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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棺秘藏 全集

三分九醉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八八年,父亲去闽省龙市挖煤炭,瓦斯爆炸,尸骨无存,老板跑路。当时,哥读高三,我读小学五年级,母亲多年前已改嫁,生活陷入极端困境。两人头磕出了血,受尽亲戚邻居白眼羞辱,没借到葬衣冠冢的棺材钱。我哥毅然辍学,去粤省打工。临走之前,他双手扶着我肩膀,眸子猩红。“孟寻,好好上学,我供你读博士!”据说他加入了一个盗墓团伙,当上大掌勺。几年后,我家不仅翻新了房子,有了十里八村第一辆车--桑塔纳,还再一次拥有了女人气息。哥把嫂子带回来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嫂子下车出现在村口时的场景。她波浪卷发、淡粉衬衣、喇叭牛仔裤,夕阳余晖柔和倾洒着一张神似港星张敏的俏脸,全村老少爷们全沉醉在那一对迷人的酒窝里。嫂子轻揉着我的头,笑声似黄鹂。“我叫廖小琴,以后罩着你...

主角:孟寻张敏   更新:2025-07-21 04: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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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孟寻张敏的其他类型小说《天棺秘藏 全集》,由网络作家“三分九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八八年,父亲去闽省龙市挖煤炭,瓦斯爆炸,尸骨无存,老板跑路。当时,哥读高三,我读小学五年级,母亲多年前已改嫁,生活陷入极端困境。两人头磕出了血,受尽亲戚邻居白眼羞辱,没借到葬衣冠冢的棺材钱。我哥毅然辍学,去粤省打工。临走之前,他双手扶着我肩膀,眸子猩红。“孟寻,好好上学,我供你读博士!”据说他加入了一个盗墓团伙,当上大掌勺。几年后,我家不仅翻新了房子,有了十里八村第一辆车--桑塔纳,还再一次拥有了女人气息。哥把嫂子带回来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嫂子下车出现在村口时的场景。她波浪卷发、淡粉衬衣、喇叭牛仔裤,夕阳余晖柔和倾洒着一张神似港星张敏的俏脸,全村老少爷们全沉醉在那一对迷人的酒窝里。嫂子轻揉着我的头,笑声似黄鹂。“我叫廖小琴,以后罩着你...

《天棺秘藏 全集》精彩片段


八八年,父亲去闽省龙市挖煤炭,瓦斯爆炸,尸骨无存,老板跑路。

当时,哥读高三,我读小学五年级,母亲多年前已改嫁,生活陷入极端困境。

两人头磕出了血,受尽亲戚邻居白眼羞辱,没借到葬衣冠冢的棺材钱。

我哥毅然辍学,去粤省打工。

临走之前,他双手扶着我肩膀,眸子猩红。

“孟寻,好好上学,我供你读博士!”

据说他加入了一个盗墓团伙,当上大掌勺。

几年后,我家不仅翻新了房子,有了十里八村第一辆车--桑塔纳,还再一次拥有了女人气息。

哥把嫂子带回来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嫂子下车出现在村口时的场景。

她波浪卷发、淡粉衬衣、喇叭牛仔裤,夕阳余晖柔和倾洒着一张神似港星张敏的俏脸,全村老少爷们全沉醉在那一对迷人的酒窝里。

嫂子轻揉着我的头,笑声似黄鹂。

“我叫廖小琴,以后罩着你。”

青萍随风起。

江湖多浮沉。

我读初三那年冬天,提前晒好了腊肉,等待哥嫂像往常一样归家过年,却只等来嫂子。

哥被人做局,栽在墓坑,死法是肉身伺棺,血淌遍了墓室。

嫂子侥幸逃出,回村躲灾。

到家第二天,她爬不起来了,双腿受重伤,瘫在床上。

我没有哭,只是咬牙问她。

“谁干的?!”

嫂子点燃一支女士香烟,默默抽着,脸色古井无波。

“你哥让你好好读书。”

她不说,我不再问,转身去找邻居三阿婆。

嫂子不能动,我要花钱请三阿婆来,照顾她上厕所以及换洗衣物。

与此同时,我白天上学,放学就去找各种医生、寻草药偏方,乃至神汉鬼婆,希望能治好她一双腿。

仅仅两个多月,哥留下来的钱财耗尽,成效甚微。

寡嫂孤侄,村里传出闲言碎语,都说廖小琴养小叔子,屋里半夜常发出销魂的喊叫。

我年纪虽小,却不好惹。

谁讲了这话,我就抱一把锋利的柴刀,坐在他家门槛,不说话,假寐一晚上。

流言很快销声匿迹。

除夕夜,燃香袅袅,爆竹烈烈。

我给嫂子倒满一杯酒,端上一碗全是浇头的八宝饭,希望她平安顺遂。

她仰头将酒一口干了,反手却把八宝饭砸向我,绝美脸庞溢满了失望。

“你不仅退了学,还偷学你哥留下的风水书?!”

我默默地将沾衣服上的残羹抹去,仅冷冰冰回了一句话。

“我要报完仇,才有资格给哥供牌位!”

二月二,龙抬头。

村子来了一位铲地皮的胖子,他肩膀上站着一只小猴子,金毛红眼、拳头大小,穿红色马甲,摇头晃脑的,引起村民围观称奇。

我专注看风水书,没兴趣。

当晚,胖子带猴悄悄进了我家门,笑容热烈而猥琐。

“小哥,你家有没有老玩意儿?”

“没有。”

“不能撒谎哦。”

猴子突然从他肩膀上窜跳而下,几步蹬跃,进入后屋,出来时怀里已抱着一尊青花瓷壶。

茶壶是我哥带回来正儿八经鬼货,藏得非常隐秘。

我被猴子找货能力深深震撼。

后来才知道,它是江湖人士养的风水猴,寻龙点穴、探墓挖宝、危险预警,不亚于资深盗墓贼。

胖子拿起青花瓷壶,神色欣喜,目光狡黠。

“啧啧!乡下旮旯竟有大宝,让我再找找!”

他旁若无人地推开了西房门。

这是嫂子的房间。

我已经摸起了柴刀。

门打开,嫂子笑靥如花坐轮椅上,眉眼魅惑,冲胖子勾了勾手指头。

“吴老二,混这么差,都铲上地皮了?”

“女驸马?!!!”

胖子神色陡变,瞳孔骤缩,转身撒丫子就跑。

“嘭!”

我不知道嫂子怎么做到的,她左手陡然出现一把铁扇,里面探出铁钩,硬生生将胖子钩了过去,右手往对方身上狠狠一戳,胖子竟手捂胸口,倒退五六步,嘴角溢血、双目暴凸,近两百斤的身躯,狠狠砸地面,一动不动,头都歪了。

猴子吓得立马窜跳出门。

我抡起柴刀,当空劈去。

它发出吱一声惨叫,鲜血四溅,倒在血泊中。

愣神过后,我去探了吴老二呼吸,死了!

哥曾说过,不少跑江湖之人,都会有保命绝技傍身。

我未想到,嫂子竟会如此狠辣!

你永远无法想象,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面对活人被硬生生弄死,内心多么惊悸与恐慌!

几乎本能反应,我背起了嫂子,乘着夜色,疯狂往外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嫂子在我身后咯咯直笑,似乎享受策马奔腾的愉悦。

我累了,也生气了,将她甩下来,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嫂子手优雅地捏开衣服上沾着的残草。

“脑子聪明、杀伐果断、重情信义,不输你哥。”

“你杀人了!”

“你杀猴了!”

“杀猴事小!”

“怕事大就别想给你哥报仇!”

她扬起了明媚动人的下巴,俏脸布满了桀骜与不屑。

我沉默了,夺过她手中的烟,点着来抽。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呛得咳嗽,眼眶红胀。

她也点上一支,吐出漂亮烟圈。

“吴老二没死,岔气而已。”

“给你两条路,第一,寻龙身浸黄泉,点穴手推死门,我做的事,与你想象中的行当并不一样,你转头回去,继续上学。第二,当我的腿,陪我走下去,做江湖枭龙,封天地死穴,才有可能为你哥报仇!”

回去?

母亲从小离开我们,父亲常年外出务工,哥亦兄似父,他就像一条止血绷带,好不容易愈合了当年向亲朋磕头的伤疤。

如今,绷带被人撕裂,鲜血复淌。

头上有伤,难以仰脸笑看世界。

心中存恨,无法沐阳光享雨露。

没有退路可言!

我将烟头丢地上,狠狠踩灭,重新背起了她。

未想到,这一背,我负起了血雨腥风的江湖。

嫂子是来村里躲灾的,如今身份泄露,必须赶紧离开。

我带着她,趟河翻山、公交火车、穿乡过城,在几百公里外昌市城郊出租屋安顿下来。

“我去买早饭。”

“孟寻!”

“上厕所慢慢挪,你又不是完全不能动。”

她银牙轻咬发箍,束起了秀发,盈盈笑了。

“重新认识一下!廖小琴,走马阴阳十三代传人,别人也称我为鬼眼琴、女驸马、铁扇公主。”

“我不是你嫂子,但也会一直罩着你!”


瞅着嫂子主动伸出来葱段般莹洁的手,我双手插兜,没有动。

“你什么时候教我本事?”

她刚才说不是我嫂子,我内心毫无波澜。

当时我天真以为,廖小琴仅大我四五岁,太年轻了,哥与她又未领证,迟早一天她会离开孟家。

贞节牌坊,也不应该束缚绝色佳人。

可她对付吴老二的手段,以及匪夷所思的江湖称号,我却很感兴趣。

这是一位全身细胞都溢满了本事与故事的女人。

我得学!

嫂子神色戏谑地盯着我。

“不问你哥仇人是谁?”

“不问!等我成为江湖枭龙再说!”

“啧啧,真有志气!”她眉角微微上翘,眸子温柔延绵,冲我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教你第一个本领。”

我立马朝她走了过去。

“啪!”

一个大耳刮子呼了过来。

我脸上火辣辣的疼,身躯倒在地上,牙齿与腮肉磕碰,嘴角溢出血,双目死死盯着她。

嫂子冷哼一声。

“这一巴掌算启蒙课,想学本事要懂得礼貌!”

她嫌我不握手!

我从地上爬起,抹了抹血,心中骂一句不讲武德,只咬牙回了一句。

“学会了!”

转身出门买饭。

嫂子在后面冷冰冰地交待。

“去租一匹马,外加一个罗盘!”

九十年代物价虽不高,可我身上仅剩三百多块,租房子花去二百六十六,买完饭再去南门口租上一匹马、买了一个旧罗盘,兜里连半个钢镚都不剩。

将东西带回出租房,拴好马,我只得再次出门。

之前我已看好,大桥货场有人招搬运工,十三块一天,管中饭,还发一包哈德门烟。

嫂子问:“干嘛去?”

我回道:“打临工,明天没饭吃了。”

嫂子轻咬着油滋滋肉包子,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

“工字不出头,难怪孟家全是穷鬼!”

我恼火了。

挨她一巴掌不说,自己一天没吃东西,省下来让她吃饱,她却轻描淡写嘲笑。

我准备过去将包子给夺下来,饿她一顿,杀一杀锐气。

嫂子见状,下巴微扬,手指着我,气焰相当嚣张。

我怂了。

因为打不过,而且她脾气不好,真会动手。

嫂子说:“今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开张吃三年。”

就在当晚,我终于理解了她外号的含义。

夜里九点多,我扶她上了马,两人摸黑来到昌市郊区大山。

嫂子左手拿罗盘,右手拿铁扇,在山下晃悠半个小时后,嘴里一声呼哨,开始策马往山癫疾奔。

月光倾洒、衣衫猎猎、马蹄飞扬......

她满头秀发飘逸甩动,像极了一位马踏金榜、桀骜潇洒的女驸马,惊艳的夜鸟、蝴蝶、昆虫扑棱飞空。

在马几乎累瘫之际,她抬手勒住了缰绳,驻马等着气喘吁吁的我赶到。

这是一处隆起的平平无奇小山包。

嫂子抬头望着天空皎洁的月色,神色幽然而孤寂。

“策马翻山入苍茫,金琐玉关断阴阳。玄天厚土潜龙在,铁扇点穴见天光。”

“你说什么?”

“少废话!从这里开挖!”

她嘴角微扬,用罗盘定好位置,拿扇子指着山包一角。

第一次挖墓。

我手里没有专业工具,用的是房东家铁锹,心中没有害怕,全是体力耗尽后的麻木,眼里没有期待,彷佛这条路注定了要走。

铁锹飞舞。

半小时之后,墓穴挖出,腐烂的棺木、夹杂泥土的骸骨、浑浊的泥水......

这是不能再普通的民墓。

没宝!

嫂子淡淡来了一句。

“东北角,继续!”

扒拉开淤泥,逐渐露出一尊小坛罐,黑不溜秋的,外面封了蜜蜡,晃动几下,坛罐里面好像装满了液体,鼻尖隐约传来一丝奇异酒香。

“棺酒!明天你到老福山古玩市场摆摊卖了,价不得低于一万。”

“等下把土封回去,我在山下等你!”

嫂子交待完,一勒缰绳,打马潇洒离去。

这价格让我傻了眼,脑子盘算了一下货场干搬运工的薪酬,一万块确实得不吃不喝近三年才能赚够。

当时,我甚至认为她在吹牛,哪个冤种会花如此高昂代价去买一坛酒呢,而且鬼才知道它能不能喝。

可后来事实证明,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知天阔。

棺酒确为罕见之物。

旧时入葬,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皆会在棺材角置一坛子,里面盛满五谷杂粮,寓意子孙后代衣食无忧。

特殊地脉、棺椁尸水、四周阴气交互影响,密封程度好的谷物坛子,会酿成天然美酒,奇香扑鼻、饮似仙露,据说对延年益寿有大功效。

天地佳酿,普通人自然无法窥品,上了阶层的贵族富贾却趋之若鹜。

翌日大早。

老福山古玩市场西南角。

我铺开一张油毡布做成的简易地摊,除了一些小杂物,还摆了几十盒火柴。

这是嫂子告诉我的办法。

火柴是点灯照明用的,“明”同“冥”,点明与起冥同音。

摊子摆上火柴,意思为专卖地里挖出来的鬼货。

懂江湖暗语的古玩老板,便会主动过来搭讪瞧货。

狗钻洞,猫窝灶,小鸡不尿尿,各有各门道。

可在旧货市场待了一整天,中途连厕所都没敢上,到天黑也没人来问上一句。

我倒不怀疑嫂子的办法,只觉得老福山古玩市场毕竟不是京都潘家园、津门沈阳道,大概率没人懂如此隐晦的暗示。

天色已黑,摆摊人全走光。

我收拾起摊子,准备离开,肩膀突然被人给拍了一下。

“卖火柴的小男孩,等等!”


一位大腹便便、穿中山装、梳背头,左脸一颗黑痣的中年男人,正笑嘻嘻站在身后。

背头男冲我拱了下手,低声问了一句。

“小哥,四面大旗,你举什么颜色?”

古董四大项,青铜、字画、瓷器、杂项(椅子、扇面、牙雕、漆器、佛首等)。

对方问我举什么颜色旗子,意思是卖哪种鬼货。

来客了!

我压着心中欣喜,朝他回礼:“都不是,一坛棺酒。”

背头男闻言,神色立马僵住,眸子露喜:“稀货,咱旁边聊!”

两人离开老福山古玩市场,来到一处茶楼包间。

背头男有些迫不及待:“小哥,我验验货。”

我将坛罐从包裹拿出,打开封盖,用试管吸出数滴,挤在一盏白瓷小杯中。

奇香四溢!

背头男见状,瞳孔骤缩,鼻翼像狗一样抖动轻嗅,接着又用舌头小心翼翼舔尽,闭上眼慢慢品咂。

半晌之后,他又捏上几片茶叶,放入口中嚼。

这是高手!

嫂子说,棺酒喝完嚼茶叶,嘴里会有一股陈醋酸香,普通的酒,无论再名贵均无此口感。

“色若琥珀、香盖百花、甜胜陈蜜、润过仙泉......”

“小哥,冒昧问一句,哪儿弄来的?”

我瞬间变了脸,立即将坛盖封好,起身离开。

“收货不盘道,你欺我小,不讲规矩?!”

见我要走,背头男顿时着急了,一手扯住我,一手将自己嘴巴打得啪啪响。

“小哥,我就是一时激动,嘴贱忘规矩了!”

“你别生气,开个价,我今天带了不少钱,专门来旧货市场淘好东西!”

他赶紧拍了几下随身鼓鼓囊囊的包裹。

我太需要钱了,不仅是生活所迫,还希望能治好嫂子的双腿。

一尊绝美花瓶,尽管它今后不会属于孟家,但缺了脚,总觉得老天爷在暴殄天物。

昌市毕竟是省会城市,有不少医学院校,骨科专家也多,就是治疗费用贵。

多卖钱,好治腿。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背头男闻言,眉头紧皱。

“棺酒行情我懂,但你价高上天了,得往下好好靠,一万。”

“三万!”

“一万三。”

“三万!”

背头男脸部肌肉不断抖动,似乎下定了决心,狠一咬牙。

“一万六,不能再多了!”

“成交!”

背头男对我这种变态的讲价行为憋得肺都要炸了。

“不是,你这.......”

我没再吭声,抱着罐子,一副你爱要不要,不要我走的姿态。

背头男摆了摆手。

“收了!这单搞不齐要亏!”

我将坛罐小心翼翼放在桌面。

“货齐。”

背头男拿了几捆钱出来,也摆在了一旁。

“钱清。”

东西不用手交接,放在桌上,怕的是双方过手时摔掉,互相扯不清楚。

我点了点,将钱收好,快速离开了茶楼。

首单生意,尽管它不是古董,而是一坛酒,但收入已远超嫂子的定价,讲不兴奋,那是假的。

我身揣巨款,本可打了一辆出租或摩的,尽快回去。

可人究其一生,其实都在为原生家庭赎债。

我穷惯了,为了省钱,选择走夜路。

青山巷子深处,六位手拿钢棍的小年轻围住了我,他们让我给点钱买烟抽。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背头男叫人过来翻条盘了。

条盘为农村大席端菜用的工具,鬼货交易也叫吃席,吃席人给红包,厨子上菜待客。

背头男作为吃席人,东西吞下了肚,红包已经给了我这位厨子,现在他想将钱全抢回来,叫做翻条盘。

“我是学生,没钱。”

“命有吧?”

“有,来拿!”

一场呼天抢地的斗殴展开。

我打不过,却狠得过,全身是伤,鲜血淋漓,几欲晕厥,一直未屈服。

浑的怕不要命的。

小年轻在我身上没找到一分钱,见再打下去要死人,犹豫了。

到最后,我整个人如同血棺中爬出来的鬼,抢过一根钢棍,趔趔趄趄追着他们出了巷。

寒风呼啸,夜色迷蒙,鲜血糊脸。

临倒下之前,我模糊见到远处拐角藏着背头男,他脸上肌肉抽搐,淬了一口痰,骂了一句:“驴日的,真几巴狠!”

他转身悻悻离开了。

狠?

嫂子曾说,寻龙身浸黄泉,点穴手推死门。

这只是略迎风霜!

凌晨三点多,我被一位进城卖粉干的老太太叫醒。

她关心地问小伙子怎么了,要不要去通知我家人。

我摇头谢过。

大娘好善良,用毛巾给我擦脸上的血,又拿出一瓶矿泉水瓶装的酒。

“后生,天好冷,你流了好多血,喝几口酒娘暖暖身子,以后不能打架的。”

这是大娘用来御寒的酒酿。

我喝了,又甜又暖,麻木的身子恢复了力气。

若不是她叫醒让我喝酒,真有可能会冻死在地上。

这一生,我品尝过不少名酒,却再没体会过那几口酒酿的香甜滋味。

望着大娘佝偻着腰,挑着箩筐离去的背影,我脑海中想起语文老师教过的海子一句诗歌。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我爬起来,趴臭水沟边,从里面捞出打架前趁他们不注意丢在水里的两捆钱。

塑料袋已经破了,钱湿湿的、臭臭的,好多淤泥。

一张没少,清理干净臭泥,全揣进口袋,回到出租屋。

翌日清早。

嫂子推着轮椅胎从房间出来,见到我浑身是血趴在餐桌上睡觉,瞅了一眼被我放桌面摊开来阴干的钱,神色讶异中略带赏识。

“咦,与大脸痣交易,钱没丢、人没死?”

“你认识他?!”

“老福山附近那些古玩铺,敢收鬼货的,还有我不认识的人么?”

“......”

我心中憋屈、愤怒、压抑,各种情绪交织杂烩,却又不知该怎么对这妖孽一般女人发作。

她什么都算出来了,却不提醒,故意让我遭劫难。

“生气了?”嫂子眸子闪过不屑,冷哼一声:“这是第二课,身无杀神葬鬼艺,贪念黄白折断腰!”

我被深深刺激了,几乎冲她吼出来。

“那你教我啊!”


嫂子闻言,咯咯笑了。

“情绪到位了!好,我开始教,你认真学!”

“一年后未见小成,滚去货场干搬运工,也挺有前途!”

我身上很疼,心中却很高兴,脸上没表露出来,抹了抹血痕,抽几下鼻子,指了指桌面上的钱。

“改天我带你去医院再看看腿。”

她撩了撩头发,表情戏谑地回道:“这样坐着也挺好,有专人伺候。”

我说:“你改嫁会没人要。”

嫂子闻言,笑得不行,一抹峰峦起伏延绵,冲我挑了一下眉毛。

“呦,就想着把我赶出家门了,我要赖孟家不走呢?”

我懒得再理她,回了一句。

“随你便!”

从那天开始,我开启了地狱修炼模式。

寻龙点穴、陵墓构造、古董鉴定、江湖规矩、防身要术......

其他知识可以恶补,唯独防身术需要从小有根基,我骨骼都定型了,没法练复杂的,嫂子索性教我一项速成绝技,也就是当时她对付吴老二的那一手。

五百钱。

这是一门点穴功夫,据说为武当字门八法拳大家余克让开创,学艺时先交五百文铜钱学点死,后交五百文铜钱学点生,因而得名。

我太想进步了。

寒来暑往,春秋不掇,几乎每天只睡三四小时,如饥似渴吸允、消化、融合。

万幸,世界上大部分行当,都是草台班子,没那么多高精尖。

只要你够狠、能拼、敢赌,一年时间足以脱胎换骨。

也许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加上那几年在老家看哥留下来风水书的基础,进展速度让向来不可一世的廖小琴都惊了好几次,用她的原话来表述。

“本想赏你一口饭,没料你却想吞天!”

“资质上佳!我再教你一年!”

又一年腊月。

昌市大雪纷飞。

嫂子见院中的腊梅长得漂亮,推着轮椅胎去摘,结果摔跤了。

之前她一双腿虽不能受大力,但自己慢慢挪,起码能生活自理。

这次却摔得严重,不仅腿不能动,连手腕也扭伤了。

嫂子人躺雪地,银牙咬唇,用手肘狠捶了几下自己双腿,眸中委屈地流下两行清泪。

我第一次反应过来。

铁扇公主,毕竟是女人,也会哭。

我准备背嫂子去医院。

她拒绝了。

“没用,瞎折腾!”

近两年来,我带她去找过各种骨科专家,确实没人有办法。

我只得将她抱回客厅,转身准备去请人来照顾。

可她却叫住了我,抹了抹脸颊上泪痕,芊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转头望了一眼外面鹅毛飞雪。

“雪太大,弄花了你的妆。”

嫂子闻言,嘴角上扬,对答案非常满意,又恢复桀骜的姿态,瞅了一眼梳妆镜,秀眉微蹙,开口吩咐我:“我头发乱了,先帮我梳一下头。”

她非常爱美,哪怕成天坐轮椅不出门,也把自己打扮的精致靓丽。

如今双腿、手腕皆受伤,她首要的关注点,竟然是自己的头发散了。

我将她推到镜子边,拿起梳子给她轻轻梳头。

这是两年来两人难得不抬杠的温馨画面。

可仅仅十余秒,我却停了手中动作,脸红若熟虾。

因为人站在她身后,眼睛不经意瞥过微敞的领口,见到了迷人的雪山起伏延绵,鼻尖袭来沁入心脾的奇异芬香,让人沉醉不能自已......

嫂子瞅着镜子中发傻的我,表情嘲谑地问:“你又看见了什么?”

我赶忙回了一句。

“头皮屑。”

忽然!

裆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我嘴里惨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

她用手肘顶了我!

我恼怒不已。

“你疯了?!我不小心才看见!”

嫂子潇洒地转过身,眉毛微微一挑,冲我竖起了中指。

“再教你一课,所有灭顶之灾,皆来自于不小心!”

我:“......”

几分钟之后,我觉得疼痛没半丝缓解,便跑去卫生间撒尿,结果却发现,火辣辣的,尿中竟然带血。

我简直要气疯了,转身出门。

“廖小琴,你......”

嫂子见我出来,冷脸问:“鸡飞蛋打了?”

我本来想怼她的,可这句话差点没把我给噎死过去,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你放屁!”

她没再理会我,点燃一支烟,烟雾下的脸庞沉静而迷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之后。

她对我说:“我的腿,能治好,但必须找一个人。”

我丝毫不惊讶。

廖小琴有很多事瞒着我。

当年谁坑了她与哥、她为什么懂那么多、走马阴阳到底啥门派等等,她一概对我缄默不言。

唯独可以肯定一点,她身份不同寻常。

比如,她看书,从不用手翻,专门用一个小镊子夹页。

这种骨子里散发的大家闺秀范,装不出来。

我当时一度以为,廖小琴就是一位本事极高的盗墓贼,后来才发现,自己格局小了。

“找谁?”

“嘉言路徐氏医药集团徐清果,这人懂奇门针法。医馆大厅西南角有一面请神幡,你过去揭了,完成她的要求,再让她来给我瞧病。浅滩玩水软脚虾,艺无止境干中学,办完此事,你可以出师独闯了。”

“好!”

“需要再多点信息么?”

“不用,你肯说早讲了!”

“出门后当如何?”

“做江湖枭龙,封天地死穴!”

她笑了,解下脖子上的玉佩,递给了我。

“别对任何人说你师承,若有人敢坑你,把它拿出来,亮瞎他们狗眼!”

请神幡,某位大佬发现了一座古墓的线索,自己不敢去或遇见困难无法推进,挂一面若锦旗的幡,招募江湖人士来合作解决问题。

盗墓一般都是父子、叔侄配,再不齐也是合作多年的伙伴,而请神幡邀的却是陌生人,相当隐晦且充满大风险,除非万不得已,很少有人会这样做。

嫂子来昌市躲灾近两年,从不与江湖人士发生任何联系。

甚至,连我准备去寻大脸痣的晦气都没让。

现在肯放我去揭神幡,估计也是医院始终治不好腿,她受够了。

不过,我们当初离开村子,她特意吩咐来昌市落脚,估计早就考虑到,此处有能治好她腿的人。

临走前,我花钱雇女房东来照顾她。

女房东当着嫂子面,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非常不合时宜地讲了一句。

“你们是叔嫂?我还以为是一对躲避家长的小情侣!”

嫂子也不觉尴尬,反而脸带嘲笑。

“他毛都没长齐。”

我十八岁了,这话不符合现实,便转头瞪她。

她下巴微扬,美眸不屑,手一指我。

“赶紧滚!杀不出威风,别回来!”

我转身离开,心中忐忑而兴奋。

除了当年嫂子带我挖的那坛棺酒,她从来没带我下过墓。

两年来,几乎都在看各种风水地脉、学古籍民俗知识,兼去古玩市场倒卖古董赚钱或学江湖经验,我多次觉得自己学岔了,又不敢质疑她。

这算是第一次独闯了。

不管如何,哥嫂曾经是家中明灯。

如今,一盏灭了、一盏暗了。

我期待能点亮自己,温暖孟家,耀眼江湖!

徐氏医馆坐落在嘉言路中心地段,一栋七层楼建筑,规模较大,一大早便有不少人在大厅挂号待诊。

大厅西南角挂满了锦旗。

唯独一个不起眼处,有一面神幡。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护士过来。

“您哪里不舒服?发烧了自己先量一下体温吧。”

我指着挂在西南角上一面古怪幡旗。

“我看见这个很不舒服!”

讲完之后,我过去抬手便将神幡给揭了下来!


幡旗上画着孟尝君奉养门客图,他在画中作出一个谦让手势,笑意盈盈地请门客喝茶,众门客虽然模样不一,但身上皆穿着黑长袍。

翩翩公子孟尝君,英豪仁义天下闻。

麾下齐聚三千客,江湖风云展雄文。

壁挂孟尝君养士图,代表医馆主人正在招纳贤才。

门客全穿清一水的黑长袍,表示受邀之人为黑盗。

什么叫黑盗呢?

鸡鸣不摸金,盗墓贼摸月光进暗墓起鬼货销黑市,便称黑盗。

此外,还有白盗(荣门小偷)、红盗(红眼憋宝人)、粉盗(采花贼)、青盗(穿青袍攫运盗命术士)等等,这里不过多解释。

女护士有些发懵,一副你小子怕不是神经病的表情。

就在此时,一位脸部棱角分明、双目锐利、剃着平头的三十多岁男人走了过来,瞅了一眼我手中神幡,脸上无任何表情。

“这边请!”

他带我来到七楼,敲响一间房门,语调恭敬。

“徐总,有穿黑袍的大厨来访。”

大厨,也叫掌勺、把头,盗墓团伙主心骨。

房里传来一句清脆女声。

“请进来。”

平头男替我打开门,自己退了出去。

奇大无比的办公室,清一色红木家具,墙面柜子摆放大量医书,东南角立一尊铜人经络雕像,旁边还有不少盆栽,装修奢华,品味高档。

一位二十来岁姑娘,扎长马尾,穿西装短裙,黑瞳大眼奶肤柳叶眉,坐在老板椅上,正埋头对一本书做笔记。

窗外阳光轻洒,微风轻拂她丝丝鬓发,恍若一副绝世美人阅卷图。

这人便是徐氏医药集团总裁徐清果。

“您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好。”

徐清果没抬头,专心书写。

我瞅着对方一双洁白无暇大长腿,安静等着。

哥们不好色,只是花开得正艳,不去欣赏,倒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几十秒之后,徐清果合起书,抬起头,本来准备绽放客套而迷人的笑容,可一见到我,神情诧异,秀眉微蹙。

“你......揭了神幡?”

我点了点头。

“对!”

她嘴角上扬,瞳孔闪过丝不屑,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红封,隔着书桌,甩在了茶几上。

“抱歉!我邀请之人为经验丰富大厨,你太年轻,我信不过。”

“一点心意,小哥拿去买两杯酒喝!”

她继续埋头翻书,不再搭理我。

言简意赅。

又冷又飒。

我拆开红封瞄了一眼,六百块。

这是打发叫花子。

她不客气,我也不惯着!

我转手将红封丢进垃圾桶,拿出打火机,摊开神幡,准备将它烧掉。

徐清果见状,美眸瞪得老大,俏脸不可思议。

“等一下!你干嘛?!”

我淡然回了一句。

“按江湖规矩,你无肉请大厨,我本可发消息让同行掀翻你灶台,烧它算轻的。”

请神幡不仅东家危险,来揭幡的厨子也危险。

毕竟谁也不知道东家是不是为逮仇人、骗钱、赚举报金等,故意设坑。

我人来了,她连谈都不谈,完全有理由认定徐氏医药集团在做局钓鱼。

一旦讲出去,盗墓行当人必将她作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话一出,徐清果迅疾从老板椅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夺下神幡,俏脸冷冽。

“谁说我无肉请大厨?”

“肉呢?!”

“我怕水货厨子浪费好食材!”

“水不水试下刀功不就知?!”

“你要试废了呢?”

“只怕刀花闪瞎你的眼!”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谁都不服谁。

半晌,徐清果撩了一撩耳边秀发,冲我盈盈笑了。

“行!之前来过好几位骗线索或钱的假厨子,最后被打得连妈妈都不认识!”

“我看你年轻,本不想纠缠,打算让你见好就收,你既如此自信,咱试一下刀功喽?”

我点燃一支烟。

“我该谢谢你?”

徐清果面对我坐下来,一双美腿微交叉,姿态礼貌而优雅,俏脸却变得肃杀。

“要玩就玩大一点!若你有真本事,本小姐不仅向你道歉,事后酬劳翻倍。若为假把式,自己动手敲断一条胳膊、一条腿,你敢不敢?!”

赌注如此残酷,想让我知难而退?

其实我长挺帅的,可她是有多看不上我!

我摆了摆手。

“不用你道歉,酬劳也无需翻倍,换一个赌注。”

徐清果秀眉微挑。

“怎样?”

我手指房门口。

“请东家当一次人轿,背我下七楼,众目睽睽下送我出门!”

条件一出。

徐清果俏脸微红,胸脯微微起伏,气愤中带羞恼。

还别说,真挺好看。

见她不吭声,我冷哼一声,再次点着了打火机,准备将她手中神幡拿过来烧掉。

“噗!”

徐清果双手微撑茶几,一口气吹灭了火苗,脸靠近我,美眸溢满了浓浓胜负欲。

“够种!来玩!”

她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拨通固定电话。

“吴平,送两尊瓷瓶来!”

不一会儿。

平头男吴平戴着白手套,抱着两尊一模一样青花瓷瓶进来,将它们放在茶几上,像玩魔术一样,左右交叉互换了几下位置,再转身离开。

徐清果嘴角轻扬,芊手伸出,让我辨真假。

“请喽!”

我仅瞄了一眼,拎起右手边那尊青花瓶子,悬空,手轻轻一放。

“咔嚓!”

瓶子落地。

瓷片碎裂四溅!

徐清果神情一震,瞅着满地碎瓷片,瞠目结舌。

我将烟头掐灭。

“泛贼光,少包浆,碗口青皮出毛霜,赝品!还要试吗?”

有人会问,你才学两年,这么牛逼吗?

我基础好、天赋足、人够拼。

更关键,有一位业内顶级大佬嫂子的调教。

徐清果年纪轻轻就能驾驭如此规模医药集团,显然见过大世面,迅速从刚才惊讶情绪中抽离,淡然一笑。

“还凑合!不过,一位好大厨,光会背菜谱不行,还得烧出好味道。”

“你刚才从大厅上来,医药大厦格局必然过了眼,请问风水如何?”

背菜谱就是古董鉴宝。

烧出好味道专指风水寻龙。

话倒说得在理。

可我从大厅上来,仅瞄了两眼而已,连罗盘都没用。

她现在却直接拿徐氏医药大厦的风水来考我,属实离了个大谱!

我没吭声。

徐清果见状,眸子略带一丝胜者得瑟,坐在老板椅上,轻轻揉了揉粉脖,拿起书本,语调云淡风轻。

“术业有专攻,你善古玩而疏风水,也正常。”

“不过,我挂神幡不请半吊子师傅,赌约取消吧,有机会再合作。”

我其实很想告诉这女人。

她撞枪口上了!

论断风水,无论阳宅阴宅,全为走马阴阳拿手好戏。

我冲她笑了一笑。

“医馆大门前,一条暗沟冲东南,水浸污盖,腐蚀缺角,犯缺角大煞,主妨男主。”

“你肯定专门请高人看过风水,大厅右角屏风画木剑图,二黑巨门星位悬挂宝葫芦,构成‘水木双擎’破煞局。”

“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若没猜错,徐总父亲大概体弱多病,久病卧床,药石效微!”

论断结果一出来。

“吧嗒!”

她手中的书落在了地上,半晌说不出话。

我得提醒她赶紧表态。

“徐总。”

徐清果反应过来,捡起了书,美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再来!”

还来个屁!

没待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我起身便走。

徐清果瞪大了眼睛。

“喂!你干嘛?”

我冷声回怼。

“请神幡规矩,刀功试一次便可!”

“我已买一赠一,你却没完没了,床技要不也鉴定一下?!”

徐清果闻言,一张赛若天仙的脸腾一下红了,像熟透了的大虾。


从她刚才表现来看,已经对我的手段服气。

一位真正请神幡的东家,绝不会放过好大厨。

我回怼,完全是在提醒她,哥们不是来徐氏医药集团求职的,与她乃合作关系,没闲心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面试。

徐清果虽然被呛,可仍然满脸桀骜,上下打量我几眼。

“你调戏我?”

“没兴趣!”

她冷哼了一声。

“最好!上次对我出言不逊之人,已在下面过了好几个清明节!”

咦?

一个医药集团的女总裁,真当自己混黑的大姐大,吹什么牛呢?

我没再理会,等待她答复。

徐清果脸色冷冽,语调云淡风轻。

“事成之后,你要钱还是要货?”

我摇了摇头。

“都不要,你用奇门针法,帮我治一位病人。”

此话一出,徐清果顿时傻了眼,犹豫了许久,似乎决定相当艰难。

我暗觉古怪,施针治病而已,用得着像卖身一般深思熟虑?

好一会儿之后,她狠一咬牙,转身扯下一张白纸,刷刷几下,写上详细地址和联系号码,递给了我。

“好!两天后,青山湖大车店见!”

盟约已成!

我收起纸条,本想离开,却想起一件事,回头问她。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之前赌约,她曾答应,若我试刀功过了关,要背我下七楼。

徐清果闻言,格格笑了,胸前一抹山峦轻颤,秀眉上挑,冲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拿起了电话。

“吴平,你过来,背一位脑残下楼。”

我瞪大了眼睛。

她挂完电话,扬起光滑若绸缎的下巴,嘴巴附我耳边,姿势充满暧昧与挑衅,吐气若兰。

“你好好回忆一下,赌约是不是只说了背你下楼,没指定谁来背?”

“还想占本小姐便宜么?你太嫩了!”

我:“......”

真牛逼!

这种漏洞都能被她抓到!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徐总,我要占你便宜太简单了。”

瞬间!

徐清果急急后退两步,反手死死地捂住了后背,脸红欲滴出血来,瞳孔又惊又怒。

“你!无耻!”

我解了她罩子的纽扣。

五百钱点穴,专练手法,要求刚中带柔、柔中取巧、巧中求快。

她身上小西装很薄,罩扣脉络清晰,向外微凸,仅仅隔衣服简单的捏、扯、挑,再加上她傲人山峦的弹力,立马崩了开来。

吴平已进了房间。

我冲徐清果笑了一笑。

“大车店见!”

“......”

到了外面走廊。

吴平身躯半蹲,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孟师傅,请吧!”

我特意瞄了一眼吴平的后背,衣服都遮掩不了肌肉爆棚的背翼。

这人绝对是功夫高手!

我抬手摁了电梯。

“玩笑而已,不用当真。”

嫂子交待我在完成任务之前别回去,离开徐氏医药大厦后,沿着街道逛了一大圈,由于身上没带多少钱,便在洪城大市场附近找一家旅社住下来。

十五块一晚,带独立卫生间。

晚上无聊看电视,调台之时,见到昌市本地电视台一档中医养身节目,女嘉宾模样熟悉,定睛一看,竟然是徐清果!

下面有一行介绍她的小字。

徐氏医药集团总裁、新安医学主要传承人、岐黄道医丹方派专家、加大伯利克分校医学硕士,擅以古法膏方、导引、熏蒸,调治各类疑难杂症。

她略施淡妆,容颜靓丽,知性优雅,有时在主持人邀请下亲自示范五禽戏,恍若邻家出类拔萃又温柔可人的小姐姐,与办公室那副桀骜冷冽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注意到,介绍中唯独没写她的绝技,奇门针法。

一位拥有庞大产业的女名医,隐藏绝技,还挂神幡请人盗墓。

这妞有点意思!

两天后,我一大早来到青山湖大车店门口。

九十年代,国道旁大车店,鱼龙混杂之所,除给货车司机提供吃饭住宿外,还有卡拉OK、泡脚和小妹服务。

不少盗墓贼接头或者销货,都会选择大车店,主打短平快解决问题。

我进入一间破烂的卡拉OK包厢,里面除了徐清果、平头男吴平之外,从卫生间还出来一位圆头圆脑的胖子,头戴毡帽,身穿破烂大袄,怀抱一把二胡,看起来像街头卖艺的。

吴平指着他向我介绍。

“董川师傅,梅岭真君观道士。”

胖道士笑嘻嘻向我伸出肥手。

“小哥,年纪轻轻就挖坟倒斗,你小子太特么有前途了!”

我见他手上全是淡黄色的尿渍,恶心坏了,没有握。

董胖子发现自己手上的尿,抬手在破袄子上擦了几下。

“艹!道爷在天上挂过神职的,尿液堪比琼浆,你还嫌弃上了!”

我转头质问徐清果。

“徐总,加人为什么不提前告知?”

临时加人,乃下墓大忌。

徐清果慢条斯理回了一句。

“董师傅是一位好友介绍来帮忙的,你不要多心,完全信得过。”

我冷声回道:“我信不过!”

本来见我没握手,董胖子就心怀不满,一听这话,牛脾气顿时上来了,抬手就来扯我的肩膀。

“你小子牛逼哄哄......”

我反手猛扣,将他往前一拽,脚迅疾探出拌过去。

“啪!”

“哎呦卧槽!”

董胖子猝不及防,像狗吃屎一样趴在了地上。

这货勃然大怒,从地上一咕噜爬起,肥脸涨得通红,抄起旁边的啤酒瓶。

“你特么偷袭!道爷开了你瓢!”

平头男吴平立马站在我们中间,一把架住董胖子的双臂,声音洪亮,目光冷峻。

“两位!好好说话!”

我心中有些惊骇。

臭道士虽胖,但身躯矫健,力气也大,可吴平仅仅简单一架,他不仅手无法挣脱,连脚也像定了桩,纹丝不动。

董胖子不笨,感受到了吴平的强烈压迫感,借台阶而下,冲我倒竖拇指。

“看在徐总份上,道爷先忍一波,事后别走,咱好好算!”

徐清果挥手示意,让吴平放开董胖子,转头对我开口,神情就像老板在向下属解释不容置疑的决策。

“孟师傅,此次我们要去武夷山药王岭!药王岭环境复杂,常有猛兽出没,又多鬼怪传说,所以让董师傅同往,专门替我们驱邪打灾,别无它意!”

我其实根本拒绝不了徐清果临时加人。

毕竟她为东道主,请什么厨子、邀什么帮手、吃什么菜,这是她的权力。

我若不愿意干,徐清果换别人来就是。

可作为揭神幡的大厨,凭白无故加了一位案台师傅,我必须得狠杀一下对方的威风,否则接下来队伍没法带!

我拍了拍手。

“我从不信鬼神,你要加谁随便!”

“不过,下墓不是请客吃饭,行动中我说了一,不想听到别人说二!”

董胖子瞪大了眼睛,已经彻底忍不了了,拎酒瓶又想跨步前来。

“道爷这暴脾气......”

吴平见状,跨前了两步。

徐清果嘴角上扬。

“你是大厨嘛,这个自然!”

董胖子气得不行,将啤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玻璃四碎。

我没再搭理董胖子,坐了下来,让徐清果先介绍一下情况。

吴平替自己老板向我们解释。

“武夷山药王岭壶山鬼佬神医墓,徐总费尽艰辛才锁定线索。数月之前,挂出神幡请好手相助,一直未寻得中意大厨,前几天孟师傅到来,方下定决心前行。”

“具体方案为,徐总只要壶山鬼佬墓的医药典籍和医具。黄白之物,董师傅请随意。至于徐总答应孟小哥之事,事后也必会做到!”

“两位,临行前可还有什么意见?”

我们都表示没任何意见。

吴平将神幡挂在墙壁上,给我们三人各一个杯子,全倒上清茶,再点燃几支香分给我们,转头开口。

“高才揭幡为何来?”

我、徐清果、董胖子,三人朗声回道:“寻金掘玉挖仙台!”

吴平再说:“一壶清茶敬日月。”

我们再回:“万两黄白不藏怀!”

三人插上了香,举起杯子,互相对碰,一饮而尽。

“咔嚓”三声响。

同时将手中杯子摔碎在地!

大家对天起誓,表示此次合作像清茶一样坦坦荡荡,不会藏任何私心,拧成一股绳实现最终目的。

徐清果拆开一包红双喜香烟,给我和董胖子一人发了一支,半躬身,替我们点着了。

这请神幡的规矩,老板发红双喜,寓意大吉大利,半躬身意思请了神下凡,命托付在我们的手中。

我抽完烟,将烟头狠狠踩灭。

“出发!”

一队临时组合而成的草台班子,向武夷山进发!


为什么说是草台班子呢?

正儿八经盗墓团伙,一般六人成队。

六人各有分工,大厨(也称掌眼、把头、掌勺,专负责寻龙点穴)、支锅(资金设备人员协调)、腿子(打洞挖山)、下苦(搬运工具清理现场)、账房(买卖销赃算账)、迎客(望风预警传递消息)。

就算我是大厨,也仅为初出茅庐的半拉和尚。

至于董胖子,估计连陵、墓、坟、茔、冢、林、坑等概念都分不清楚。

徐清果专门请他来驱邪打灾?

盗墓不怕鬼。

怕鬼不盗墓。

众人上了一辆四轮货车,后斗装了废旧衣物,遮盖着下面盗墓工具。

吴平为徐清果的司机兼保镖。

路上了解到,壶山鬼佬神医墓乃徐清果两年前偶然获得的线索,她按线索寻访了一年多,才锁定大概位置,可想了很多办法,怎么都进不去,无奈在几月之前挂了神幡。

我很想问徐清果线索具体来源,最终忍住了。

一来,此事牵涉到给线索之人,按规矩不方便打听。

二来,这女人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大小姐姿态,我懒得多聊。

沿国道线行进一天,晚上进入赣闽交界一处叫五府山的地方。

盘山公路,积雪又深,四周雾色茫茫。

货车只能小心翼翼缓慢行驶。

未想到,还是出了事。

凌晨时分,车突然发出“嘭”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吱嘎”急刹车声音。

吴平瞳孔骤缩,僵尸脸冷酷。

“撞死人了!”

我定睛看去,车头挡风玻璃前,赫然悬着两条穿绣花鞋的女人腿!

由于她三分之二身躯趴车头顶盖,根本看不清模样,软绵绵一动不动,大概率死了!

众人均大惊,立马打开车门跳下去。

吴平反应贼快,几个蹬踏,直接翻上车顶。

他在车顶怔了几秒,眉头皱起,抬起一脚,将女人尸体踢下了车。

一个竹篾扎成的纸人!

我们有一些傻眼。

冰天雪地盘山公路,哪儿来的纸人?

大家开始在货车附近检查,发现右前轮已经爆胎,而且碾压到了一个骨灰罐,骨灰溅散一地,附近雪地还有不少纸做成的金元宝。

当时农村很少火葬,即便火化,谁家好人半夜将骨灰盒放大路上?

正当众人诧异万分当口,远处山林雾色中,突然出现一群披麻戴孝的队伍,男女老少皆有,快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董胖子拧了拧眉头。

“艹!不会碰到捞路偏的了吧?!”

什么叫捞路偏呢?

九十年代流传一句口号--要想富,先修路。

偏远山区群众将这句话发挥到极致,要么路上拦杆收过路费、司机带人进饭店吃天价餐、上车兜售逼人买东西、扮演送葬队伍说车冲撞了灵车要赔偿.......

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将过路人钱财给薅光,叫做捞路偏。

披麻戴孝队伍来到了车边,瞅见骨灰盒被车轮碾碎,老人妇女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一群男人极为愤怒,纷纷抡起手中锄头镰刀,凶神恶煞将我们团团围住,用方言冲我们叽里呱啦大声吼叫。

吴平说:“我去问一下。”

半晌之后,他满脸冷峻返回,向我们解释。

还真被董胖子猜对了,果然是捞路偏的。

村民说一位姑娘在路上出车祸死了,肇事司机跑掉,家属昨天梦到了死者,说今晚肇事车辆还会开车经过事发地,吩咐他们将骨灰盒放路上,死者的灵魂会拦车,认定我们就是肇事者。

荒诞不经的理由。

徐清果倒一点也不惧,双手环抱胸前。

“他们想干什么?”

“对方说人死不能复生,交两万块,这事就解决。”

“不交呢?”

“他们会把车掀翻,将我们就地活埋,与姑娘陪葬。”

董胖子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

“艹!他们怎么不去抢......啊呸!他们本来就在抢!”

“徐大小姐,你发一句话,道爷过去把他们锤出屎来!”

徐清果秀眉紧蹙,摆了摆手。

“这么多老人妇女小孩,怎么打?”

十多位汉子,相信凭我们三人实力,大概能撂翻。

可若老弱小一拥而上,不小心将她们整出了点啥事,估计全村都会跑来围人,可就不是两万能解决。

走又走不了,打又不能打。

我们身份还不能报警,好像除了花钱没无它法。

寻龙身浸黄泉,点穴手推死门。

未想到,还没下墓就碰上了事。

出师不利!

“花钱消灾,去车上取两万块给他们。”

徐清果开口吩咐吴平,又转头瞅着我们,撩了一撩秀发,俏脸笑意盈盈。

“两位,这算做席的额外成本了,回去后扣你们酬劳!”

董胖子:“......”

若徐清果不说后面那一句话,我倒无所屌谓。

毕竟,这女人有的是钱,两万块只是洒洒水。

可她一副黄世仁欺辱长工的得瑟模样,让我相当不爽。

我抬手制止准备去取钱的吴平,神色鄙夷怼了徐清果一句。

“一群捞路偏的就能阻挡脚步,你下什么墓,干脆回家穿尿布!”

徐清果美眸瞪老大。

“咦!你......”

我没再搭理她,大踏步朝村民走过去,冷声问。

“你们谁主事?”

一位满脸横肉的汉子拍着胸口。

“我!”

我冲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聊几句!”

汉子以为我要谈价呢,豪横无比地来到我身边。

我先给他发了一支烟,替他点着。

他刚抽上一口,我手若腾出之龙,猛然掐住了他脖子,几乎将汉子整个人悬离地面!

众村民见状,顿时躁动了,纷纷大踏步向前,手中家伙什死死地对着我,冲我用方言大声吼叫,一副准备将我捅死的姿态。

我暴喝一句。

“敢杀我吗?!!!”

气势十足,声音回荡在山间。

瞬间将他们的吼叫全压了下去。

村民:“......”

我目光陡然一凛。

“我敢杀他!!!”

话音刚落。

我抬手往汉子胸口凶狠一拍,再一脚将他踹回了村民群中。

汉子都没发出声音,双眼翻白,人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变化发生太快,现场鸦雀无声。

徐清果等人全都傻眼了。

有一位村民胆子大,俯身探了一下汉子的呼吸,顿时脸色煞白,大声嘶吼。

“死人了!!!”

我猛然抽出身上的西瓜刀,凶神恶煞跨前两步,作势去抓另一位喊叫最凶的村民。

这货身子猛一激灵,直接将手中锄头甩了,撒丫子往外跑。

其他人见状,全吓疯了,立马屁滚尿流跑一干二净。

别看他们捞路偏时候凶,其实全是靠山吃山的普通村民。

若真见到杀人犯,而且死去的还是主事者,没人不害怕。

董胖子走过去,探了一下汉子呼吸,咽了一口唾沫,肥脸肌肉抖动几下,转身冲我竖起大拇指。

“艹!你小子够狠,道爷服气了!”

“先声明啊,老子可什么都没干,死人与我无关!”

我俯下身,翻了翻汉子眼皮,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汉子咳嗽了几声,悠悠转醒,见村民全走了,满脸迷茫,但身子因为岔气,一时说不出话,也动弹不了。

众人全懵逼了。

点穴而已。

当年廖小琴对付吴老二用的就是这招。

我转头吩咐他们。

“赶紧换备胎走,等着人家来寻仇?!”


众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以最快速度换好了备胎,全跳上车,呼啦啦往前面开去。

在车上,董胖子没脸没皮。

“小孟同学,真神不露相啊!”

“刚才那一招应该是点穴吧,太屌了,得空教教我呗?”

吴平懂功夫,一张僵尸脸难得闪出丝诧异,转头瞄了我一眼,但没吭声,专心开车。

徐清果眸子倒是露出捡到了一块宝的喜色。

“不错!懂古玩、会风水、有功夫,我好像屎里掏到金了?”

我本欲回讽她,却强行忍住了。

因为,她从包里掏出两万块,直接递过来。

“奖励金!本小姐从不对有本事的人吝啬!”

我将钱默默收起,抽了抽鼻子,真诚且谦卑地说了一句。

“谢谢徐总!”

徐清果咯咯直笑,山峦起伏微颤,为富不仁又极为嚣张地拍了一拍我肩膀。

“小孟,好好干。”

董胖子见状,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

“不是......徐大小姐,咱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不太好吧?”

徐清果嘴角上扬。

“董师傅,金钱从来不是对勤劳的奖赏。”

董胖子:“......”

翌日中午,我们赶到了药王岭所在镇子。

徐清果锁定线索后,之后曾来踏勘过几次,路径熟悉。

四人简单吃了一点面条,买了一只大白鹅,立马上山。

武夷山地势复杂,崎岖陡峭,小气候多变,沼泽虫兽遍布。

跋山涉水,不必多讲。

凌晨一点左右,众人终于到达武夷山深处的药王岭。

前面陡然竖立着一座高耸山包,卡斯特地貌,四面刀削,山体表面长着郁郁苍苍的树,恍若天地间长出来的一株大人参。

徐清果拿着自己手绘地图,指着前面山包。

“这座中药人参山的山包顶,便为传说中壶山鬼佬墓所在地。”

“我前几次来,折腾半死,到此处便无法继续,根本上不了山。”

我拿出罗盘,对了一下四周山水地脉,转头问她。

“你以前都尝试什么办法登山?”

“围着人参山转悠,可它四面实在太陡,除非有直升飞机,否则无法登顶。”

“攀岩工具也不行么?”

“以吴平的身手,也只能攀上三四十米。”

“附近有人工建筑痕迹吗?”

“找不到......你看出端倪没有?”

“没有。”

徐清果秀眉微蹙。

“没有就别总问,抓紧点时间踏勘!”

不让问?

我偏要问!

“若山顶真存在壶山鬼佬墓,古代没飞机,不见人工石阶,还无法攀岩,它怎么建上去的?”

此话一出。

众人顿时愣住了。

我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指着中药人参状的山包,向他们解释。

“凡卡斯特地貌,山体内大概率有溶洞,它表面无入口,并不代表山体内无通道,古人最大可能通过山洞攀爬上去建墓。”

“若山体内有竖向的山洞,必有水自上而下流,我们只需检查山包四周哪里有水渗出,寻到水口即可。”

徐清果闻言,先神色惊奇,思忖一会儿,抬手便将我叼嘴里的烟夺了,丢地面踩灭。

“理论相当简单粗暴,但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瞎抽什么,赶紧干活儿验证!”

简单粗暴?

风水寻龙,讲白了就是将建筑、地理、墓葬构筑以及古文化等知识,予以综合推断。

要窥破并不易。

我们拿起探照灯,借着月色,在山体四周寻找。

一个小时之后。

终于在人参山包西南角,发现一片草木茂盛之处,地面潮湿,灌木丛根还不断往外渗水。

众人拿着镰刀,沿水路,砍开那些灌木丛。

在山脚下,见到了一大片青苔,扒拉开之后,竟然有两米见方的大石块,将溶洞给彻底堵死了。

岁月沧桑,石块与青苔、杂草、山体融为一体。

若不是我们抱着水口必为入口的信心来找,根本无法发现。

董胖子见状,肥脸笑嘻嘻,冲我竖起大拇指,又朝手里吐了两口唾沫,抡起撬棍。

“小孟同学确实有两把刷子,看道爷我的了!”

几人开始轮换着撬石块。

仅仅半个小时,石块翘开,露出来黑黝黝的山洞。

破解入口的兴奋很刺激人。

溶洞里有活水流出,空气必然没问题,唯一担心存在机关。

董胖子拎起了大白鹅,用一条几十米长的绳子拴着,在它尾羽上系了一个炮仗,点燃了,将它直接往里面一甩。

“嘭!”

一声响动。

大白鹅惊恐嘶叫着,扑棱着翅膀,往溶洞深处狂窜,撞得洞壁砰砰响。

白鹅体型硕大,乱窜能触发机关。

董胖子还说,养鹅一载、净宅三年,大白鹅对灵异事物天生敏感,若拖它出来之时,身躯发抖趴着,屁股还不断往外窜稀,说明里面有脏东西。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

我们将大白鹅给拖了出来。

大白鹅不仅没任何问题,而且对刚才董胖子炮仗惊吓它之举非常愤怒,冲他探长了脖子、弓起了背,一副有种来决一死战的昂扬战姿。

董胖子拿匕首对大白鹅比划了几下,嘿嘿直笑。

“不着急,回去用铁锅炖了你!”

白鹅一瞅见刀,顿时蔫了,立马趴在地上,露出一副乖巧模样。

见溶洞不存在问题,董胖子迫不及待钻了进去。

忽然!

他脚刚一踏入洞口,嘴里大骂一声卧槽。

洞口地面竟启动了一块青石翻板,董胖子整个人直接往下坠落!

吴平脸色陡变,反应奇快,抬手去猛抓董胖子。

“刺啦!”

吴平扯了一块衣服碎布在手。

董胖子在太重了,人已经彻底掉了下去。

洞里立马传来董胖子惊恐求救声!

“这什么鬼?!傻叉们!快救我!”

我紧急俯身下看。

臭道士人虽然胖,可身躯却非同寻常灵活,他竟然用一条腿和二胡柄,形成个“人”字,身体悬空,死死到卡住了洞壁。

地洞足有七八米深。

底部竟然有一处大巢穴。

几十条浑身黑不溜秋,尖嘴猴腮,只有白眼珠,模样像巨型山鼠的东西,脖子上还戴着五颜六色的草环,像人一样直立着,腥红双眼,正仰头等待董胖子掉落。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董胖子满头大汗,已经快支撑不住,脚与二胡柄犁起洞壁的泥土,正缓慢往下滑!

我立马探手,拽住董胖子衣服,将他死命往上扯。

吴平和徐清果也赶紧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将这货给拉了上来。

众人未来得及喘息。

一条鬼东西似腾海之龙,竟从七八米深的地洞陡然窜出,嘴巴发出诡异而愤怒嚣叫,直奔董胖子面门!

吴平腿快若闪电,果断出脚横扫,硬生生将董胖子给踹飞。

可董胖子躲开了,旁边的徐清果却发出了一声惊叫,脸色惨白。

转头一看。

鬼玩意儿攻击董胖子未果,竟然站在了徐清果的肩膀上,前爪死死地箍住她的脖子,张嘴就去咬她颈动脉!

我大惊失色,当时啥也来不及想,手中西瓜刀挥过去猛斩。

“吧唧!”

夜空中一声凄厉嚎叫传来!

情急之下,我手中西瓜刀又准又狠。

鬼玩意儿被硬生生斩成两断,鲜血四溅,倒在了地面,它前爪探出了一根小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我,双目溢满了憋屈而愤怒,头一歪,死了。

惊魂方定。

董胖子却肥脸直哆嗦,咽了一口唾沫,像发癫似地祷告。

“诸位道友,冤有头债有主,请拖小孟下地府!”

耳畔袭来吱吱诡异声响。

环顾看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啥时候,四周布满了几十条只有眼白的黑玩意儿,它们身躯长若猫仔,摇头晃脑的,模样极为怨毒,将我们给死死围住,像人一样直立,朝我们步步逼近,准备随时发出潮水一般的攻击。

从体型来看,刚才我杀死那条,比眼前这些黑玩意儿足足大了一倍不止,显然属于它们的王!


“驱兽药呢?!”

我冲他们大吼。

吴平手中一包驱兽药果断朝四周猛抛!

灰色粉末立马发出刺鼻恶心的味道。

它们惊得立马慌乱退后了好几步。

乘此短暂间隙。

董胖子突然掏出了浸满火油的火把棍,立马点燃,抡起棍子,往前凶狠狂砸,嘴里恶狠狠大骂。

“敢阴你道爷!老子吃你们都不用孜然!”

热气腾腾。

火星四溅。

这一招收到了奇效!

它们非常害怕火,神情惊恐万分,纷纷扭身乱窜,闪开一个大空挡。

“跑啊!”

我大喊一声,赶紧扯着发傻的徐清果,率先往前猛窜。

吴平立马转身跟来。

董胖子则一边狂奔,一边手抡着火棍断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

后面彻底没动静了。

四人全累得大喘气,差点瘫在地上。

董胖子竟然哈哈大笑,扭着肥屁股,跳了一段搞笑恰恰舞,末了还翘起兰花指,娘们唧唧发出拖长太监音。

“刺激!!!”

我简直服了这个神经病!

徐清果额头沁满香汗,摸了几下自己刚才被鬼玩意儿爪子箍过的粉脖,见没什么事,神情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转头瞥了我一眼。

“谢谢喽!”

我回道:“大恩不言谢。”

徐清果俏脸无语。

“你要怎样?”

我说:“不怎样!下次遇事记得跑,站原地尿没用!”

徐清果撇了撇嘴,不屑地切了一声,没搭理我,用手扇了扇风,转头问大家。

“休息好了没?好了返回进墓!”

董胖子闻言,肥脸抽搐。

“徐大小姐,怎么对付那些鬼东西都没想出来,返回去?”

“咱们来求富贵,不是求死!“

徐清果反而笑了,自信满满地回了一句。

“放心,它们肯定全散了!”

董胖子:“......”

徐清果向我们解释。

“这是武夷山一种罕见动物,叫白眼花脖仙,模样像山鼠,却能像人一样直立走路,脾气极坏,被咬中之后,毒素能药死一头牛。它们平时爱好摘珍贵草药,结成花环,戴自己脖子上。”

“以前山里有憋宝人,专抓白眼花脖仙,逮到后敲掉牙齿,捆住嘴巴,让它咬不了人,再驱赶它去山里挖珍贵药草,卖给我们中医师,价格昂贵。不过,它们智商不高,喜群居,只懂听王的号令,刚才孟小哥一刀斩掉了它们的王,群仙无主,必然全散。”

“大家现在返回去,绝对安全!”

我和董胖子都傻眼了。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玩意儿?

我忍不住问她。

“你确定自己不是吓傻了胡说八道?”

徐清果反问。

“孟大厨,壶山鬼佬为闽省民间神医,他墓口有一群会采药花脖仙守陵,很违和吗?”

倒真不违和。

古墓防盗术千千万,除机关奇巧、流沙火龙、暗箭毒气、深坑水井之外,养上一群毒蛇猛兽凶鳖也多见。

更有甚者,一开墓便会导致洪流、雪崩,乃至靠磁场引天雷劈墓,与盗墓贼玉石俱焚,手段远超常人想象。

大白鹅体重不够,不能触发洞口的翻板机关,而胖子太肥,一踩之下便摔了下去。

董胖子肥脸不可思议。

“徐大小姐,你是说它们脖子上全是珍贵草药?”

徐清果点了点头。

“对。”

董胖子咽了口唾沫,瞳孔带着一丝贪婪。

“卧槽!岂不是说我们刚才错过了一场大富贵?!”

徐清果俏脸无语。

“你别瞎寻思!部分花环药有剧毒,没有专业憋宝工具,最好别碰。”

我深感经验不足,后续务必小心为上,从地上起身。

“涂上驱兽膏,穿好防水防咬老鼠衣,拿起火把,先去看看。”

众人小心翼翼再次来到溶洞口附近。

拿着探照灯观察良久,发现除了被我砍死那只仙王之外,其它白眼花脖仙果然全跑了,而大白鹅已经被咬得全身发黑,死得不能再死。

董胖子表情奇痒难耐,还是忍不住想去摘死去仙王脖子上的草药花环。

我说:“死胖子,你作死呢?!”

董胖子挠了挠头。

“小孟,要不你来捡吧,估计吃了能壮阳,一夜七次郎。”

我回道:“滚犊子!”

董胖子强行闭上双眼,忍着肉疼,不去看草药花环。

事到如今,总不能不进去。

大家克服内心忐忑,果断钻入溶洞中。

斜向上的溶洞,到处都倒悬钟乳石,时不时有水滴掉落,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四周雾色茫茫,显得鬼气森森。

鉴于守陵花脖仙的前车之鉴,众人走得极为小心,行进速度缓慢。

万幸未再发生任何意外。

两小时后,四人终于穿过竖向溶洞,登上了人参山顶。

可呈现在眼前一幕,却让所有人傻了眼。

没有墓!

山顶为一片比标准足球场面积还大的湖水。

月光之下,湖面泛起碧绿色的清波,静谧且宁静。

董胖子满脸失望。

“艹!徐大小姐,你是不是线索有误,这里根本没壶山鬼佬墓......”

“先声明啊,不管有没有墓,道爷我不能白来一趟,酬金顶多打八折!”

“有没有墓,我们说了都不算。”徐清果转头瞅向了我,眸子溢满了期待:“孟大厨,请开始你的表演。”

寻龙点穴的真正考验来了!

我没吭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湖面丢去。

石穿水面的反馈声传来,慢、缓、闷。

湖水相当深!

我拿出了罗盘,沿着湖岸走,一边走,一边捡石子往湖面丢。

连续转了四十来分钟。

董胖子受不了了,将烟头丢地上踩灭。

“你小子......爱的魔力转圈圈呢?”

“到底什么情况,你好歹吱个声啊!”

我将罗盘收了起来。

“不仅有墓,还是一座奇墓!”


徐清果闻言,眸子骤亮。

“怎么讲?”

我站到山坡一个高处,朝他们招了招手,指着四面环境。

“山包周围,五座矮山拱卫,起伏延绵,连为一体,形似笔架。”

“唯独此山上宽下尖,溜光陡峭,它不是人参山,而是一支毛笔山!”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纷纷站高处往山下看。

董胖子瞪大了眼睛。

“靠!还真像一支巨型毛笔!”

徐清果点了点头。

“继续!”

我再让他们往远处看。

“正北方一片冲击平原,地阔四方,此为笺纸。”

“东边大馒头状黄土坡,乃搭手号脉之处,为脉枕。”

“附近群山木林茂密,百草疯长,统称为药王岭,乃中医天然大药箱。”

“笔架、毛笔、笺纸、脉枕、药箱,中医五宝齐聚于此!”

董胖子冲我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然后呢?”

我又转身手指湖面。

“这片湖形状像什么?”

徐清果认真瞅了一眼。

“葫芦?!”

我点了点头。

“湖面上窄下宽,腰线细凹,它就是一个大药葫芦!”

“中医五宝聚气供奉药葫芦,构成‘岐黄百草,悬壶济世’绝佳风水局。”

悬壶济世有来源,指东汉名医费长房,早年间见一老翁腰间挂葫芦卖药,药到病除,便拜其为师,学成后名震天下。

向费长房求治之人络绎不绝,但他其常外出采药,为不让病人扑空,便悬挂葫芦在医馆门口,葫芦在,表示自己人在医馆坐诊。

古今往来大夫,均以能悬壶济世作为毕生职业理想。

徐清果长呼了一口气。

“妙!看来我对线索的坚信没错.....墓入口在哪里?”

我向他们解释。

“悬壶济世风水局,有四句歌诀,汤药自天来,流经神医手,方丹书于笔,润泽尘世人。”

董胖子眉头皱起。

“小孟同学,你能不能不要拽词,直接告诉我们答案!”

我将歌诀对照眼前风水地势情况,向他们逐句拆解。

“简单解释为,大自然馈赠天上的雨水,落入葫芦池中,池水渗到湖底的鬼佬墓,经他手里加工形成汤药,汤药大概率通过我们上来的溶洞往山下流,最后用这支毛笔山书写浸润于大地,供天下病人喝。”

徐清果秀眉微蹙。

“你的意思......墓藏在湖底下?”

我点了点头。

“刚才我踏勘过,葫芦池腰线处水最浅、回响不一,底下大概率有人工构造渗池水沟渠,我们从沟渠寻找,就能找到墓。”

徐清果银牙轻咬,似乎在压抑心中激动情绪。

“果然天下奇墓!事不宜迟,找沟渠!”

众人收拾好工具,快速来到葫芦池腰线处。

我脱了鞋袜,挽起裤腿,下水摸了几下水底。

大块花岗岩!

果然人工堆砌而成!

上岸之后,我拿起洛阳铲,接上手杆,四处瞄了几眼,对着旁边茂林下一片高坡草地,果断下铲,打了不到几米深,掏出土看瞅了瞅。

“熟土加石灰,挖!”

仅动手挖了一米多深,草地下呈现一根石头构筑大涵管。

渗天水的管道!

它构筑极为巧妙,不仅体积够大,而且底部位置与湖面水位平齐。

体积大,涨大水利于泄洪。

底部齐湖面,平时湖水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它静淌至山体中。

董胖子非常兴奋,立马准备爆破。

“艹!这下发了,道爷用炸药来轰烂它!”

我立马扯住了他。

“炸你大爷啊!炸塌之后,湖水全部倒灌,我们还怎么下去?”

董胖子挠了挠头。

“你说怎么办?”

我手指管道裸面。

“在上方掀一个大口子出来!”

董胖子抽了几下鼻子。

“这玩意儿得要点技术了,道爷以前干过装修,我来吧!”

别看他长得胖,干活儿还真挺像样的。

小锤扣缝。

大锤搞定。

没一会儿,一个两人宽的大口子就掏出来了。

董胖子得瑟地拍了拍手。

“徐大小姐,这是外加活儿,得加钱!”

“一锤八十,回去你多付道爷八百吧。”

徐清果见引天水的管道打开了,眸子欣喜,冲他竖起大拇指。

“给你翻三倍......孟寻,可以下去了么?”

未待我回话。

董胖子却抬手制止。

“等等!憋不住了,撒泡尿先,顺便让鬼佬用道爷琼浆熬下汤药......”

这货开始扯裤子拉链,准备对着涵管口撒尿。

“哎呦卧槽!”

月光之下,涵管中突然探出一只古怪的手,将董胖子硬生生拽了下去!

众人连退后几步,面面相觑,神色骇然。

变化在瞬间发生。

没人看清楚抓董胖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吴平立马掏出了一把喷子,将徐清果保护在身后,额头青筋凸起,目光冷峻。

“花脖仙?!”

我摇了摇头。

“不是,看手掌好像是大型动物。”

他们都看向了我。

我是大厨,事情自然得由我来解决。

“给我一把喷子!”

我一手拿着吴平递过来的喷子,一手拿西瓜刀,小心翼翼靠近涵管,朝下面大喊。

“胖子!死胖子!”

没任何回应。

掏出一枚小照明弹,迅疾点燃,丢下去。

“噗!”

火光跃起。

透过红色光芒,可以瞅见涵管里几米远的情况。

既不见董胖子,也未发现其它怪异东西。

我只得将一根长牛筋绳死死绑自己腰间,转头吩咐他们。

“我先下去看情况,有问题你们立马将我往上拽!”

尔后,我狠一咬牙,直接跳下涵管洞。

它比我想象中要宽大许多,温度比外面略高,四周长满青苔,底部淌着涓涓池水,与大城市地下涵管无异。

我嘴叼探照灯,谨慎往前挪动察看。

洞壁青苔被蹭掉了不少,能见到少量凌乱的古怪手掌印,似乎还有一些畸形,唯独见不到脚印。

抓董胖子的东西倒立走路?

我头皮有些发麻,将家伙什紧紧护身前,咬牙继续前行二十余米,竟然来到涵洞断口。

下方很黑,微风拂体。

水流像筛米一般,翩然而落。

探照灯照耀晃过,竟泛起一道小彩虹。

毫无疑问,断口下必然为山体内部一处大空间,只是不知道自己站立之处离下方地面距离有多高。

董胖子肯定已摔了下去,也不知道飞升投胎没有。

壶山鬼佬墓大概率就在下面!

我立马折返。

徐清果急得正在外面来回踱步,见我回来,神情急切又担心。

“情况怎样?!”

我双手撑在洞口。

“涵洞没见危险,下方有大空间。董胖子应该摔下去了,鬼佬墓必然不远,下不下必须马上决定!”

吴平闻言,转头劝自己老板。

“徐总......”

徐清果立马摆手,态度坚决。

“鬼佬墓另说,大家一起拜过神幡,哪怕董川变成一具尸体,也得将他扛出来,下墓!”

这一番话。

令我对她看法极大改观。

如今遵循老旧江湖义气的人不多了,何况她还是一位女流之辈。

救人要紧。

众人迅速下了管道。

到断口处,我第一时间掏出凿子和老虎爪,打算在洞壁凿出小孔,用它勾着,方便大家抓绳子滑下去。

还没开始凿呢,徐清果表情古怪,冲我挤眉弄眼。

我皱眉问:“干嘛?”

就在此刻,我见到吴平握紧了手中喷子,瞄准我脑袋,目光腾出浓浓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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