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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98:我的破案生涯开挂了完结文

叶辰的叶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认……认识,我认识!”何仲文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她是菜市场的菜贩子,和她老公一起经营着一个摊位,呃……具体名字我不太清楚,但我每次去买菜都能瞧见她。就前天早上,我还在她那儿买了一筐红薯呢……”他强忍着恶心说完,紧接着又“哇哇”的呕吐起来。如此一来,江北枫的说法得到了证实,陈胜微微点头,吩咐技术科的民警将尸体带回警局。此刻,天色愈发暗沉,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个不停,芦苇荡已经被暴涨的河水淹没了一半,在场众人的衣服也都被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陈胜微微抿了抿嘴唇,把钢铁厂保卫科长叫到跟前:“李明伟队长的电话号码,你应该知道吧?”钢铁厂保卫科科长袁弘赶忙点头:“知道,我们值班室有李队的电话。”“打电话给他,让他到东城菜市场跟我...

主角:江北枫李明伟   更新:2025-07-29 15: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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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江北枫李明伟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1998:我的破案生涯开挂了完结文》,由网络作家“叶辰的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认……认识,我认识!”何仲文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她是菜市场的菜贩子,和她老公一起经营着一个摊位,呃……具体名字我不太清楚,但我每次去买菜都能瞧见她。就前天早上,我还在她那儿买了一筐红薯呢……”他强忍着恶心说完,紧接着又“哇哇”的呕吐起来。如此一来,江北枫的说法得到了证实,陈胜微微点头,吩咐技术科的民警将尸体带回警局。此刻,天色愈发暗沉,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个不停,芦苇荡已经被暴涨的河水淹没了一半,在场众人的衣服也都被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陈胜微微抿了抿嘴唇,把钢铁厂保卫科长叫到跟前:“李明伟队长的电话号码,你应该知道吧?”钢铁厂保卫科科长袁弘赶忙点头:“知道,我们值班室有李队的电话。”“打电话给他,让他到东城菜市场跟我...

《重生1998:我的破案生涯开挂了完结文》精彩片段


“认……认识,我认识!”何仲文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

“她是菜市场的菜贩子,和她老公一起经营着一个摊位,呃……具体名字我不太清楚,但我每次去买菜都能瞧见她。

就前天早上,我还在她那儿买了一筐红薯呢……”他强忍着恶心说完,紧接着又“哇哇”的呕吐起来。

如此一来,江北枫的说法得到了证实,陈胜微微点头,吩咐技术科的民警将尸体带回警局。

此刻,天色愈发暗沉,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个不停,芦苇荡已经被暴涨的河水淹没了一半,在场众人的衣服也都被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陈胜微微抿了抿嘴唇,把钢铁厂保卫科长叫到跟前:“李明伟队长的电话号码,你应该知道吧?”

钢铁厂保卫科科长袁弘赶忙点头:“知道,我们值班室有李队的电话。”

“打电话给他,让他到东城菜市场跟我汇合。”陈胜腰间挂着BB机,无法直接与李明伟取得联系,而李明伟手中则配有分局给他的大哥大。

再者,袁弘作为钢铁厂的保卫科长,也算是半个业内人士,陈胜觉得没必要对他有所防备。

“我这就去。”袁弘说着,便急匆匆往河堤上跑去。

刚跑出去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朝着江北枫喊道:“小枫,走啊,你还傻站着干嘛呢?”

江北枫赶忙回应道:“科长,我忘了跟您说了,我现在已经是东城分局的见习警员了,保卫科的档案过几天我就得调走。”

“啊?”袁弘不禁吃了一惊,随即说道,“好小子,那咱们回头有空再聊。”

紧接着,陈胜和江北枫跨上摩托车,一头扎进暴雨中,朝着东城菜市场疾驰而去。

抵达目的地时,菜市场外面的街道已然被雨水淹没,沿街的店铺里,店员们正忙着往外扫水。

陈胜没有丝毫耽搁,停好摩托车后,径直朝着菜市场的东门走去。

江北枫默默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言,生怕言多有失。

进入菜市场后,陈胜本打算随便找个人打听情况,却一眼瞧见李明伟出现在南门。

除了李明伟之外,还有几个重案组的成员。

李明伟看到他们后,朝着天棚下的一个男人微微努了努嘴。

那个男人身披雨披,正将一捆捆蔬菜往箩筐里放。

此时已过中午,又赶上这么大的雨,市场里买菜的人寥寥无几,周边的摊贩们大多都在忙着收摊。

陈胜走进天棚,在稀稀落落分布的摊位间穿梭前行。

随着距离那个男人越来越近,江北枫敏锐地察觉到陈胜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种冷峻、犹如猫发现老鼠般带着审视的气势,从陈胜身上散发开来。

与此同时,李明伟那边也是同样的状态,几个人迈着大步,迅速朝着那个男人——李佳薇的老公走去。

在九十年代,刑警们由于缺乏有效的侦查手段,面对案件相关人员时,往往采用连吓带哄的方式。

在与相关人员初次接触时,就要凭借经验判断对方是否有嫌疑。

江北枫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止陈胜他们的行动。

尽管他对5- 26特大连环杀人案的案卷早已烂熟于心,知道黎军在案件中并无嫌疑,但在当下的情境下,他实在无法将实情说出口。

询问案件相关人员本就是正常的办案流程,江北枫不能贸然插手干预。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黎军弯腰放下一捆丝瓜,抬头看到李明伟等人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愣。

紧接着,黎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站住!”

“别跑!”

“二牛,赶紧拦住他!”

刹那间,呼喊声此起彼伏,陈胜也猛地朝着黎军逃窜的方向冲了过去。

黎军往左侧跑了几步,发现陈胜追了过来,慌乱之中,他一下子跃上了货台。

菜市场的货台是由水泥板搭建而成,两个摊位之间相隔仅有两米多。

黎军见三面都有人围堵过来,急忙朝着东边的摊位纵身跳去。

“警察,不许动!”

“快抓住他,赶紧围上去!”

看到黎军企图逃跑,李明伟急切地向身边的几个人大声呼喊,语气中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敢跑就意味着有嫌疑,正常人谁会在警察面前逃跑呢!

陈胜也迅速跃上货台,从侧边追了过去,紧紧咬住黎军不放。

江北枫见状,眼睛一下子瞪大,心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黎军真的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当年专案组的调查难道把他给遗漏了?

他正满心狐疑,陈胜急切地朝他喊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抓人啊!”

“好!”

江北枫刚准备起步追赶,目光忽然扫到摊位里放着一个竹编箩筐。

他想都没想,伸手提起空箩筐,向前跑了几步,看准上方正在跳跃的黎军,猛地将箩筐扔了出去。

箩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黎军身上,他的身体顿时一个趔趄,重重地栽倒在货台上。

他刚挣扎着想起身,陈胜已经飞身扑了过去,死死地将他抱住。

“你这兔崽子,杀了人还想跑,胆子可真够大的!”

李明伟等人迅速围拢过来,大声叫嚷着:“把他扭过来,二牛,快上铐,赶紧给他铐上!”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怎么杀人的?”

东城分局刑警队的审讯室内。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外面的雨虽然还在下着,但雨势已经渐渐变小。

黎军坐在审讯椅上,双手的手铐已经被解开,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江北枫站在角落里,目光紧紧盯着李明伟、陈胜以及预审组的警员。

三个人各自拖了一把椅子,分别坐在黎军的左边、中间和右侧。

如此一来,黎军无论看向哪个方向,都会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除此之外,在三个老警察身后的桌子旁,还坐着两个预审科的警员,五个人如同一群饿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认定的嫌疑人。

李明伟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与黎军几乎膝盖相碰,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场景,很难体会其中的压迫感。

想象一下那些被霸凌的学生,或是被流氓混混堵住的画面,便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紧张与恐惧。

当然,这与霸凌等行为性质截然不同,但强烈的压迫感和巨大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黎军,交代吧,你是怎么杀了你老婆的?”

黎军听到这话,猛地抬起脸,眼神直直地看向李明伟,既不躲避也不闪烁:“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他不仅视线没有回避,身体反而微微前倾,眼神中除了疑惑,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惊慌之色。

这种主动寻求答案的肢体动作,显然不像是心里有鬼的人会有的表现。

江北枫有着近三十年的从警经验,仅仅这么一观察,便能大致判断出黎军心里是否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明伟和陈胜同样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自然也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黎军,你老婆李佳薇昨天晚上没回家,你难道就不担心她吗?”

这话暗藏玄机,江北枫在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九十年代的老刑警,比起前世那些刚参加工作的菜鸟,手段确实高明得多。

黎军很快反应过来,他咽了一口唾沫,紧紧盯着李明伟问道:“不是,你刚说什么?我老婆她……她到底怎么了?”

果然,黎军还是在主动询问问题,并没有顺着李明伟的引导回答。

如果真是他杀了自己的老婆,通常情况下,警察问什么他就会答什么,绝不敢做多余的举动,更不会反问审讯自己的刑警,一般嫌疑人可没这个胆子。

看到这一幕,陈胜和李明伟对视了一眼,随后直接说出答案:“你老婆李佳薇被人杀了,这事儿你不知道?”

“我……”黎军眼神瞬间呆滞,嘴唇微微张开,这是一种本能地想要呼吸、渴求空气的表现,这种自然而然的表情,很难伪装出来。

“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胜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左肩:“黎军,老实交代吧,人是不是你杀的?”

伸手按住嫌疑人的肩膀,这一动作在未来法制健全的时代是不被允许的。

但在当下,这一动作既体现了审讯人员的权威,同时陈胜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以此来判断黎军的表现是否是伪装出来的。


5月28日,距离李佳薇遇害已然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而离杨蓉被害也只剩不到两天的时间。

江北枫伫立在分局大院,抬头凝视着灰沉沉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一九九八年的五月末,一场连绵十几天的雨水即将来袭。

正是这场大雨的冲刷,使得无论是目击证人,还是被害人的遇害现场以及抛尸现场,证据和线索都被破坏殆尽,什么都没能留下。

这可把当年负责办案的警员们给愁坏了,因为没有证据,他们始终无法精准锁定犯罪嫌疑人。

而且,到了六月末,随着暑假的来临,犯罪案件开始频繁发生。

更为严重的是,还出现了一起四名劫匪抢劫邮电局巨额存款的案件,这直接引发了江南市的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这些性质恶劣的案件之所以集中爆发,一方面是受下岗潮的影响,另一方面,夏季本身的犯罪发生率就比其他季节要高出许多。

如此一来,5·26特大杀人案就这么被搁置了。

几年后再想重新调查,却发现早已陷入僵局,无从下手。

江北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案件的种种细节仍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回想起2018年,也就是5·26特大杀人案发生整整20年后,省厅展开了陈年命案攻坚行动。

江北枫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省厅有个学习犯罪心理学的优秀毕业生,就曾提出,5·26案的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患有不轻的心理与精神疾病。

毕竟,凶手处理三名被害者尸体的方式实在太过草率,而且行为前后矛盾,绝非普通凶手的行径。

除了最先遇害的李佳薇,即将遭毒手的另外两名被害者,同样是被掏空了体内器官。

警方发现第二、第三处抛尸现场时,已经是数月之后。

倘若不是江北枫重生归来,李佳薇的碎尸将会被暴涨的河水冲到大宁河里。

第二名被害者杨蓉的碎尸在一口废弃的水井里浸泡着。

而第三名被害者王静静,她的碎尸则是在窨井中被发现。

当时警方为了收集齐她的尸块,足足翻了三条街的下水道井盖来寻找。

……

“江北枫,你在那儿故作什么深沉呢?!赶快过来搭把手推车!”

江北枫顶着雨,赶忙跑了过去,和陈胜一起用力,把一辆三轮摩托推了出来。

这辆三轮摩托有些年头了,江北枫前世就常开着它去办案。

不仅他用过,陈胜也用过,再往前,陈胜的师父,以及师父的师父,这车算得上是四代警员办案的专用座驾。

后来江北枫调到市局,一路晋升到市公安局长,还特意托人把这辆车送进了警察博物馆里。

“你来开车!”陈胜把车钥匙朝江北枫扔去,说完一屁股就坐进了车兜里,还顺手在头顶撑起一把黑色雨伞。

这车虽说用起来顺手,可就是没办法遮风挡雨。

江北枫对此也没办法,分局的轿车数量本就不多,除了大队长宋宁有一辆帅气的吉普车,就只有李明伟有一辆二手桑塔纳。

别的警员出去办案,交通工具不是摩托车,就是自行车。

所以,重案组的十几位老队员,纷纷披上雨衣,从雨棚里推出自行车,双腿一蹬便出发了。

那场面,就跟钢铁厂工人下班似的,打开大门,就有数百辆自行车如潮水般涌出去。

江北枫也披上雨衣,将钥匙插进锁孔,使劲踩了好几下启动杆,才总算把这辆老掉牙的三轮摩托给发动起来。

他们正准备离开,二牛便急匆匆追了过来,双手往摩托车后座一撑,两脚一跨就坐了上来。

“陈叔,我师父让我和你们一起。”

陈胜点了一下头,转头向江北枫嘱咐道:“到纺织厂的职工宿舍去。”

“好嘞。”江北枫爽快地应道。

在昨天晚上把黎军审讯完后,重案组立刻就联系了李佳薇的娘家人。

原来,李佳薇在五月二十六号晚上从家里离开后,的确去了娘家,并且当晚就在父母家中住着。

江北枫扭动摩托车的把手,踩下油门,那边三轮却一下子往右边歪去。

行驶在路上,他踩下刹车,这车子又猛地往左边冲。

“你到底会不会开啊!”二牛在后座吓得赶紧把江北枫的腰抱着。

陈胜也差点被甩出车斗,忍不住骂骂咧咧地说道:“下来,你这开得不行,还是我来。”

“师父,我可以的,就是太久没开了,手有点不听使唤。”

这边三轮向来有个毛病,稳定性不太好,只要一踩油门就往右偏,一踩刹车就往左跑。

所幸一路上虽然状况不断,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半个小时后,他们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纺织厂职工宿舍。

李佳薇的父母事先接到通知,此时已经在屋内等候。

除了老两口,屋里还有一个染着绿头发的年轻人。

陈胜他们三人一走进屋,刚把警官证拿了出来,那绿头发的年轻人就脸色阴沉地问道:“是不是黎军那个混蛋对我姐下了杀手?是不是他干的?”

陈胜赶忙安抚道:“年轻人,你先别激动,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姐夫所为。”

“绝对是他,他嫌我姐没法生孩子,平时就老是打骂我姐。”

“行了,是不是他做的,我们警察心里有数,还用不着你操心。”

陈胜不想跟他多费口舌,转而看向李佳薇的父母,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二老请节哀,我们来就是为了把杀害您女儿的凶手绳之以法。

请问,五月二十六号那天晚上,李佳薇是几点回到家的?回来之后,她去了什么地方,又跟什么人见过面呢?”

在两小时后……

陈胜、江北枫和二牛在职工楼楼下站着,并未立刻离开。

江北枫手持刚刚采集好的笔录本,说道:“这么看来,五月二十六号晚上李佳薇回到娘家后,表现并无异常。

当晚七点,她和家人吃完晚饭后,听了父母的劝导,便离开娘家回自己家了。

这时间点跟周柔,也就是周法医推测的遇害时间能吻合上……”

二牛在旁边探过头来,皱着眉问:“不对啊,你咋知道新来那个女法医叫啥名字?”

江北枫朝他撇了一眼,说:“这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二牛满脸惊讶,“小江,说实话,我咋老觉得你对咱单位的人都门儿清呢,你该不会是敌人派来的特务吧?”

江北枫不再理会他,转头看着陈胜道:“师父,还有些情况没问透彻,李佳薇在返回自己家的路上,究竟是坐车还是徒步走回去的呢?”

二牛接口道:“纺织厂离东城菜市场可有三公里远呢,她绝对是坐车回去的啊。”

陈胜朝二牛抬了抬下巴:“你去叫李佳薇她弟弟下来一下。”

二牛巴眨着眼睛:“陈叔,让江北枫去叫呗!他才是新来的警察,还是您刚收的徒弟。”

“你废话那么多干嘛。”

“怎么每次都是我去跑腿啊?”二牛嘟囔着,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江北枫收起记录本,对着陈胜说:“师父,您要是有啥想问的,就直说呗。”

陈胜有些诧异,看着他问:“你咋知道我要问你话?”

江北枫把手里的记录本拍了下后,说道:“这太明显了,之前一直是您在负责询问,您都做了几十年刑警了,怎么可能遗漏这么关键的信息,您这是想把二牛支开吧?”

陈胜发觉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心里别提多不痛快。

这师父当得可真没成就感,才收徒第二天,陈胜竟生出一种自己反倒像徒弟的错觉。

他顿时咂了一下嘴,朝楼道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刚才人不少,而且二牛是被他师父特意派来盯着咱俩的。”

“我就想问你,之前在会议室,你跟二牛他们提到,在分尸现场,凶手除了使用工具,还需要用到什么。关于这个问题,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胜问得比较含蓄,没暴露自己其实没想明白,只是询问江北枫的看法。

江北枫眼珠一转,回应道:“师父,眼下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就算这会儿跟您说了,暂时也派不上用场。

当务之急,我们要么把李佳薇的遇害地点找到,要么找到她的遗留物品。

昨天那场暴雨下了一整天,好多痕迹都被冲刷没了,这就需要咱们一点点去排查。

咱们局里人手不够,调查进展缓慢。所以,咱们首先得确定李佳薇遇害的大致范围,后面我才可以给您这个问题一个答复。

总之,咱们警察就跟猎犬差不多,得有敏锐的察觉能力。”


但林国梁在电话里提到,已经安排江北枫去局里报到,而且大宁河发现的尸体还是他找到的。

这让江永青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江北枫面对自己老爸,可不似面对李明伟和陈胜那般,挖空心思去找借口。

他直接回应道:“爸,我要是杀了人,您现在还能跟我说话?再说了,林叔叔都让我提前从警了,您就别瞎琢磨了。有剩饭没?我都饿坏了。”

“菜倒是有,你严阿姨晚饭做多了,正好够咱俩吃。”

江永青说着便走进厨房,不多时,端出两碗肉菜。

江北枫坐在桌旁,微微挑眉,心想着:这哪是做多了,分明是特意给老爸做的。

严阿姨住在楼上,是钢铁厂正厂长的老婆,老爸这架势,似乎有点想撬人家墙角的意思。

对于江永青的私生活,江北枫也无意干涉。

他一边拿起筷子夹菜,一边问道:“爸,听说北方好多工人都下岗了,不少厂子经营不下去。咱这钢铁厂还能撑多久啊?”

听到这话,江永青不禁唉声叹气,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烟,却被江北枫眼疾手快,一把抢走烟盒。

“您得戒烟。”

“你少来!”江永青又把烟盒夺了回去,“等你当上刑警队长,才有资格管我。”

“这话可是您说的?”江北枫挑起一边眉毛。

“就是我说的,咱爷俩拉钩!”江永青压根不觉得儿子能有那么大出息,毕竟一个市里的刑警队长屈指可数。

在他看来,这要是在古代,那可是妥妥的大官儿,就像林冲以前的职位,所以人家叫林都头。

江永青如愿点上烟,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安排你去当警察,就是觉得咱们钢铁厂前景不太乐观。

我这个副厂长倒是不愁,可咱得未雨绸缪,想办法把厂子振兴起来。”

“爸,您还年轻,要不干脆去广市下海创业得了。现在好多人都往那边跑,都说那边遍地是黄金,能赚大钱。”

江永青眯起眼睛,思索着:“你还别说,厂子里确实有好几个离职下海的。”

江北枫思索片刻,沉吟道:“爸,您听我说,我有个发财的办法……”

毕竟重生了,除了干好本职工作,赚钱也是很重要的。

江北枫心里琢磨着,自己没时间把生意做大做强,但老爸可以啊。

他身为副厂长,对做生意的门道了如指掌,口才也不错,模样也算周正,下海创业完全没问题。

况且,自己还有重生带来的优势。

江北枫寻思着,自己能不能像前世那样一路当上公安局长还不好说,但发财肯定是有机会的。

让老爸发财,就等于自己发财。

当然,前提是老爸最好能管好自己的私生活,别弄出个后妈,再生个弟弟出来。

不过此刻江北枫也顾不了那么多,未来变数太多,但要是因为这些变数就畏缩不前、瞻前顾后,那什么事都办不成。

于是,江北枫开始结合当前的经济形势以及改革开放的利好政策,对江永青一阵劝说。

刚开始,江永青还觉得儿子在胡言乱语,但越听越心惊,这分析可比厂办那帮人透彻多了。

“我儿有富豪之资啊!”江永青心动不已,恨不得马上拿出珍藏的好酒,小酌两杯庆祝一番。

“儿子,你说得对,要赚钱就得有前瞻性。我觉得BB机不错,要不咱屯几箱?以后肯定能发大财!”

第二天,五月二十七号,早上七点三十分。

东城分局内,因为有案件在身,重案组的成员们都早早起床,生怕开早会迟到,被李明伟逮个正着,那可就得挨批评了。

陈胜握着保温杯往楼上走,下楼的同事跟他打招呼。

“哎哟,陈队,听说您新收了个好徒弟?”

“不成器,没你们说的那么好。”

“怎么不好啦?”同事笑着说,“您那徒弟天没亮就来了,这会儿正在会议室里做案情分析板呢。”

“啥?”陈胜一脸错愕。

同事指了指楼上,“您自己上去看看呗,你们重案组的人都在那围观呢。”

“这小子脑子里整天都想些啥!”陈胜赶忙加快脚步往上走。

“还能想啥,想进步呗。”

陈胜几步跑上楼,路过百叶窗时,果然看到重案组的老警员们围了一圈,正盯着江北枫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由于江北枫背对着他,陈胜看不清黑板上写的内容。

他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江北枫,你小子疯了?案情分析板也是你一个实习警员能用的?趁李队还没来,赶紧给我擦掉!”

江北枫转过身,手里还握着蓝色粉笔,笑着跟他打招呼:“师父,早啊。”

“别叫我师父,你脸皮够厚的啊?你是队长啊?还分析起案情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找麻烦……”

陈胜话还没说完,目光落在黑板上,表情瞬间凝固。

李佳薇的尸体被分割成十三块,凶手并未选择分批处理,而是将被害者的尸块统一处置。

然而,被泥土掩埋的尸体仅有三部分躯体,分别为头颅、左手掌以及胸腔部分。

其他尸块则直接丢弃在芦苇荡里,并未掩埋。

并且,掩埋的尸块均为浅埋,并非深埋。

尸体处理显得极为随意!

第一个问题:凶手既然对被害者实施了分尸,为何不选择分批抛尸?

第二个问题:凶手为何只掩埋了三部分躯体,其他尸块却选择丢弃?为何埋到一半就停止了,原因何在?

第三个问题:搬运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是个体力活,凶手是一次性将所有尸块运来,还是分批运来的?

按照一般犯罪心理分析,若分批运送,通常会选择分批处理。

但凶手并非如此,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是凶手一次性运送了被害者的尸块,并进行了统一处理,他是如何携带一个成年人的尸体的?

凶手是否拥有交通工具?使用的是汽车、摩托车,还是自行车?

第四个问题:被害人的尸体被凶手统一处理,但内脏器官去了哪里?凶手是在分尸现场处理了,还是另有他用?

第五个问题:被害人李佳薇的左手掌无名指被砍断,原因是什么?

第六个问题:凶手既有埋尸行为,又直接丢弃尸块,是否遵循了远抛近埋的原则?

分尸和抛尸的目的通常是隐藏被害者身份,凶手如此随意简单地处理尸体,难道不怕被害者身份暴露,还是存在其他原因?

第七个问题:凶手为何不选择将尸块直接抛入大宁河?

这种处理方式更为简单直接,且短时间内警方难以察觉……

江北枫听到师父一顿数落,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黑板下方拿起黑板擦,准备擦掉线索板上的内容。

他刚伸手,陈胜立刻喊住他:“别动!”

“师父,到底擦不擦啊?”江北枫佯装委屈,“要是李队看见了,我肯定得挨批。”

“一边去!”陈胜知道他在调侃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围观的老警员们:“都干嘛呢?看猴戏啊?该干嘛干嘛去,一大早就招人烦。”

“咳咳……小江,你接着写。”陈胜微微歪头,手里紧握着保温杯,“你这字写得不错啊,练过吧?”

“我以前在少年宫学过。”江北枫嘿嘿一笑。

陈胜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江北枫继续完善线索板。

除了他,重案组其他几个组的老警员也都紧盯着江北枫,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真是新来的?”有人低声问旁边的同事。

“可不是嘛,你昨天也看见了,老陈刚收的徒弟。”

“这么厉害?说他没当过警察,我可不信,这天赋绝了!”

“老陈这次可捡到宝了,这小子光从一个抛尸现场,就能分析出这么多关键问题,天生就是当刑警的料。”

“听说他上过大学,还当过兵,能文能武,简直是文武全才,了不得啊……”


由于发现了碎尸,东城分局刑警大队长宋宁以及主管刑事侦查的副局长林国梁听闻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李明伟赶忙跑到岸边迎接,一见到两人,便立刻开始介绍案情:“林局,宋队。我们是早上八点左右接到的报警,现场先是发现了一只女性的断手,随后又陆续找到了其他人体组织。”

林国梁神色凝重,撑开雨伞,目光锐利地问道:“是谁报的警?”

李明伟抬手指了指警戒线外的江北枫,回答道:“就是他,钢铁厂保卫部的一名干事。”

林国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江北枫后,眼中竟泛起一丝笑意。

李明伟正感到纳闷,就瞧见江北枫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热情地招呼道:“林叔叔。”

“林叔叔?”李明伟不禁咽下一口唾沫,满脸意外地看向江北枫。

林国梁笑着解释道:“小枫是我老战友的儿子。”

“呃……”李明伟点点头,心里暗自犯嘀咕,却又听到林国梁接着说:“对了,有件事得跟你们俩说一下,局里按照组织要求,准备吸纳退伍军人转业到分局工作。

江北枫各方面都符合规定,而且他还是大学毕业后才去当兵的,所以组织决定,吸纳他成为咱们局里的实习警员,八月份过后,他就正式来局里报到。”

李明伟的额头瞬间冒出几个问号,难怪三个月前自己去钢铁厂处理那起杀人案时,江北枫老是打听分局的各种情况,原来人家早有打算,并非毫无目的。

不过李明伟也没再多想,毕竟当下这起案子才是重中之重。

可紧接着,他又听到江北枫开口说道:“林局,这具尸体是我发现的,我申请提前来局里报到,想参与侦查这起杀人案。”

“不是……”李明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质疑道:“你什么都还没学呢,你就觉得自己会破案?”

“我已经当了近三十年的刑警……”江北枫心里默默想着,迎着李明伟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我能行!”

林国梁微微一笑,说道:“那得看有没有人愿意带你,咱们做警察的向来是传帮带,你得先找个师父。

要是师父答应了,你就可以先跟着学习一段时间。”

江北枫毫不犹豫地指着蹲在路边,正打着伞、抽着烟的一个老警察,说道:“我想跟着陈警官。”

“陈胜?”李明伟眨了眨眼睛,心中暗自腹诽,这小子怎么好像谁都认识。

就在这时,陈胜恰好转过头来,看到领导正朝着自己招手。

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林国梁点头示意。

陈胜眼珠一转,扔掉烟头,站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他心里正犯嘀咕,不知道领导找自己有啥事,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朝自己跑了过来,说道:“陈警官,我想跟着您学习。”

陈胜听得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时却看到林国梁朝自己点了点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呃……”

“谢谢陈……谢谢师父!”江北枫没等陈胜开口,立刻就认了师父,还快走两步,站到了陈胜的身后。

李明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一般来说,普通人遇到尸体的概率能有多高?

报案人通常都会被警察列为怀疑对象,可这江北枫不仅没洗脱嫌疑,转眼间,居然就成了自己人,还当上了见习警员,甚至还厚着脸皮给自己找了个师父。

比李明伟更震惊的要数陈胜了,自己一句话都还没说呢,怎么就莫名其妙认了个徒弟?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不禁在心里吐槽:你脸咋这么大呢?说喊师父就喊师父!?

陈胜正想回绝,就听见江北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师父,我当年高考,数学考了149分,您家里要是有孩子上学的话,我可以给他补补课。”

“呃……”陈胜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这时,林国梁开口说道:“老陈,你是咱们局里的老刑警了,退休前带带新人也挺好的。

这位小同志叫江北枫,可是个高材生,跟着你,你不吃亏。”

陈胜犹豫了片刻,微微点头:“行,我认下他了。”

一听这话,李明伟摸了摸脸,总感觉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太真实。

要知道,陈胜可是队里出了名的难相处,虽说平时看着是个好好先生,但要是谁不小心踩到他的雷点,那他可绝对不好说话。

可现在,陈胜居然在没做任何背景调查的情况下,就亲自答应收徒,这让李明伟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太古怪了!

李明伟正琢磨着,两位领导已经朝着抛尸现场走去,他赶忙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将心思重新放回工作上。

此时,陈胜还满脸狐疑地盯着江北枫。做刑警的,平时都是琢磨别人的,突然被别人算计,心里肯定不太痛快。

陈胜微微呲了下牙,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师父,我叫江北枫。”

“做我徒弟,我有三个条件。”

“您请讲。”虽然江北枫心里早已知晓陈胜要说什么,但还是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陈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第一,不准打听我的家事。”

师娘正和您闹离婚,她已经回娘家住了半年,您的独生子学习成绩一塌糊涂,高二期末考试,数学才考了8分。江北枫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些事,嘴上却没说出来。

“第二,出任务的时候,不准问东问西,有问题就集中在一起问。”

就因为上一世自己太爱问问题,差点被您扫地出门,没了师父带,只能去干后勤,那日子可太遭罪了……江北枫心里暗自腹诽。

“第三,不准让我帮你写案卷!”

写案卷可是我的拿手本事,上一世,江北枫就是凭借着会写案卷、能写报告,还擅长破案,才一步步往上晋升,最后做到市公安局一把手的。这一世,对他来说自然也不在话下。

要知道,在1998年,分局还没有实现数字化办公,所有的案卷和报告都得靠手写。

很多刑警在出任务、抓人、蹲点的时候,那是风风火火,可一到写案卷的时候,就开始抓耳挠腮,绞尽脑汁。

“师父,我知道了。”江北枫乖巧地点点头。

陈胜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心里便觉得这小子可能只是在敷衍自己。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再反悔,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把他撵走就是了。

“那好,我们现在去见一见报警人,从源头开始查起。”

江北枫深吸一口气,咂咂嘴说道:“师父,那个……我就是报警人。”

“你说什么?”陈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就像防贼似的看着江北枫。

无奈之下,江北枫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了一遍,讲述过程中,他刻意没有夹带自己对案子的任何推理。

倒不是说他的推理不对,只是在没有线索支撑的情况下,贸然说出推理,就如同空中楼阁,而且还很可能引起陈胜的反感。

毕竟老刑警在工作状态下的嗅觉极为敏锐,而且思维也比较古板,看人看事都很准,江北枫可不敢轻易露出破绽。

听完他的讲述,陈胜对他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随后点了一支烟,眉头紧皱地看向正在不断暴涨的河水。

此时,大宁河的芦苇荡里一片人声鼎沸,警员们一边撑着伞,一边仔细收集着被害者的碎尸。

“师父,你说,凶手为什么不直接把碎尸抛进河里呢?”

“对啊,凶手为什么不把碎尸抛进河里?费这么大劲埋在芦苇荡里,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陈胜喃喃自语道。

突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瞪了江北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嘿,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问东问西,你听不懂话吗?”

江北枫笑了笑,赶紧闭上了嘴。

陈胜见他态度还算端正,便挥了挥手说道:“碎尸收集得差不多了,咱们下去看看。”

暴雨依旧如注,河水疯狂暴涨,滚滚而下,浅滩已经被淹没了三分之一。

在靠近河堤的空地上,已经撑起了两座遮雨棚。

雨棚外围围满了撑着伞的警察,碎尸已经被拼凑起来,放在一块白布上。

先前法医室的技术民警刘星,戴着白手套,站在雨棚下,正在汇报情况:“林局,宋队,芦苇荡这边已经仔细搜索过了,碎尸全部收集完毕。

大家可以看到,这具尸体被凶手分割成了十三部分……”


“我没有,真不是我干的!警官,我老婆真的死了吗?你们可别骗我啊……”黎军满脸焦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陈胜微微犹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缓缓把手拿开。

李明伟似乎已经失去了和他迂回的耐心,单刀直入地问道:“人不是你杀的,那你跑什么?”

黎军抿了抿嘴唇,嗫嚅着说:“我……我以为你们是来抓我偷菜的。”

“偷菜?”李明伟一脸疑惑,追问道:“你偷谁的菜?”

黎军赶忙解释:“农贸市场每天夜里都会有运送蔬菜水果的货车过来,一般装卸工还没上班,司机都在车里睡觉。

我……我就趁机去车上偷点,偷来之后再拿去贩卖。

其实除了我,还有好多人都这么干呢!”说完,他又急忙追问:“警官,我老婆到底是怎么死的?究竟是谁杀了她呀?”

李明伟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二牛!”

站在门边的朱天,也就是二牛,立刻应道:“师父。”

“你去核实一下,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好嘞。”

李明伟接着围绕案件对黎军展开审讯,黎军回答得有条不紊,并没有刻意回避任何问题。

就这样,一直审讯到晚上八点,除了确定李佳薇的失踪时间,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收获。

原来,李佳薇和黎军两年前结婚,两人还没有孩子。

五月二十六号晚上七点,李佳薇和黎军因为结婚两年一直没有生育的问题发生激烈争吵,黎军将责任归咎于李佳薇,随后李佳薇一气之下离家。

以往两人争吵后,李佳薇都会回娘家,所以黎军以为这次也是如此。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早上,黎军像平常一样去东城菜市场出摊,并未察觉到有任何异常。

直到下午警察出现,他以为自己偷菜的事被发现了,所以才撒腿就跑。

没过多久,二牛打电话到东城农贸市场管理处核实情况后回来报告,黎军所言属实,

黎军和其他几个摊贩确实干过偷菜的勾当,只是一直没被抓到现行,所以管理处也没对他们进行处理。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重案组的成员们都聚集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

李明伟双手叉腰,看向陈胜:“老陈,你怎么看这事儿?”

陈胜掏出烟,给大家每人发了一支,唯独把江北枫给落下了。

“我觉得这个黎军嫌疑不大,不过,现在也不能轻易放他走。

等尸检报告出来,确定了具体死亡时间,看看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否成立,咱们再做定论,你觉得呢?”

“也只能这样了。”李明伟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大家都散了吧,身上都湿透了,到现在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呢。”

临走前,他看了江北枫一眼,说道:“下午抓捕的时候,你扔箩筐那一下,扔得还挺准的,到底是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

一天不到就找到了尸源,李明伟觉得能向上面交差了,心情自然不错。

江北枫笑了笑,可李明伟刚一离开,陈胜就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今天心不在焉的,刚才审讯嫌疑人的时候,还站在角落里唉声叹气,你到底什么意思?”

江北枫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陈胜在审讯的时候,还有精力留意自己的表情。

“师父,我觉得黎军肯定没嫌疑,而且这案子不简单,咱们不能按照常规思路去查。”

“哟呵,你还教训起我来了?”陈胜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查?”

江北枫沉思片刻,回答道:“咱们得以抛尸地点为中心,调集全局力量,展开大规模搜捕和调查,挨栋楼去查,逐个单位去问……”

陈胜忍不住哑然失笑:“全局力量?你想得倒美。要不你去跟领导提这建议,看看是你被骂,还是我被骂?”

“师父!”江北枫坚持道,“咱们真不能把这案子当成激情杀人来查。

凶手的手法不像是冲着利益或者矛盾去的,而且法医室那边说,被害者李佳薇的内脏器官都不见了。

这个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我感觉这很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咱们就从遇害现场和分尸现场入手去查,先不管凶手杀人动机,只要确定了这两个地方,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这话一说出口,可把陈胜吓了一跳,连环杀手?这可不是小事。

陈胜气得脸都白了,呵斥道:“你是不是外国大片看多了?赶紧回家去,你不累我还累呢。”

江北枫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悻悻地离开。

陈胜朝着自己办公室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琢磨着江北枫的话:“分尸现场?这小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江南市钢铁厂的职工宿舍都是六层的红砖楼。

领导的家属楼在最里面,楼前种着两棵柿子树。

晚上十点,江北枫乘坐公交车回到楼下。

经过一整天暴雨的洗礼,两棵柿子树的花骨朵落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味。

他走进楼道,上了楼,站在自家门前,却犹豫了片刻。

这才刚重生第一天,虽说凌晨的时候见过老爷子,但现在要真正面对他,江北枫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前世,江北枫的母亲在他年幼时就因病离世,老爷子一手将他拉扯大。

从大学毕业,到当兵,再到参加工作,老爷子江永青始终没有再婚。

倒不是他不想结婚,而是追求他的人太多了。

江永青这个人玩世不恭,身上还带着一丝儒雅气质,再加上又是钢铁厂的副厂长,自然有不少守寡的良家妇女对他倾心。

但江永青都一一拒绝了。

年少时的江北枫以为老爸是为了自己,怕自己受后妈的委屈。

后来他才明白,老爸号称“江南市钢铁厂舞王”,是不甘心被一段感情束缚。

前世,江北枫在当上刑警支队支队长,正准备向副局长的位置迈进时,老爷子却查出患了肺癌,不到半年就离开了人世。

而江北枫因为出差学习,没能见上老爷子最后一面,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如今重活一世,他的心情格外复杂,激动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如梦似幻的恍惚感。

江北枫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屋里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钥匙都不带,你小子最近越来越懒散了?”

门打开后,江北枫看到老爸嘴里正叼着半截香烟。

他伸手就把香烟从老爸唇边拽下来,说道:“少抽点!”

江永青穿着一件汗衫,屋里还放着K拉OK舞曲,他皱着眉头:“你还管起我来了?”

“从今天起,你必须戒烟。”江北枫看了他一眼,走进客厅,伸手关掉了录音机。

“不是……”江永青跟着他走进客厅,上下打量着儿子,“你小子今天不对劲啊,今天凌晨我就觉得你像着了魔似的!”

江北枫点点头:“对,我是着魔了,妈托梦给我,让我管着你。”

说着,他走到客厅南面墙上的灵龛前,灵龛上悬挂着已故母亲的黑白遗像。

江北枫抽出三支线香,用火柴点燃,轻轻用手扇灭了火苗,对着母亲的遗像拜了三拜,然后把线香插进香炉里。

“妈,儿子当上警察了,您可得保佑我。”

江永青站在他身后,一直想说话,但看儿子正在悼念亡妻,便强忍着没出声。

等江北枫祭拜完,江永青忍不住问道:“一大早我就听说大宁河死人了,人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江永青清楚地记得江北枫早上的异常举动,又是问时间,又是穿雨衣往外跑,还回家拿走了鱼竿,下那么大的雨,说去钓鱼,谁能信呢?

而且下午他还接到了老战友林国梁的电话,江北枫从警的事儿早就板上钉钉,已经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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