的生死跟他们再无关系。”原主确实不愿承认自己被父母抛弃的事实。

“什么?”

“我这样说大嫂不会相信,所以大嫂让我和谢俭再去趟娘家时我什么也没说。早上我爹娘那绝情的模样谢俭也看到了,”沈姮适当的面露悲苦,语音哽咽:“我原以为谢俭会帮着我,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孤零零的我还能怎么办?”

果然,夏氏对着谢俭道:“谢俭,她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怎么就不知道拦着?”

谢俭冷看了沈姮一眼:“大嫂,沈家真有心的话早就为我做保了。”原本这事已成,可惜这个女人突然回来。

夏氏失了神地坐在长凳上,喃喃:“那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

沈姮对以后是既担心也好奇,担心自己的未来,好奇自己是否真的能改变历史。又始终觉得历史就是历史,不管她做什么都是成为了她所知道的历史的一部分。

“娘,不流血了。”小谢旻指着受伤的额头。

谢俭蹲下身,轻轻把侄子额头的灰块给剥下来,又为他擦去边上的灰渍。

“这伤口要留疤了。”谢俭神情看不出什么来,只是眸色转阴,袖内的手紧握成拳。

沈姮见伤口既深也大,幸好一半是在头发内,谢旻年纪还小,长大后应该能慢慢淡去。

“以后怎么办啊?”夏氏这会哪还顾得上儿子的伤口,只喃喃着这句,谢俭没法参加科考,全家人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更别说去找失踪的丈夫,还要为公公伸冤。

“嫂子,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想办法。”谢俭不愿嫂子再为他操心。

“你有什么办法?”

谢俭没说,从怀里掏出孩子用的笔墨:“嫂子,方才回来时我给旻儿买了适合他的笔墨,他也该启蒙了。”

小谢旻眼睛亮了:“这是给我的吗?”高兴地接过来。

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夏氏却没半点欣喜,起身出了灶房。

中午这顿饭吃得很是闷,全家人一句话也没说。

沈姮注意到小谢旻时不时地看她一下,偶尔眼神对上,他朝她嘻嘻一笑,这孩子挺亲近的进去,她就这么帮了下,小家伙已经对她有好感了。

“下午你把屋后面那堆柴劈了,门口的水缸盛满水,再把旻儿的衣裳给补了,”夏氏突然放下筷子,冷看着沈姮道。

沈姮张嘴就要拒绝,脑海里却浮出夏氏以往劈柴舀水的身影来,原主嫁过来两年,什么事都是这个大嫂在做,就连仅仅五岁的谢旻也要一大早就去割草喂兔,至于谢俭负责读书和抄书赚钱。

她既然选择在这个家暂且安身,自然是要分担一些。

“阿婶,我帮你。”谢旻稚声道:“我会劈柴,还会舀水。”

安静用饭的谢俭抬头看了眼侄子,又看向沈姮,觉得奇怪。

“好。”沈姮笑着接受了。

夏氏没再说什么,想着心事。

装满水缸对沈姮来说不是难事,水井上有辘轳,摇一摇就是一桶水,力气相对省一些,这劈柴对她来说就有些难了。

“婶,钩刀要这样用。”谢旻见婶子笨手笨脚的样子,走过来示范。

沈姮见这小子拿笨重的钩刀都很吃力,却要示范给她看,忍俊不禁。

“阿婶,你别笑我。我从走路开始就帮娘干活了,现在力气小劈不动,你照着我这样劈肯定能劈好。”谢旻一脸认真地说。

沈姮摸摸小家伙的头:“我们让你阿叔来劈柴,好不好?”男人力气大,这种活应该让男人来干。

“阿叔要读书,还要抄书去卖,他也很累的。不过等我识字之后,就能帮阿叔分担了。”

“这么懂事啊。”

“阿婶也变得懂事了。”

“那你喜欢现在的阿婶吗?”

谢旻没有一丝犹豫地点点头,稚声却又显得老气横秋的说:“懂事的阿婶喜欢,不懂事的阿婶也不讨厌,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这小大人的模样,沈姮听着莫明的有点感动呢。

“阿婶,我去喂兔子了。”

“好。”

沈姮照着小侄子所说的姿势劈柴,确实劈了几块出来,但也没几下胳膊就酸的很,放下钩刀来到她和谢俭所住的小居室窗外。

谢俭正在看书,坐姿端正,神情认真,阳光暖暖的照在窗上,映得他难得的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

“虽然年少之路有些坎坷,但也不至于成为那样心狠手辣,祸国殃民的奸臣啊。”沈姮喃喃。

“阿婶,阿婶。”小谢旻焦急的声音从屋后面传来。

沈姮赶紧跑过去,就见谢旻哽咽的跑出来道:“我的大兔子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呢?是不是跑出去了?”沈姮朝着屋后面的草棚子走去,这儿养着一些鸡鸭还有几只兔子。

以往原主嫌弃这儿臭,几乎没有踏进过。

“我找过了,没有。一定是我娘拿去赔给虎宝了。”谢旻说着跑进灶房,一会又跑出来哭道:“柜子里的鸡蛋也不见了,娘每次都会拿鸡蛋去赔给人家,明明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啊。”

这委屈的样,沈姮正要安慰,小家伙转身跑出了家:“旻儿,你去哪?”也赶紧追了出去。

此时,谢俭从小居室走出来,看着出去的俩人,想了想,来到了灶房,翻找了下木橱,又打开角落里的老瓮,里面放着一些糠,伸手往里摸了摸,平常积下的鸡蛋都不见了。

快速出了灶房,谢俭也顾不得礼数进了大嫂和侄子的居室,打开妆奁中的小抽屉,里面放着的芙蓉花银簪子也不见了,这是大嫂的嫁妆,也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平常都不见她舍得戴。

另一边,沈姮追到小谢旻时,才发现来到了谢氏族长的家里。

早上来闹事的胖女人和虎宝竟然是族长的大儿媳妇贾氏和孙子,原主两年来极少出门,对谢氏族人也仅仅那么几个人有个大概的印象,更别说认识了。

“就凭一只兔子,一篮子鸡蛋,还有一根簪子就想着让族里给谢俭担保?”族长的老婆李氏约五十开外的年纪,体格健壮,一看就是个厉害人:“夏氏,你脸皮真厚。”

族长的头发有些发白了,站在旁边扫了眼夏氏拿的这些东西一言不发。

“娘,我要那只兔子。”虎宝想去抓笼里的兔子,被胖妇人贾氏拽住,轻声道:“听话,这兔子迟早是你的。”

“若族里愿给谢俭担保科举,家里的田地和房子任凭族长处置。”夏氏是有备而来。

族长眉心一动。

“谁要你们那口破房子。”话虽这么说,李氏眼底竟闪过一丝喜色,谢俭家的田那可是口良田,她小儿子也要娶妻了,需要屋子。

“族长,求求你了。”夏氏跪了下来,哀求道:“我公公那样的人绝不可能杀人,我丈夫谢偐为了查明真相也失了踪,只有让谢俭参加科考......”

“谢俭那小子才读了几年书,就他那样能考上?”李氏一脸鄙夷。

“我相信他能考中。”夏氏无比坚定的说。

此时虎宝挣开娘的手:“我现在就要玩那兔子。”

原本在门外看着的谢旻见状,大声喝道:“那是我的兔子。”跑进去一把抢过虎宝手中的兔笼。

沈姮也只得走进去。

被夺了兔笼的虎宝大哭起来,小胖手一指:“娘,他抢我的兔子。”

“旻儿,把兔子给虎宝。”夏氏没想到弟媳和儿子会过来,她正在求着人家帮忙,不想儿子闹事。

谢旻抱着兔笼没说话,眼眶泛红了。

沈姮在心里叹了口气,夏氏一心盼着原主的父亲能给谢俭担保科考,现下无望,只能求到谢氏族长这里来。

求人确实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就是憋屈了点,而且她看这族长一家人不像会帮忙的样子,这礼送了估计也是白送。

“旻儿。”夏氏见儿子始终不肯松手,厉声道:“把兔子给虎宝。”

“我不给。”谢旻大声道。

胖妇人贾氏见状,渍了声:“连只兔子也不给,还想找人帮忙?”

“谢旻,把兔子给虎宝。”夏氏忍着怒气,在这节骨眼上,她没想到儿子如此不懂事。

“娘,兔子是我唯一的朋友。”谢旻一脸倔强的看着娘亲:“我不给任何人。”从小到大,族里,巷子里的小孩子都没人跟他玩,还欺负他,只有这只兔子陪着他。

‘啪——’夏氏一巴掌打在了儿子的脸上,谢旻的小脸迅速浮起指印,接而大哭起来。

“大嫂。”沈姮惊呼,她没料到夏氏会打孩子。

原本要抢兔子的虎宝见状,反倒是松开了抱着兔笼的双手,一会看着大哭的谢旻,一会又看着夏氏,一会又看向自己的娘。

此时,胖女人直接抢过了谢旻怀里的兔笼放到儿子怀里:“儿子,拿着,这兔子归你了。”

虎宝原本还有点不知所措,听到娘这么说,高兴的不得了,可嘴角的弧度还没拉长,怀中的兔笼又不见了。

沈姮实在看不下去了,夺回兔笼看着众人道:“这兔子既是谢旻的,送不送人由他自己说了算了。”

“沈姮。”夏氏没想到弟媳也如此不懂事,气的声音都变了。

“根伯伯,”沈姮望着一旁都没怎么说话的谢氏族长,因着族里最远的关系五六代以前都是沾亲带故的,所以整个族里大的喊伯,小的喊叔,听着亲近,实则关系比陌人生还不如:“担保我相公科考的事,能由根婶儿决定吗?”

“这种事怎能由妇人做主。”族长谢长根觉得谢俭这媳妇儿脑子糊涂了。

“既然根婶儿做不了主,我大嫂说这事时,根伯伯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知道根伯伯家的当家人是婶儿,还以为族里的事做主的也是根婶儿呢。”

“你说的什么浑话,家里的事岂由女人做主的道理?更别说家族的事。”族长谢长根被气的两个鼻孔差点冒烟,男人的面子不要啊?指着几人:“要不是看着你们可怜,我连大门都不让你们进。”

“他爹。”李氏赶紧给丈夫使眼色,谢家的屋子她早就想要了,现在人家送上门来了,哪还有不要的道理。

“我要兔子,我要兔子。”虎宝大哭起来。

“这话说的,根伯伯要是有怜悯之心,又怎会让我大嫂这样跪着,还一言不发任根婶儿这般轻视。”沈姮冷笑一声,这也是她抢回兔子的原因。

“沈姮,你闭嘴。”这弟媳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这般嘴利,夏氏被气的胸口疼。

沈姮将兔笼给了谢旻,安慰:“别哭了,你的兔子没人可以拿走。”又拎起一篮子鸡蛋:“大嫂,我们回家。”

李氏见状,急了,使劲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一旁的儿媳妇贾氏也着急,低声道:“婆母,您说过那根银簪子给我的。”

谢长根被拽的心烦,轻咳一声:“谢俭的事,也不是没得商量。我可以试着去说动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但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声音一顿:“不过夏氏啊,你家的田地还有屋子,送出去哪怕是没成功,那可也是要不回来的,当然,我去说的话还是有点把握的。”

夏氏大喜,正要感谢时,谢俭的声音突然传来:“不劳烦族长了。”

沈姮转身,见谢俭进来,身后跟着的大黄狗见到谢旻,高兴地围着他打转,一见到早上使泼的贾氏母子,瞬间龇牙。

“谢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族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大嫂,回家吧。”谢俭没搭理。

“阿俭,族长说了,会帮我们去请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来为你做保人。”夏氏忙说。

“大嫂,别人说的不见得可信。”谢俭道。

这话,沈姮觉得没错,这个族长实在不像靠得住的样子。

“谢俭,我堂堂一族之长难道还会骗你一个毛头小子?”谢长根被气笑了:“好心好意帮你,真是不知感恩。”

“族长真心想帮我,就不会说要把我一家人赶往城外。听说你小儿子的亲家提出要分屋出去,若把我一家赶到了城外,就能理所当然地霸占我家的房舍。”

“你胡说八道。我堂堂一族之长,做事公平,素有声望,怎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谢长根被说中心事,有些恼羞成怒,看了看门口,见没什么人,这才对着谢俭骂道:“谢俭,你性子乖张,一身戾气,就你这样的人,这辈子别想出头了。”

李氏也在旁大骂:“有其父必须其子,说不定这谢俭以后也会是个杀人犯。”

谢俭原本拉着谢旻走人,听到李氏所说后,停住脚步,猛地转头,眸色阴沉的看着这一家人,冷声道:“我父亲不是杀人犯,总有一天,我会为他伸张冤屈。”

若伸张不了,他就让所有辱过父亲的人为他陪葬。

伸张冤屈,很正常的话吧,但谢俭说这话时,沈姮觉得他的眼神让人有点怵,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看着谢俭一家人离开,李氏呸了声:“晦气。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他们赶出城?”

谢长根还在想方才谢俭离开时的眼神:“族里人都知道把他们一家子赶出城是族里长者商量而定,他怎么会知道是我说的?又怎么知道我家亲家提出要分屋出去住的?”

做为族长,很多私心自然有人出面替他说,小儿子说媒的那户人家是书香世家,虽然没落了,但比谢氏家族还是要好上许多的,属他们高攀,因此女方提出要分屋出去,他就同意了,不分家就行。但这种事,怎么也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李氏眼神有些闪躲,见孙子虎宝还在哭,大儿媳妇眉头又拧成八字,看着心烦,上前狠拧了拧她的胳膊道:“一副苦相苦给谁看呐?想要什么去自个娘家要去。”

回家的路上,夏氏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这里来往行人不多,也不想看到那些人的冷眼,不想听到那些指指点点。

看着一脸消沉的大嫂,沈姮不知道该说什么,谢旻抱着兔笼也在流眼泪,小家伙半边脸被打的都肿起来了,得多疼啊。

再看走在中间的谢俭,沉默着不说话。

沈姮倒是不担心,反正明面上的事历史就摆在那儿,谢俭肯定会参加科考,就不知道这个契机在哪里。

“沈姮。”夏氏突然停住脚步怒看着她:“事情被你搅黄了你还一副没事人一般?你就这么见不得阿俭好啊?”

“我没有。”

“没有?有点脑子的人也不会写下断亲书这般大逆不道的事。你分明是故意的,你是在报复我们是不是?”

这事过去了呀,族长这儿没法了就又迁怒到她身上来了?沈姮瞄了谢俭一眼,这家伙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谢旻吸吸鼻子,哽咽道:“娘,你别说阿婶。”

还是小谢旻贴心,沈姮温和地道:“大嫂,谢俭都说了,我父亲真有心的话早就为他作保了。若我这样是故意,谢俭在族长家那样说,不也断了他自己的一条路吗?你怎么不说他。”

“大嫂,族里想把我们赶出城,就因为族长想要我家的良田和屋子,你去求他,等于是送上门。”谢俭道。

“他好歹是族长,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怎么敢?”夏氏不相信族长会做这种事出来。

“那么多双眼睛都在巴结着他,他当然敢。”谢俭略带讥讽地说。

见夏氏没再说什么,显然是认同了谢俭所说,沈姮寻思着什么时候自己说的话夏氏能听了,算是在这个家立足了,至于让谢俭听,那是不敢想的。

“这不是谢俭吗?”两道身影从左边的巷子里走出来,都二十左右的年纪,说话的年轻人块头较大,声音带着混混特有得不着调的滑痞。

沈姮见到另一个年轻男子时脸色一变,不是别人,正是和原主私奔的男人,叫李斗。此时,这个男人正一脸深情地看着她。

李斗方才还在念着该怎么挽回这段感情,没想到马上就见到了这个笨女人,迅速装出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沈姮心里一阵恶寒,这个李斗瘦高,长相还算可以,可这气质绝对是猥琐的,特别是这一双眼睛飘过来,那深情表情油腻的都能熬出油了。原主这眼光实在不怎么样,谢俭再差,好歹是正经人,人虽疏冷阴沉,但模样气质就算不是男主级别的,也是男二。

要命了,看这眼神,这个李斗绝对是要挽救这段感情啊。

见沈姮也在看着自己,眼睛瞪得大大的,在谢家人面前还这样毫不避嫌,分明对他也是旧情难忘,李斗心下一喜,朝她飞了飞浓眉。

额,沈姮瞬间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李斗,你看什么?”夏氏挡在了弟媳面前,眼前这两人在南明的名声并不好,特别是这个李胜,整天和寡妇混在一起,不过这两人是族长妻子的侄子,谢氏族人还是会给他们几分面子的。

谢俭瞟了眼身边的女人,一副吃了屎的模样,突然很好奇李斗做了什么。

“谢大嫂,我和谢俭朋友一场,你们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明天就来帮你们挑水劈柴。”李斗道,目光溜过沈姮。

“好啊。”

“不要。”

谢俭和沈姮异口同声。

夏氏疑惑,先前三个月阿俭和这两人倒是走得近,为此心里还挺担心,她虽没读过书,也知道近墨者黑的道理,后来没见他们再互动,这突然答应,俩人还在走动吗?

好个P,沈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粗话,怎么?谢俭这小子还不死心,还想利用原主?

“谢俭媳妇,我们也就想帮点忙,又没别的意思。”大块头年轻人李胜顶了顶李斗的胳膊:“像我们这么乐于帮人的人,可不多了,你要珍惜着点。”意有所指。

这两人当山上发生的事不存在吗?沈姮真是被气笑了,原主再傻也没这么蠢吧。现在不解决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麻烦,搞不好会一直缠着她。

沈姮手掌心冒起了汗,怎么解决?原主的性格实在不像现在就会爆发的,不管了,管它合理不合理,日后再补救。

“大嫂,他们对我图谋不轨。昨天晚上我回娘家,半路上他们竟然打劫我,说我身上有一千两银子,不交出来的话就不让我活命。”沈姮一脸后怕地说:“这种人,我是绝不会让他进我家门的。”这怕还真不用演,昨晚确实让她心惊胆颤的。

“什么?”夏氏愣了下。

谢俭看向李斗俩人,原来是真相被这女人知道了,难怪。

李斗和李胜不敢相信沈姮这女人竟然会把这事给说出来,她哪来的胆子?名节不要了?

“他们还想对我……幸好我拼命逃回来了。”余光见到一户人家门口放着扁担,沈姮深吸口气,二话不说上前拿起就朝着李斗俩人狠狠打下去:“我饶不了他们,绝对饶不了他们。”

“你这个疯女人。”李斗被打了下怒从心里,一手抓过扁担,对付区区一个女人,下一刻惨叫声响起,那谢家大嫂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刺桔枝条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小叉枝上的刺刺的他疼痛难挡。

见回过神的李胜来帮忙了,沈姮大喊:“相公,快来帮忙啊,你嫂子和媳妇被人欺负了。”

谢俭黑着一张脸。

“阿叔,给。”小谢旻气喘吁吁地将拖来的锄头交给阿叔。

此时,不少人听到声音从自个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竟然是谢家人和混混打在一起,有几户人家心有不忍,想上来帮忙,但见没人出头,他们也不想出这个头,干脆眼不见为净,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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