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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小说盛妩司烨完结版

招财大师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他看向她,星眸光华内敛:“和离书是母亲给的,不是我。”听了这话,盛妩鼻子不由的酸了,她垂下眼眸,细密的长睫将眼底的湿意一并盖了去。少时,她唤他姐夫,现在唤他二爷,不是夫君,胜似亲人。眼睛下方伸来一双洁净的大手:“颠簸了半夜,孩子给我,你睡会儿!”这次,盛妩顺从的将孩子给他,他动作轻且缓,星眸专注着可人儿,十足小心!小脑瓜枕在他的臂弯上,又换了个姿势,一整张粉团子脸埋进他的腋下。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看向盛妩:“睡吧!”盛妩安心的倚在软垫上,缓缓合眼。马车掉头,回了梅城。江府门前,晨阳初露头角,碧空如洗。江枕鸿抱着棠儿,见盛妩愣着迟迟不动,他索性过去牵她的手。盛妩垂眸凝着那只温暖的大手,眸光里流转着丝丝涟漪。他挺拔的背影,好像晨光下屹立...

主角:盛妩司烨   更新:2025-07-29 15: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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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盛妩司烨的其他类型小说《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小说盛妩司烨完结版》,由网络作家“招财大师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看向她,星眸光华内敛:“和离书是母亲给的,不是我。”听了这话,盛妩鼻子不由的酸了,她垂下眼眸,细密的长睫将眼底的湿意一并盖了去。少时,她唤他姐夫,现在唤他二爷,不是夫君,胜似亲人。眼睛下方伸来一双洁净的大手:“颠簸了半夜,孩子给我,你睡会儿!”这次,盛妩顺从的将孩子给他,他动作轻且缓,星眸专注着可人儿,十足小心!小脑瓜枕在他的臂弯上,又换了个姿势,一整张粉团子脸埋进他的腋下。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看向盛妩:“睡吧!”盛妩安心的倚在软垫上,缓缓合眼。马车掉头,回了梅城。江府门前,晨阳初露头角,碧空如洗。江枕鸿抱着棠儿,见盛妩愣着迟迟不动,他索性过去牵她的手。盛妩垂眸凝着那只温暖的大手,眸光里流转着丝丝涟漪。他挺拔的背影,好像晨光下屹立...

《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小说盛妩司烨完结版》精彩片段


他看向她,星眸光华内敛:“和离书是母亲给的,不是我。”

听了这话,盛妩鼻子不由的酸了,她垂下眼眸,细密的长睫将眼底的湿意一并盖了去。

少时,她唤他姐夫,现在唤他二爷,不是夫君,胜似亲人。

眼睛下方伸来一双洁净的大手:“颠簸了半夜,孩子给我,你睡会儿!”

这次,盛妩顺从的将孩子给他,他动作轻且缓,星眸专注着可人儿,十足小心!

小脑瓜枕在他的臂弯上,又换了个姿势,一整张粉团子脸埋进他的腋下。

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看向盛妩:“睡吧!”

盛妩安心的倚在软垫上,缓缓合眼。

马车掉头,回了梅城。

江府门前,晨阳初露头角,碧空如洗。

江枕鸿抱着棠儿,见盛妩愣着迟迟不动,他索性过去牵她的手。盛妩垂眸凝着那只温暖的大手,眸光里流转着丝丝涟漪。

他挺拔的背影,好像晨光下屹立的树。

莫名让她安心!

廊下的丫鬟远远瞧见了,转身就往主屋方向跑。

一行人刚到廊下,就见江老夫人被丫鬟婆子簇拥着,疾步过来。

老夫人的眸光匆匆扫过江枕鸿,又沉沉落在盛妩脸上。

她眉头紧锁,脸上压着怒气,即便不开口,也知道她的意思。

江枕鸿将孩子轻柔的放进盛妩怀里,温声道:“你先回屋,我来和母亲说。”

盛妩避开老夫人直戳戳的目光,沿着庭廊往前。

老夫人一个眼神,身旁的婆子侧走两步,拦住盛妩。

“放肆!”江枕鸿压着嗓子,呵斥声已是放轻,还是惊醒了棠儿。她从盛妩的怀里抬起粉团子脸。

“娘~”刚醒的嗓音,细小绵软。圆溜溜的眼睛一转:“爹爹、祖母、棠儿饿了。”

老夫人脸色不觉缓了几分,扭头吩咐身旁的小丫鬟:“叫厨房蒸一盅蛋奶羹,别放糖,她牡齿蛀了。”

丫鬟应了声,刚要走,就见棠儿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扯了扯她的袖角:“不加糖,加枣花蜜。”

棠儿故意拖长尾音,还不忘捧脸晃脑袋,那撒娇的模样,再硬的心肠也要软成一滩春水了。

小丫鬟不敢应,只回头看老夫人,得了首肯,才敢点头。

棠儿扭动身子,让盛妩放她下来。又跑到江枕鸿身边。仰起小脸:“爹爹为何生气了?”

江枕鸿展起笑颜,眉目清朗。

“爹爹没生气,棠儿乖,先跟你娘回屋,爹爹一会儿就来。”

“嗯,棠儿听爹爹的话。”

说罢,回身牵着盛妩的手,一大一小向廊庭深处行。

这一次,没人阻拦。

母女回到屋里,盛妩让春枝带棠儿梳洗,转身又出了屋子。

廊下的丫鬟婆子都不见了踪影,她脚步轻盈停在主屋外,还未掀帘子,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她心一颤!

屋里又传来老夫人的声音:“新帝从前是个什么性子,你不会不知道。留她,对整个江家是祸端。”

“母亲,新帝已娶妻,整整六年,他和阿妩早已陌路。”

“帝王心海底针,你怎知他是怎么想的?”

“你可别忘了,他当初是不愿和离的,是阿妩跑到太后宫里长跪不起。”

江枕鸿沉默了一下:“实话告诉母亲,娶阿妩前,我曾见过昭王。”

门外,盛妩一怔!

声音再次传来:“他亲口说,随阿妩嫁谁,都和他没关系。他不在乎!”

“……………”

“当年盛太后权势强盛,他娶阿妩只为自保,即便是他想和离,也不会在盛太后面前显露出来。

如今他登基为帝,施仁政,下诏轻徭薄赋,他要做明君,又岂会为一个不在乎的女子,留下被史书诟病的污点。”

一番言辞之后,屋内静了!

盛妩转身缓缓出了长廊。

她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长空,那些被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苦楚涌上心头。

耳边回响起当初离开时,他冷厉的话:今日踏出这个大门,以后便是你跪着求本王,本王也不屑看你一眼!

那人从来都是言出必行。

此生陌路,再好不过了!

春日花香浓沁,盛妩穿过后院的海棠林,进了江枕鸿的书房。

除去每月的初一十五,江枕鸿都宿在此处。

他这人一贯整洁,住的屋子也是如此。盛妩取下挂在屏风后的长衫,放在鼻子轻嗅,淡淡的汗味夹杂一股松墨香。

是该洗了!

这些活儿通常是丫鬟做的,可他这样好,她总想为他做些什么!

是以这些活儿,她都亲力亲为。

走出屏风,入眼是一排书架,古籍善本整齐有序。

下方书案平铺着一幅新画。

走近了看,画中女子,娉婷婀娜,眉目含笑,栩栩如生,与堂姐生时的模样一般无二。

旁边字迹如云: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她伸手指尖轻抚画中的容颜,喉咙哽了哽,幼时在侯府,堂姐待她最好。

堂姐出嫁时,她十岁,拉着堂姐的手依依不舍。

继母板着脸呵斥她,她吓哭了!父亲嫌她晦气,把她往回赶。

只有堂姐把她揽进怀里,温声安抚:阿妩不哭,姐姐嫁了人,夫家也算你半个家,以后想姐姐了,可以来江府小住。”

那时她听了,只含泪望着一旁身着喜服的江枕鸿,惟恐他不答应。

他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把喜糖,和煦一笑:想姐姐就捎信来,姐夫来接你。

后来,那些在江府小住为数不多的日子,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时光。

在江府她不用畏首畏尾的看人脸色,每个人都待她很好。

时过境迁,姐姐的夫家成了她的家,她的避风港。

她身无长物,没什么能报答他们,只能尽心照顾姐夫,桉儿。

仔细将姐姐的画像收好,放在雕花檀木箱子里,那里面全是堂姐的画像,每幅都是江枕鸿亲手绘制。

如今,就快盛满了!

回到住处,春枝迎来,接过盛妩手里的衣物。

里屋传来棠儿清脆的笑声:“爹爹~京都有糖糍粑吗?”

“嗯,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等到了京都,爹爹都买给你。”

“好耶,爹爹真好!”

盛妩快速进到里间,望着江枕鸿:“你要回京都?”


见二人如此神色,盛妩心头一紧,宫里自来规矩多,太监稍有过失,打骂罚跪都是轻的。

他莫不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名太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瞧打扮不是宫里人,能进内庭说明她身份不一般。便开口询问:“您是他什么人?”

“故人。”盛妩低声道。

这故人一说,有些耐人寻味。两名太监心思各异,一人胆小退后,恐沾染闲事。

而方才说话的太监是个胆大心思活络的。

“他如今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您要寻他,奴才可为您引路。”

盛妩听了,露出些许吃惊之色。

当年,魏静贤是福玉宫里的侍茶小太监,福玉常以“端茶不晃”的规矩刁难他。

一起当值的太监瞧他年纪小,也都挤兑他。

十二三岁的少年,挨打受罚了总躲到没人的地方哭。

盛妩瞧他可怜,便给他送药送吃食,一来二去,他们便熟识了。

后来她嫁给司烨,担心他在福玉那活不下去,便求着司烨将人要到昭王府。

没成想,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太监,如今竟做到了司礼监掌印。

如此一来,棠儿的事,兴许他能帮上忙。

盛妩随着小太监到乾清门,看到不远处值守的殿前司禁军。她停下脚步。

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小太监手里:“我就不进去了,劳公公亲自跑一趟,告诉他,我在月华门等他。”

有银子好办事,太监也不客气,他收下银子,朝盛妩点头:“夫人放心,奴才定把话给您带到。”

说着,便一人前往乾清门,盛妩看着他顺利进入二道门,才转身去了月华门。

乾清宫

午正二刻,张德全出了内殿门吩咐宫人传膳,一扭头,就见一名脸生的小太监正低头哈腰的与邓女官,说着什么。

瞧那身灰布袍子,一看就是北五所最低等的杂役太监。

御前女官一般不会搭理这等杂役,这邓女官与魏静贤走的近,平日也替魏静贤办了不少事。

张德全心眼子歪,他不着声色的留意着他们,待到邓女官拢着袖子往内殿走去时,他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拦住。

笑眯眯道:“姑姑,干什么去?”

邓女官莫名被拦,有些不高兴,可因他是御前二总管,面上不敢得罪,扯了笑道:“我进去寻魏掌印。”

“何事寻他呀?”张德全脚步未让,又一副问到底的模样。

邓女官:“自然是公事。”

说罢,向左横跨一步,打算绕开他。却又被他抬手一拦。

邓女官挑眉:“张公公这是何意?”

“瞧把你紧张的,咱家又不吃人。”他语气戏谑,身子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上下打量着她,又勾起一侧唇角:“魏静贤是生的俊,可到底是个没根儿的,中看不中用,你巴着他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难听,顶好的脾气也是失了耐性,邓女官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照您的意思,那些生的丑,还不顶用的,就没必要活了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往张德全脸上和裤裆瞟了几眼。

那眼中的嘲讽,叫张德全脸色一阵难看,只觉挂在脸上的那层皮,都要撑不住了。一双吊角眼阴测测的盯着邓女官进了内殿。

回过头,又一记眼刀射在杂役太监身上。

那杂役太监心下一颤,又是个机灵的,当下就要溜,却被一旁的内侍猛地揪住领子。拽到南侧的廊角下。

未过多久。

张德全捋着袖口,从廊角下走出,冷着脸吩咐身旁的内侍:“寻个由头,把人弄进慎刑司。”

内侍往后瞧了一眼:“干爹放心,这杂碎连你都敢欺瞒,儿子定褪他层皮。”

随后俩人一前一后返回到殿门,就见魏静贤疾步匆匆下了白玉阶。

日光下,那宽肩蜂腰,走起路来,极其挺拔,一身紫金袍,腰系犀角带,明明与张德全身上的衣饰差不了多少,偏他魏静贤穿上,能将满朝文武比下去。

张德全眉头一压,扭头吩咐干儿子:“去,找个人偷偷盯着,看他去做什么。”

内侍应声,转身去找人。

这边,魏静贤出了乾清宫,往月华门去,不多会儿就瞧见一抹身影站在门扉外。

她穿着一袭青碧色的对襟羽纱衣裳,下身着翡翠撒花邬裙,袅袅婷婷。

即便六年未见,他也一眼认出她。

他轻轻唤了声:“阿妩。”

她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带了笑,如同平静的深潭泛起温柔的涟漪。只是那脸上的浮起的指印,叫他看了,眼底墨色翻涌。

魏静贤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她面前:“谁打的你?”

她微微侧脸,将带伤的左脸藏在阴影中。

六年未见,他长高了不少,人也越发俊朗,只自己这副模样叫他瞧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愿提盛家的事,只柔声细语的诉说所求之事。

说罢,又眼神恳切的看着他,见他默然不语。盛妩手心微湿,想到这事若真是司烨的授意,倒也是叫魏静贤为难。

她满心挂念棠儿,不知她现在如何,是不是在哭着找娘,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像被一炉烈火烤着。

这时,魏静贤开了口:“我会全力护着那孩子,只是,伴读一事,是陛下亲自定的,我······帮不上。”

这些年,他拼命的往上爬,努力成为司烨的心腹,也总想着法子,叫司烨放下过去。

可这么多年下来,司烨对她的执念,一日比一日重。

他明知司烨要对她做什么,却无能为力。就如六年前,他极力的想护住她,却因身份地位,帮不上她一点。

见她逐渐红了眼眶,魏静贤心弦一颤。伸出手,又在余光眼角一扫间,捕捉到一片蓝色衣角,蓦然垂落下来。

他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有自己的、也有太后皇后的,无论哪种,自己和盛妩见面这事,都逃不开帝王的锐眼。

他低声道:“我带你去见陛下。”

闻言,盛妩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可到了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傻。

她看着魏静贤问:“我想要你句实话,他为何突然叫棠儿进宫做伴读?”

魏静贤抬眼看她,不愿骗她:“为你。”


待那片紫袍衣角消失在拐角处,盛妩垂下眼眸。

头顶传来安禄刺耳的声音:“娘的,这煞神吓死老子了。”

盛妩默然瞥了他一眼,却见他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那赤裸裸的眼神,让盛妩顿生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她冷了脸侧过身。

安碌却跟着凑近,歪嘴笑了一声:“冒犯陛下?你莫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在陛下面前搔首弄姿了?”

盛妩面色一沉:“公公慎言。”做过两年王妃,她板起脸来,身上也有几分威仪。

这话一出,门口闲坐的几名宫女,都围了过来。

一名稍有姿色的宫女,突然,伸出双手摸向盛妩的胸口。

盛妩当即挥手打落:“放肆。”

宫女愣了下,转而又呵笑一声:“好大的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宫的娘娘来了咱这儿。”

“你别说,就这鼓鼓的胸脯子,杨柳腰,还有这水灵的脸蛋,真有几分做娘娘的本钱。“

“得了吧!她要真行,也不会被陛下罚到这来。”

“没错,这小骚货,定是勾搭不成,惹恼了陛下。谁不知道咱们陛下,最不重女色。后宫三位娘娘,个顶个的漂亮,陛下一个月也没见宠幸几回。”

几名宫女,掐腰,斜眼,撇嘴,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着盛妩。

盛妩静静站着,眉眼未动,只那双清丽的眸子幽沉沉的,端着面无表情的脸,一一扫视她们。

几人看了一怔,都莫名觉得有一种被她踩进泥里的感觉。

这副神情落在安禄眼里,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审视,她这风仪可不似寻常人家能养出的女子。

又见那名稍有姿色宫女扬手要打她,安禄一把扯住宫女:“这么漂亮的脸,打坏了,万一上面怪罪,可有你好果子吃。”

宫女嗔了他一眼:“怎么?你又瞧上她了?”

安禄一甩她的手,佯装正气:“胡说什么呢。”见女子还要说,他一把将人拉到一旁,二人低声说着什么。

盛妩不动声色,竖起耳朵听。好似听到那安禄说:“且等几天,要是上面没人保她,我叫她跪着夜夜给你洗脚。”

女子竟毫不避讳的揽上他的腰:“魏掌印方才不是说了,任何人不得徇私包庇她,谁敢保她。”

“嗐~这宫里的事,说变就变。谁说的准呢!且等两日。”

“哼,我看你就是看上她了。”

女子说罢,拧着细腰就走,福禄只回头看了一眼盛妩,让人把她安排到浣衣局。

就又扭头去追那名宫女了。

剩下的几名宫女不屑的撇嘴:“她还吃上醋了,等安碌玩够她了,还不是跟咱们一样。”

又看着盛妩,啧啧道:“这掖庭里,但凡有姿色的宫女,都逃不过安碌的手心。不过你也别得意,那太监在床上折磨人的法子,够你受的。”

说罢,几人散了。接着盛妩被带到了一处简陋的屋子里,屋里有两张床。

满屋霉味,像是许久没人住了。

领她过来嬷嬷扔给她一套粗布蓝色裙子,一脸疏冷的指了指墙角的红木箱子:“被子在木箱子,自去把铺盖整理好,在把衣服换上,赶紧出来干活。“

又瞧盛妩一副娇弱的模样,沉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前头住在这屋里的两个宫女,一个是不听话,被打死了。一个是干不完活,活活饿死了。”

“既来了这掖庭,甭管你之前什么身份,都得给我听话干活。不然,你也活不长。”

说罢,冷着脸走了。

盛妩看着那张死过人的床,不由得抱住手臂。


太后唤自己来,兴许是儿子请封世子一事有了着落。

永昌侯满怀希冀的进到内殿,还未站定,就被盛太后泼了一盏冷茶。

他诧异不已,都忘了取出帕子擦去脸上的茶叶。就那么怔怔的看着盛太后,唤了句:”阿姐。”

“你还知道哀家是你姐姐,与女儿断亲这么大的事,连个信都不给,就敢妄下决断。”

“一个无用的不孝女,断了就断了,也不算什么大事。”

“混账!”

永昌侯四十多岁的人,这般被骂,多少有点没面子,好在这殿里的宫人,事先都被清了出去。

他欲解释,却被盛太后挥手打断:“哀家不听你的那些愚蠢之言,你可曾想过,皇帝要盛妩进宫,意味着什么?”

永昌侯轻撇了下嘴角:“她都与江枕鸿过了六年,孩子都生了。皇帝又不缺女人,总不能要她这个二嫁妇。”

盛太后冷哼:“大晋开国太武帝,曾封二嫁女萧氏为皇后。他难道也缺女人吗?”

永昌侯别开脸:“那是个例,历朝历代也就她一个。”

“况且,她的情况和萧皇后不同,她当初和离损了皇家颜面。新帝厌恶她都来不及。”

“厌恶?她前脚见了皇帝,皇帝后脚就把江枕鸿调出了京都,你也是男人,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

“阿姐,那都是你的猜想。那不孝女已是一枚废子。如今大选在即,您应该把重心放在娇娇身上。

娇娇容貌瑰丽,又聪明识大体。比那不孝女强百倍。我敢保证,只要叫她进了宫,定能得陛下恩宠。”

闻言,盛太后脸色铁青,冷冷看着他。搭在圈椅外的手,愈攥愈紧。

她知道这个弟弟自来不喜盛妩。这种偏见打从盛妩在娘胎里就是注定了的。

可她才不管他偏爱哪个女儿,她只要流有盛家血脉的皇子。

如今盛家和盛妩断亲一事,都传开了,她需得想办法让盛妩和盛家重新绑在一起。

沉声问永昌侯:“盛妩断亲的文书,可盖了官府的印章。”

“盖过了。”

话音刚落,就见盛太后蹭的站起身,指着他,咬牙切齿:“糊涂。”

又厉声道:“去把那文书作废。”

“阿姐。”

“闭嘴,你若还当哀家是你的姐姐,就照哀家说的办。

此次选秀,哀家保盛娇进宫,盛妩那里也不许你再插手。否则,你知道哀家的手段。”

永昌侯抬眼看去,就见盛太后眼神幽冷,那凌厉的口吻,以及满身的威慑气息,让他不敢违抗。

他不知太后看重盛妩什么,那个一无是处的女儿。他不会寄希望与她一分。

永昌侯悻悻然的离开皇宫,马车行至安禄街忽然停了,侍卫禀报说,前方运送米粮的马车翻了,堵了路,需绕行。

于是马车从西边的窄巷绕道而行。

未多时,马车又停了,外面还传来泼皮醉汉的骂街声。

“卖女求荣的野杂种,一家子仗着成精的女王八横行霸道,没皮没脸的蛆心孽障,还想封自己为舅爷。”

“五鬼分尸的下作东西,做他娘的春梦吧!骚狗儿都比你们体面。”

永昌侯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一听这含沙射影的糟践话,如烈火焚心,烧的他心头怒火直冲天灵盖。

当即,下了马车,见那人面色蜡黄,穿着粗布麻衣,一嘴的潦草胡子,还在骂个不停。

也不让侍卫动手,自撸起袖子冲过去。

“我叫你骂·····”话未说完,只听咔嚓一声,又一声惨叫。

“啊~”

永昌侯抱着右手,痛的脸色煞白。却见那伤人的泼皮醉汉,撒腿就跑。


人到绝境的哀求,声声恳切。盛妩皱皱眉,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的端了盆清水。

她来到床前,轻轻解开女子的衣衫,只见她后背血肉模糊,盛妩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看来这人不只是受了杖刑。

这样重的伤,在掖庭这样的环境里,若是没人伸出援手,大概只能等死了。

她从身上摸出两瓶药膏,一瓶是魏静贤给,一瓶是司烨给的,皆是上好的伤药。

可能不能把人救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盛妩拿着棉帕轻轻给她擦洗伤口,又将伤药涂上。忙完一番,外面传来打更声。

已是子夜后了。

盛妩又从木箱子里拿出两床发霉的棉被,一床盖在女子的身上,另一床铺在自己床上,

疲惫不堪,倒头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又被人一嗓子吼醒了。

盛妩睁开眼,就发现窗外天色已是大亮了。忙坐起身。

又见那嬷嬷横眉竖眼的朝她吼:“胆子不小,偷懒偷到我的眼皮子底下,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还真当这掖庭是你撒野的地方!”

说着,她手持一根粗长的木棍,扬手就朝盛妩打去。

盛妩一把拽住她手里的棍子。

那嬷嬷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浣衣处的宫女,哪个也不敢来跩她手里的棍子。

当即怒吼:“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跟我叫板,不想活了?”

盛妩沉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到了这不听话,我就打死你。”

“你敢!”盛妩仰着脸,怒目含威:“太后是我姑母,前皇后是我嫡姐,你动我一下试试!”

嬷嬷怔住了,继而又一脸震惊道:“你是·····陛下的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了这一步,盛妩知道,她若再不说,只怕今日不被打死,过几日也要被那太监折辱死。

她虽然不稀罕这个盛姓,可关键时候,这个盛姓能保命。

嬷嬷握着棍子的手不觉一松,怔怔看着盛妩,满眼惊谔。

又疑惑:“你莫不是骗我,你这样的身份,陛下为何把你罚到掖庭来。”

盛妩心知这种时候虚张声势比真话更有用。

她语气淡定道:“是我自己要来的。”

闻言,那嬷嬷一阵迷糊。

又见盛妩穿了鞋,走到她面前,冷着脸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也没必要解释给你种身份的人听。”

“这次我先不与你计较。若下次再敢对我不敬,我就告诉姑母。”

一提盛太后,嬷嬷两腿打颤,宠冠后宫的盛太后,那可是狠角色。

先帝在时,一众妃子,皆被她害的死的死,疯的疯。偏先帝还把她放在心尖上,当她是世上最良善的女子。

嬷嬷又暗暗审视盛妩,盛家女子惯会哄男人。她来掖庭,莫不是想博取陛下的怜悯,叫陛下重新接纳她。

心下一机灵,若她真能重获陛下的宠爱,自己把她伺候好了,那往后岂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当下殷勤起来:“哎呦呦,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奴婢要早知道是您,打死我,也不敢对您不敬。”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昨日盛妩给的首饰,稳稳的放在她床头。

又一脸讨好:“昨日叫您受累了,都是奴婢的不是。您且歇着,外面的活都交给别人做。”

盛妩淡淡瞥了一眼:“那倒不必,我来这也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嬷嬷神色一顿,又是了然一笑:“是是是,这往后您就做做样子。”

说着,那嬷嬷又瞥向一旁的女子,能活到天亮,也是命大。可惜能撑到今天,不见得能撑到明日。


他照顾她们母女六年。他和江家都对她有恩。

从前不知司烨的恶意,她还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江家,如今知道了,她是万万不能呆在江家了。

盛妩轻轻擦去春枝脸上的泪水,将随身老夫人给她的银票交到春枝手里。

又蹲下身子抱了抱棠儿,压着心头的苦涩,温声说:“棠儿你先上马车,娘一会儿就来。”

“嗯。”棠儿归心似箭,只想着尽快回家,倒是没有多想。

她松开盛妩的手,又转头对一旁的小福子,挥了挥手,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福公公,棠儿回家了,这几日谢谢你对我们的照顾。”

这般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小福子心底一软,多少心里有些不忍。

他冲棠儿笑笑:“江小姐,后会无期了,愿您福禄安康。”

这宫里不是好地方,他真心希望她一辈子都别来这了。

棠儿上了马车,待车门一关,盛妩强忍的泪意再也忍不住了,蓄在眼底的泪滚滚而落。

春枝见状,慌乱又无措。她来时,老夫人只说叫她来宫里接人。

她以为小姐和离了,接了小姐和棠儿,她们便要离开江家了。

眼下见盛妩哭成这样,她一下猜到了什么。

又一把拉住盛妩的手:“小姐,那人是不是不让你离宫?”

盛妩支开小福子,转头附在春枝耳边低语一阵,春枝怔怔看着盛妩。

接着,又猛地摇头,紧紧拉住盛妩的手:“不,奴婢不能让您一个人留在宫里。”

盛妩看着她,素来清丽婉约的脸上,满是铿锵之色:“你们连夜就走,若是等不来我,你就好生把棠儿养大,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一定还你的恩情。”

春枝瞬间红了眼,拼命摇头:“不不….奴婢去与他说,棠姐儿是他的孩子,这样他就不会怨你,就不会…….”

盛妩一把捂住春枝的嘴,朝她摇头:“棠儿的身世,你至死都不能说。他若知道了,棠儿一辈子都不能随心而活,我不想让她像我一样。”

“…….”

“春枝,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我跟你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去找你们。”盛妩红着眸子道,眼中更多的是恳求。

春枝六岁死了爹娘,被婶婶十两银子卖给人牙子。

又被当成猪狗般被人多次转卖。

要不是十一岁那年遇见小姐,她只怕早就被人糟践的活不下去了。

如今,看着小姐落难,她满心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棠儿,她倏然跪在盛妩面前,哽咽道:“奴婢一定将棠姐儿照顾好。奴婢不要你下辈子的报答,只求你好好活着与我们团聚。”

盛妩将她扶起来,二人相伴十年有余,有些话,即使不说也能透过彼此的眼神看明白。

“照顾好棠儿。”

春枝轻点下颌,神色坚定。

待到车夫熟练地掉转马车,车轮缓缓转动,马车里突然传来棠儿的哭声,那哭声一声高过一声,声声都喊着“娘”,仿佛要冲破宫门,直直地钻进盛妩的心底。

盛妩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紧紧攥着袖中的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一旁的小福子低声道:“盛夫人,走吧!掌印那还等着呢!”

盛妩最后看了一眼马车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十二道鎏金门钉在晨曦下闪着微光,盛妩走在高高的宫墙下,单薄的背影却显得格外倔强。

司烨立在千秋阁顶,从高处俯视着这一幕。他下了朝就往这处来,自己都找不到缘由。


晋国,三月末,景明帝驾崩,其弟,昭王继位。

消息传入梅城的当晚,江家老夫人硬是将一封和离书塞进盛妩的手中。

“阿妩,你前夫君登基为帝,江家实在是不敢留你了。”

盛妩低头看着和离书,和上次不同,她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站在原地不动。

“婆母多虑了,我与他和离六年了。如今,他已再娶,我也另嫁,早已断了往来。”

老夫人脸色难看:“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你曾是新帝的结发妻子。你继续呆在江家,我江家危矣!”

盛妩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和离半年,他就娶了心心念念的沈薇。

六年了,他早已经将自己忘的一干二净了!

再见自己也只会远远的避开。

见她不走,老夫人又塞给她十余张银票:“阿妩!你嫁进来五年,我从未薄待过你,就当我求你了,为了枕鸿和孩子,你走吧!”

盛妩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心里难免苦涩,这银票面额比她的嫁妆都多。

江枕鸿帮她养了五年女儿,和离还给她这么多银子,比那人待她好多了。

她舍不得走!

抬眸看了眼老夫人,见她态度坚决,想说的话,临到嘴边又换成:“婆母,我可否等明日天亮再走?”

老夫人摇摇头:“送你回侯府的马车已备好,今晚就出发吧!”

盛妩是京都永昌侯家的女儿,可侯府里没人会欢迎她。

母亲走的早,继母进门,生了弟弟妹妹。都嫌她是多余的。

这一次她不想回去了。

盛妩未在说什么,转身去了里屋,老夫人步步紧跟:“不用收拾了,你的细软我都让人打包放在马车里了。”

话音未落,就见盛妩从床上抱起熟睡的孩子,当即制止她:“孩子是江家的,你不能带走。”

盛妩抿唇,这孩子不是江家的骨肉,确切来说是新帝的第一个孩子。如今算是大晋的长公主了。

她和离归家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当初和离闹得很不愉快,二人都说了最狠的话,她甚至拿簪子刺伤了他的手。

无论是她,还是他,都不会再回头了。

那时,正逢堂姐丧满一年,堂姐夫江枕鸿的儿子,无人照看。

江家要续娶,盛家便让她嫁过去。

成亲当晚,姐夫没碰她,只说忘不掉堂姐。

盛妩很不安!

他不和自己同房,就没法说肚里孩子是他的。

可无论她怎么哄,怎么引诱,他都不为所动。

最后一次,甚至狠狠呵斥她。

盛妩索性如实告诉了他,他听后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生下来,跟我姓。

此后六年,江枕鸿视棠儿如己出,桉哥儿有的,棠儿一样也不少。

江枕鸿是个难得的好人,她打心底感激他。

此时此刻,盛妩抱着孩子不松手,老夫人急了。

“阿妩,孩子跟着你,将来长大了,不好说亲事。”

盛妩眼眶不由的一酸,她和离两次了,第一个男人还做了皇帝。

这天下再没哪个男子敢娶她!

棠儿跟着她,不能过荣华富贵的日子,长大了于婚事上,也要被自己影响。

可那又如何?

儿郎若是因为这些就嫌弃她的棠儿,那就不是良人。她的女儿也不屑嫁。

盛妩看着老夫人:“棠儿是我的命,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她眼中的倔犟让老夫人看的一怔!

婆媳六年,老夫人多少了解她的性子。

她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不然,当初也不会和昭王闹到那般田地。

老夫人舍不得孙女,可要与全家人的性命相比,她只能舍了这个孙女。

无奈叹息:“罢了!你们走吧!”

说罢,又深深看了眼盛妩怀里那张粉团子小脸。

老夫人别开脸,手指按在湿润的眼角。另一只手,朝盛妩摆了摆,示意她快走。

春夜细雨如注。

马车载着她们一路出梅城,往京都行去。

春枝为盛妩披了件厚衣,轻声道:“小姐,您歇会儿,让奴婢抱棠姐儿。”

盛妩轻轻摇头,昏黄的灯光,照在她娟秀的脸上,萦绕着一层暖晕。

她垂眼凝视着怀里酣睡的可人儿,问春枝:“你看棠儿生的有几分像他?”

春枝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新帝——前姑爷司烨。

想起他对小姐的薄情寡义,春枝眸子微暗:“一点都不像他,棠姐儿随您的相貌。”

盛妩浅笑不语。

片刻,抬手轻触棠姐儿精致有型的唇瓣,唯独这处不像自己。

像他!

想到他一生都不会见到棠儿,盛妩心下渐宽。

他娶了心爱的姑娘,又做了皇帝,多的是人给他生孩子。

他不差棠儿这一个女儿。

她不同,她只有棠儿了。

道路泥泞,马车颠簸了一下。怀里的可人儿嘤咛一声!睡红的小脸往她胸怀里拱了又拱。

盛妩轻轻安抚两下,可人儿又沉入梦乡!

夜色里骤然炸起一串马蹄脆响,如骤雨击瓦,由远及近时,车夫抬了下笠帽,已见一骑卷着泥雨撞破林雾

“停车。”马上之人喊出声。

熟悉的声音,让车内的人瞬间掀开车帘,探头望去。

“是姑爷。”春枝惊喜的回过头,目光看着盛妩:“小姐,姑爷寻来了。”

已经和离了,便不好称姑爷了,盛妩本想纠正她的称呼,还没开口,车门打开,寒风裹挟着雨气涌进车厢里。

江枕鸿摘了油帽,关上车门,又脱去油衣,丢到一边,才看向盛妩:“母亲给你的和离书呢?”

一路纵马而来,纵是戴了油帽,他鬓边的墨发也是浸湿了,湿漉漉的垂在额角,积攒的一小滴水珠子顺着他冷峻的侧脸一路滑进洁白的衣领子里。

盛妩拿了干爽的棉帕递向他,柔声:“先擦擦吧!”

他接过,春枝将身下的位置让给他,自寻到角落里坐。

江枕鸿是个细心的人,他擦得认真,目光留意着盛妩怀里的可人儿。动作越发的轻。

眼神再次看向盛妩:“把和离书给我。”

盛妩不知他什么意思,却始终信他不会有恶意,刚从袖口抽出和离书,就被他一把夺过,撕了个粉碎,丢出马车。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可认真的表情又一点都不像是醉话。

盛妩呆呆的看着他,心中如惊涛骇浪翻滚。

这是·····想复合?

不!他这般说,只是故意想要羞辱自己,但凡自己求他,他就会狠狠将自己踩到脚下,再狠狠的嘲笑她。

她死死咬住唇。

他突然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呼吸间胸腔颤动:“朕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她闭着眼,长睫颤动,心潮却开始生出起伏。想到棠儿,盛妩微微张开唇瓣:“我····我错了,求你放棠儿走······”

话音未落,便被一只大手紧扣住后颈,那吻如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带着几乎失控的疯狂。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盛妩心脏剧烈一颤。

又在一瞬间倏尔醒悟过来。她齿间用力一咬。

血腥味溢散开来,司烨瞬间松开她,慢慢抬手抹去唇畔的血珠,又是狠戾的笑了。

那阴鸷的目光,叫盛妩打了一个冷战。她不由的后退两步。

“给他守身如玉?”司烨阴恻恻的盯着她,冷笑:“朕给你机会,你既然不要,那就别怪朕心狠了。”

说罢,他抬脚就朝里间走。

盛妩快步上前拦住他。

他神色阴戾:“让开。”

盛妩顿时给他跪下,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哀求:“你别伤棠儿?”

“你给朕一个不伤她的理由。”

盛妩咬着泛白的下唇,她若棠儿的身世告诉他,那棠儿以后都别想离开皇宫了。

这宫里有多凶险,盛妩很明白。先帝总归有六个儿子,如今还活着的只有司烨还有那个瘸腿的雍王。

其他的都没有活到成年。

公主就更不用说了,四位公主,除去福玉,死了三个,还有一个长公主远嫁漠北。

她怎能让棠儿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盛妩仰头看着他:“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棠儿?”

司烨倨傲凌傲的睨着她。

“取悦朕。”

听到这句话,盛妩的身体猛地一颤。

亦明白这三个字就是他对她的羞辱。

沉默半晌,就在司烨耐心就要耗尽之时,盛妩微微启唇:“别在这里,行吗?”

司烨勾起一侧唇角,一把擒住她的下巴:“你想在哪里?”

“明日,你放棠儿走,我留下,你想怎样都可以。”

盛妩的心紧紧揪着,只要他答应,只要棠儿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她再想法子离开这里。

等了半晌,身子猛地被他拽起,盛妩以为他要做什么,吓得缩了脑袋。

却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抱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此刻,屁股贴着他的大腿,盛妩身体僵硬。

又见他拉过她的手,解开那层纱布,他眉头紧蹙。取了药膏,慢慢涂抹到未愈合的血口子上。

盛妩微愣。

这般模样和方才的凶狠判若两人。又一想他向来是这样的人,习惯打人一棍子,再给人一个甜枣。

鼻尖闻着淡淡的药香,视线又不经意落在他手背上的旧疤,盛妩想起当年刺他的时候,自己用了十分的力,他疼红了眼,那是她唯一一次见他落泪。

那会儿害怕他回过神来打自己,她扔了簪子就跑,一路跑到了宫里,跪在慈宁宫求了和离。

如今再看伤疤,心底的沉疴莫名被牵动了下。

当下便移开视线不去看。

片刻后,察觉他在看自己。

盛妩不觉放缓了呼吸,又刻意低着头,假装镇定。

忽然,他一抖腿,盛妩猝不及防,差点仰翻过去,下意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盛妩慌忙撒开手,从他腿上弹起身。

下一刻,耳边传来他的警告:“记住你今晚的话,若敢跟朕耍花招,饶不了你。”

说罢,他将药瓶搁在桌子上,起身走了。

盛妩低头看着手上重新缠好的纱布,末梢还系了个蝴蝶结。

当即用左手拆了,连带着纱布都扯下来,扔在脚下。

整整六年,她逼着自己将他从心底摘除,那些夜不能寐,失魂落魄,痛彻心扉的日子,她不会让自己再经历一次。

当然她也不认为,他想与自己重归旧好。

他让自己取悦他,只是他报复折辱自己的一种手段。

——

翌日晨省,因着上回薛婕妤为难盛妩的事,颜月厌了薛婕妤。便是薛婕妤主动和她打招呼,她也是把脸转到一边不理睬。

沈薇见状,轻轻勾唇,又温声道:“颜嫔,你虽入宫不久,可说到底也和薛婕妤一样,都是少时与陛下相识。也算是旧人了。

这明日待选的秀女就要入宫了,你们二人可要给后来的姐妹做个好标榜,莫叫她们瞧了笑话。”

颜月年纪小心思浅,她心里不耻沈薇对阿妩做的那些事。面上多少带了三分情绪。

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沉声道:“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不怕人笑话。”

这话有些含沙射影。

沈薇听了,撩起眼皮,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时常挂在脸上标志性的笑意敛去:“颜嫔此话何意?难道这里有谁做了对不起人的事了?”

“人心搁肚皮,我肉眼凡胎,又哪里能看穿呢!”颜嫔撇开脸,语气明显比平时冷硬。

这边,薛婕妤看见沈薇眸色沉了沉。

她是沈薇的人,关键时刻,自是要表忠心。于是板了脸对颜嫔道:“听说陛下昨夜又宿在了月华宫,妹妹得宠,我也不眼红,你给我摆脸色我也能受着,可你大清早的在皇后娘娘面前,阴阳怪气的说话,就是你的不对了。”

颜月闻言,眉头一皱:“薛婕妤一开口,好大的酸臭味。难怪陛下不爱去你屋里。”

“你·······”薛婕妤气噎,恼羞成怒的指着她。

沈薇冷声:“都给本宫闭嘴。”语气里染了怒。

一时间,殿内都肃了声。

就在这时,朝盈气鼓鼓的从殿外跑进来。

“母后,父皇为什么突然要给孩儿换伴读。”

颜月听了,心下一喜。

昨夜陛下来,她求陛下放阿妩姐姐的女儿回江家。他开始不答应,自己就问他六年前是否背着阿妩姐姐和沈薇在一起。

他听后冷了脸,却也没反驳。

自己便替阿妩姐姐鸣不平,说阿妩姐姐当初对他有多好。

那年冬猎,他为猎一只白毛狐狸,进了深林。又掉进猎人挖的猎洞。所有人都找不见他。

阿妩姐姐那样的柔弱的女子,不顾众人阻拦,骑上马就冲进林子里寻他。

夜里下了大雪,寒风刺骨,她寻了整整一夜,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也失踪的时候,她带着受伤的司烨回来了。

她发了烧,昏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就寻他。

还有一年,高丞相污蔑他结党营私,太后将他幽禁宫中,阿妩为了救他,跪在太后面前,磕破了头,甚至跑到景仁帝面前,要自刎替他证清白。

阿妩姐姐拿命爱他,他却背着她和沈薇在一起。阿妩姐姐定是伤心极了!

她和离回盛家,盛家人又从来不善待她。她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在盛家呆不下去,没法子才嫁去江家。


皇宫守卫森严,她就是到了宫门,没他的允许,她也跑不出去。

可他就是不放心,非要看着她走回宫里,才安心。

如今,这般看着她的背影,心下又是没由来的一阵阵发闷。

“陛下,您看那边。”张德全指了指延辉殿的方向。

司烨阴着脸,顺着张德全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莺莺燕燕的一群姑娘,打扮的婀娜多姿。排成一列长队,由嬷嬷领着走在甬道中间。

张德全笑道:“奴才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了,从先帝到景明帝,哪次选秀也没这么多人。听说连姑苏吴家都送了姑娘来。”

吴氏是江南最大的世家,传承十代,历经三朝屹立不衰。

民间有句俗语,吴氏兴江南兴,吴氏亡江南衰。

吴氏三代家主偏安江南,从不送族中女儿进宫,独这一次送了女儿来。

张德全说罢,又转头看向司烨,八尺之躯,肩若山岳横阔,劲窄腰身,风神高迈。英气逼人的脸更是生的完美无瑕。

他一个太监,年年月月的瞧,都看不够,更何况那些豆蔻怀春的女儿家。只要那些姑娘瞧见陛下的龙章凤姿,夜里都得做春梦。

也就盛妩那个瞎了眼的倔驴,分不清明珠鱼目。

又想到她被陛下罚去了掖庭,张德全嘴角微微上扬,这一箭双雕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正暗自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司烨的声音:“吩咐下去,把江家嫡长女留下。”

张德全点头应是,猜到司烨的用意。又勾唇笑了笑。

想当初,江枕鸿跑到酒楼找司烨,言说,盛妩要嫁去江家。司烨听后以为盛妩是想与他复合,故意找江枕鸿演戏刺激他。

司烨板着脸,当着江枕鸿的面说了气话。待人走后,司烨心情又出奇的好。

酒不喝了,一日三餐也吃的香。还叫府里的下人日日打扫盛妩的房间。连她屋里的花,都养的鲜亮。

他说先晾盛妩一阵,叫她以后不敢跟他作闹。待他从江南回来再去接她。

时至今日,张德全一想到司烨从江南回来得知盛妩嫁人时的模样,还觉得心中发颤。

那会儿,他抽出先帝送他的宝剑,猩红着双眼,疯了般要冲去梅城。

自己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提醒他大业为重!为此胳膊上还被他戳了血窟窿,到现在都留着疤呢!

如今,司烨做了皇帝,他要收拾江家也无可厚非,谁叫江枕鸿胆大包天,娶谁不好偏娶盛妩……

这边,盛妩跟在魏静贤身后,往掖庭去。

转过太极殿,入了九曲回廊。这一路魏静贤都沉默着没说话。眼见掖庭就要到了,盛妩忍不住问他:“冷宫失火的原因,可查清了?”

魏静贤听了,突然顿足,他微微侧脸,声音低沉:“棠儿之事,不是陛下所为。至于是谁,你就算现在知道了,也无济于事。”

“你知道是谁?”盛妩追问。

魏静贤抿了抿唇:“陛下不会动她。”

“·········”

耳边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魏静贤站的笔直,见盛妩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揪着衣料。

他垂落身旁的手不觉蜷缩了一下,缓缓道:“阿妩,眼下是保住你自己,掖庭人心复杂,到了那儿,谁都别信。”

盛妩闷着头,嗯了一声。

魏静贤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用力抿了抿唇,没在说话,只转过身继续走。

掖庭门前,四五名粗使宫女正在窃窃私语。突然看到魏静贤众人立即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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