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章筱知宋辛琰的其他类型小说《婚色撩人,诱他沦陷小说》,由网络作家“彩虹弯弯”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章筱知斜倚在
《婚色撩人,诱他沦陷小说》精彩片段
章筱知斜倚在
宋辛琰从她手中接过文件,唇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融资是商业行为,与你没什么关系。宋家娶妻,从没有不收聘礼的先例。”
章筱知的目光重新落向那一叠文件,“这些,你可以跟我父母谈,他们——”
“我又不娶你父母,和我领证结婚的人是你。”宋辛琰及时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辩。
章筱知把想说的话吞进喉咙,这几年,章氏一直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既然有求于宋家,跟宋二公子说话,她自然不敢理直气壮。
一切以大局为重,拉到融资,把市里的大问题解决,把章氏的资金链解决,她才有资格谈尊严和骨气。
她再次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现在去民政局吧,不然他们该下班吃中饭了。”
“急什么——”宋辛琰抬手,对她摆出稍安勿躁的姿势,对桌上的一摞文件扬了扬下巴,“你先签字。”
他靠着沙发后背,长腿交叠而坐,姿态轻慢,“想拉宋氏在江东投资,难道连个民政局都不能配合我的时间吗?”
章筱知闭嘴,舌尖紧紧抵住下槽牙,偷偷吸一口气后问欧恒:“有笔吗?我马上签。”
欧恒双手递上钢笔,“章小姐,请。”
章筱知像个机器人进行流水作业,见到乙方的字样就往上签字按手印。
一切弄妥,欧恒翻开每份文件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全部装回文件袋,“我回去就交给律师,等所有内容操作生效后,每个文件我都会拿一份给你留存。”
章筱知配合地点头,眼角瞥向离她一桌之遥的宋辛琰。
那人望着窗外,神情疏离淡然,挺立的侧影像捏出来的雕塑,嘴里的金梅片和牙齿不停发出‘当当’的碰撞声。
“走吧。”他蓦然起身,像刮了一阵风,大衣的衣襟差点扫落桌上的咖啡。
“好。”章筱知跟在他身后,再次看了眼手表,时针马上指向十一,这个时间过去,加上堵车,到民政局应该正好赶上人家下班。
但宋辛琰说风就是雨,走在她前面像被保护罩护体的一堵高墙,她几乎无法近身,也没有插话的机会。
欧恒开车,两人并排坐在车后座。
章筱知坐姿规矩,十指紧扣放在双腿之上。
宋辛琰背靠椅背,眼睛紧闭像在养神。
余光扫过街景,章筱知以为他们的目的地是民政局,但她似乎想错了。
欧恒开着招眼的库里南在市里转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个大型奢侈品商场门口停下来,回头问了声:“宋总,这里可以吗?”
宋辛琰往窗外瞄了一眼,“可以。”
接着,他开门下车,对还在车里的章筱知招手,“下车。”
“到这里干嘛?”章筱知抬头看了眼大厦,五层楼的商场,全是顶级奢侈品,应有尽有。
章家还在鼎盛时,她倒是经常跟母亲来逛,收藏过几样心仪之物。
最近几年,她只是偶尔路过,连门头都没敢仔细打量。
“买婚戒。”宋辛琰头也没回,径直走进大门。
宋辛琰购物的速度很快,只认品牌,进店十分钟就挑好了一对婚戒。
他把女戒盒子递到章筱知手中,丢下简单的几个字:“戴上吧。”
章筱知顺从地取出戒指,钻石太醒目,品牌也太奢侈,根本不适合她这种体制内上班族佩戴。
但她不好意思说拒绝的话,思忖着上班时可以摘下来。
宋辛琰半靠沙发扶手,随手打开铁盒扔到嘴里一粒金梅片,心不在焉地将手里的男戒套上无名指,对站在身旁热心效劳的销售员发话:“你们家新款的手表和包,也给她配一款。”
“好的,宋总。”销售人员兴奋地走到货柜旁,戴上手套,从里面取出几款刚上柜的女表和手包,殷勤地拿到章筱知面前,“宋太太,你看看喜欢哪一款?”
太太?章筱知抬眸看了眼销售员,有点排斥这个称呼。
销售员自顾自地将表戴上她的手腕,尖细嗓音发出夸张的赞美:“太太的皮肤白得发亮,配上我们家这款限量版镶钻手表,简直是锦上添花,绝配。”
章筱知朝自己的手腕看去,与金光闪闪的钻石手表并排的,是六年前的一块旧手表,那是十八岁成人礼时父母送她的礼物。
表不是顶尖品牌,但走时很准,又有特殊意义,从读大学到毕业,她从没想过更换。
她没发表意见,宋辛琰替她决定了一切。
手表,手包,还有一条罕见的蓝钻手链。
半小时不到,接近两百万从宋辛琰的卡里刷出去,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章筱知心疼地呼吸,要是把这些钱投到文化馆的某个项目,也能解决不少问题。
她算是见识了顶级富豪的挥金如土,在宋家面前,章家只是拿不出手的小家碧玉。
在民政局门口停车时,十二点十分。
章筱知抢先下车,弯腰对车里的宋辛琰说:“你在车里休息一会,我先进去拿号,等到了上班时间我再过来叫你。”
宋辛琰正握着手机打字回信息,听到她的话后抬头盯着她看了一瞬,眼尾扬起个奇怪的弧度,紧跟着下了车。
他站在车的另一边,面朝章筱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看看我在江东市有没有一点优待。”
章筱知与他对视,不太习惯他看不懂的目光,她迅速移开视线,抿抿嘴回他:“好吧,进去等也是一样的。”
走进婚姻登记处大门,是章筱知没有想到的景象。
进门处站着两名工作人员,见到宋辛琰便恭敬地称呼“宋总”,端茶倒水拿糕点,跟奢侈品店的销售人员态度相当。
“宋总,拍照的师傅已经准备好了,我先带你们过去拍照吧。”一名有职务的领导走到宋辛琰身边,摆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好。”宋辛琰对章筱知使了个类似得意的眼色,“走吧,宋太太,先去拍照。”
章筱知紧跟在他身旁,为自己刚才的小心谨慎有点难为情。看来市长舅舅早就跟民政局打好了招呼,宋辛琰心知肚明。
整个婚姻登记处只为他们俩人服务,从拍照到出证,总共花了十五分钟。
不仅如此,工作人员还贴心为他们准备了礼炮、鲜花和喜糖,弄得好不热闹。
回到车里,宋辛琰从红袋子里掏出一颗色彩鲜艳的喜糖,打开锡箔纸后扔进嘴里。咀嚼几下后,他重新拿出一颗糖递到章筱知面前,“自己的结婚喜糖,你不打算吃一颗?”
章筱知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无意间瞥到他大衣兜里露出一只角的金梅片盒子,心里暗暗发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吃零食。
“笑什么?”宋辛琰突然盯着章筱知,头朝前倾,与她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我笑了吗?”章筱知下意识地绷紧下巴,她明明是在心里笑,宋辛琰怎么会知道。
宋辛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慢悠悠地将揣在兜里的结婚证掏出,翻开贴照片那一页,注视结婚照上的女人,唇角勾起浅笑,漫不经心地开口:“章筱知,比小时候好看多了,脾气也比小时候好。”
章筱知轻轻蹙眉,她在文化馆接待过不少贵宾,从没像面对宋辛琰这么局促。他说的每句话总让她本能地紧张,生怕回答不得体。
“宋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文不对题地问出这句话,章筱知等待地望着宋辛琰。
“宋先生?”宋辛琰的视线越过结婚证落在章筱知脸上,“我现在是你的合法丈夫,你确定要一直喊我宋先生。”
章筱知尴尬地咬紧后槽牙,正好瞄到欧恒从后视镜悄悄打量两人,嘴角努力憋着笑。
她及时纠正称呼:“宋辛琰——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宋辛琰回答得言简意赅。
“回家?”章筱知听得迷茫,宋辛琰分管的产业主要在省会江源市,这次过来江东,一是和她领证,二是谈融资,他不会直接把她带到宋家父母住的老宅吧。
“莫非,你认为结婚后应该各回各家?”宋辛琰的眸色极深,笑意里带了几分魅惑。
“你的意思是——”章筱知感觉在宋辛琰面前像个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小白。
“章小姐——”前面开车的欧恒忍不住开口:“不,夫人,宋总早就准备好了婚房,我们现在就过去。”
章筱知侧着脑袋注视身旁的男人,宋家倒是把结婚这件事看得挺郑重,准备文件,买婚戒,布置婚房……
是她想得单纯了,以为只要领证拿到投资就完事。
原来,宋家并没有只把他们的婚姻当商业筹码。
既然到了这一步,她当然不能让努力白费,冒着胆子问:“那,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融资款?”
宋辛琰笑了,笑声邪肆浪荡,还带了几分勾魂的味道,“你是打算把自己卖给我吗?一手收钱,一手交货。”
章筱知粉霞上脸,有所顾忌地从后视镜偷瞄欧恒,生怕两人的对话再被助理嘲笑。
欧恒正专心开车,脸上没出现什么表情。
她吞吐地对宋辛琰解释:“市里领导很着急,我爸和我舅两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宋辛琰善解人意的点点头,“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吧,第一,告诉你父母,你已经和我领证,从今天开始你住我家;第二,明天我就去跟梁市长见面,正式签订合作协议。”
“真的?”章筱知粉白的脸颊添了一层红晕,黝黑的眸子闪亮发光。
没等宋辛琰回答,她到处摸手机,由于太激动没拿稳,手机掉到地板上,她心慌地捡起来便拨号。
跟父亲通话时嗓音明显发颤,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事,父女俩翻来覆去沟通了几分钟。
最后,她把宋辛琰说的第一点彻底忘记了。
挂断电话,宋辛琰一脸不悦的瞅着她,“章筱知,你是典型的舍己救国女英雄啊。”
“嗯,什么?”沉浸在喜悦中的章筱知浑然没理解宋辛琰话里的意思。
宋辛琰眉心拧紧,顺便摸出铁盒子,盒盖下滑,一粒金梅片跳到他嘴里,“我再提醒你一次,你结婚了,宋夫人。”
“喔喔。”章筱知这才反应过来,暗暗责备自己的迟钝,两颊的红晕扩散到了耳根。
重新拨出电话之前,她凑到男人面前,嘴角扬起好看的线条,“谢谢你,宋辛琰。”
*
婚房在江东市首屈一指的龙宸一品小区,位于市中心的临江位置,一个闹中取静之地。
五百多平的阔景大平层,进屋便能透过落地窗欣赏灯火辉煌的中心地标。
厨房和餐厅的灯光敞亮,菜香淡淡溢出。
章筱知吃惊地问:“有人在家做饭吗?”
“是王嫂,我吃惯了她做的菜。”宋辛琰脱下大衣,合体的毛衣和西裤勾勒出他宽肩瘦腰的好身材。
章筱知突然想起表姐的交待,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张宋辛琰的背影。
王嫂做了几道家常菜,粉蒸肉、糖醋小排、清炒虾仁、拔丝土豆和夹沙扣肉,外加一道清爽的南瓜汤。
章筱知并不爱吃带甜味的东西,但王嫂手艺不错,每道菜她都比平日多尝了几口。
“辛琰喜欢吃甜食,我做菜基本是按他的口味,你喜欢吃什么就告诉我,我以后照顾你们俩人的喜好。”王嫂守在餐桌旁对章筱知说道。
“不用,我不挑食。”章筱知违心地回应王嫂。
她随母亲的口味,火锅,烧烤,爆炒和煎炸这些不健康烹饪方式都是她的最爱,她不敢说出来,怕被宋辛琰嫌弃。
王嫂走回厨房,站在门口朝两人打量,忍不住多了句嘴:“我还以为辛琰说领证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结婚了,恭喜你们啊。”
宋辛琰放下筷子,回头朝厨房喊:“王嫂,你干脆坐下来慢慢聊吧。”
“我话多了,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王嫂笑嘻嘻地走进厨房。
章筱知咽下一块糖醋小排后说道:“我家也有个做菜的阿姨,是四川人,做的口味偏麻辣。”
“你倒不像吃麻辣长大的姑娘。”宋辛琰冲她一笑,脸上的表情柔和。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章筱知小心翼翼的瞅着他开口。
“一个问题能解决你的疑问吗?你可以问我十个问题。”宋辛琰回她,嘴角沾了些汁水,他抽了张纸巾擦拭。
“你为什么同意父母安排的婚姻?”章筱知说这句话时目光被他的手吸引。
他的指节修长匀称,指尖圆润光洁,手背皮肤雪白细腻,配上那枚恰到好处的婚戒,很像拍广告的手模。
“你反对过这桩婚姻吗?”宋辛琰掀起眉毛反问她。
“我和你情况不一样。”章筱知说得毫无隐藏,“章氏食品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江东四月份的美食联赛迫在眉睫。如果没有资金注入,不仅章氏无法运转,江东的美食联赛也会停下,我爸的企业和我舅对江东的心血,全都会付诸东流。”
宋辛琰嘴角扯了个细小的弧度,声音低缓地说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宋氏不是做慈善的,宋氏的每笔投资都必须有回报。”
“我看过章氏食品近十年的财务报表和每年的经营计划,也对江东市四月份的美食联赛做了前景和数据分析。”
“章氏经典作坊的糕点,在全国都很难找出能和它媲美的味道,其他冷加工食品和小零食,配料和口味也是一绝,章氏不缺名声和质量,缺的是创新思维和运作模式。”
“美食超级联赛的想法,持续时间长,拉动力强,将足球,旅游和食品融为一体,能迅速带动消费,是回笼资金最快的方法。”
“宋氏开门做生意,每年都会投资很多项目,有前景的项目,宋氏当然不会错过。”
“至于以联姻作为交换条件,也是相同的道理。”
“如果找到跟宋家资产相当的门户联姻,程序更加繁琐,同样也会有合作协议和交换条件。”
“与其如此,不如遵循宋章两家的婚约,反正,我十五年前也见过你,做生不如做熟。”
“我还有一个想法,在美食联赛期间举行婚礼,依宋氏的影响力,应该可以能让联赛的热度暴增。”
听宋辛琰说完一番话,章筱知如梦初醒,宋辛琰比她大六岁,阅历、思路和处事方法却和父辈相当。
对宋辛琰生出佩服之心的同时,她也暗暗松了口气。
最起码,宋辛琰也是本着条件交换的基础来履行婚约,那么两人并不需要有太大负担。
或者,等危机解除,宋氏从中获利,他们的婚姻就能作废。
“好,你说什么我都配合,我们全家都会配合。”章筱知说这句话时有些激动,笑意过分明显。
*
吃过饭,章筱知准备回单位上班,她的车还停在‘冷却’咖啡厅楼下,也必须过去把车开走。
“我送你,顺便去宋氏。”宋辛琰勾起大衣跟章筱知一起出门。
“你家的产业现在不都在省城吗?”章筱知问。
“江东是宋家的根基,祖业和老宅在这里,我父母和大哥也在这里。”宋辛琰按下电梯按钮,随手披上大衣。
章筱知将披散在肩的卷发捋高,准备理一下衣领,“那你回来还习惯吗?”
宋辛琰随意搭了把手,替她翻好了脖子后的衣领,声线散漫的回她:“江东是我的故乡,有什么不习惯。”
冰凉指尖划过她柔嫩的皮肤,像被弱电击了一下,她松开头发抬眸望着他说了声:“谢谢。”
宋辛琰的视线不知落在什么地方,一只手习惯性地从衣兜掏出铁盒,一粒金梅片划了道弧线跳进他嘴里。
章筱知动了动嘴唇,想提醒他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转念再想,一个E国牛津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需要她多嘴。
她移开视线,挺直腰背,双手并拢垂在身前,站得规规矩矩。
到了停车场,宋辛琰像阵风一样跨出电梯门,轻飘飘说了句:“你又不是我的助理,站得那么乖干嘛。”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章筱知直愣愣的撞上去,眉心撞上肩胛骨,她踉跄后退了两步。
宋辛琰转身看她,嘴角勾着笑,往回走两步,把刚解锁的手机递到她手中,“你的电话和微信,全部加上。”
*
回到文化馆,章筱知紧绷的情绪终于得放松。
这半天的五六个小时,比平日的五六天还难过。
摘下夸张的几克拉钻戒,镶钻手表和蓝钻手链,她悄无声息地走回工位。
还没坐安稳,孙心怡拿了几份文件丢到她桌上,凑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你早上去哪儿了?余科长找你半天,还好我机灵,说你去企业拉赞助了,你的活儿,我全给你干完了。”
章筱知朝办公室的其他同事看了一眼,压着嗓子告诉孙心怡,“我真的是去拉赞助了,而且,赞助成功到位。”
“少吹牛。”孙心怡一副不相信的神情,挤着章筱知的椅子坐下来。
“不信拉倒。”章筱知没做过多解释,她在单位向来低调,没人知道她是章氏集团章良初的千金,也没人知道她有个市长舅舅。
孙心怡斜睨章筱知,见她认真的模样有了几分信任度,她一惊一乍地捂住嘴巴,“章筱知,你不会为了拉赞助出卖色相吧?”
“卖你的大头鬼。”章筱知在她太阳穴处敲了两下,同时瞥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信息置顶而出。
筱知,午睡醒了吗?
发信人姓名:晏安杨。
孙心怡目光滑过短信内容,美美的喊:“你男朋友来信息了。”
章筱知熄灭了屏幕,对孙心怡解释:“都跟你说过了,不是男朋友。”
“人家对你那么殷勤,就是把你当女朋友来看。”孙心怡嬉笑一声,“你就干脆点答应人家得了。”
章筱知的手缓缓放到兜里,摸到大衣包里的结婚证,犹豫着要不要跟孙心怡坦白,以免她继续误会自己跟晏安杨的关系。
晏安杨去京北硕博连读三年,两人一直靠信息和电话联络。
两人相识于传媒大学,同校不同专业。
在一次数学建模比赛中,两人同时被推荐进组,最后获得省里第一名的好成绩。
打那以后,两人便总被同学和室友开玩笑,说他们是金童玉女。
日子一长,晏安杨默认了同学的玩笑,有一天晚上突然对她表白。
当时正面临毕业,章筱知正在积极准备选调生考试,没把晏安杨的表白放在心上。
后来,晏安杨考上了硕博连读的计算机研究生,章筱知考选调生失败,两人各分西东。
对做生意不感兴趣,章筱知没听父亲的安排到章氏工作,第二年继续考公,总算如愿以偿考进市文化馆。
晏安杨声称博士毕业就来江东找她,发来的信息总是透着暧昧。
上周,他还用刚到手的课题费给她买了条某奢侈品牌的项链寄过来。
章筱知不愿无缘无故接受他的礼物,原封不动把项链给他寄回去。
哪知晏安杨也是个犟脾气,几天后,项链盒子再次出现在文化馆门口的快递驿站。
……
“我早上还干了件大事——”
章筱知的话在嘴边,包里的结婚证摸到一半,同事江霖突然冲到她身旁喊:“章筱知,赶紧去馆长办公室,姚馆长召见。”
“什么?”章筱知莫名抬头,“姚馆长见我干嘛?”
孙心怡起身,朝着章筱知咧嘴大笑,“你不是说拉到赞助了吗?肯定传到了的姚馆长耳朵,准备亲自表扬你。”
办公室的几个同事都听到了这话,纷纷转头,目光统一向章筱知聚焦。
章筱知咽了下口水,甩给孙心怡一个白眼,真想给她一个大嘴巴。
*
姚馆长自然不知道章筱知拉到赞助的事,这事只有父母、舅舅和表姐是知情人。
他给章筱知指派了新任务。
四月份开幕的美食联赛,每周两场,每周需要现场主持人和自媒体主播各两名,让章筱知总负责该事项,必要时自己也得上。
为了节约人力成本,各市级单位都被下了硬性指标,各单位必须推荐人员兼职,经面试确认后,从开幕到闭幕,每周轮流排班。
章筱知考进文化馆两年多,身材相貌算得上文化馆之花。
平日做事认真,积极参与单位各类活动,嗓音和模样匹配,是个可以发展的苗子。
章筱知的专业是舞台设计,球场的前期规划图她全程参与。
文旅局是本次联赛的牵头单位,文化馆又被委以重任。
章筱知毫不扭捏地答应下来。
美食超级联赛,和章氏的发展息息相关,是市长舅舅今年的工作重心,更是市里的重点文化旅游项目。
为了联赛,她连结婚证都可以领,还有什么不能做。
对于文化馆工作的她来说,驾轻就熟。
姚馆长不知内情,只觉得章筱知乖巧听话,不仅对她连连赞美,连同她的领导余科长也跟着受惠。
五点,章筱知准时关电脑下班。
孙心怡紧追在她后面,没坐上电梯,两人匆匆往楼梯跑。
“你跑什么?又不是堵车高峰期。”孙心怡伸手想抓章筱知的大衣袖子没抓到。
“我有事,今天不能搭你了。”章筱知的话音还飘在孙心怡耳边,人却已经消失在楼道。
*
开着父亲送的Smart回到松山居的家,进屋便到处找妈妈。
梁兰芳正在花园修枝,听到声响赶紧回房,见到女儿眼泪直淌,哽着喊:“筱知——”
章筱知扑到梁兰芳怀里,明明早上才从家里出去,却仿佛跟母亲许久没见。
抬手擦干母亲眼角的泪,她对母亲挤出笑容:“妈,你别哭,宋家愿意出资,咱们应该高兴,爸爸和舅舅不用再为资金发愁了。”
梁兰芳心疼地瞅着女儿,“我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宋辛琰今天就要你搬过去。你爸还在外地,也没和你见上一面,不知道宋二公子脾气怎么样,万一他对你不好,我和你爸怎么能安心。”
章筱知捧起母亲的双颊,唇角弯弯:“妈,我还在江东,随时可以回家的。”
梁兰芳抹干的眼角再度湿润,哽咽着开口:“就像我和你爸爸把你卖了一样——”
章筱知脑海里闪过宋辛琰疏离冷淡的模样,随即靠在母亲肩头安慰:“你千万别这么想,联姻是咱们两家人的约定。宋辛琰这人,有素质有教养,长得也好看,宋家还给了我好多东西,我一点都不吃亏。”
梁兰芳叹气,虽是若干年前的联姻约定,可两家的情况今非昔比,毕竟没有平等对话的资本,相当于欠了宋家一大个人情,女儿在宋辛琰面前,总是没那么硬气。
她继续唠唠叨叨地交待了很多,章筱知一律听从,乖乖点头答应。
母女俩再怎么不舍,章筱知还是得去卧室收拾衣服马上离开。
宋辛琰在送她去单位的路上对她说,宋家没有婚后回娘家住的媳妇,他也没有婚后分居的打算,她必须每天回龙宸一品。
宋辛琰说的她都得听,谁叫他是章家和江东市的金主。
卧室的每样东西都依依不舍,两个闺蜜每年送的生日礼物,父母送的成人礼,高中和大学的毕业纪念册和照片,最喜欢的探险科幻书,某乐队的珍藏版CD,从小到大的奖杯和奖品。
还有抽屉里那枚珍藏了八年的登山扣。
反正也带不走整个房间,她只取了几件当季常穿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上车与母亲告别,从倒车镜里看到母亲一边挥手一边抹眼泪,章筱知咬紧牙巴,发现自己的眸子也水雾泛滥了。
*
龙宸一品是个高档小区,门禁管理很严。
章筱知的车没登记过,杵在停车场门口无法进入,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被堵上了。
进退两难,章筱知匆忙下车,先给后面的两位车主道歉,准备打电话给宋辛琰求助。
保安赶到,见她是新面孔,开的车也普通,实在不像龙宸一品的业主,说话不自觉地带了埋怨情绪:“小姐,外面打了标牌,这里不能对外停车。”
章筱知的电话没拨通,听了保安的话后耐着性子问:“我是刚入住的业主,请问怎么办理车辆通行证?”
保安从上到下打量她的穿戴,和平日进出小区的太太小姐确实差别太大,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你先把车挪开,我一会再跟你说流程。”
“你先放我进去,我一会就去物业办理,我住A座201。”
“不好意思,我不能随意放行车辆,万一有业主投诉我会被处罚——”保安的话刚落下,从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问话:“发生什么事了?”
章筱知和保安同时转头看去,身着笔挺西服的宋辛琰站在十几米远的车旁,他的库里南排在后面的第五辆。
保安显然认识宋辛琰,小跑到他身边恭恭敬敬地说道:“宋先生,不好意思耽误您回家了,这位小姐没有录入车牌,我马上就让她把车开走。”
宋辛琰大踏步走到章筱知身边,打开她的车门,弯腰取下车钥匙,随即把车钥匙丢到保安手里,面无表情地交待:“她估计没那本事能把车退出去,你来帮她开吧。”
“宋先生——”保安拿着车钥匙一脸雾水,往停车场外越排越长的车看去,心虚地回答:“后面的车堵死了,我没法开出去啊。”
“你没法开出去她就能开?”宋辛琰向前倾了下身体,看保安的目光透着怒火。
保安一句话也不敢回,额头冒汗,支吾着向宋辛琰求饶:“宋——宋先生。”
后面催促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宋辛琰从保安手中拿回车钥匙,打开车门,对章筱知挥了挥手。
章筱知会意,打开副驾门上车。
“做事如果不会变通,那就学习后再上岗。”说完这句话,宋辛琰弯腰钻进Smart的驾驶位,对保安声色俱厉地喊了声:“还不开车闸?准备把车堵到青藤大道上去吗?”
保安的身子颤了一下,忙不迭地按遥控。
狭小的空间,宋辛琰开得蹩手蹩脚,头刚好触到车顶,把他打理得整齐的发型蹭得凌乱不堪。
停好车,宋辛琰将车钥匙交到章筱知掌中,接着传来一声叹息:“龙宸一品是宋氏的房产和物业管理,在自己家地盘,你还能被保安拦住不能进门。”
“我不知道,你也没跟我说过。”章筱知无辜的呢喃,章家虽然跟宋家不能比,但她从小也是富养长大的,高档小区,豪车和高定礼服,对她来说也不是稀奇的东西。
只不过,从小就不是张扬的性格,在文化馆上班后,更是习惯了低调。
宋辛琰斜睨章筱知一眼,“你可以告诉他,你是宋辛琰的太太——”他微微一顿,盯着她的手指问:“你的戒指呢?”
章筱知惊觉地抚摸无名指,赶紧解释:“在单位戴那个戒指有点招摇,我摘下来了。”
宋辛琰说:“现在不是在单位。”
章筱知鼓着腮帮子打开车门,心里原本想了很多怼宋辛琰的话。
戴上戒指就能说明我是宋辛琰的太太吗?明明就是他的问题,他没说过这是宋家产业,也没告诉她要提前录车牌,她也不知道‘宋辛琰太太’这个称谓那么管用。
她只是想了想,没敢说出口。
万一惹火了金主,明天不给投资怎么办。
一切等融资款到位再说。
欧恒开着库里南随即而来,下车直奔宋辛琰身旁交待:“今天这件事怪我,下午太忙了,没及时把夫人的车牌号发给物管经理,我一会就去处理。”
“扣半个月奖金。”宋辛琰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听不出是玩笑还是当真。
他随手指着旁边的一排车对章筱知说:“这里的车,喜欢哪一辆,你可以随意用,车钥匙都在玄关的抽屉里。”
章筱知放眼望去,这一排就没有低于两百万的车,跟刚刚在停车场门口看到的那排豪车阵容相当。
她对宋辛琰感激地笑笑,“不用,我习惯开小车了。”
宋辛琰并没执意强求,转身对欧恒交待:“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可以晚点来接我。”
“好。”欧恒抬眸望着两人,嘴角露出真诚的微笑:“祝你和夫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宋辛琰脸上的表情始终疏离冷淡,欧恒的祝福像在他耳边吹了一阵风。
“谢谢。”章筱知客气地回复欧恒。虽然她心知肚明,新婚算不上快乐,永结同心也没太大可能性。
*
晚餐居然多了一道毛血旺。
章筱知万分惊喜,比中午多吃了半碗饭。
行李箱还在客厅中央放着,章筱知早就瞅准了房间布局,给自己挑好了主卧旁边的侧卧。
“我先去洗澡睡了。”章筱知礼貌地打招呼,推着行李箱想往房间钻。
行李箱突然被外力固定,轮子一动不动。
回头便看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垮脸沉着嗓音问:“你想去哪儿睡?”
章筱知自认为善解人意,纤手指着房间,表情单纯无害:“我不会打扰你,我住这个小房间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宋家花那么多聘金娶来的老婆,只能看不能碰?”宋辛琰的语气带着质问,面部看不出情绪。
呵呵,章筱知傻笑,脚指头抓得紧紧的,只恨不能陷进地板把自己融成雕塑。
宋辛琰的手缓缓前移,指节轻易勾住拉杆箱的把手,长腿迈出大步,不紧不慢地说:“我们的房间在前面。”
“喔。”如意算盘落空,章筱知只能咬牙跟在宋辛琰身后走进主卧。
宋辛琰顿在房间中央,用下巴给她指示,“衣服挂到衣帽间,浴室里的东西如果用不习惯明天让王嫂重新准备。”
说完,他把行李箱推到章筱知脚前,“这么点衣服够你穿吗?力星百货也是宋家的,你可以去逛逛,试好衣服报宋辛琰的卡号,密码030921。”
030921?和龙宸一品的大门密码一样?章筱知好奇地向男人抬眸,这个数字,对他有很特别的意义吧。
“不用,我家里衣服挺多,可以慢慢回去收。”
“嫁到宋家,你还需要回家收衣服?”宋辛琰眸色一沉,下颌收紧,没有继续和她交流的打算,走到门口对她留话:“我去隔壁房间洗澡。”
章筱知识相地把行李箱拖进衣帽间,猛然想起一句很古老却很真理的话:伴君如伴虎。
*
再次回到房间时,章筱知冲完澡吹好了头发。
穿着长袖长裤的真丝睡衣,外面披了件相同质地的浴袍。
暖色调的大床上,宋辛琰早就盖上棉被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研究M国股市。
地热温度恰到好处,章筱知的额头却隐隐冒汗。
两米的大床上放着两只枕头,宋辛琰靠了一只,另一只,当然是她的。
早上还在家里的床上醒来,晚上却在一个陌生屋子的陌生男人身边,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宋辛琰专注于股市曲线图,目光几乎没移动,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一串与股市有关的话题。
<......
打开浴室门的一瞬间,吓得她叫出声。
宋辛琰悄无声息地蹲坐在马桶上,睡裤腿挂在膝关节处。
“不好意思。”章筱知手忙脚乱地退出浴室,差点把自己绊倒。
“你可以用隔壁房间的浴室。”宋辛琰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出,并没听出尴尬和生气。
再次回到主卧,两人都已经打理清爽。
宋辛琰一身黑色高定西服,三七侧分的正统发型,烟熏木质香味透着主人的高雅品味。
章筱知穿着随便,杏色毛衣外披了件昨天穿来的中长大衣,微卷的长发用鲨鱼夹束在脑后。
两人的目光相碰,一个淡定如常,一个脸红心跳。
章筱知偷瞄宋辛琰,暗想他是怎么做到收放自如的。
餐桌上摆放着王姐准备好的早餐,中西式各一半。
章筱知伸手拿了半个玉米,跟端坐在餐椅上的宋辛琰打招呼:“我先走了。”
宋辛琰抬头看她,“现在才七点半,你们不是八点半上班吗?”
章筱知边走边对他解释:“这里到单位比较远,我也不知道路况,得早点出门。”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市政府见你舅舅?”宋辛琰问。
“我和你?”章筱知的食指指向自己,对宋辛琰的话表示不解。
“我一会去市政府签融资协议,可不是去见市长大人吗?”宋辛琰轻描淡写地说道。
“今天市里就能拿到融资款了吗?”章筱知的兴奋肉眼可见。
宋辛琰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瞬间消失,“早上去市政府,下午去章氏,你要去见证历史时刻吗?”
“不太好吧。”章筱知抿笑,“我只是文化馆的一个小职员。”
“你是宋辛琰的太太。”宋辛琰言语温和,却透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宋辛琰的太太,这个名称从宋辛琰嘴里说了几次,章筱知还是没习惯。
宋辛琰是家喻户晓的名人,她可不敢明目张胆地跟他出现在市政府,只好含蓄地推辞:“我单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法请假,就不跟你去市政府了。”
宋辛琰的视线转回桌上的餐盘,他拿起一片面包往上涂果酱,“我后天要回省城,下午我来单位接你,我和你一起回家。”
“回家?”
“回章家。”宋辛琰咬了一口面包,嘴角残留红色果酱。
章筱知暗暗恼怒自己的迟钝,匆忙点头:“好的,我一会告诉我妈,让她提前准备。”
宋辛琰没抬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
开往市政府的路上,宋辛琰双腿交叠靠在后座,支在小桌板上的平板电脑正在播放财经新闻。
待新闻主持宣告结束,欧恒轻咳一声,从后视镜里看准老板的脸色后问:“宋总,小视频还行吗?”
小视频?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宋辛琰便想起昨晚没做成的事,闷上心头,沉着嗓音回他:“你那小视频哪里来的?”
“我女朋友发给我的。”欧恒边说边用眼神打量后视镜,估摸着老板话里的意思。
“你看过吗?”宋辛琰问。
“看过一部分。”欧恒小心回答,有点心虚。
“视频的过程太肤浅,作为教学还不够。”宋辛琰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你去找点内容更丰富的。”
“啊!”欧恒被自家老板惊住,这话的意思是,昨天的小视频满足不了需求。
宋辛琰平日清心寡欲,一本正经得无趣,除了谈生意看股票就是听财经新闻。
三十一岁的男人,从不拈花惹草,也很少去欢场之地。
按他的身家和颜值,照说根本不可能。
别说自己去找,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女人的想法大多相同,找机会跟宋辛琰上几次床,怀上宋家的种,哪怕进不了宋家门,能母凭子贵捞个上千万,也比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强。
宋辛琰对女人不感兴趣,大哥宋辛禹五年前就跟门当户对的千金结了婚,宋家又不只靠他传宗接代。
他每天的重心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让宋氏发扬光大,便是宋辛琰努力的目标。
“宋总,我今天一定办好这个事。”欧恒信誓旦旦地保证,心里暗暗喜悦。看来,老板并不是男同,那方面也没什么问题,结婚后的老板要开荤开戒了。
*
梁天耀特地在办公室等待宋辛琰,昨天早上章良初告诉他,筱知已经和宋辛琰领证;下午,他的秘书就接到了宋辛琰特助打来的电话,今天过来市政府签融资合同。
他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美食联赛眼看只有三个月就要开幕,妹夫的企业遭遇危机,资金迟迟不能到位,
这次融资非同小可,关系到整个江东市的旅游和经济发展,宋辛琰愿意跟筱知结婚,宋家答应融资,不仅救了章家,更为江东未来的经济发展出了大力。
会议室里,五十七岁的梁天耀,当着一群下属的面,把宋辛琰的手握了又握,不停表示感谢。
“梁市长,不用那么客气,我是江东人,也算为江东出一点力。从投资的角度来说,宋氏也有回报的。”宋辛琰被市里的几个领导围坐在会议室中央,从容不迫地说道。
“宋总性格温和,倒不像传说中那么不易接近。”秘书科科长年纪不算大,说了句很直白的话。
宋辛琰听后顿了一瞬,不易接近?这是他第二次听到陌生人对自己的评价,看来,他在外界的口碑并不优秀。
欧恒见老板与领导们寒暄得差不多,起身敬了个礼,礼貌开口:“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宋总中午还有事要赶去处理,现在可以签约了吗?”
“当然当然,耽误宋总的宝贵时间。”文旅局局长走到宋辛琰面前,双手奉上合作协议,“这是我们的美食超级联赛计划和合作协议,请您过目。”
一小时后,宋辛琰看完整个计划和协议。
政府对宋氏的融资给予相当大的政策支持和回报力度,宋辛琰看后表示认可。
政府这个项目,早在宋辛琰的目标之中,只是消息晚到,被章氏率先拿到了投资冠名权。
天时地利人和,碰上章氏资金链断裂,市长亲自开口求助,章家也以两家以往的关系提出融资需求。
顺水推舟的人情,何乐不为,何况,还比先前的预算利润多了两个点。
跟谁联姻都是联,跟谁结婚都是结,但投资获利的机会,跟市长攀上亲戚的机会,却是可遇不可求。
顺利签好协议,宋辛琰推辞了市领导准备好的午餐,梁天耀单独送他到停车场,提到了外甥女。
“筱知那孩子比较单纯,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考到体制内工作,今后要拜托你多教教她。”
“做自己喜欢的事才会愿意投入时间和精力,筱知不像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富家女,这很难得。”宋辛琰回答得很实在,没有半分虚假。
梁天耀继续为外甥女说好话:“那孩子内敛不张扬,从小到大没人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在单位也从来没提过我的名字,全凭自己的本事考进文化馆。”
“嗯,看得出,很低调。”宋辛琰想起章筱知朴素的衣着和代步车,淡淡一笑。
“她要是有什么和你产生分歧的地方,拜托你看在她年龄小的份上多担待,我会慢慢教育她的。”
宋辛琰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不多,听不出这些话的门道,实话实说:“我一般不跟女生计较。”
梁天耀见宋辛琰不愿多说,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布袋放到他手里,“这是舅舅送你和筱知的结婚礼物,祝你们百年好合。”
宋辛琰先是发愣,接着问:“我们刚领证,不是在婚礼上才能收礼物吗?”
梁天耀哈哈笑了几声,宋辛琰的情商与智商还真不在一个层面,“这不是礼金,就单纯是舅舅送你们的结婚礼物,是筱知的外曾祖母留下来的两支清朝玉簪,一个给我女儿,一个给筱知,我请古玩鉴定专家看过,还算是个精品,”
“好。”宋辛琰收好袋子,“谢谢舅舅,我会转给筱知。”
*
回公司的路上接到宋世谦的电话,让他下午回一趟宋家老宅。
“爸爸,有什么事吗?我今天要陪章筱知回家吃饭。”宋辛琰跟父亲说话的语气中多了一层礼节和敬意。
宋世谦在电话里显然忍着怒气,“你大哥太不让人省心。”
宋辛琰落下心来,“大哥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您别着急,我明天回来吧,今天已经答应了去章家吃饭。”
“投资协议签好了吗?”
“刚去市里签好协议,比之前政府跟章氏的协议分成多了2个点。而且,宋氏的产业今后在省里市里,政策一律放宽,绿灯多红灯少。”
“这件事,算是一举两得,不仅在市领导那里维护了宋家信守承诺的家风,还不费吹灰之力多得两个点的盈利。”宋世谦得意而笑,“还是你的脑筋能转,以小博大,又赢了一局。”
“爸,这话你我之间说说就行了,在妈和大哥面前都不要提,一旦误传,总不是好事。”宋辛琰的面部线条硬朗,此刻更是添了些冷峻。
“我当然知道。”宋世谦提醒儿子:“你明天带章筱知回家吃顿饭吧,你们既然领了证,算是正式跟家里人见个面。”
“好。我也有这个打算。”另一部工作电话响了几次,宋辛琰关掉响铃,准备和父亲结束通话,“后天我要回江源市,留下章筱知一个人在龙宸一品,如果她愿意在老宅住,你有没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跟梅姐她们说一声就行了,只要她愿意来老宅,我们全家欢迎她。”
*
离下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孙心怡迫不及待跑去更衣室换衣服。
章筱知追在她身后问:“青年歌手大赛海选搞完了,你不跟科长和汪霖他们一起去吃饭吗?”
孙心怡从更衣柜里拿出一条绿色蕾丝半截裙,“你都不去,我去干嘛,反正还有几个美女作陪,我对吃饭又没兴趣。”
章筱知盯着她手里的裙子,“你少扯,我不去是因为我没参与海选工作,你可是从头到尾的工作人员。”
孙心怡行动敏捷地换上衣服和裙子,“宝贝,我有事,我得去找我下半辈子的饭碗。”
“什么意思?”章筱知虚着眼睛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孙心怡在章筱知脸上摸了一把,“美人,你不靠这张脸去找个精英男人真是太可惜了。”
“你不会是去夜店钓有钱人吧?”章筱知惊讶地张嘴,“你可是公职人员,这事情不能做。”
孙心怡朝更衣室周围瞄了一圈,小声嘀咕:“宝贝,你应该为我祈祷,我要是能钓到有钱人,还辛辛苦苦做这公职人员干嘛?钱没拿多少,还处处受限制。”
“孙心怡,你那脑袋在想些什么?好好工作,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
孙心怡朝更衣室门口看了眼,“亲爱的,你别大声喧哗,让领导听到我早退吃不了兜着走。”
章筱知把嗓门压到最低:“那你老实交代,最近总爱捣腾穿着打扮,你到底干嘛去了?”
孙心怡伸出食指对准章筱知的嘴唇按下去,“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章筱知拿开她的手指,“你自己说的,单位的水太深,我们俩之间必须坦诚相待,你要是对我躲躲藏藏,那就不要怪我也对你藏一个秘密。”
“你也有秘密?”孙心怡眼里放出八卦的光,放下手中准备换上的衣服,扯着章筱知的手臂问:“难不成,你真的靠出卖色相拉到赞助?”
“我晕。”章筱知在她眉心处轻轻点了点,笑着问:“你脑袋里装的就只有色相吗?你到底是怎么考到文化馆工作的?”
孙心怡嫣然一笑,重新拿起衣服,“天时地利人和,我自有佛祖护佑。”
“好吧,愿佛祖保佑你。”章筱知唇角一抿,像南海观音似的念了一句,兜里的铃声接着响起,她掏出手机一看:宋辛琰。
他说下班来接自己回家,看来已经到了。
章筱知走出更衣室接电话。
“你下班了吗?”宋辛琰的语气淡淡的,带着点客套和生疏。
“下了。”章筱知回答得简短干脆。
“我在你们单位门口的停车线上,你们门口停了很多车。”
“今天文化馆有活动,全市青年歌手大赛海选,刚刚才结束。”
他没仔细追问,接着发声:“我中午换了个车,蓝色保时捷,尾号8821。”
“好的,我马上出来找你。”章筱知对21这个数字敏感,库里南的车牌尾号是9921,宋辛琰的所有信息似乎都跟‘21’有关,难道,这个数字对他有特殊意义?
*
上车后,宋辛琰偏头瞄了章筱知两眼。
不可否认她很美,五官精致得像被造物者精挑细选过,白净的鹅蛋脸,柳眉杏眼樱桃嘴,细碎的刘海覆在前额,侧影下的长睫毛像两排小扇子扑闪。
“协议全都签完了吗?”章筱知上车便问,眸子里满含期待。
“都签好了,早上去市政府找你舅舅,下午去章氏找你爸爸,我的总经理会对接打款事项,明天资金就能到位。”
“谢谢宋总,谢谢宋总。”章筱知开心得一时忘形,叫错了称呼。
宋辛琰一脚刹车踩下去,长指节在方向盘上不愉快地敲打,“要不,以后我俩互相尊称,你喊我宋总,我喊你宋总夫人?”
章筱知醒悟,嬉笑着打圆场:“宋总是尊称,小情趣而已。”
宋辛琰轻笑一声,将放在手套箱上红布袋递到章筱知面前,“你舅舅送的新婚礼物,你外曾祖母留下来的清朝玉簪。”
章筱知接过布袋拿出玉簪仔细端详,“这玉看起来好通透,包金的做工也很精致,可惜了,只能收藏。”
“你喜欢首饰的话,可以去我们家商场挑一些。”
“不用不用。”章筱知摆摆手,“我上班用不着这些。”
宋辛琰的下巴朝右扬起,继续说:“仪表台上的那张卡是给你的。”
“什么卡?”章筱知一眼瞥到,是一张金光灿灿的银行卡。
宋辛琰望着周围水泄不通的车流蹙起眉心,漫不经心地回答:“给你的零花钱,密码和家里的门锁一样,你也可以设成你喜欢的密码。”
章筱知捏着银行卡,居然觉得不好意思,画蛇添足地强调:“我的工资基本够我用了。”
“这卡不限额的。”宋辛琰这句话补得轻描淡写,说完不经意的扯了下嘴角,应该是觉得对方好笑。
章筱知被宋辛琰笑得脸颊发热,在千亿身家的宋辛琰面前提她那点工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脑回路。
宋辛琰的脚掌重新伸向油门,盯着前面一步一停的道路问:“你们文化馆天天这样搞活动吗?”
“不是,偶尔有些大型活动,今天五百多号人来剧院海选,现在已经开走不少车了,你在虚线处慢慢掉头,我带你从一条小路绕出去。”章筱知一边说话一边翻看手机上的地图,没注意到宋辛琰对道路绝望的眼神。
“好。”宋辛琰注视前方,脑海里突然闪现章筱知十几年前的模样,十来岁时的她,似乎比现在叛逆。在一个携家属参加的晚宴上,她拎起游泳池旁的水管喷了他一身水,害他感冒发烧了一周。
“在这里调头,别错过了。”章筱知着急的喊声将宋辛琰的思维拉回,她紧盯着宋辛琰紧握方向盘的手,似乎不太信任,“大哥,你开车别开小差啊。”
“平时欧恒开得比较多,但我也有十几年驾龄了,这么堵的道路,出不了什么大事。”虽然刹车踩得脚掌发软,宋辛琰的神情始终淡定。
“找个地方停下,换我来开吧。”章筱知盯着窗外找位置,她可不敢辛苦宋二公子在这么堵的路上给自己当司机。
“你不是说走小路就能绕开堵的地方吗?”宋辛琰侧眸瞄她一眼,唇角勾起浅笑。
“小路路窄,也不好开。”
“放心吧,你坐好就行,我保证把你安全带到家。”
*
到松山居时天色已暗,比章筱知平日的开车时间多花了十几分钟。
客厅里灯火辉煌,从外面看还以为在举行宴会。
进屋便是扑面而来的暖意,客厅里虽然只有章良初和徐兰芳两人,却造出了过年的热闹氛围。
“十几年没见过辛琰了,越长越帅气。”章良初下午在章氏与宋辛琰见过面,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仍然发亮,话语中的赞美显得有些刻意。
“叔叔阿姨,你们好。”宋辛琰从容得体地站在门口,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给两位长辈带了些滋补药材和烟酒茶。”
“辛琰客气了。”梁兰芳望着宋辛琰,不仅身高长相百里挑一,性格也算儒雅谦和,一下打消了她心里的顾虑。
“你们都领证了,叫叔叔阿姨是不是见外了。”章良初咧嘴笑着,带着征求意见的口气。
章筱知悄悄打量宋辛琰的神情,插了句话:“爸,我认为改口还是需要正式一点的场合,以后再说吧。”
宋辛琰听这话微微一顿,没表示反对,“那就统一在婚礼后改口吧,明天我也要带筱知回家吃饭,免得她尴尬。”
“行行行,随辛琰自己的意思。”在章氏说一不二的章良初,在宋辛琰面前威风全无。
章筱知见父亲对宋辛琰点头哈腰的样子,微感心酸。
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三分之二都符合宋辛琰的口味。
梁兰芳一早就打电话来问过宋辛琰的喜好,章筱知暗暗赞扬母亲的用心良苦。
章良初和宋辛琰在桌上谈的都是章氏注资和整改的事,融资即是入股,五千万到账,宋辛琰就成了章氏占比百分之二十的大股东,占股仅次于章良初。
五千万,能解决章氏目前面临的重大问题。
银行贷款的月供可以按时支付,食品包装费和货源供应商的欠费可以结算,机器可以重新购买,生产车间可以再度运转。
章氏的江东米花、绿豆桂花糕和核桃糖,是老一辈传承的手艺,有上百年的历史,十年前被纳入江汉省的非遗美食,曾经在全国有过供不应求的历史。
近十年,电商兴起,网络直播带货热门,章良初的那一帮老臣子还固守着陈年不变的销售模式,销量年年下滑。
上几个月,由于疏于安全管理,最重要的米花和核桃糖制作车间发生大火,烧毁机器、原材料和成品,估值三千万以上。
购买机器的数额巨大,原材料需要重新进货,全国各地的超市停止供货,海外订购的货品无法按期交付,银行贷款需要偿还,章氏入不敷出。
原定章氏冠名赞助的美食联赛被迫夭折。
“辛琰,多亏了宋氏,多亏了你,我替章氏所有的员工感谢你。”
“不必说谢。”宋辛琰笑得温润从容,“章荣坊是百年老字号,融资在章氏,我很有信心。”
翁婿两人谈完正事,当即约好时间去落实新生产设备和原材料供应商。
梁兰芳越看宋辛琰越对眼,这男人无论家世外表性格都没得挑,女儿嫁给他也算福气了。
章筱知默默吃饭,父亲和宋辛琰的谈话隐约听进一些,心里涌起一阵内疚。
如果自己听从父亲安排报考工商管理专业,毕业进入章氏工作,或许,她也能为父亲分担些焦虑。
饭后,梁兰芳给翁婿二人准备了醒酒汤,章筱知去楼上的卧室再拿了些常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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