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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医妃,摄政王的腹黑掌上欢苏清叙裴玄褚无删减+无广告

折枝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苏清叙感觉有人正压在自己身上,衣服被人胡乱撕扯,耳边是一群男人的哄笑。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眼就对上一个面容猥琐的男人。“嘿嘿,醒了正好,不然玩着还不够劲呢。”他说完,手已经一把扯开了苏清叙领口。白皙的皮肤暴露出来,周围的哄笑声更加肆意。作为一个特工的警觉让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安,她努力绷紧全身肌肉,试图掀翻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可却发现浑身绵软。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她明明已经死在了那群亡命徒发疯引爆的炸弹下,现在却在别人的身体里醒过来。思绪只在一瞬间,苏清叙面色一寒,眸中杀意尽显。既然打不过,那就用损招。她凭借着肌肉记忆,蓄起全身力气,在男人俯身下来的时候用力朝着他双腿间踹去。只听咔嚓一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的,是男人痛苦嘶吼的声音。“嘶!...

主角:苏清叙裴玄褚   更新:2025-07-21 03: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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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清叙裴玄褚的其他类型小说《特工医妃,摄政王的腹黑掌上欢苏清叙裴玄褚无删减+无广告》,由网络作家“折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苏清叙感觉有人正压在自己身上,衣服被人胡乱撕扯,耳边是一群男人的哄笑。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眼就对上一个面容猥琐的男人。“嘿嘿,醒了正好,不然玩着还不够劲呢。”他说完,手已经一把扯开了苏清叙领口。白皙的皮肤暴露出来,周围的哄笑声更加肆意。作为一个特工的警觉让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安,她努力绷紧全身肌肉,试图掀翻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可却发现浑身绵软。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她明明已经死在了那群亡命徒发疯引爆的炸弹下,现在却在别人的身体里醒过来。思绪只在一瞬间,苏清叙面色一寒,眸中杀意尽显。既然打不过,那就用损招。她凭借着肌肉记忆,蓄起全身力气,在男人俯身下来的时候用力朝着他双腿间踹去。只听咔嚓一声。随着她的动作响起的,是男人痛苦嘶吼的声音。“嘶!...

《特工医妃,摄政王的腹黑掌上欢苏清叙裴玄褚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苏清叙感觉有人正压在自己身上,衣服被人胡乱撕扯,耳边是一群男人的哄笑。

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眼就对上一个面容猥琐的男人。

“嘿嘿,醒了正好,不然玩着还不够劲呢。”

他说完,手已经一把扯开了苏清叙领口。

白皙的皮肤暴露出来,周围的哄笑声更加肆意。

作为一个特工的警觉让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安,她努力绷紧全身肌肉,试图掀翻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可却发现浑身绵软。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她明明已经死在了那群亡命徒发疯引爆的炸弹下,现在却在别人的身体里醒过来。

思绪只在一瞬间,苏清叙面色一寒,眸中杀意尽显。

既然打不过,那就用损招。

她凭借着肌肉记忆,蓄起全身力气,在男人俯身下来的时候用力朝着他双腿间踹去。

只听咔嚓一声。

随着她的动作响起的,是男人痛苦嘶吼的声音。

“嘶!贱人,敢踹我,我要杀了你。”

他身体因为疼痛蜷缩在一起,口中愤怒咒骂。

趁着几人没反应过来,苏清叙一骨碌爬了起来,快速退出来他们的包围。

“给我抓住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那土匪头子捂着自己下身,目呲欲裂道。

他话音落下,那些土匪立刻一拥而上朝苏清叙冲了过去。

这一幕早已被人收入眼底。

在林间路的尽头,一行侍卫簇拥着一辆通体贵气的马车,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车内的男人一身玄色蟒袍,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显冷峻,身上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威慑与霸气,让人望而生畏。

只是眼神在掠过那女人时,带了几分诧异。

看上去柔柔弱弱,但是招招老练狠辣,不像是寻常人能有的身手。

车旁的侍卫小五倒吸一口气,惊道:“好身手,只可惜力道不够,不然说不定还真能让这些土匪吃个亏。”

马车停得隐蔽,那边追逐激烈,并无人发现他们。

苏清叙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几人,原本对方只让他们毁了这女人的清白,不得伤她性命。

可现在被戏耍得理智全失。

几人咬牙切齿的抽出腰间大刀,凶神恶煞朝苏清叙冲来。

苏清叙心中一沉,赤手空拳的自己尚且不是他们的对手,若对方再加上武器,对自己就更不利了。

她脑子飞快转动。

多年的特工生涯让她在危急关头,也能保持冷静。

她看了眼那被自己爆了蛋的土匪头子,打算通过劫持他来威胁剩下的几个人。

对着几个土匪虚晃一枪后迅速向土匪头子方向跑去。

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体力。

还没跑出去几米,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竟是直接倒了下去。

完了。

她脑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果不其然,还未等她再爬起来,一柄刀就抵在了她的喉间。

“嘶,可惜了。”

马车边的小五叹息着摇摇头。

这女人看着挺聪明,就是命不好。

况且自家王爷不喜欢多管闲事。

就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马车里,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救人。”

小五愣了一下,眼中闪过震惊,而后连忙应是。

谁知才一回头,就听到土匪传来一阵惨烈的哀嚎声。

只见刚才还处于上风的土匪被苏清叙揪住领子,被一口咬住喉咙,一用力。

鲜血喷涌而出,土匪捂着汩汩血流的脖子痛苦躺倒。

其余土匪被苏清叙的血腥吓得愣住,趁这个间隙,苏清叙身形灵活地捡起地上的刀。

长刀利索的挥出,划破剩余几人的喉咙,半空中扬起一道血线,凛冽的刀光映出了她冰冷的眉眼。

明明是杀人的活,却透着几分美感。

小五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苏清叙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这一会,已经耗光了全身的力气。

土匪已死,剩下那个咬破喉咙的也翻不出浪花。

她躺在地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

原身是安定侯府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只可惜就和那些恶俗的网文情节一样,她一出生,安定侯先夫人就难产死了。

苏清叙被迫背上了克母的罪名,被亲爹和全家不待见。

后来安定候有了续弦徐氏,生下一女,叫苏鸢儿,之后又连生一子一女,在安定侯府站稳了脚跟。

徐氏是个面慈心恶的,表面上对待苏清叙疼爱有加,可背地里却用尽了阴谋手段,让苏清叙越发不被安定候与老太太所喜。

原身从小过的水深火热,好在她有个未婚夫,当朝四皇子。

只是这四皇子和其余皇子不同,他的生母只是个最低等的粗使宫女,因此连带着四皇子也不受皇上待见。

可他再差也是个皇子。

原主想着,只要和他成了婚,自己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奈何在即将谈婚论嫁的时候徐氏突然连日梦魇。

大师算过后说是被苏清叙身上的晦气所克。

要想解了祸端,需得苏清叙亲自去城外寺庙,跪求佛祖原谅,才能除了祸端。

她却在回来的时候遇到土匪,被土匪劫掠欺辱……

关键时,她穿了过来。

将原身记忆全都消化,她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原身看不明白,她却看的清楚。

记忆中,原身这位未婚夫和她那继妹可是关系匪浅啊。

而且徐氏早不头疼晚不头疼,偏偏在原身定亲前夕突然头疼,又这么巧让她在天子脚下遇到了土匪,还差点失了清白。

原身失了清白就不能嫁进皇家了。

苏清叙用刀支撑着身子坐起身来,不由得笑出声来,真是有意思。

听着她发出的笑声,尚未气绝的土匪头子吓了个半死。

看向苏清叙的目光仿佛在看地狱阎罗。

见苏清叙看过来,他惊恐的睁大眼睛,顾不得受伤的颈部,连滚带爬的向后退。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咳咳!”

此刻,男人的声音呕哑嘲哳,被血浆呛得直咳嗽。

这会苏清叙的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直接走到了男人跟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刀抵在脖颈上,声音清冷如寒冰:

“说说吧,谁派你过来的?”

土匪面色惊恐,颤抖着声音:“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苏清叙并不接话,脚上动作又加重了几分:“我数三下,你若不说,就去地府和阎王爷说罢。”


土匪瞳孔骤然紧缩。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苏清叙就已经开口了:“一。”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豆大的汗珠顺着土匪脸颊滑落,他还抱着侥幸心理。

想着苏清叙就算是想要问出幕后之人,也不会就这么杀了他的。

苏清叙见状,冷笑一声:“二。”

“嘭。”

刀伴随着和她的声音响起挥下。

直接划破土匪的喉咙。

他不可置信睁大眼睛,口中还在呢喃:“你说……说数三声的……”

“既然你不肯说,我又何必浪费时间?”

她收回刀,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娴熟。

咕咚。

是小五咽口水的声音。

“杀了他,你如何知道是何人害你?”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苏清叙警惕回头,就对上一张宛若刀刻斧凿般的俊朗面容。

男人面若冠玉,周身气度不凡,只可惜双腿似乎有疾,是坐在轮椅上的。

她从原主记忆中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关于面前这男人的信息。

摄政王裴玄褚,今上的弟弟,原封号为“晋”,后因战功被先皇封为摄政王,辅佐今上。奈何在众臣百姓眼中,他是把持朝堂,手握大军的奸佞之人,可谓是声名狼藉。

后来不知为何,他中了奇毒,双腿残废,因而很少过问朝中之事。

苏清叙没想到会遇到他。

她对军人有种天生好感,从原身的记忆中,她也知道了这位在边关为本朝捍卫疆土,收复失地,战功赫赫,是个英雄。

在一开始的惊诧后,很快就恢复了淡然。

“想要害我的人无非就是那几个,既然不知道是谁,那就一个一个算账好了。”

她语气轻描淡写,不掩杀意。

小五打了个寒颤,女人不可貌相啊,谁能想到有些人表面上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背地里却在悄悄做杀神呢。

偏偏就在这时,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她微微皱眉,这些人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但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且刚刚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眼前人看了个仔仔细细。

原主身若浮萍,如果在京城,有一煞神护着……许多的事倒能轻松应对了。

苏清叙心中有了打算,抬头看向裴玄褚:“晋王殿下,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合作?”

裴玄褚修长的手指在轮椅上轻轻敲击:“你凭什么?”

苏清叙目光落到裴玄褚腿上,然后勾唇一笑:“凭我能治好你的腿。”

她话音落下,对面小五脸色瞬间一变。

目光警惕看向苏清叙,眼中还隐约带着怒意。

裴玄褚眸色也沉了下来,兴致缺缺。

本以为是个有趣的,原来又是特意安排。

就是不知道她背后的,到底是自己那个好皇兄,还是那几个好侄儿。

苏清叙并非是信口开河,外人都知道她是全球顶级特工,却鲜少有人知道她曾经跟随鬼医学习医术,第一眼看到裴玄褚的双腿时,心中就有了些许猜测。

见裴玄褚沉默不语。

苏清叙也猜到对方不信任她。

于是直接开口:“若是我猜的没错王爷的腿应是中了寒毒所致,每到夜里都会疼痛难忍,如同经历万虫啃嗜可对?”

“放肆!”

见状,小五厉声呵斥。

见裴玄褚不信,她想了想,上前一步,将手放在裴玄褚脉搏上。

这么热的天,可偏偏裴玄褚的手却冰凉刺骨。

在她伸手过来时,裴玄褚本抬手要挡。

可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看了苏清叙一眼,竟是直接将手伸了出去。

小五见状,瞬间抽出佩刀,防备的看着苏清叙。

只要她一有什么异动,刀就要落下。

苏清叙仔细感受着裴玄褚脉搏。

“王爷中的应该粹寒之毒,这种毒药一开始只会让人身体疲乏,一般人们不会发现异常,而后等到毒深入五脏六腑,身体便会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失去知觉,最后……毒发身亡,死状凄惨。”

苏清叙对上裴玄褚幽深的眼眸:“王爷,我说的可对?”

裴玄褚看向苏清叙的眼神微变,面上不动声色。

确实分毫不差。

远处熙攘的马蹄声渐进,和穿透林间呼喊她的名讳。

表面看似继母担忧安危,实际上安排了不少目击证人,就等着看她被土匪凌辱后的模样。

裴玄褚盯着苏清叙不似作假的眼神,立刻吩咐道:“小五,去,收拾干净!”

“是,王爷。”

小五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自家王爷的眼神,不得不转身去办事。

他招呼来几个侍卫,熟练的将地上那些土匪的尸体拖走,又将地上血迹用土掩埋。

转眼功夫,除了苏清叙侧翻的马车,现场看不出来一点异常。

苏清叙勾唇一笑,她喜欢和聪明人交流。

于是朝着裴玄褚欠身行了一礼:“臣女的马车今日不慎侧翻,慌乱间车夫又掉下山崖而死,多亏了王爷出手相救,才保下了臣女一命,只是如今马车损坏臣女怕是不好回府。”

裴玄褚眼眸微微眯起,淡淡道:“既如此,姑娘若是不介意,本王可送姑娘一程。”

苏清叙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而继母安排的那帮人,怕是要扑了空。

马车宽敞华贵,两个人坐进去绰绰有余。

裴玄褚直截了当问:“你能保证治好本王?”

“自然,我承诺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办到。”

苏清叙点头。

虽然衣衫颇为凌乱,可神情却没半点狼狈,说出来的话莫名让人信服。

裴玄褚眯了眯眼,饶有趣味道:“苏小姐,你久居深闺,如何习得的医术?你应该清楚,诓骗本王的人的下场。”

“自然,”

苏清叙神情淡然,“家师不允我暴露师门,所以医术之事不便赘述。不过王爷既然帮了我,就证明您的腿只有我能治好。”

“你如何治?”

苏清叙自然道:“药材名贵,待会儿我会写下方子,让您派人去寻也要些日子,且毒药伤身已久,需要长期治疗,王爷需每月来寻我施针。”

裴玄褚轻笑一声,道:“你倒是聪明。”

需要每月定时,就证明他要一直护着苏清叙的小命给他治病,这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对此,苏清叙倒也不否认,红唇微勾间露出一丝狡黠,

很快,小五取来笔墨纸砚,苏清叙一气呵成。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在侯府门前停下。

看来他们比搜寻的人早点到府。

“今日多谢王爷送臣女回来了,为您治腿的事情臣女会尽全力。”

说完苏清叙朝着裴玄褚欠身行了一礼,就跳下了马车,大步朝着侯府里面走去。


门外,裴玄褚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王爷,咱们回去吗?”

小五在旁边询问,他家王爷今日怎么看都有些怪。

“不急。”

苏清叙大摇大摆直接朝侯府门前走去,却在门口差点被人拦下。

那守门人看清是她后大吃一惊:“大小姐,是您回来了?”

“怎么,本小姐不应该回来?”苏清叙冷冷看过去。

那人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只是夫人听说小姐您被山匪掳走,已经派人去寻了。”

苏清叙轻嘲一笑,抬脚就进了门。

果然,才进正院,听到了徐氏的哭声:“我的大小姐啊,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却被那些土匪掳掠了去,也不知要遭受怎样的折磨,日后可如何是好啊。”

“娘您别着急,爹已经派人去找了,一定会将姐姐救回来的。”

一旁,一美貌女子温温柔柔的哄着她。

正是苏鸢儿。

徐氏压根不听,继续抹着眼泪:“找回来又如何,被土匪糟蹋过这辈子就都毁了。”

她一边哭,一边看向苏鸢儿身旁的男人,声音越发凄切:“清叙被这些土匪破了身子,以后自是不能再嫁入皇家了,四殿下,您和清叙的婚事怕是不成了,是我对不起您啊,若我没有生病,这孩子也不会去城外寺庙……”

那被叫是苏清叙未婚夫的人听罢,脸上却没有半点婚事被毁的愤怒和不甘,反而似是松了口气。

“苏夫人不必如此自责,这事本就和你没有关系,就算真被人所辱,也是她活该,本皇子会上报父皇与她解除婚事。”

提到苏清叙的时候,裴景行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和苏清叙的婚事是自己最大的污点。

不过她要是真的被被坏了名声,倒也算一件好事,起码这样自己就能顺理成章退了婚,与真正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看向身侧苏鸢儿。

少女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一身翠色衣衫衬的她娇俏极了:

“景行哥哥,姐姐既已失了清白,那苏家与您的婚事……”

她咬着嘴唇怯生生的看着面前男人,眼中隐藏着的爱慕让裴景行心中一暖。

他微微勾起唇角,低声笑道:“既然是苏家与本皇子的婚事,苏清叙嫁不成本皇子,自然是要补一个人给我的。”

苏鸢儿脸颊瞬间绯红,含羞带怯的抬头瞪了裴景行一眼,然后飞快低下头不说话。

苏清叙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时,心头一阵发寒。

一想到小女孩被那些土匪围堵丢了命时,这些人还在想方设法的算计着她,苏清叙心头就是一阵暴虐。

在这对狗男女气氛暧昧的时候,她大步走了出去。

“府里今日怎的这般热闹。”

她的声音引得几人一起看过来。

苏鸢儿更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

苏清叙似笑非笑的刺了她一句。

“不是……我没有……”

苏鸢儿脸色有些扭曲,忙低头掩去了眼中的震惊和不安。

苏清叙却不理会她的僵硬,继续往里面走。

目光落到裴景行身上时低笑一声,朝他行了一礼:“四殿下安,刚刚听你们谈起婚事,四殿下可是为此事而来的?”

还不等裴景行回答,苏清叙就自顾自道:“殿下不用担心,婚事事宜一切顺利,不会耽误下个月婚礼的。”

她的话让裴景行脸色瞬间难看。

“苏清叙,皇家不要不洁之人,你如今已经被土匪破了身,哪里还有脸嫁进皇家?”

他的话让徐氏和苏鸢儿对视一眼。

而后徐氏忙到了苏清叙身前,抹着眼泪伸手去拉她:“大小姐,是我没有看好你,才让你被那些该死的土匪给糟蹋……”

她声音尖锐,话一出口,院子里所有人看向苏清叙的眼神就都变了。

有同情的,也有鄙夷的。

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仿佛一把刀,似是要将她再凌迟一遍。

所有人都以为苏清叙会羞愤欲死的时候。

她突然抬头,一副不明所以模样:“什么土匪?什么失了清白,夫人,四殿下,你们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

苏清叙的话让徐氏准备表演一番的身体一僵。

裴景行也皱起眉头,以为她是将被土匪掳走的事情隐瞒下去,要愤怒揭穿。

却被苏鸢儿抢先一步:“姐姐,我知道你失了清白心有不甘,可不洁之身嫁入皇家乃是欺君之罪啊,你可不能犯糊涂连累了整个苏家。”

“呵呵,妹妹这话真是让我越来越糊涂了,我不过就是出门祈福了一趟,怎么就在你们口中又是失了清白,又是犯了欺君之罪?”

此话一出,徐氏脸色霎时难看。

苏鸢儿拳头在袖中握紧,气的暗暗咬咬牙道:“姐姐难道是想不认?刚才可是你自己的丫鬟匆匆回来,说你在城外遇到了山匪被掳了去,让家中派人去救你的,此事四皇子也可作证的。”

苏鸢儿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跪在地上一个丫鬟。

苏清叙这才注意到了她。

记忆中她叫珍珠,一直在帮徐氏做事。

这次的事情没有她的配合,原身也不会这么容易被害了。

她眸中杀意一闪而逝,重新看向苏鸢儿,气定神闲的一笑:“什么山匪?我并未遇到。”

“不可能!”

苏鸢儿眉头紧锁喊了出来。

苏清叙这番模样,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前世对方一身凤袍母仪天下的样子。

没错,这不是苏鸢儿的第一世。

前世,苏清叙顺利嫁给了四皇子成了四皇子妃。

两人婚后,原本资质平平的四皇子却突然像是开了窍一般,在朝堂异军突起,屡屡立下大功。

最后更是直接打败其余皇子,在最后的夺嫡中胜出。

她亲眼看到苏清叙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而自己费尽心思嫁给太子为妾,却被整日磋磨,最后还被流放残害。

老天待她不薄,让她重来一次。

这一世她提前和四皇子有了情,只要夺了苏清叙这桩婚事,那日后等他登基,自己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苏鸢儿突然的失控让现场一片寂静。

察觉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了,她又忙补充:“姐姐又何必骗人,你说你没有遇到山匪,那这丫鬟的话又做何解释?况且我看姐姐是只身一人回来的,若不是遇到了事,那家中马车和车夫又去了那里?”

这话果然将众人视线转移到了苏清叙身上。

苏清叙大方一摊手:“山匪没有遇到,不过马车在山路侧翻了,车夫摔下山崖,马车也坏了自是不能跟我一起回来。”

“你说你没有遇到山匪,谁能为你作证?”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苏侯爷开口。

见原身便宜老爹总算开口了,可却不是为女儿做主,苏清叙只觉得讽刺。

她微微垂眸,掩去了眸中的暴虐,这才重新看向众人。

“回父亲的话,女儿马车侧翻是正好碰到摄政王经过,王爷看女儿可怜便将女儿送了回来,他可以为女儿作证。”

“呵呵,苏清叙,你就算是要编瞎话也找个合适的人,谁不知我皇叔那人最为冷漠,就算有千万人死在他眼前他都未必动容,又何论出手救你。”

裴景行看着苏清叙的目光更加鄙夷了。

苏侯爷也冷下了脸,呵斥苏清叙:“放肆,摄政王是你能攀扯的?”

他本就不喜苏清叙,这会更是觉得苏清叙丢尽了他的脸面,直接吩咐:“来人,将大小姐带下去,关入家庙听后发落。”

“侯府好生热闹。”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苏清叙惊诧回头看到裴玄褚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外。

一身玄衣衬的他气质冷肃,虽然身坐轮椅却丝毫不掩锋芒。

真的是摄政王!

苏侯爷呼吸一窒,又惊又惧,回过神后连忙跪下行礼。

“下官参见摄政王!”

一瞬间,苏家院里跪了一片。

苏鸢儿也被徐氏拉着跪下,想到自己刚才说错的话顿时面色苍白一片。

裴玄褚一出现,本还嚣张模样的裴景行当即面色大变,声音颤抖:“皇……皇叔,您怎么在这里?”

他说着,想到自己刚才的话,额头已经被冷汗渗透了。

顾不上其他连忙跪下。

“侄儿见过皇叔。”

咯吱咯吱的轮椅声,在静的落针可闻的院中仿佛催命符,让众人大气不敢喘。

裴玄褚的声音不大,却极有压迫感,冰凉的眼神落在苏侯爷身上,令人如坠寒窑:“侯爷信誓旦旦城外有山匪,是在指责本王麾下虎龙卫玩忽职守,未能肃清山匪,护卫京城?”

“微臣不敢。”

苏侯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谁知那孽女说的居然是真的……

还不待苏侯爷多想,裴玄褚手指敲了敲轮椅的扶手,小五会意,走到苏清叙面前,将一枚玉簪递过去

“苏小姐的玉簪落在了王爷的马车上,属下奉命送回。”苏清叙一愣。

玉簪触手生温,苏清叙记不得是不是她不小心落下的了。

不过裴玄褚的出现的确解了自己燃眉之急,否则她怕是还得费一番功夫,于是连忙道谢:“多谢王爷。”

“嗯。”

裴玄褚淡淡应了一声,他似乎只是来送回东西的,将发簪给了苏清叙后便离开了。

在经过裴景行时又停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身为皇子,偏听偏信,江南赈灾的人选,本王当劝皇兄三思。”

裴景行脸色大变:“皇叔……”

江南赈灾的事情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从父皇那里求来的,此事一旦办成,就是大功一件!

可如今却被他一句话毁了。

裴景行震惊不甘。对上裴玄褚冰冷的目光后,闭上嘴,不敢多言。

裴玄褚离开了许久,苏家人依旧没缓过神来。

苏清叙冷笑着开口:“现在父亲可以信女儿的话了吧?”

苏侯爷哪里还敢质疑,毕竟质疑她就是质疑摄政王。

他咽了口口水,后怕道:“你和摄政王,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叙没有回答,扫了眼徐氏:“若母亲还怀疑女儿遇到了山匪……”

“不……我没有。”

徐氏瞪大眼睛,慌乱摇头。

苏侯爷也出声呵斥:“哪来的什么山匪,这话以后不可再说。”

苏鸢儿心里还有不甘,可她也不敢出声了。

苏清叙转身要走所有人松了口气,可她却脚步一顿,伸手指向跪在院中丫鬟:“这丫头临危逃脱,又败坏我的名声,念在主仆情分一场,杖毙。”

这话她是对苏侯爷说的,丫鬟吓的白了脸,跪着面色惊恐求饶:“小姐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见苏清叙不为所动,她又惧又悔又转而去求徐氏:

“夫人救救奴婢,奴婢是帮夫人……”

“住口!”

徐氏也顾不得会不会引起怀疑,当即厉声怒喝,“府中谁人不知我待大小姐如亲生,你居然如此污蔑我,到底是何居心?”

丫鬟顿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夫人……”

徐氏冷冷道:“原以为你是一个老实的,没想到却是一个贱胚子,枉我还怜惜你母亲病重,特意将人接到府上来照顾。”

说到“母亲”二字时,她刻意加重了语气,使得丫鬟表情骤然惨白。

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徐氏换了一幅菩萨心肠的模样转头对苏清叙说道:“这丫鬟虽然可恶,但她的家人却是无辜的,不如这样吧,她就交给我处理,我保证让她好好认罪。”

明明苏清叙并没有提及别人,但徐氏像是认定她会迁怒一般,句句点了丫鬟的母亲。

丫鬟身体一颤,此刻却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若是自己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只怕徐氏绝对不会放过母亲。

她银牙一咬,眼中闪过绝望。

“夫人我错了,我不该……”

“母亲说笑了,我几时说过要珍珠家人的性命了。”

而她话还未说完,苏清叙却蓦地出声打断。

真不愧是把握侯府这么长时间的女人,三两句就拿捏住了这丫鬟的死穴。

想起原身受的那些委屈,苏清叙暗暗冷笑一声,垂眸看向珍珠:“听你的意思,似乎还有幕后主使,你若是交代出来,本小姐不仅不会牵连你的家人,还可以饶你不死。”


而此话一出,珍珠眼神一动,脸上露出几分光彩。

但她还没开口,徐氏眼神一厉,一瞬间又恢复温和:“大小姐,这些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你刚回来,想必也乏了,来人,送大小姐回院子里休息!”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当即有一群五大三粗奴仆上前,就要押着苏清叙回院子里。

“都给我退下!”

但下一刻,苏清叙一声厉喝,顶级特工的气场倾泻而出,比起刚才的裴玄褚居然也没有逊色几分,那些奴仆瞬间吓得不敢动弹。

见状,她微微挑眉,冷漠的目光落在徐氏身上:“如今还没有真相大白,母亲倒是着急把我送回去,难不成……是心虚了?”

被如刀的眼神剐在身上,徐氏猝不及防被惊了一霎,背后不自觉渗出几分冷汗。

该死!

这死丫头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苏鸢儿看着这一幕,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目光怔愣。

回过神来,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妒恨,急忙上前一步梨花带雨道:“姐姐,母亲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算是再不领情,也不该如此将母亲的颜面踩到脚下!”

听到苏鸢儿哽咽的声音,一旁因为这场闹剧怔愣裴景行顿时回过神来,不悦的看了苏清叙一眼。

苏鸢儿是他喜欢的人,哪怕苏清叙即将成为他的皇子妃,也不该如此欺负苏鸢儿,这是对他威严的挑衅!

思及此,他自觉公允的开口:“苏清叙,苏夫人也是一片好心,她也是为你着想,你这样不识好歹,如何能做我的皇子妃!”

听到裴景行为自己说话,苏鸢儿和徐氏对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暗喜。

而听到他的怒斥,苏清叙微微侧头,语气清冷:“四皇子放心,不管我到底识不识好歹,我都是皇上亲赐的四皇子妃,无需他人质疑。”

“你!”

根本没有想过她会反驳自己,裴景行一愣,脸上闪过怒色。

而还没等他说完,苏清叙已经轻笑道:“四皇子还是多为自己考虑,毕竟刚刚被摄政王殿下申斥,只怕皇上对四皇子,怕是也有了意见。”

原主的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无辜,

既然已经占了对方的身体,那这些债,她一定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低头看还在犹豫不决的珍珠,淡淡道:“还不准备说吗?来人,杖毙!”

“我说!我说!”

珍珠一下子慌了神,忙不迭道:“是夫……”

“啪……”

而她刚要开口,只听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下一刻,珍珠狼狈的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鲜血里混杂着一个白色的物体,细看居然是她的牙齿。

苏侯爷厉声道:“还放任这个丫鬟胡乱攀扯什么?拉下去打死!”

他的声音阴狠,隐隐还带着几分愤怒,使得在场几个下人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根本不敢有半点迟疑,连忙上前捂住珍珠的嘴拖了下去。

“父亲。”

见状,苏清叙眸光一闪,对此却也不意外。

当着裴景行的面,苏侯爷是绝对不会让这盆脏水落在徐氏身上的。

未来的皇子妃,不管是她还是苏鸢儿,都不能有一个涉嫌害人的嫡母。

她掩下眼底的嘲讽,努力维持恭敬:“珍珠好像还有话要说。”

“没有了。”

苏侯爷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蓦然加重语气。

“这件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既然回来了,那就早点回去休息,不要耽误下个月的婚礼,不然还得劳烦你妹妹帮忙……”

至于什么忙,不用多说苏清叙也能猜到。

毕竟苏家并不只有她一个嫡女,如果她再继续闹下去,下个月的婚礼,说不定会变成别人。

苏清叙不在乎能不能嫁给裴景行,但是她不能让苏鸢儿如愿。

“我明白了,父亲。”

苏清叙紧紧握拳,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动手。

想她堂堂顶级特工,已经很久没有碰上过这种受制于人的事情了。

如今换了个身体,还真是无端体验了一番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她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准备回院子里,余光却突然瞥到院子角落里放置着一些灵堂的摆设。

“呵。”

她勾唇一笑,转头看向徐氏。

“母亲对女儿的担心,我记着了,不过下次,还是等见到我的人再准备这些吧。

苏清叙嘴里说着贴心的话,在徐氏听来,却宛如恶鬼索命。

“万一下次准备的这些东西给妹妹用上了,可该怎么办?”

“你居然敢诅咒我?!”

苏鸢儿顿时气急败坏地红了眼睛,看得裴景行好不心疼,连忙低声哄她。

他转而看向苏清叙,刚刚心底对她升起的一丝耐心已经消失殆尽。

“苏清叙,死里逃生一次,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一个大家闺秀,竟然当众诅咒鸢儿,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苏清叙蹙眉,满脸都是被误解的茫然:“四皇子在说什么呢,我刚刚看到丫鬟送衣服给我,那不是母亲给我准备的吗?”

裴景行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两个拿着披风的丫鬟正垂头站在角落。

一时间,脸色憋屈的不知该说什么。

蠢货!

苏清叙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但却也没有再继续开口。

毕竟在这个封建时代,皇权至上,她可以略微挑衅一下裴景行,但是却不能得罪。

看着一群人脸色各异,她心里舒服了许多。

她对苏侯爷行了一礼:“父亲,天色不早了,女儿先回去歇息了。”

苏侯爷看着苏清叙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什么,这个女儿死里逃生一次,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隐隐有种邪气。

难不成……是被调包了?

想到这个可能,苏侯爷脸色一沉,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苏清叙跟着记忆回了院子。

甫一踏进门,那双清亮的眼睛微不可见的眯了一下:“都退下吧。”

“是。”

这些丫鬟刚才都见证了珍珠的下场,此刻对苏清叙的命令是一点都不敢违背。

苏清叙不紧不慢的走到梳妆台前,纤细的手指划过首饰盒的锁扣。

下一秒,几根银簪齐齐射出,带着破空之势刺向房梁上。

房梁上一个黑影翻身避开那几枚银簪,毫发无伤的跳下来。

苏清叙眼神一冷,身子微微一动,人已经到了黑衣人面前。

而那只白皙的手更是如同化掌为爪,直取对方的咽喉。

根本没有想到她一出手就是杀招,黑衣人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苏清叙身形灵活,一击未得逞,已经轻巧地缠了上来。

她的招式很奇特,与黑衣人见过的武功完全不同。

那双看似纤细柔弱的胳膊犹如两条毒蛇一般,一靠近便缠上了他的脖子。

窒息感传来的刹那,黑衣人掌心绷直,猛然向着喉咙间那条胳膊拍去。

霎时间,一股蕴含十足危险的强劲气浪扑面而来。

察觉到不对,苏清叙脸色微变,身体已经迅速向后退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她挑挑眉,感受着方才因为躲闪不及,而被震得发疼的胳膊,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不过……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厉害,能杀!”


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她迅速朝着黑衣人扑去。

手腕翻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正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对方的眼睛!

而看到那枚银针的瞬间,黑衣人瞳孔微缩。

这不是他的暗器吗?什么时候竟然落在了苏清叙的手中?

惊讶间,银针已经逼近他的眼睛,情急之下,黑衣人急声道:“苏小姐,是我!”

正是小五。

苏清叙动作一停,眼中划过一丝暗芒:“小五侍卫擅闯我的闺房,可是王爷那边有什么吩咐?”

方才精彩的交锋尚浮跃在脑海中,小五自房檐一跃而下,站定在苏清叙跟前,还有些惊魂未定。

“没想到苏姑娘不仅伶牙俐齿,身上功夫也如此了得,今日算是涨见识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底明显含有钦佩。

虽然早就见识过苏清叙的身手,但只有亲自交过手,才能知道对方有多厉害?

可闻言,苏清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这具身体到底不是她原先的身子,用起来尚不熟悉。

不然十招之内,这人必死!

她利落地将指尖捻着的银针递回小五跟前:“小五侍卫谬赞!只是这个时辰,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

小五嘿嘿一笑,低声道:“是王爷让我来的,他让我给姑娘带了位重要的人。”

“哦?什么人值得小五侍卫在深夜里大动干戈?”

苏清叙竖起耳朵,眼底流露几分好奇。

见她果然来了兴致,小五赶忙道:“是你的侍女,珍珠。”

“你们把她给救下来了。”

苏清叙一愣,自从回这侯府之后便紧绷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

小五轻轻颔首:“王爷将人救下的时候,就说了姑娘会用上此人。”

“那我什么时候方便见她?”

有些谜题,必须通过珍珠才能得到解答。

她占了原主的身子,也有义务帮对方报个仇。

夜色渐浓,将风的呼啸声衬得更为阴冷。

小五闪了闪身,利落的口哨声瞬间响彻小屋,两道黑影破风闯入房中。

很快,略微狼狈的女子被人丢到了苏清叙的跟前。

苏清叙垂首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很快又抬起眼:“王爷有心了,麻烦小五侍卫替我捎句话,好好谢谢王爷。待往后有机会,我必然好好感谢他。”

“王爷说了,不过举手之劳,若是方便,审问珍珠时可否让我在场?”

小五垂了垂眸,将裴玄褚所交代的要事转达。

而果不其然,苏清叙一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我很感激王爷,只是此事事关府中,紧要程度不可估量,我想自己审问。你们若是有什么消息想从她口中打探,我可助一臂之力。”

一番话说得直白,却是滴水不漏。

小五一噎,但却像是早就料到:“好吧,那我就回去了。”

苏清叙本已经做好了继续纠缠的准备,但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就放弃了。

她深深地看了小五一眼,突然道:“若是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尽可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

“那就多谢苏小姐了!”

小五拱了拱手,转身就要离开。

“我送你。”

见状,苏清叙急忙跟上他的步伐。

二人刚走出几步,后院绿丛中传来一阵谈笑的声响。

因着他们站的位置极为隐秘,发声之人并未发现他们的踪迹。

苏清叙集中精力去听一侧的动静,不过片刻便辨认出是苏鸢儿同裴景行。

“景行哥哥……”

“鸢儿……我可想死你了。”

“别闹了,这可是在府里,被姐姐发现了怎么办?”

“我总觉得她似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放心吧,她个蠢笨如猪的,发现不了。”

苏鸢儿不知说了什么,混杂在风中传来时已有些不清晰。

可裴景行的情绪却遮掩不住,声音越发愉悦。

听着这动静,小五一顿,看向了苏清叙。

但对方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脚步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小心翼翼道:“苏姑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苏清叙瞥他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嗯,叫得挺难听!”

“什……什么?”

一瞬间,小五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苏清叙似乎还嫌不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喘了,这裴景行也不行啊。”

“咳咳……”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小五差点被口水呛死。

“那可是你的未婚夫……”

而他话还没有说完,苏清叙便紧跟而上:“废物!”

这下,小五彻底说不出话来。

偏偏眼前的女子还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虽然他不行,我们也不能歧视他,我带你从另一处出去吧?毕竟总不能搅了别人的好事。”

这哪是好事?

小五觉得她实在是与寻常闺阁女子大为不同:“你心挺大。”

对此,苏清叙只是轻笑一声,眼眸越发深邃。

很快,小五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正当苏清叙准备折返回自己屋中时,绿丛中却飞快闪过一道残影,直冲她而来。

借着月光看清那东西后,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竹叶青!”

这种蛇剧毒无比,被咬之人若是一个小时之内得不到有效治疗,便会出现急性肾衰竭。

这偌大的侯府竟然会出现这种毒物,倒也是稀奇。

而沉默间,那条竹叶青已经吐着信子,目标明确地朝她游来。

苏清叙轻笑一声,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探出,眨眼之间便捏上了它的七寸。

“嘶!”

骤然受到攻击的蛇身体飞快蜷缩起来,冰凉的鳞片带着几分滑腻,在她的手掌心中摆动。

而此刻,娇吟的声音正持续不断随晚风输送而来。

苏清叙微微侧头,眸光闪烁间,突然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为你们助助兴。”

打定主意,她迅速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清楚两人身影的瞬间,利落瞄准裴景行的方向,将手头上的竹叶青一扔,脚步飞快地藏匿进夜色当中。

苏鸢儿正与裴景行抵死缠绵,察觉腿上一痒,迷糊地动了动腿。

蹭过她腿边的竹叶青发出一声微凉的嘶嘶声。

察觉到不对劲,苏鸢儿挣脱开面前的裴景行,尖利地吼叫道:“蛇!有蛇!景行哥哥,这里有蛇。”


夜晚宅院寂静,她的声音响彻府中,很快就引起众人注意。

苏清叙在黑暗中扬了扬唇,飞快进入安置珍珠的房间。

涌上心头的热血被她的尖叫浇凉,裴景行脸色一沉,下意识推开苏鸢儿后退了几步。

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苏鸢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啊!”

而此刻,裴景行也反应了过来。

他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朝阴影处看去:“天兴!”

听到命令,夜色中突然传来阵阵风声。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将蛇钉死在了原地。

见状,裴景行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上前抱住苏鸢儿:“对不起,鸢儿,刚才是我太着急了。”

但苏鸢儿已经来不及计较这些了,她根本不知道暗处还躲着人。

回过神来,急忙拢着散落的衣服,而那张漂亮的脸上已经惨白一片。

但不远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裴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赶忙交代:“有人过来了,我们两个不能被发现。待会如果问起,你就说你睡不着出来逛。”

苏鸢儿眼噙泪水,飞快点头。

徐氏是率先赶到现场的,见她脸色惨白,连忙关切道:“鸢儿,怎么了这是?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

苏鸢儿哭哭啼啼地扑向她的怀中,解释道:“我睡不着想着来后院逛逛,哪知道有蛇,吓死女儿了……”

“蛇?”

徐氏表情一滞,下意识看向地上竹叶青的尸体,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母亲,府里怎么会有蛇啊……”

而苏鸢儿正死死地抱着她,惊魂未定。

这下,徐氏也来不及想太多,连忙将人拉到凉亭里宽慰。

见越来越多的下人聚集在后院,她心中烦躁更甚:“行了,没什么事。明日起身之后认真除掉院中的蛇,若是再吓到二小姐,我唯你们是问。”

一众仆人连忙应是。

见众人散开后,埋在她怀中的苏鸢儿这才微微抬头,眼中闪过汹涌的暗色。

尤其是想起裴景行刚才毫不犹豫推开自己的模样,她便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本以为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成功让裴景行迷上了她。

可谁曾想遇到危险时,对方竟然想都不想就放弃了自己。

这怎么能行……

她死死地咬着牙,心中越发不甘。

而早在府中众人朝后院而来时,苏清叙已经快速闪身进入珍珠房中。

珍珠已经醒转,见她踏着夜色而来,脸色一变,急忙起身。

苏清叙开口阻止她的动作:“你身子上有伤,再折腾出什么伤,感染了可不好。”

她太过淡定,反倒让珍珠十分不自在。

苏清叙像没感知到她的局促,在桌前落座,自斟了一杯茶水,纤细的长指捻着茶杯,却没急着喝。

不知为何,珍珠忽然觉得她这动作像是在拿捏自己的脖颈,瞬间不寒而栗,背脊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冷汗。

从前大小姐分明不是这幅模样的,她的性格柔弱,经常被二小姐和夫人欺负。

可如今回来,好似一切都变了一般,整个人变得极有气势。

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她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端详着苏清叙,面容没变,说话的声调也没变。

但一个人怎么会一夕之间性格大变呢?

珍珠想不通,她等了许久,见苏清叙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一时间,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惶恐,毫无预兆地啼哭起来:“小姐,奴婢对不住你,奴婢也不是有意的,从来没想对你下手。可奴婢没法子,有人威胁奴婢,必须对付你,若是我不照做,我……”

其实即便她不说,苏清叙也知道她在为谁办事!

“我如今既然救了你,前面的事便不再同你计较。”

这番话说完,她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声音低沉:“但我希望你不要再隐瞒,道出实情。”

珍珠的唇抖了抖:“小姐,可是……奴婢……”

察觉出她的犹豫,苏清叙淡然补充:“今夜说的话,暂时只有你知我知。”

得了担保,珍珠咬了咬牙,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这才小声道:“之所以会对小姐下手,都是因为夫人,是她将我安插到您身边的。”

“她安插你在我身边做什么?”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

珍珠咬了咬牙,和盘托出。“她让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全部汇报给她听。若是平日里有什么事她不方便出面、动手的,就让我出手。”

“为什么?”

可闻言,苏清叙却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幽芒。

根据原身的记忆来看,她的性格胆小又懦弱,这些年一直在徐氏的掌控之下,根本不敢反抗。

说句难听的,就算想要了她的命,也是易如反掌。

又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安插一个眼线在原主身边?

“看来你替她做了不少事?否则不可能相安无事。”

苏清叙撂起眼皮,意味不清地睨她一眼。

珍珠有些惧怕这样的眼神,愧疚地垂下眼:“嗯……不少消息都是奴婢传递出去的。夫人知道你没起疑心,自然更加变本加厉,小姐,都是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再也不会替她做事了。”

但苏清叙可不信她的保证,只轻笑道:“你若是感觉愧疚,可愿帮我做件事?”

珍珠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飞快点点头:“有什么事请您吩咐。”

“我让你告发徐氏、揭露她的罪行,你可愿意?”

苏清叙锐利的目光扫过她脸上,仿佛要将她所有潜藏的情绪全部挖掘出来。

而此话一出,珍珠脸色微变,支支吾吾地解释:“小姐,奴婢愿意是愿意,可徐氏那边拿着我的把柄,我不能……”

“你的母亲是吗?”

苏清叙挑挑眉,很快便想起了白天时徐氏所言。

“没错!”

想到母亲的遭遇,珍珠瞬间泪如雨下。

苏清叙抬起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片刻后开口:“如果我帮你营救你母亲,你就能全身心替我做事?”

“什么?”

珍珠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若是换做从前,苏清叙或许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如今,珍珠莫名信任她:“如果能确保母亲没事,我一定会帮您。”

这就好办了!

“我到时候会将你母亲带到你面前,你可以确保她平安无恙之后再帮我出面作证。”

让人办事总得给点甜头,苏清叙在这一方面极为熟稔。

闻言,珍珠眼中闪过感激:“多谢小姐!”

“行了,好好休息吧。”

劳累了一日,苏清叙多少还是有些疲惫。

应付完珍珠之后,她回去满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有睁开眼睛,便被叫醒。

“小姐,快醒醒,要到了跟夫人请安的时辰了。”

听着焦急拍门的声音,苏清叙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飞快起身,将门打开。

只见一个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粉衣丫鬟怯怯地站在门口。

苏清叙挑挑眉头,很快便从记忆中挑出了这丫头的信息。

从小跟在原主身边长大,虽然还算忠心,但胆子不大,这些年一直被珍珠欺负。

“翡翠?”

“奴婢在!”

听着她微凉的声音,翡翠身体颤抖,急忙低头。

她有那么可怕吗?

没想到仅仅一句话就把人吓得变了脸色,苏清叙摇摇头。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卯时!”

翡翠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又急忙补充:“夫人跟二小姐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苏清叙这才想起来,侯府规矩森严,早膳都要等苏侯爷下朝之后一起吃。

只不过表面上是一起用膳,但实则却是徐氏给原主立规矩的时候。

记忆中,自从徐氏成功上位后,每顿早饭都要原主伺候着夹菜,美名其曰教她懂得“孝道”。

“那就赶紧去看看吧,总不能让母亲等急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翡翠却硬生生从中听出了几分寒意。

她一惊,看着苏清叙迅速转身的背影,有些不安。

怎么感觉小姐不是要去请安,更像是要去找茬的?

而苏清叙并不知道她内心所想,她飞快地换了衣服,便直奔前院。

此刻,苏鸢儿正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疑惑道:“母亲,这姐姐怎么还没来呀?”

徐氏面色阴沉,冷冷道:“果然出去了一趟人都变野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她才行……”

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哦?母亲打算怎么教我?”

徐氏哪里能想到自己仅仅是发泄不满,就被当场抓住。

她的脸色一变,刚想说话,就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眸。

一瞬间,她就好像被一头野兽盯上了一般,下意识闭上了嘴。

而苏鸢儿并没有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当即道:“姐姐,作为嫡女还是要有点规矩才对,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苏清叙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我今日原本也想早起,无奈昨夜后院不知闹了什么动静,早晨听来是妹妹在我院子后面碰见了蛇?叫得那般大声,今日便没及时起来,没向母亲问安,实在是我的过错。”

提及昨夜的事,苏鸢儿一愣,直觉有些不对。

好端端的绿丛里,她与裴景行幽会了无数次都没出现意外。

怎么偏偏昨夜就有蛇?

她回过味来,猛地抬起头便对上了苏清叙含笑的眼神。

“后院的蛇是不是你放的?你想故意吓死我是不是?”

倒是不算蠢!

苏清叙嗤笑一声,无辜地眨了眨眼:“妹妹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听下人说那可是一条毒蛇,我一个柔弱姑娘家,又怎么可能去抓这种东西?”

柔弱?

而此话一出,苏鸢儿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若是从前的苏清叙,胆小懦弱,确实勉强称得上柔弱。

但昨天的她,怼了母亲怼四皇子,哪里跟“柔弱”这两个字沾边?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清叙却又意味深长道:“不过竹叶青这种蛇的确少见,按理来说不该出现在府中才对,说不定真是什么不长眼的人带进来的,可要好好查查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说到“不长眼”这三个字时,徐氏总觉得苏清叙看了自己一眼。

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儿,她皱起眉头,刚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正是刚下朝回来的苏侯爷!

他常年习武,早在还没有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

此刻,盯着苏清叙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思。

早在昨天这个女儿回府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前苏清叙是个寡言的性子,鲜少反驳旁人,可这两天倒像换了个人,说起话来像是藏着隐刺,态度也变得极为强硬。

他犹疑地走上前。

三人见了他,整齐划一地行礼。

在苏清叙尚屈着膝弯时,苏侯爷突然道:“清叙,说来这段时间我太过忙碌,都没来得及好好关心你,不知近来你都在做什么?”

说什么来不及,是从来没有关心过吧?

苏清叙冷笑一声,面不改色地直起身子:“同往常一样,女红、练书法、温书、偶尔绣绣花,这不是父亲从前交代过女儿,姑娘家在府中最应该做这些吗?”

这话的确是苏侯爷说的!

不过那是徐氏刚刚被立为夫人时,他怕苏清叙找麻烦,这才特意警告了一番。

没想到,这丫头现在还记得!

他的眸光微暗:“我还当你在外头结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苏清叙佯装委屈地耷拉着眉眼,“父亲怎么会这般说?可是女儿做错了什么惹您不快了?”

苏侯爷哽了哽,煞有其事道:“倒是没做错什么,只是我怎么觉着你与从前大有不同了,从前你一向不喜欢穿这般朴素的衣服,更不会与你母亲同鸢儿多说话、没有这般伶牙俐齿。”

今日的苏清叙去掉了以往华丽的首饰和衣物,身上只着一袭简单的白裙,长发用一根银钗系着,使得那张清丽的面容少了几分俗气,更添清雅。

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清叙瞥了一眼徐氏和苏鸢儿,眼中嘲讽愈盛。

从前的原主可是被这两个人坑惨了,表面上说是为她好,但给她送来的却全都是一些不适合的衣服和首饰。

每次出去参加宴会时,原主顶着这张小白花的脸,却打扮得极为浮夸,暗地里惹来了不少嘲笑。

可偏偏徐氏也是出自“好心”,因此原主根本没有半点怀疑。

她微微抬头,委屈一点一点攀向面上。

“女子在世本就不容易,家中有姐妹自是要好好相处的,这不是父亲告诉我的吗?何况如今世道艰难,若性子一直软下去,总会遭人欺负、打压……”

她一面说着,一面刻意看向徐氏:“我母亲已故,我没了倚仗,只得自己保护自己。”

没了倚仗……

苏侯爷品味着她这番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不一道将他也给骂了吗?

想到这儿,苏侯爷脸色一变,正想斥责她两句,却见苏清叙飞快地红了眼眶:“再者,我是侯府的嫡女,总要自己立起来,不给您丢面子才是。”

苏清叙点到为止,并没有再继续指桑骂槐。

毕竟在没有探清这个世界的情况之前,她还得继续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

既然如此,暂时还不能惹怒苏侯爷!

而果不其然,对上她那双盈盈的双眼,苏侯爷表情僵硬,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父女关系倒是没有现在这般生疏,那时的小丫头也会对他撒娇……

一旁的徐氏看到他沉思的瞬间,心中警钟大作。

“果然还是我这些年做得不够,这才让大小姐如此不安。”

她当即哽咽一声,眼角挤出几滴泪水:“这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姐姐?侯爷,您罚我吧。”

冷眼看着她猛然变化的表情,苏清叙眼中勾勒出嘲讽。

比演技是吧?那就来试试!

“母亲,您怎么会这么想?不是您教我,要孝顺长辈的吗?”

苏清叙用力摇摇头,眼角已经通红:“我的母亲千辛万苦生了我,我怎么敢忘记她?我相信您作为鸢儿的母亲,一定很理解我才是。”

徐氏顿时僵硬地笑了笑,她从前倒是不知道这死丫头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而还没没等她想好说辞,苏侯爷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场冷了脸:“好了,如今府中当家的是徐氏,别再提从前的人了。”

“都别杵着,用早膳去。”

此刻的他面色阴沉,挥了挥袖示意众人先行用膳。

只不过还没等众人坐下,一个侍婢忽然慌慌张张上前来,看着徐氏欲言又止。

“有话好好说,别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本来经过刚才一事,徐氏心气就有些不顺,看着她猥琐的模样,当即怒道。

侍婢吓了一跳,小声开口:“夫人,不好了,珍珠不见了!”

“怎么可能?”

苏清叙听觉何其敏锐,几乎第一时间便听清楚了两人话中的内容,当即笑道:“母亲你没事吧?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徐氏一噎,强行按下心中的焦躁,摇头道:“没什么,底下的侍婢粗手粗脚,将一只我很喜欢的花瓶摔碎了。”

“这也太粗心了!”

苏清叙微微一笑:“不过钱财乃身外之物,母亲也别计较太多。反正只要你想要,父亲就算是去天上摘月亮也是愿意的。”

“说的这是哪里话,侯爷向来清廉,我作为侯府的主母,又怎么能铺张浪费呢?”

徐氏勉强笑了笑,看向苏侯爷:“侯爷,妾身现在去看一看。”

看出她的表情不对,苏侯爷皱了皱眉头:“去吧!”

得了准许,徐氏松了一口气,急忙带人去了关押珍珠的柴房。

见里面的确空无一人,她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边训斥着自己的近侍:“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连个丫头都看不紧。她是怎么消失的,总不可能长着翅膀飞走的吧?”

为首的侍婢连忙磕头,解释道:“一定是有人救了她,否则在这府里,她尽管再有心也是插翅难逃。”

徐氏深吸一口气,劝解自己冷静下来,而后不断回顾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明明关押得好好的,珍珠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是不是苏清叙在背后动手?

“去大小姐院子里看看,如果人还在府里,没道理找不到的。”

思及此,她表情一冷,迅速有了主意。

可闻言,侍婢却有些犹豫:“夫人,会不会不太好?如今大小姐不像从前那般好……”

“欺负”二字徘徊在她嘴边,最终因为徐氏圆睁的怒目吞了回去。

“不想消失在这府中,就给我仔细着你的皮。”

徐氏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而后风风火火地携着一行人去往苏清叙的院子。

闺房木门被敲响时,苏清叙正坐在窗前啜饮清茶。

见一行人来势汹汹,眼中划过莫名的笑意:“你们这是做什么来了?怎么这么大阵仗。”

“夫人丢了很贵重的东西,现在全府搜查,还请大小姐配合!”

为首的赵嬷嬷眯了眯眼睛,压根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见状,苏清叙抿了抿唇,面上情绪不明:“父亲知晓此事吗?他也同意搜查我这屋子?”

没想到她竟然搬出了苏侯爷,赵嬷嬷脸色一沉:“若是寻常的物件夫人必然不会这样大动干戈,但今日丢的是颗夜明珠,是侯爷好不容易得来的,若是不搜出来,他定然会生气。”

话音落下,她又冷哼一声,态度轻蔑:“没道理只搜别人的地界,不搜大小姐这儿,对吧?”

若是换做原主,被赵嬷嬷一吓,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偏偏眼前的人换了个芯子,根本不害怕她这点威胁。

“我理解母亲的担心,也理解你的不容易,但这样没规矩,我断然是不同意的。”

“不同意?”

赵嬷嬷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不耐烦,当即上前一步朝着苏清叙狠狠推去:“表面上尊您一声大小姐,您还真把自己当东西了。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清叙眼眸一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钳制住赵嬷嬷的手。


“你?”

察觉到手上的巨力,赵嬷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啪!”地一声,脸颊传来剧痛。

“就算再没落,我也是这府里的大小姐,轮得到你踩到我头上?”

她并没有刻意收敛力道,一巴掌下来,赵嬷嬷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你这个贱人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夫人!”

但她依旧不长记性,恶狠狠地瞪着苏清叙,似乎要将其抽筋扒皮。

“还不肯悔改……看来我得代母亲好好教教你。”

但闻言,苏清叙脸色却半点没有变化,眼睛也不眨抬起手来。

“住手!”

而正在这时,门外却突然传来愤怒的厉喝。

但苏清叙却恍然未觉,一巴掌狠狠落下,赵嬷嬷瞬间被打得吐出一口血来。

“苏清叙!”

徐氏不可置信地尖叫一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清叙慢条斯理地停了手,脸上露出无辜的笑容:“自然是在帮母亲管教刁奴,这狗奴才不经允许就要擅闯我的院子,还口口声声骂我贱人,简直太不守规矩了,这万一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侯府的面子,母亲觉得呢?”

没想到她一开口就给赵嬷嬷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

这下,徐氏要是再发火,那怕是就坐实了纵容奴才的罪名了。

她勉强扬起一抹微笑:“赵嬷嬷年龄大了,脑子的确有些不清楚,但说到底她也是我的陪嫁嬷嬷,你下这么重的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但苏清叙却瞥她一眼,轻笑道:“既是知道自家有疯狗,那就更要管好,否则这可是母亲失责。”

听着她一口一个疯狗,徐氏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但还是不得不忍下来:“这回都是赵嬷嬷考虑得不妥帖,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对了,清叙,这全府人的屋子都搜查过了,都没发现我的首饰,你不妨让一让?”

苏清叙站在自己房门前一动不动:“母亲,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是我偷了你的夜明珠,对吗?”

这又是准备干什么?

徐氏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点头:“确是如此。”

“既然没有证据,你们就不能搜。等有所谓的实际证据再说吧。”

苏清叙缓缓伸出手,一步都不肯退。

但她越不肯让,徐氏就越觉得她心里有鬼。

“清叙,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是不是……”

猜测戛然而止,她为难地继续道:“其实你若真喜欢夜明珠,跟母亲说一声,母亲怎么会不让给你,何必偷呢?”

苏清叙憋了憋气,等眼眶晕红之后,啜泣着开口:“母亲,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不喜欢我,觉得我留在这府里很碍眼,但也没有必要如此冤枉我啊!”

她的身体颤抖,划落在脸颊的同时又道:“母亲在府中一向温柔和善,怎么在我面前就……”

剩下的话她并未说完,但已经不言而喻。

这死丫头如今是怎么回事?之前的种种行为都彪悍不已,现在又总爱在众人面前装可怜?

徐氏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可随着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府中下人也逐渐聚集了过来。

今天她要是强闯进去,只怕马上苛待嫡女的名声就要传遍京城了。

思绪翻滚间,她很快变换了一副表情,露出满脸自责:“好了,今日都是我的错,我相信清叙这么懂事,不会这么没分寸。今日叨扰一番,还希望你不要与我生分了。”

“多谢母亲体谅。”

苏清叙目送她刚挪出几步,很快便有一道快得抓不住速度的残影往自己的方向扑来。

她的眼神一冷,手心翻转间,一抹银光闪烁,但却在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时顿了一下。

迟疑间,那道残影已经速度飞快地往半开的门里钻去。

很快,一道清瘦的身影急忙跑来。

见她就要往里闯,苏清叙手疾眼快地将人拦了下来:“当我死了吗?”

她分明没用多大的力气,但素手落在丫鬟衣襟上,却让对方一动都不能动。

侍婢的脸色一变:“大小姐恕罪,这次实在是事发突然,二小姐的爱宠跑进去了,如果不快点找回去,二小姐一定会生气的,能不能请您宽限宽限,让奴婢进屋将狗抓出来,免得让这狗砸了大小姐的物件儿。”

见她面上布满惊恐,苏清叙挑挑眉:“你要……”

“这狗平日里还是比较听我话的,不如我来吧?”

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本已经离开的徐氏见缝插针地打断。

她的脸上带笑,不等苏清叙开口,便带着几个侍婢,进了门。

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苏清叙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再拦,只低声道:“母亲,你确定要进去?”

但徐氏正沉浸在闯进门的雀跃中,哪里听得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鸢儿对这只小宠一向疼爱,因此把它的性子养得有些野了,为免伤到你,母亲还是亲自检查一番才能放心。”

她心不在焉地解释一番,冲着身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侍婢便迅速散开,冲进了小院里的几个屋内。

只可惜,整个院子里除了苏清叙以外,便再无第二个人。

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徐氏还有些不信:“不可能,除了她,谁会救那个贱婢?”

正当她暗自惊讶时,苏清叙已经走了过来:“怎么样?母亲找到了吗?”

她的声音低沉,仿若示威一般,眼底还藏着一抹明晃晃的笑意。

有那么一瞬间,徐氏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一股寒意直接窜上了脊背:“你……你知道?”

“您说什么呢?”

苏清叙无辜地笑了笑,长长的睫毛犹如蝉翼般微颤,似乎刚才徐氏看到的都是幻觉。

“我是看您这些婢女在这院子里四处翻找,还以为是在找您的夜明珠呢。”

“怎么会?”

徐氏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露出笑容:“母亲都说了相信你,怎么还会再做多余的事情?”

她慌乱地攥着衣角,但那双漆黑眼眸的盯视下却连动都不敢动。

“汪汪汪。”

恰巧这时,狗叫声响起。

徐氏像是解脱一般,长舒一口气:“既然狗已经抓住了,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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