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将芜，山海有灵

辞职信------------------------------------------ 辞职信，窗外的大楼正笼罩在梅雨季的低云里。，里面只有一张纸。，而是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这个年轻人是他五年前亲手从校园**会上捞出来的，从管培生做到华东区技术总监，只用了不到五年。“想清楚了？”赵长河问。“想清楚了。”江临渊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抽出那张纸。辞职信写得极短——三行字，没有理由，没有感谢，只有一句“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和落款日期。他皱了皱眉，把纸按在桌上。“是因为东南亚那个项目？”，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江上的货船像玩具一样缓缓移动。沉默了将近半分钟，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傲慢：“江临渊，你听我说。离开这里，你什么都不是。”，二十五度的恒温。江临渊站在原地，西装笔挺，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听完这句话，嘴角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把目光从总裁的背影上收回来，平静地说了句：“那就让我什么都不是。”，像是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后，话咽了回去。。：“那就按照合同办事吧，别忘了竞业协议和项目的违约金。”，淡淡的说：“知道了，会按照你期望的。”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同事停下脚步，欲言又止。他只是微微点头，算作告别。
走廊尽头，那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玻璃外的天色很沉，雨还没下，但气压低得让人胸闷。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块冰凉的玉石。
祖传的。父亲给他时说，你曾祖留下的，**时候从山上带下来的。他没当回事，随手塞在抽屉里。辞职前夜收拾东西时翻出来，鬼使神差地放进了口袋。
此刻，古玉贴着他的掌心，凉丝丝的，像一块永远不会被体温捂热的石头。
第一滴雨正好砸在窗户上。
手机震了。
母亲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儿，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他没有回，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雨大了起来，窗外的城市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光影。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是过去的五年，而是一个画面。
很小的时候，爷爷带他爬过的那座山。山叫什么名字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云雾很大，老人牵着他的手走在石阶上，石阶两边是高大的树，树冠遮住了天。爷爷说，咱们家的根在那座山里。
他从来没有理解过这句话。
现在也不理解，只是突然想起了它。
他把古玉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玉石不大，比硬币大一圈，椭圆形，表面温润，中间有一个细小的穿孔。颜色不是常见的翠绿，而是一种极淡的青，像深潭水面下的光。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看出来。
窗外，城市的灰色光影更加模糊，高楼隐藏在云雨之中，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他睡着了，在奋斗五年的办公室里睡着了，这在平常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卸下了重担。
梦里没有城市，没有办公室，没有赵长河那张傲慢的脸。
他站在一座山峰上。
云雾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色的大海。远处还有更高的山，山峰刺破云层，露出黑色的岩脊。空气清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不是城市里那种被过滤过的味道，而是原始的、浓烈的、让人想大口呼吸的山野气息。
他想往前走，脚却动不了。
低头一看，脚下根本没有路。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三面都是悬崖。风从谷底吹上来，把他的衣领灌得鼓鼓的。
心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就在这时候，掌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不是做梦的那种虚假的热，而是真切的、像有一只手握住了他整只手掌的温度。暖流从掌心向上蔓延，经过手腕，顺着手臂一直涌到胸口，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
他猛然睁开眼。
办公室没有开灯，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还有办公室里模糊的影子。
办公桌上的古玉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异常。
他伸手去摸。
石头是凉的。和之前一样凉。
但他的手心是热的，掌心那一块皮肤微微泛红，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窗外因为大雨，一片灰黑。他在黑暗中盯着那块古玉，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不是恐惧，是某种他说不清楚的预感——这块石头，和他刚才梦里的那座山，有什么联系。
打开办公室的灯光，光芒铺满整间办公室。
目光再往窗外远眺，不再是高耸的大楼。
而是青山。连绵不绝的青山，一层叠着一层，向天际线蔓延。稻田、溪流、白墙黑瓦的村庄，像一幅画卷在车窗外缓缓展开。
他把古玉攥在手心，这一次，石头的温度变了。
不再是冰凉的。
它正在慢慢变暖，像一颗刚刚被唤醒的心脏，开始恢复跳动。
手机又震了。
还是母亲：“**说，要是回来多呆两天。”
他这次回了。
只有一个字：“嗯，这两天就回去看看。”
古玉在他掌心里持续散发着微温，不高不低，恰好是人体表面的温度。
江临渊把额头抵在办公室玻璃上，冰凉的玻璃和温热的掌心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他看着窗外高耸的大楼，想起梦里那座被云雾包裹的山峰，想起脚下无路可走的悬岩，想起那股从掌心涌向心脏的暖流。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但至少，他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