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盛妩司烨的其他类型小说《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小说盛妩司烨完结版》,由网络作家“招财大师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看向她,星眸光华内敛:“和离书是母亲给的,不是我。”听了这话,盛妩鼻子不由的酸了,她垂下眼眸,细密的长睫将眼底的湿意一并盖了去。少时,她唤他姐夫,现在唤他二爷,不是夫君,胜似亲人。眼睛下方伸来一双洁净的大手:“颠簸了半夜,孩子给我,你睡会儿!”这次,盛妩顺从的将孩子给他,他动作轻且缓,星眸专注着可人儿,十足小心!小脑瓜枕在他的臂弯上,又换了个姿势,一整张粉团子脸埋进他的腋下。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看向盛妩:“睡吧!”盛妩安心的倚在软垫上,缓缓合眼。马车掉头,回了梅城。江府门前,晨阳初露头角,碧空如洗。江枕鸿抱着棠儿,见盛妩愣着迟迟不动,他索性过去牵她的手。盛妩垂眸凝着那只温暖的大手,眸光里流转着丝丝涟漪。他挺拔的背影,好像晨光下屹立...
《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小说盛妩司烨完结版》精彩片段
他看向她,星眸光华内敛:“和离书是母亲给的,不是我。”
听了这话,盛妩鼻子不由的酸了,她垂下眼眸,细密的长睫将眼底的湿意一并盖了去。
少时,她唤他姐夫,现在唤他二爷,不是夫君,胜似亲人。
眼睛下方伸来一双洁净的大手:“颠簸了半夜,孩子给我,你睡会儿!”
这次,盛妩顺从的将孩子给他,他动作轻且缓,星眸专注着可人儿,十足小心!
小脑瓜枕在他的臂弯上,又换了个姿势,一整张粉团子脸埋进他的腋下。
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看向盛妩:“睡吧!”
盛妩安心的倚在软垫上,缓缓合眼。
马车掉头,回了梅城。
江府门前,晨阳初露头角,碧空如洗。
江枕鸿抱着棠儿,见盛妩愣着迟迟不动,他索性过去牵她的手。盛妩垂眸凝着那只温暖的大手,眸光里流转着丝丝涟漪。
他挺拔的背影,好像晨光下屹立的树。
莫名让她安心!
廊下的丫鬟远远瞧见了,转身就往主屋方向跑。
一行人刚到廊下,就见江老夫人被丫鬟婆子簇拥着,疾步过来。
老夫人的眸光匆匆扫过江枕鸿,又沉沉落在盛妩脸上。
她眉头紧锁,脸上压着怒气,即便不开口,也知道她的意思。
江枕鸿将孩子轻柔的放进盛妩怀里,温声道:“你先回屋,我来和母亲说。”
盛妩避开老夫人直戳戳的目光,沿着庭廊往前。
老夫人一个眼神,身旁的婆子侧走两步,拦住盛妩。
“放肆!”江枕鸿压着嗓子,呵斥声已是放轻,还是惊醒了棠儿。她从盛妩的怀里抬起粉团子脸。
“娘~”刚醒的嗓音,细小绵软。圆溜溜的眼睛一转:“爹爹、祖母、棠儿饿了。”
老夫人脸色不觉缓了几分,扭头吩咐身旁的小丫鬟:“叫厨房蒸一盅蛋奶羹,别放糖,她牡齿蛀了。”
丫鬟应了声,刚要走,就见棠儿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扯了扯她的袖角:“不加糖,加枣花蜜。”
棠儿故意拖长尾音,还不忘捧脸晃脑袋,那撒娇的模样,再硬的心肠也要软成一滩春水了。
小丫鬟不敢应,只回头看老夫人,得了首肯,才敢点头。
棠儿扭动身子,让盛妩放她下来。又跑到江枕鸿身边。仰起小脸:“爹爹为何生气了?”
江枕鸿展起笑颜,眉目清朗。
“爹爹没生气,棠儿乖,先跟你娘回屋,爹爹一会儿就来。”
“嗯,棠儿听爹爹的话。”
说罢,回身牵着盛妩的手,一大一小向廊庭深处行。
这一次,没人阻拦。
母女回到屋里,盛妩让春枝带棠儿梳洗,转身又出了屋子。
廊下的丫鬟婆子都不见了踪影,她脚步轻盈停在主屋外,还未掀帘子,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她心一颤!
屋里又传来老夫人的声音:“新帝从前是个什么性子,你不会不知道。留她,对整个江家是祸端。”
“母亲,新帝已娶妻,整整六年,他和阿妩早已陌路。”
“帝王心海底针,你怎知他是怎么想的?”
“你可别忘了,他当初是不愿和离的,是阿妩跑到太后宫里长跪不起。”
江枕鸿沉默了一下:“实话告诉母亲,娶阿妩前,我曾见过昭王。”
门外,盛妩一怔!
声音再次传来:“他亲口说,随阿妩嫁谁,都和他没关系。他不在乎!”
“……………”
“当年盛太后权势强盛,他娶阿妩只为自保,即便是他想和离,也不会在盛太后面前显露出来。
如今他登基为帝,施仁政,下诏轻徭薄赋,他要做明君,又岂会为一个不在乎的女子,留下被史书诟病的污点。”
一番言辞之后,屋内静了!
盛妩转身缓缓出了长廊。
她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长空,那些被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苦楚涌上心头。
耳边回响起当初离开时,他冷厉的话:今日踏出这个大门,以后便是你跪着求本王,本王也不屑看你一眼!
那人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此生陌路,再好不过了!
春日花香浓沁,盛妩穿过后院的海棠林,进了江枕鸿的书房。
除去每月的初一十五,江枕鸿都宿在此处。
他这人一贯整洁,住的屋子也是如此。盛妩取下挂在屏风后的长衫,放在鼻子轻嗅,淡淡的汗味夹杂一股松墨香。
是该洗了!
这些活儿通常是丫鬟做的,可他这样好,她总想为他做些什么!
是以这些活儿,她都亲力亲为。
走出屏风,入眼是一排书架,古籍善本整齐有序。
下方书案平铺着一幅新画。
走近了看,画中女子,娉婷婀娜,眉目含笑,栩栩如生,与堂姐生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旁边字迹如云: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她伸手指尖轻抚画中的容颜,喉咙哽了哽,幼时在侯府,堂姐待她最好。
堂姐出嫁时,她十岁,拉着堂姐的手依依不舍。
继母板着脸呵斥她,她吓哭了!父亲嫌她晦气,把她往回赶。
只有堂姐把她揽进怀里,温声安抚:阿妩不哭,姐姐嫁了人,夫家也算你半个家,以后想姐姐了,可以来江府小住。”
那时她听了,只含泪望着一旁身着喜服的江枕鸿,惟恐他不答应。
他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把喜糖,和煦一笑:想姐姐就捎信来,姐夫来接你。
后来,那些在江府小住为数不多的日子,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
在江府她不用畏首畏尾的看人脸色,每个人都待她很好。
时过境迁,姐姐的夫家成了她的家,她的避风港。
她身无长物,没什么能报答他们,只能尽心照顾姐夫,桉儿。
仔细将姐姐的画像收好,放在雕花檀木箱子里,那里面全是堂姐的画像,每幅都是江枕鸿亲手绘制。
如今,就快盛满了!
回到住处,春枝迎来,接过盛妩手里的衣物。
里屋传来棠儿清脆的笑声:“爹爹~京都有糖糍粑吗?”
“嗯,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等到了京都,爹爹都买给你。”
“好耶,爹爹真好!”
盛妩快速进到里间,望着江枕鸿:“你要回京都?”
见二人如此神色,盛妩心头一紧,宫里自来规矩多,太监稍有过失,打骂罚跪都是轻的。
他莫不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名太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瞧打扮不是宫里人,能进内庭说明她身份不一般。便开口询问:“您是他什么人?”
“故人。”盛妩低声道。
这故人一说,有些耐人寻味。两名太监心思各异,一人胆小退后,恐沾染闲事。
而方才说话的太监是个胆大心思活络的。
“他如今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您要寻他,奴才可为您引路。”
盛妩听了,露出些许吃惊之色。
当年,魏静贤是福玉宫里的侍茶小太监,福玉常以“端茶不晃”的规矩刁难他。
一起当值的太监瞧他年纪小,也都挤兑他。
十二三岁的少年,挨打受罚了总躲到没人的地方哭。
盛妩瞧他可怜,便给他送药送吃食,一来二去,他们便熟识了。
后来她嫁给司烨,担心他在福玉那活不下去,便求着司烨将人要到昭王府。
没成想,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太监,如今竟做到了司礼监掌印。
如此一来,棠儿的事,兴许他能帮上忙。
盛妩随着小太监到乾清门,看到不远处值守的殿前司禁军。她停下脚步。
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小太监手里:“我就不进去了,劳公公亲自跑一趟,告诉他,我在月华门等他。”
有银子好办事,太监也不客气,他收下银子,朝盛妩点头:“夫人放心,奴才定把话给您带到。”
说着,便一人前往乾清门,盛妩看着他顺利进入二道门,才转身去了月华门。
乾清宫
午正二刻,张德全出了内殿门吩咐宫人传膳,一扭头,就见一名脸生的小太监正低头哈腰的与邓女官,说着什么。
瞧那身灰布袍子,一看就是北五所最低等的杂役太监。
御前女官一般不会搭理这等杂役,这邓女官与魏静贤走的近,平日也替魏静贤办了不少事。
张德全心眼子歪,他不着声色的留意着他们,待到邓女官拢着袖子往内殿走去时,他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拦住。
笑眯眯道:“姑姑,干什么去?”
邓女官莫名被拦,有些不高兴,可因他是御前二总管,面上不敢得罪,扯了笑道:“我进去寻魏掌印。”
“何事寻他呀?”张德全脚步未让,又一副问到底的模样。
邓女官:“自然是公事。”
说罢,向左横跨一步,打算绕开他。却又被他抬手一拦。
邓女官挑眉:“张公公这是何意?”
“瞧把你紧张的,咱家又不吃人。”他语气戏谑,身子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上下打量着她,又勾起一侧唇角:“魏静贤是生的俊,可到底是个没根儿的,中看不中用,你巴着他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难听,顶好的脾气也是失了耐性,邓女官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照您的意思,那些生的丑,还不顶用的,就没必要活了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往张德全脸上和裤裆瞟了几眼。
那眼中的嘲讽,叫张德全脸色一阵难看,只觉挂在脸上的那层皮,都要撑不住了。一双吊角眼阴测测的盯着邓女官进了内殿。
回过头,又一记眼刀射在杂役太监身上。
那杂役太监心下一颤,又是个机灵的,当下就要溜,却被一旁的内侍猛地揪住领子。拽到南侧的廊角下。
未过多久。
张德全捋着袖口,从廊角下走出,冷着脸吩咐身旁的内侍:“寻个由头,把人弄进慎刑司。”
内侍往后瞧了一眼:“干爹放心,这杂碎连你都敢欺瞒,儿子定褪他层皮。”
随后俩人一前一后返回到殿门,就见魏静贤疾步匆匆下了白玉阶。
日光下,那宽肩蜂腰,走起路来,极其挺拔,一身紫金袍,腰系犀角带,明明与张德全身上的衣饰差不了多少,偏他魏静贤穿上,能将满朝文武比下去。
张德全眉头一压,扭头吩咐干儿子:“去,找个人偷偷盯着,看他去做什么。”
内侍应声,转身去找人。
这边,魏静贤出了乾清宫,往月华门去,不多会儿就瞧见一抹身影站在门扉外。
她穿着一袭青碧色的对襟羽纱衣裳,下身着翡翠撒花邬裙,袅袅婷婷。
即便六年未见,他也一眼认出她。
他轻轻唤了声:“阿妩。”
她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带了笑,如同平静的深潭泛起温柔的涟漪。只是那脸上的浮起的指印,叫他看了,眼底墨色翻涌。
魏静贤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她面前:“谁打的你?”
她微微侧脸,将带伤的左脸藏在阴影中。
六年未见,他长高了不少,人也越发俊朗,只自己这副模样叫他瞧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愿提盛家的事,只柔声细语的诉说所求之事。
说罢,又眼神恳切的看着他,见他默然不语。盛妩手心微湿,想到这事若真是司烨的授意,倒也是叫魏静贤为难。
她满心挂念棠儿,不知她现在如何,是不是在哭着找娘,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像被一炉烈火烤着。
这时,魏静贤开了口:“我会全力护着那孩子,只是,伴读一事,是陛下亲自定的,我······帮不上。”
这些年,他拼命的往上爬,努力成为司烨的心腹,也总想着法子,叫司烨放下过去。
可这么多年下来,司烨对她的执念,一日比一日重。
他明知司烨要对她做什么,却无能为力。就如六年前,他极力的想护住她,却因身份地位,帮不上她一点。
见她逐渐红了眼眶,魏静贤心弦一颤。伸出手,又在余光眼角一扫间,捕捉到一片蓝色衣角,蓦然垂落下来。
他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有自己的、也有太后皇后的,无论哪种,自己和盛妩见面这事,都逃不开帝王的锐眼。
他低声道:“我带你去见陛下。”
闻言,盛妩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可到了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傻。
她看着魏静贤问:“我想要你句实话,他为何突然叫棠儿进宫做伴读?”
魏静贤抬眼看她,不愿骗她:“为你。”
待那片紫袍衣角消失在拐角处,盛妩垂下眼眸。
头顶传来安禄刺耳的声音:“娘的,这煞神吓死老子了。”
盛妩默然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那赤裸裸的眼神,让盛妩顿生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她冷了脸侧过身。
安碌却跟着凑近,歪嘴笑了一声:“冒犯陛下?你莫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在陛下面前搔首弄姿了?”
盛妩面色一沉:“公公慎言。”做过两年王妃,她板起脸来,身上也有几分威仪。
这话一出,门口闲坐的几名宫女,都围了过来。
一名稍有姿色的宫女,突然,伸出双手摸向盛妩的胸口。
盛妩当即挥手打落:“放肆。”
宫女愣了下,转而又呵笑一声:“好大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宫的娘娘来了咱这儿。”
“你别说,就这鼓鼓的胸脯子,杨柳腰,还有这水灵的脸蛋,真有几分做娘娘的本钱。“
“得了吧!她要真行,也不会被陛下罚到这来。”
“没错,这小骚货,定是勾搭不成,惹恼了陛下。谁不知道咱们陛下,最不重女色。后宫三位娘娘,个顶个的漂亮,陛下一个月也没见宠幸几回。”
几名宫女,掐腰,斜眼,撇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着盛妩。
盛妩静静站着,眉眼未动,只那双清丽的眸子幽沉沉的,端着面无表情的脸,一一扫视她们。
几人看了一怔,都莫名觉得有一种被她踩进泥里的感觉。
这副神情落在安禄眼里,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审视,她这风仪可不似寻常人家能养出的女子。
又见那名稍有姿色宫女扬手要打她,安禄一把扯住宫女:“这么漂亮的脸,打坏了,万一上面怪罪,可有你好果子吃。”
宫女嗔了他一眼:“怎么?你又瞧上她了?”
安禄一甩她的手,佯装正气:“胡说什么呢。”见女子还要说,他一把将人拉到一旁,二人低声说着什么。
盛妩不动声色,竖起耳朵听。好似听到那安禄说:“且等几天,要是上面没人保她,我叫她跪着夜夜给你洗脚。”
女子竟毫不避讳的揽上他的腰:“魏掌印方才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得徇私包庇她,谁敢保她。”
“嗐~这宫里的事,说变就变。谁说的准呢!且等两日。”
“哼,我看你就是看上她了。”
女子说罢,拧着细腰就走,福禄只回头看了一眼盛妩,让人把她安排到浣衣局。
就又扭头去追那名宫女了。
剩下的几名宫女不屑的撇嘴:“她还吃上醋了,等安碌玩够她了,还不是跟咱们一样。”
又看着盛妩,啧啧道:“这掖庭里,但凡有姿色的宫女,都逃不过安碌的手心。不过你也别得意,那太监在床上折磨人的法子,够你受的。”
说罢,几人散了。接着盛妩被带到了一处简陋的屋子里,屋里有两张床。
满屋霉味,像是许久没人住了。
领她过来嬷嬷扔给她一套粗布蓝色裙子,一脸疏冷的指了指墙角的红木箱子:“被子在木箱子,自去把铺盖整理好,在把衣服换上,赶紧出来干活。“
又瞧盛妩一副娇弱的模样,沉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前头住在这屋里的两个宫女,一个是不听话,被打死了。一个是干不完活,活活饿死了。”
“既来了这掖庭,甭管你之前什么身份,都得给我听话干活。不然,你也活不长。”
说罢,冷着脸走了。
盛妩看着那张死过人的床,不由得抱住手臂。
太后唤自己来,兴许是儿子请封世子一事有了着落。
永昌侯满怀希冀的进到内殿,还未站定,就被盛太后泼了一盏冷茶。
他诧异不已,都忘了取出帕子擦去脸上的茶叶。就那么怔怔的看着盛太后,唤了句:”阿姐。”
“你还知道哀家是你姐姐,与女儿断亲这么大的事,连个信都不给,就敢妄下决断。”
“一个无用的不孝女,断了就断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混账!”
永昌侯四十多岁的人,这般被骂,多少有点没面子,好在这殿里的宫人,事先都被清了出去。
他欲解释,却被盛太后挥手打断:“哀家不听你的那些愚蠢之言,你可曾想过,皇帝要盛妩进宫,意味着什么?”
永昌侯轻撇了下嘴角:“她都与江枕鸿过了六年,孩子都生了。皇帝又不缺女人,总不能要她这个二嫁妇。”
盛太后冷哼:“大晋开国太武帝,曾封二嫁女萧氏为皇后。他难道也缺女人吗?”
永昌侯别开脸:“那是个例,历朝历代也就她一个。”
“况且,她的情况和萧皇后不同,她当初和离损了皇家颜面。新帝厌恶她都来不及。”
“厌恶?她前脚见了皇帝,皇帝后脚就把江枕鸿调出了京都,你也是男人,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
“阿姐,那都是你的猜想。那不孝女已是一枚废子。如今大选在即,您应该把重心放在娇娇身上。
娇娇容貌瑰丽,又聪明识大体。比那不孝女强百倍。我敢保证,只要叫她进了宫,定能得陛下恩宠。”
闻言,盛太后脸色铁青,冷冷看着他。搭在圈椅外的手,愈攥愈紧。
她知道这个弟弟自来不喜盛妩。这种偏见打从盛妩在娘胎里就是注定了的。
可她才不管他偏爱哪个女儿,她只要流有盛家血脉的皇子。
如今盛家和盛妩断亲一事,都传开了,她需得想办法让盛妩和盛家重新绑在一起。
沉声问永昌侯:“盛妩断亲的文书,可盖了官府的印章。”
“盖过了。”
话音刚落,就见盛太后蹭的站起身,指着他,咬牙切齿:“糊涂。”
又厉声道:“去把那文书作废。”
“阿姐。”
“闭嘴,你若还当哀家是你的姐姐,就照哀家说的办。
此次选秀,哀家保盛娇进宫,盛妩那里也不许你再插手。否则,你知道哀家的手段。”
永昌侯抬眼看去,就见盛太后眼神幽冷,那凌厉的口吻,以及满身的威慑气息,让他不敢违抗。
他不知太后看重盛妩什么,那个一无是处的女儿。他不会寄希望与她一分。
永昌侯悻悻然的离开皇宫,马车行至安禄街忽然停了,侍卫禀报说,前方运送米粮的马车翻了,堵了路,需绕行。
于是马车从西边的窄巷绕道而行。
未多时,马车又停了,外面还传来泼皮醉汉的骂街声。
“卖女求荣的野杂种,一家子仗着成精的女王八横行霸道,没皮没脸的蛆心孽障,还想封自己为舅爷。”
“五鬼分尸的下作东西,做他娘的春梦吧!骚狗儿都比你们体面。”
永昌侯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一听这含沙射影的糟践话,如烈火焚心,烧的他心头怒火直冲天灵盖。
当即,下了马车,见那人面色蜡黄,穿着粗布麻衣,一嘴的潦草胡子,还在骂个不停。
也不让侍卫动手,自撸起袖子冲过去。
“我叫你骂·····”话未说完,只听咔嚓一声,又一声惨叫。
“啊~”
永昌侯抱着右手,痛的脸色煞白。却见那伤人的泼皮醉汉,撒腿就跑。
人到绝境的哀求,声声恳切。盛妩皱皱眉,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的端了盆清水。
她来到床前,轻轻解开女子的衣衫,只见她后背血肉模糊,盛妩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看来这人不只是受了杖刑。
这样重的伤,在掖庭这样的环境里,若是没人伸出援手,大概只能等死了。
她从身上摸出两瓶药膏,一瓶是魏静贤给,一瓶是司烨给的,皆是上好的伤药。
可能不能把人救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盛妩拿着棉帕轻轻给她擦洗伤口,又将伤药涂上。忙完一番,外面传来打更声。
已是子夜后了。
盛妩又从木箱子里拿出两床发霉的棉被,一床盖在女子的身上,另一床铺在自己床上,
疲惫不堪,倒头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又被人一嗓子吼醒了。
盛妩睁开眼,就发现窗外天色已是大亮了。忙坐起身。
又见那嬷嬷横眉竖眼的朝她吼:“胆子不小,偷懒偷到我的眼皮子底下,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还真当这掖庭是你撒野的地方!”
说着,她手持一根粗长的木棍,扬手就朝盛妩打去。
盛妩一把拽住她手里的棍子。
那嬷嬷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浣衣处的宫女,哪个也不敢来跩她手里的棍子。
当即怒吼:“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跟我叫板,不想活了?”
盛妩沉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到了这不听话,我就打死你。”
“你敢!”盛妩仰着脸,怒目含威:“太后是我姑母,前皇后是我嫡姐,你动我一下试试!”
嬷嬷怔住了,继而又一脸震惊道:“你是·····陛下的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了这一步,盛妩知道,她若再不说,只怕今日不被打死,过几日也要被那太监折辱死。
她虽然不稀罕这个盛姓,可关键时候,这个盛姓能保命。
嬷嬷握着棍子的手不觉一松,怔怔看着盛妩,满眼惊谔。
又疑惑:“你莫不是骗我,你这样的身份,陛下为何把你罚到掖庭来。”
盛妩心知这种时候虚张声势比真话更有用。
她语气淡定道:“是我自己要来的。”
闻言,那嬷嬷一阵迷糊。
又见盛妩穿了鞋,走到她面前,冷着脸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也没必要解释给你种身份的人听。”
“这次我先不与你计较。若下次再敢对我不敬,我就告诉姑母。”
一提盛太后,嬷嬷两腿打颤,宠冠后宫的盛太后,那可是狠角色。
先帝在时,一众妃子,皆被她害的死的死,疯的疯。偏先帝还把她放在心尖上,当她是世上最良善的女子。
嬷嬷又暗暗审视盛妩,盛家女子惯会哄男人。她来掖庭,莫不是想博取陛下的怜悯,叫陛下重新接纳她。
心下一机灵,若她真能重获陛下的宠爱,自己把她伺候好了,那往后岂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当下殷勤起来:“哎呦呦,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奴婢要早知道是您,打死我,也不敢对您不敬。”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昨日盛妩给的首饰,稳稳的放在她床头。
又一脸讨好:“昨日叫您受累了,都是奴婢的不是。您且歇着,外面的活都交给别人做。”
盛妩淡淡瞥了一眼:“那倒不必,我来这也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嬷嬷神色一顿,又是了然一笑:“是是是,这往后您就做做样子。”
说着,那嬷嬷又瞥向一旁的女子,能活到天亮,也是命大。可惜能撑到今天,不见得能撑到明日。
他照顾她们母女六年。他和江家都对她有恩。
从前不知司烨的恶意,她还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江家,如今知道了,她是万万不能呆在江家了。
盛妩轻轻擦去春枝脸上的泪水,将随身老夫人给她的银票交到春枝手里。
又蹲下身子抱了抱棠儿,压着心头的苦涩,温声说:“棠儿你先上马车,娘一会儿就来。”
“嗯。”棠儿归心似箭,只想着尽快回家,倒是没有多想。
她松开盛妩的手,又转头对一旁的小福子,挥了挥手,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福公公,棠儿回家了,这几日谢谢你对我们的照顾。”
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小福子心底一软,多少心里有些不忍。
他冲棠儿笑笑:“江小姐,后会无期了,愿您福禄安康。”
这宫里不是好地方,他真心希望她一辈子都别来这了。
棠儿上了马车,待车门一关,盛妩强忍的泪意再也忍不住了,蓄在眼底的泪滚滚而落。
春枝见状,慌乱又无措。她来时,老夫人只说叫她来宫里接人。
她以为小姐和离了,接了小姐和棠儿,她们便要离开江家了。
眼下见盛妩哭成这样,她一下猜到了什么。
又一把拉住盛妩的手:“小姐,那人是不是不让你离宫?”
盛妩支开小福子,转头附在春枝耳边低语一阵,春枝怔怔看着盛妩。
接着,又猛地摇头,紧紧拉住盛妩的手:“不,奴婢不能让您一个人留在宫里。”
盛妩看着她,素来清丽婉约的脸上,满是铿锵之色:“你们连夜就走,若是等不来我,你就好生把棠儿养大,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一定还你的恩情。”
春枝瞬间红了眼,拼命摇头:“不不….奴婢去与他说,棠姐儿是他的孩子,这样他就不会怨你,就不会…….”
盛妩一把捂住春枝的嘴,朝她摇头:“棠儿的身世,你至死都不能说。他若知道了,棠儿一辈子都不能随心而活,我不想让她像我一样。”
“…….”
“春枝,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我跟你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去找你们。”盛妩红着眸子道,眼中更多的是恳求。
春枝六岁死了爹娘,被婶婶十两银子卖给人牙子。
又被当成猪狗般被人多次转卖。
要不是十一岁那年遇见小姐,她只怕早就被人糟践的活不下去了。
如今,看着小姐落难,她满心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棠儿,她倏然跪在盛妩面前,哽咽道:“奴婢一定将棠姐儿照顾好。奴婢不要你下辈子的报答,只求你好好活着与我们团聚。”
盛妩将她扶起来,二人相伴十年有余,有些话,即使不说也能透过彼此的眼神看明白。
“照顾好棠儿。”
春枝轻点下颌,神色坚定。
待到车夫熟练地掉转马车,车轮缓缓转动,马车里突然传来棠儿的哭声,那哭声一声高过一声,声声都喊着“娘”,仿佛要冲破宫门,直直地钻进盛妩的心底。
盛妩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紧紧攥着袖中的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旁的小福子低声道:“盛夫人,走吧!掌印那还等着呢!”
盛妩最后看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十二道鎏金门钉在晨曦下闪着微光,盛妩走在高高的宫墙下,单薄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倔强。
司烨立在千秋阁顶,从高处俯视着这一幕。他下了朝就往这处来,自己都找不到缘由。
晋国,三月末,景明帝驾崩,其弟,昭王继位。
消息传入梅城的当晚,江家老夫人硬是将一封和离书塞进盛妩的手中。
“阿妩,你前夫君登基为帝,江家实在是不敢留你了。”
盛妩低头看着和离书,和上次不同,她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站在原地不动。
“婆母多虑了,我与他和离六年了。如今,他已再娶,我也另嫁,早已断了往来。”
老夫人脸色难看:“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曾是新帝的结发妻子。你继续呆在江家,我江家危矣!”
盛妩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和离半年,他就娶了心心念念的沈薇。
六年了,他早已经将自己忘的一干二净了!
再见自己也只会远远的避开。
见她不走,老夫人又塞给她十余张银票:“阿妩!你嫁进来五年,我从未薄待过你,就当我求你了,为了枕鸿和孩子,你走吧!”
盛妩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心里难免苦涩,这银票面额比她的嫁妆都多。
江枕鸿帮她养了五年女儿,和离还给她这么多银子,比那人待她好多了。
她舍不得走!
抬眸看了眼老夫人,见她态度坚决,想说的话,临到嘴边又换成:“婆母,我可否等明日天亮再走?”
老夫人摇摇头:“送你回侯府的马车已备好,今晚就出发吧!”
盛妩是京都永昌侯家的女儿,可侯府里没人会欢迎她。
母亲走的早,继母进门,生了弟弟妹妹。都嫌她是多余的。
这一次她不想回去了。
盛妩未在说什么,转身去了里屋,老夫人步步紧跟:“不用收拾了,你的细软我都让人打包放在马车里了。”
话音未落,就见盛妩从床上抱起熟睡的孩子,当即制止她:“孩子是江家的,你不能带走。”
盛妩抿唇,这孩子不是江家的骨肉,确切来说是新帝的第一个孩子。如今算是大晋的长公主了。
她和离归家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当初和离闹得很不愉快,二人都说了最狠的话,她甚至拿簪子刺伤了他的手。
无论是她,还是他,都不会再回头了。
那时,正逢堂姐丧满一年,堂姐夫江枕鸿的儿子,无人照看。
江家要续娶,盛家便让她嫁过去。
成亲当晚,姐夫没碰她,只说忘不掉堂姐。
盛妩很不安!
他不和自己同房,就没法说肚里孩子是他的。
可无论她怎么哄,怎么引诱,他都不为所动。
最后一次,甚至狠狠呵斥她。
盛妩索性如实告诉了他,他听后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生下来,跟我姓。
此后六年,江枕鸿视棠儿如己出,桉哥儿有的,棠儿一样也不少。
江枕鸿是个难得的好人,她打心底感激他。
此时此刻,盛妩抱着孩子不松手,老夫人急了。
“阿妩,孩子跟着你,将来长大了,不好说亲事。”
盛妩眼眶不由的一酸,她和离两次了,第一个男人还做了皇帝。
这天下再没哪个男子敢娶她!
棠儿跟着她,不能过荣华富贵的日子,长大了于婚事上,也要被自己影响。
可那又如何?
儿郎若是因为这些就嫌弃她的棠儿,那就不是良人。她的女儿也不屑嫁。
盛妩看着老夫人:“棠儿是我的命,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她眼中的倔犟让老夫人看的一怔!
婆媳六年,老夫人多少了解她的性子。
她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不然,当初也不会和昭王闹到那般田地。
老夫人舍不得孙女,可要与全家人的性命相比,她只能舍了这个孙女。
无奈叹息:“罢了!你们走吧!”
说罢,又深深看了眼盛妩怀里那张粉团子小脸。
老夫人别开脸,手指按在湿润的眼角。另一只手,朝盛妩摆了摆,示意她快走。
春夜细雨如注。
马车载着她们一路出梅城,往京都行去。
春枝为盛妩披了件厚衣,轻声道:“小姐,您歇会儿,让奴婢抱棠姐儿。”
盛妩轻轻摇头,昏黄的灯光,照在她娟秀的脸上,萦绕着一层暖晕。
她垂眼凝视着怀里酣睡的可人儿,问春枝:“你看棠儿生的有几分像他?”
春枝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新帝——前姑爷司烨。
想起他对小姐的薄情寡义,春枝眸子微暗:“一点都不像他,棠姐儿随您的相貌。”
盛妩浅笑不语。
片刻,抬手轻触棠姐儿精致有型的唇瓣,唯独这处不像自己。
像他!
想到他一生都不会见到棠儿,盛妩心下渐宽。
他娶了心爱的姑娘,又做了皇帝,多的是人给他生孩子。
他不差棠儿这一个女儿。
她不同,她只有棠儿了。
道路泥泞,马车颠簸了一下。怀里的可人儿嘤咛一声!睡红的小脸往她胸怀里拱了又拱。
盛妩轻轻安抚两下,可人儿又沉入梦乡!
夜色里骤然炸起一串马蹄脆响,如骤雨击瓦,由远及近时,车夫抬了下笠帽,已见一骑卷着泥雨撞破林雾
“停车。”马上之人喊出声。
熟悉的声音,让车内的人瞬间掀开车帘,探头望去。
“是姑爷。”春枝惊喜的回过头,目光看着盛妩:“小姐,姑爷寻来了。”
已经和离了,便不好称姑爷了,盛妩本想纠正她的称呼,还没开口,车门打开,寒风裹挟着雨气涌进车厢里。
江枕鸿摘了油帽,关上车门,又脱去油衣,丢到一边,才看向盛妩:“母亲给你的和离书呢?”
一路纵马而来,纵是戴了油帽,他鬓边的墨发也是浸湿了,湿漉漉的垂在额角,积攒的一小滴水珠子顺着他冷峻的侧脸一路滑进洁白的衣领子里。
盛妩拿了干爽的棉帕递向他,柔声:“先擦擦吧!”
他接过,春枝将身下的位置让给他,自寻到角落里坐。
江枕鸿是个细心的人,他擦得认真,目光留意着盛妩怀里的可人儿。动作越发的轻。
眼神再次看向盛妩:“把和离书给我。”
盛妩不知他什么意思,却始终信他不会有恶意,刚从袖口抽出和离书,就被他一把夺过,撕了个粉碎,丢出马车。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可认真的表情又一点都不像是醉话。
盛妩呆呆的看着他,心中如惊涛骇浪翻滚。
这是·····想复合?
不!他这般说,只是故意想要羞辱自己,但凡自己求他,他就会狠狠将自己踩到脚下,再狠狠的嘲笑她。
她死死咬住唇。
他突然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呼吸间胸腔颤动:“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她闭着眼,长睫颤动,心潮却开始生出起伏。想到棠儿,盛妩微微张开唇瓣:“我····我错了,求你放棠儿走······”
话音未落,便被一只大手紧扣住后颈,那吻如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带着几乎失控的疯狂。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盛妩心脏剧烈一颤。
又在一瞬间倏尔醒悟过来。她齿间用力一咬。
血腥味溢散开来,司烨瞬间松开她,慢慢抬手抹去唇畔的血珠,又是狠戾的笑了。
那阴鸷的目光,叫盛妩打了一个冷战。她不由的后退两步。
“给他守身如玉?”司烨阴恻恻的盯着她,冷笑:“朕给你机会,你既然不要,那就别怪朕心狠了。”
说罢,他抬脚就朝里间走。
盛妩快步上前拦住他。
他神色阴戾:“让开。”
盛妩顿时给他跪下,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哀求:“你别伤棠儿?”
“你给朕一个不伤她的理由。”
盛妩咬着泛白的下唇,她若棠儿的身世告诉他,那棠儿以后都别想离开皇宫了。
这宫里有多凶险,盛妩很明白。先帝总归有六个儿子,如今还活着的只有司烨还有那个瘸腿的雍王。
其他的都没有活到成年。
公主就更不用说了,四位公主,除去福玉,死了三个,还有一个长公主远嫁漠北。
她怎能让棠儿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盛妩仰头看着他:“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棠儿?”
司烨倨傲凌傲的睨着她。
“取悦朕。”
听到这句话,盛妩的身体猛地一颤。
亦明白这三个字就是他对她的羞辱。
沉默半晌,就在司烨耐心就要耗尽之时,盛妩微微启唇:“别在这里,行吗?”
司烨勾起一侧唇角,一把擒住她的下巴:“你想在哪里?”
“明日,你放棠儿走,我留下,你想怎样都可以。”
盛妩的心紧紧揪着,只要他答应,只要棠儿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她再想法子离开这里。
等了半晌,身子猛地被他拽起,盛妩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得缩了脑袋。
却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抱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此刻,屁股贴着他的大腿,盛妩身体僵硬。
又见他拉过她的手,解开那层纱布,他眉头紧蹙。取了药膏,慢慢涂抹到未愈合的血口子上。
盛妩微愣。
这般模样和方才的凶狠判若两人。又一想他向来是这样的人,习惯打人一棍子,再给人一个甜枣。
鼻尖闻着淡淡的药香,视线又不经意落在他手背上的旧疤,盛妩想起当年刺他的时候,自己用了十分的力,他疼红了眼,那是她唯一一次见他落泪。
那会儿害怕他回过神来打自己,她扔了簪子就跑,一路跑到了宫里,跪在慈宁宫求了和离。
如今再看伤疤,心底的沉疴莫名被牵动了下。
当下便移开视线不去看。
片刻后,察觉他在看自己。
盛妩不觉放缓了呼吸,又刻意低着头,假装镇定。
忽然,他一抖腿,盛妩猝不及防,差点仰翻过去,下意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盛妩慌忙撒开手,从他腿上弹起身。
下一刻,耳边传来他的警告:“记住你今晚的话,若敢跟朕耍花招,饶不了你。”
说罢,他将药瓶搁在桌子上,起身走了。
盛妩低头看着手上重新缠好的纱布,末梢还系了个蝴蝶结。
当即用左手拆了,连带着纱布都扯下来,扔在脚下。
整整六年,她逼着自己将他从心底摘除,那些夜不能寐,失魂落魄,痛彻心扉的日子,她不会让自己再经历一次。
当然她也不认为,他想与自己重归旧好。
他让自己取悦他,只是他报复折辱自己的一种手段。
——
翌日晨省,因着上回薛婕妤为难盛妩的事,颜月厌了薛婕妤。便是薛婕妤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是把脸转到一边不理睬。
沈薇见状,轻轻勾唇,又温声道:“颜嫔,你虽入宫不久,可说到底也和薛婕妤一样,都是少时与陛下相识。也算是旧人了。
这明日待选的秀女就要入宫了,你们二人可要给后来的姐妹做个好标榜,莫叫她们瞧了笑话。”
颜月年纪小心思浅,她心里不耻沈薇对阿妩做的那些事。面上多少带了三分情绪。
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沉声道:“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不怕人笑话。”
这话有些含沙射影。
沈薇听了,撩起眼皮,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时常挂在脸上标志性的笑意敛去:“颜嫔此话何意?难道这里有谁做了对不起人的事了?”
“人心搁肚皮,我肉眼凡胎,又哪里能看穿呢!”颜嫔撇开脸,语气明显比平时冷硬。
这边,薛婕妤看见沈薇眸色沉了沉。
她是沈薇的人,关键时刻,自是要表忠心。于是板了脸对颜嫔道:“听说陛下昨夜又宿在了月华宫,妹妹得宠,我也不眼红,你给我摆脸色我也能受着,可你大清早的在皇后娘娘面前,阴阳怪气的说话,就是你的不对了。”
颜月闻言,眉头一皱:“薛婕妤一开口,好大的酸臭味。难怪陛下不爱去你屋里。”
“你·······”薛婕妤气噎,恼羞成怒的指着她。
沈薇冷声:“都给本宫闭嘴。”语气里染了怒。
一时间,殿内都肃了声。
就在这时,朝盈气鼓鼓的从殿外跑进来。
“母后,父皇为什么突然要给孩儿换伴读。”
颜月听了,心下一喜。
昨夜陛下来,她求陛下放阿妩姐姐的女儿回江家。他开始不答应,自己就问他六年前是否背着阿妩姐姐和沈薇在一起。
他听后冷了脸,却也没反驳。
自己便替阿妩姐姐鸣不平,说阿妩姐姐当初对他有多好。
那年冬猎,他为猎一只白毛狐狸,进了深林。又掉进猎人挖的猎洞。所有人都找不见他。
阿妩姐姐那样的柔弱的女子,不顾众人阻拦,骑上马就冲进林子里寻他。
夜里下了大雪,寒风刺骨,她寻了整整一夜,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也失踪的时候,她带着受伤的司烨回来了。
她发了烧,昏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就寻他。
还有一年,高丞相污蔑他结党营私,太后将他幽禁宫中,阿妩为了救他,跪在太后面前,磕破了头,甚至跑到景仁帝面前,要自刎替他证清白。
阿妩姐姐拿命爱他,他却背着她和沈薇在一起。阿妩姐姐定是伤心极了!
她和离回盛家,盛家人又从来不善待她。她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在盛家呆不下去,没法子才嫁去江家。
皇宫守卫森严,她就是到了宫门,没他的允许,她也跑不出去。
可他就是不放心,非要看着她走回宫里,才安心。
如今,这般看着她的背影,心下又是没由来的一阵阵发闷。
“陛下,您看那边。”张德全指了指延辉殿的方向。
司烨阴着脸,顺着张德全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莺莺燕燕的一群姑娘,打扮的婀娜多姿。排成一列长队,由嬷嬷领着走在甬道中间。
张德全笑道:“奴才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了,从先帝到景明帝,哪次选秀也没这么多人。听说连姑苏吴家都送了姑娘来。”
吴氏是江南最大的世家,传承十代,历经三朝屹立不衰。
民间有句俗语,吴氏兴江南兴,吴氏亡江南衰。
吴氏三代家主偏安江南,从不送族中女儿进宫,独这一次送了女儿来。
张德全说罢,又转头看向司烨,八尺之躯,肩若山岳横阔,劲窄腰身,风神高迈。英气逼人的脸更是生的完美无瑕。
他一个太监,年年月月的瞧,都看不够,更何况那些豆蔻怀春的女儿家。只要那些姑娘瞧见陛下的龙章凤姿,夜里都得做春梦。
也就盛妩那个瞎了眼的倔驴,分不清明珠鱼目。
又想到她被陛下罚去了掖庭,张德全嘴角微微上扬,这一箭双雕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正暗自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司烨的声音:“吩咐下去,把江家嫡长女留下。”
张德全点头应是,猜到司烨的用意。又勾唇笑了笑。
想当初,江枕鸿跑到酒楼找司烨,言说,盛妩要嫁去江家。司烨听后以为盛妩是想与他复合,故意找江枕鸿演戏刺激他。
司烨板着脸,当着江枕鸿的面说了气话。待人走后,司烨心情又出奇的好。
酒不喝了,一日三餐也吃的香。还叫府里的下人日日打扫盛妩的房间。连她屋里的花,都养的鲜亮。
他说先晾盛妩一阵,叫她以后不敢跟他作闹。待他从江南回来再去接她。
时至今日,张德全一想到司烨从江南回来得知盛妩嫁人时的模样,还觉得心中发颤。
那会儿,他抽出先帝送他的宝剑,猩红着双眼,疯了般要冲去梅城。
自己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提醒他大业为重!为此胳膊上还被他戳了血窟窿,到现在都留着疤呢!
如今,司烨做了皇帝,他要收拾江家也无可厚非,谁叫江枕鸿胆大包天,娶谁不好偏娶盛妩……
这边,盛妩跟在魏静贤身后,往掖庭去。
转过太极殿,入了九曲回廊。这一路魏静贤都沉默着没说话。眼见掖庭就要到了,盛妩忍不住问他:“冷宫失火的原因,可查清了?”
魏静贤听了,突然顿足,他微微侧脸,声音低沉:“棠儿之事,不是陛下所为。至于是谁,你就算现在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你知道是谁?”盛妩追问。
魏静贤抿了抿唇:“陛下不会动她。”
“·········”
耳边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魏静贤站的笔直,见盛妩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揪着衣料。
他垂落身旁的手不觉蜷缩了一下,缓缓道:“阿妩,眼下是保住你自己,掖庭人心复杂,到了那儿,谁都别信。”
盛妩闷着头,嗯了一声。
魏静贤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用力抿了抿唇,没在说话,只转过身继续走。
掖庭门前,四五名粗使宫女正在窃窃私语。突然看到魏静贤众人立即噤若寒蝉。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