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是精神小妹？但我是女儿控啊

。
，关掉了投影仪的开关。
，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长篇项目的复盘会也结束了。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的震动了起来。
，把领带拽得松了些。。

屏幕上的号码是本地的，并且没有保存过名字。

他扫了一眼，直接按下了拒绝接听按钮。

脑海里全是数据报表，他想要尽快下楼抽一支烟，缓解一下。

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陆远舟无语的滑开了接听键：“是谁？”

“陆念念的家属在吗？”对方的声音里混杂着车流声，说，“我是**队的，你女儿在滨江路出了车祸，请马上到市人民医院来。”

陆远舟将手机丢在会议桌上，撇了撇嘴。

操。

这丫的又**犯什么祸了？

上个月是去职高打架进***，这个月直接搞出车祸了？真了不起。

他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下楼，启动车子。

等红灯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烦躁的敲了两下。

他往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

短发利落，眼角有几条血丝，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寒气。

他微微闭了闭眼。

接下来的流程，已经非常有预见性了。

到了医院，无非就是找家属扯皮，签调解协议，赔钱。之后就把那个染成粉红色头发，满口熟练问候对方亲属的小姑娘带回家。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次扣她多少的生活费来让她安静一些。

还好现在是深夜，医院的停车场不用排队就进去了。

陆远舟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迈步走进了急诊大厅。

环视了一周，并没看见陆念念。

市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很嘈杂。

全是家属们哭喊着，担架车轮子碰地的声音。

陆远舟走到导诊台前，用手指关节轻轻碰了碰桌子说道：“护士，我要找陆念念。**让我来的。”

值班护士把头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来看着他。

她没有拿调解协议，也没有谈到缴费的问题。

“跟我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护士站起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陆远舟皱了下眉头，跟着她走。

心里愈发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没有人向他要钱，也没有**在旁边教育他。

护士带他走过了走廊，绕过了急诊室的大门之后就进入了一旁的货梯里面。

她按了地下二层。

陆远舟心里一沉，鼓起一股怒火。

“肯定是这丫头在急诊室大闹，让**给带到安静的地方了。”

“天呐，她到底做了多糟糕的事情！”

陆远舟在心里默念着，等下见到陆念念，一定得好好的教训教训她。

电梯下坠的时候，失重的感觉使陆远舟觉得恶心。

电梯门一打开，走廊里的冷气就沿着裤子一直往上爬。

这里很安静，没有家属的哭泣声，只能听到护士的鞋跟敲打在**石地面上的声音。

走廊尽头有一扇很重的铁门。

护士在门边的窗户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把门打开，眼睛也没有抬起来。

“家属？”军大衣老头说。

陆远舟点了一下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进来吧。”老头转身走进去，在水泥地上拖着鞋发出刺耳的声音。

房间里到处都是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温度比外界低约十几度。

几辆不锈钢推床紧贴着墙边停放。

当中的一张停在惨白的无影灯下，上面盖着一块白色的布。

陆远舟站在门口没有动，感觉自己的脚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

一缕荧光粉的头发从白布边沿滑落下来，无力地挂在冰冷的金属床沿上。

那颜色他再熟悉不过。每次陆念念顶着这头粉发在家里晃荡，他都觉得头疼。

他看了很长时间的粉色头发。

“家属过去看一下，确认一下身份。”老头说话的语气和问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和。

陆远舟走到那边去。

推床的轮子没有完全固定好，他的腿碰到床边发出“哐”的一声响。

他伸手抓住白布的一角。

手指一碰到粗糙的布料，不由自主的停顿一下。

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操控着右手，把白布掀开的。

陆念念的烟熏妆花了一半，左脸几乎糊满了血迹。

额头上那道疤痕也露出来了。

平时总是翻白眼，满不在乎的这张脸，此时安安静静的，已经变得毫无生气。

陆念念的左眼没有全部闭上。

中间留出一条缝隙，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或者说，就像在看他的样子。

陆远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胃里的酸水不断的往上涌。

他用两个手指轻轻的按在女儿的眼皮上往下推。

没有合起来。

他又推动了一下。

手指感觉非常寒冷，皮肤也很硬，就像是塑料一样，并且没有一点活人应有的温度。

还是没有合上。

他把手收回来之后，放进裤兜里，在里面握成拳状，手指的指甲深深刺进手掌上的薄茧中。

老头从旁边的铁皮柜中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给过来了。

“死者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老头说，“家属接一下。”

陆远舟接过。

袋子不重。

里面有一个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一包被压扁了的香烟，还有一串钥匙。

钥匙扣上是一只熊猫玩具。

陆远舟看着那个玩偶，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是三年前他在成都出差的时候，在机场随便买了一件东西作为礼物送给她的。

现在熊猫已经没有黑白之分了，边缘的绒毛全都脱落了，挂在钥匙圈上非常脏。

没想到她还一直留着。

“明天早晨殡仪馆的车会来接。”

说完之后，老头就打开门出去了，并且把沉重的铁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排风扇的声音。

陆远舟走到冷板凳旁边坐了下来。

他把碎屏手机从塑料袋中取出来。

但是屏幕居然还能亮。

没有密码。

这丫头从来都没给自己设过密码，因为家**本没人会翻她的手机。

他打开通讯录。

里面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全是些阿猫阿狗的网名。

几乎滑到最底下。

他才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号码。

备注姓名是： “姓陆的”。

陆远舟撇了下嘴，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要笑，但是脸部的肌肉却僵住了不能动弹。

他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次之后就点到了最近的通话记录。

最上面的一条是红色的。

时间是昨晚十点四十五分。

也就是他在进入会议室之后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并且正准备听下属汇报项目进展的时候。

通话时长：0秒。

未接通。

陆远舟一直看着那个“0秒”。

喉咙里好像被塞了一团东西一样，吞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他认为她是不知好歹的精神小妹，每天不是打架就是***。

他认为付钱就可以了。

每次见她混不吝的样子，他都很烦，连多说一句话都感到浪费时间。

但是她出事的时候。

在生命的最后的时候，她打了一个电话给“姓陆的”。

却没有打通。

那个姓陆的在忙，忙开会，忙工作，忙赚钱，忙这忙那。

***的冷气慢慢渗入到骨头里面。

陆远舟坐在那里，并没有哭，也哭不出来。他感觉胸膛好像被人硬生生的掏空了似的，冷风也从里面灌进来。

他回头看看不锈钢推床上的白布。

这丫头长的可真是像**。

但是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好好的看她了。

排风扇整夜都在转动。

陆远舟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看着那缕滑出的粉红色头发。

天亮的时候他突然感觉非常疲惫，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清楚。

头靠着冰冷的瓷砖，迷糊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

陆远舟感觉阳光照射到眼皮上，非常刺眼。

陆远舟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

奇怪。

并没有排风扇发出的噪音，也没有****或者冷气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似乎没在坐着，身体下面不是冰冷的板凳。

好像躺在什么软乎乎的地方。

陆远舟激灵一下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