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时窈芙儿的其他类型小说《当她逃出侯府后小说结局》,由网络作家“当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周从显在芙儿的身边坐下,长腿将车厢里的狭小过道堵得严严实实。“只说了两句话,马车没走远便追了上来。”姜时窈正想着如何遮掩的时候,芙儿捕捉到马的字眼,立刻高兴道。“大马!芙儿要骑大马,子秋哥哥不给骑,爹爹买!”穆子秋是周家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周菀言的儿子。周从显刮了下女儿小鼻子,“你现在太小了,等过两年爹爹亲自教你骑马。”他从腰间拽下一物,“拿去。”姜时窈的怀里一沉,落在她腿上,砸得生疼。是一只墨绿色的钱袋,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的银子。“世子这是……”她佯装不解。周从显,“别让人以为我连女人孩子都养不起。”姜时窈捏着钱袋笑了,“怎么会呢,妾不缺吃穿。”缺的是,跑路钱。德兴楼宾客如云,只要从德兴楼走出来的人几乎都人手一包酥点。小芙儿像只...
《当她逃出侯府后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周从显在芙儿的身边坐下,长腿将车厢里的狭小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只说了两句话,马车没走远便追了上来。”
姜时窈正想着如何遮掩的时候,芙儿捕捉到马的字眼,立刻高兴道。
“大马!芙儿要骑大马,子秋哥哥不给骑,爹爹买!”
穆子秋是周家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周菀言的儿子。
周从显刮了下女儿小鼻子,“你现在太小了,等过两年爹爹亲自教你骑马。”
他从腰间拽下一物,“拿去。”
姜时窈的怀里一沉,落在她腿上,砸得生疼。
是一只墨绿色的钱袋,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的银子。
“世子这是……”她佯装不解。
周从显,“别让人以为我连女人孩子都养不起。”
姜时窈捏着钱袋笑了,“怎么会呢,妾不缺吃穿。”
缺的是,跑路钱。
德兴楼宾客如云,只要从德兴楼走出来的人几乎都人手一包酥点。
小芙儿像只小馋猫一样,两只小手扒着窗框,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周从显看着女儿的样子,一贯清冷的眸子里都染上了一层笑意。
随侍拎着两食盒的酥点走了过来。
周从显接过其中一盒,“剩下的这盒送回去给莞青。”
姜时窈一顿。
她入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周莞青喜欢任何点心,反倒宋积云是德兴楼的常客。
这盒点心,是给今日和周莞青在一起的宋积云。
“阿娘吃。”
姜时窈思绪回笼,一块被咬了一小口的糕点递到她的眼前。
女儿的小脸红扑扑的,圆溜溜的眼睛此时也像一枚弯月一样。
显然,她今日很高兴。
姜时窈笑着咬了一口,“真好吃。”
这时,车厢门打开,随侍再次回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甜豆花。
姜时窈愣愣地看着周从显将豆花端给她。
“愣着作甚,是要让本世子喂你吗。”
“不、不!妾自己吃!”她连忙接过豆花碗。
“去城北的望星阁。”
他顿了下,又似是解释道,“今日上巳节,等会儿沣水有打铁花,望星阁是最好的观景地,芙儿应当会喜欢。”
姜时窈咬着吃豆花的木勺,声如蚊蚋,“今日世子爷倒是闲……”
周从显瞥了眼几乎整张脸埋进碗里的女人。
“好似,你今日的意见颇大。”
“妾不敢,其实去哪儿不打紧,多给点儿银子更好。”
多年的枕边人,姜时窈知道周从显今儿心情不错,自然趁机开口多要些钱才是。
周从显,“怎么,今儿掉钱眼里了?”
“妾……只是今儿看着芙儿跟着世子写字有感而发!”
姜时窈坐直了身子,“方才瞧见宋小姐气度不凡,听老夫人说,宋小姐琴棋书画皆通,是不可多得的才女。”
“可、可夫人说芙儿无需学习多的才能,学会女戒便行。”
“妾也想给芙儿请教习,可妾没钱……”
周从显知道自己母亲不太喜欢芙儿,“我母亲少时在家吃过家中姨娘和庶姐的亏,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明日我让人再给你送些钱,给芙儿请师父,不论嫡庶,芙儿都是长女,我平日忙,你多上心。”
“是,多谢世子。”姜时窈垂下眼睑,掩下眸底的情绪。
上一世,他若真的能有心多看顾芙儿一份心,芙儿何至于消瘦如此模样都不请大夫瞧瞧。
女人没了再娶,孩子没了再生,男人都是如此虚心假意。
只有金银才是真的。
宋积云还有三个月进门。
她要尽快获取更多的钱财!
带着芙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望星阁其实是一个瞭望塔,后多朝迭代扩建,就变成了内城,改建成了望星阁。
望星阁和沣水河上的木桥巧妙相连,就成了沣水河边最好的景观点。
天色渐暗,今日是上巳节,街上的灯笼亮起。
长长的舞龙追逐着大火球从街尾慢慢向河边挪动。
河边的木台上,铁树银花的匠人已经熬好了铁水。
小芙儿坐在爹爹的肩头上,手里拿着刚刚买的小兔子灯笼,咯咯的笑声都让姜时窈一时恍惚觉得,周从显是一个好父亲。
“阿娘!”
小芙儿回头看着娘亲,扭过身子就想让娘亲抱。
周从显拍了下不安分小丫头,“别乱动,人太多了,你娘抱不住。”
桥上的人很多,许多都是带着傩面的年轻男女。
漫天的金色火花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桥上的行人纷纷朝着旁边的栏杆聚拢。
姜时窈跟在后面,河岸边的舞龙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只能抬头看被打上天的绚烂铁花。
众人热闹之际,另一边的桥头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姜时窈引头望去还没看到什么,眼前一花,女儿就落在了她的怀里。
周从显什么也没交代就消失在人群中。
姜时窈看着桥面上开始有些混乱,搂紧了女儿。
芙儿抱着娘亲的脖子,“我看见三姑姑了。”
姜时窈安抚地拍了下女儿的后背,“爹爹找姑姑玩去了,阿娘带芙儿去别处。”
周莞青和宋积云是闺中好友,两人常常都在一处,周从显一声不吭就走了,恐怕就是找她们去了。
马车就停在望星阁的下面的路边上。
车夫正望着天上的铁花惊叹。
姜时窈抱着女儿从另一边闪身进人潮中。
她能出门的机会不多,有些事她要亲自问问才是。
马市在西城,这会儿已经闭市了。
但是各个城区都有可以租赁的车马行,基本上都是马市的老板开的。
“伙计,可有马车。”
“有的有的,刚好还有最后一辆马车。”
姜时窈的话音一转,“那可有出城令。”
伙计往她的身一扫,“这位娘子说笑了,路引要在官府开具。”
姜时窈也不拐弯抹角,“小哥是明白人,若我能去官府开,何苦寻来这里。”
伙计看了眼看门的,才低声道,“来得不是时候,太后生辰快到了,现在京城戒严,不好开了。”
“那何时能开。”姜时窈皱起了眉。
没有路引连城门都出不去!
伙计压低了声音,“我听掌柜的说……”
“伙计!可还车!”
话被打断,姜时窈回头看了眼来人,为首是个俊秀的谦谦公子,后面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还有一辆,只是……”伙计看了一眼姜时窈,刚才她进来就说要车。
大汉不耐烦地上前,将一锭银元宝放在柜台上,“价高者得!马车我家爷买了!”
姜时窈抱着芙儿后退了一步,眼前的人绝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腰间的进宫令牌,不是朝廷大员,就是贵族宗室。
萧恕满面和悦之色,“我家侍从鲁莽,惊扰了娘子,还请勿怪。”
“只是在下急用马车,这些就当补偿娘子的割舍谦让。”
姜时窈本想直接走的,当她看到那几张银票就走不动了。
这可比周从显大方多了啊!
芙儿虽然年龄小,但是已经知道了银钱的作用。
她两只小手一伸,十分干脆接过银票,还不忘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好人。”
好人?萧恕笑了。
姜时窈惊于女儿的大胆。
“爷,马车套好了。”
萧恕对着母女俩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开了马车行。
芙儿献宝似的将银票捧到阿娘的面前,“阿娘不穷了!”
她还记得在家中,爹爹说阿娘穷。
姜时窈将银票赶紧收好,抬眼就瞥到了门口匆匆走过的周从显。
她低声叮嘱女儿,“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芙儿抱着阿娘的脖子,“包括爹爹吗。”
“包括!”
姜时窈抱着女儿直奔车马行对面的傩面摊位,买了两个面具给自己和女儿戴上。
随后又零零碎碎买了些便宜的小玩意儿。
做好一切的伪装后,才和孩子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阿娘,是爹爹!”
芙儿的眼睛尖。
周从显也立刻在嘈杂的人声中捕捉到了女儿。
两人都戴着面具,难怪他没有看到。
小姑娘还记得阿娘的交代,小手捂着嘴巴,“芙儿记住了,不会告诉爹爹的。”
姜时窈的眼角抽了抽,小芙儿应当好好学学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从显眼隐隐有怒火。
上巳节这么多人,一个下人也不带就敢带着孩子走这么远!
“什么不告诉我,还想瞒着我什么。”
姜时窈重生了。
上一刻,溺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下一刻,软糯的声音涌入她的耳朵。
“阿娘,芙儿想吃栗子酥。”
软软的小手牵着她的食指晃了晃,姜时窈泪眼蒙蒙地一把将眼前生动活泼的女儿揽进怀里。
还好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女儿还好好的活着。
她是楚州人士,母亲早逝,十四岁那年,爹爹病逝,大哥病重不起。
最难时,她以十两银子将自己卖进了国公府为奴。
十八岁那年,世子周从显酒后误事,她有了芙儿。
世子做主给她分了院子,拨了丫鬟,从此她成了世子身边唯一的妾室。
姜时窈清楚自己身份低微,宋积云嫁入国公府前,她本做好了不被待见的准备。
第一次见面,宋积云给芙儿专程带了点心,后还常让芙儿去主院玩耍,每回都带着新衣裳和小玩意回来。
后来老夫人提出庶女该由主母教养,才能有好前程。
姜时窈犹豫过,可她深知自己无法给女儿谋个好前程,她妥协了。
短短一年,女儿的身子骨越来越差。
她私下追问,女儿嘴上说着嫡母待她极好,眼里却掩盖不住惧意。
姜时窈想将女儿接回来,她没有等来外出的世子,却等来了主母带着人抄了她的院子。
从她的寝屋搜到了私通的信件,还有怀上孽种的诸多“证据”。
“贱妾姜氏秽乱后宅,怀上外男孽种妄想瞒天过海!”
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鸣玉呜咽哭泣,“娘子别怪奴婢,是奴婢抓落胎药时被发现了。”
她没有。
一切都是污蔑。
可宋积云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拿着世子的手信,下令将她沉塘!
瘦弱年幼的女儿跌跌撞撞地跑来替她求情。
“母亲,求您饶了阿娘吧!”
宋氏捏捏着她尖瘦的下巴,满眼的嫌恶,“还叫阿娘?真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也罢,母女俩上路,黄泉路上不寂寞。”
“来人,沉塘!”
“不要!”芙儿尖叫着甩开宋氏的手,死死拉着猪笼不放开,“不准伤害阿娘!你们走开!”
才刚刚五岁的小姑娘,瘦得几乎脱了相,一双小手却生出惊人的力道,一时之间,两个婆子都没能拉开她。
姜时窈有什么不明白的,主母入门一年未有孕,她有芙儿,如今又怀了男胎。
没有嫡子,先有庶子。
主母怎会容她。
她没有活路了,只能给女儿求一条活路。
“夫人,贱妾认罪,求您,求您看在芙儿跟了您一年的份儿上,放过她吧。”
姜时窈泪水涟涟地窈蜷缩在猪笼里,深深地叩头在地上。
“放过?”她盯着姜时窈的小腹,指尖狠狠绞住帕子边缘,“我进门整一年,连个响都没有,你倒好——”
话音戛然而止,她深吸口气,重新挂上端庄浅笑,“罢了,念在你侍奉世子一场,让你们母女同路。”
芙儿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掉出来了一样。
整个人就像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了无生气。
姜时窈看着女儿踉跄后退,小脸上浮现诡异的潮红。
突然想起主院每日送去的“滋补牛乳”,难怪女儿如此抗拒喝牛乳,原来她早就下了毒手。
“芙儿!”她的嘶吼被猪笼困住。
宋积云嫌恶地后退半步,用帕子掩住口鼻,“还愣着作甚?速速处置了!”
“宋积云!你不得好死!!!”
冰冷的湖水灌入鼻腔,姜时窈奋力抬头,望见芙儿被婆子狠狠推入水中。
她心如泣血,冷冽的水呛进嘴里,越发无力,眼睁睁看着湖水没过头顶,看着女儿沉入水底。
“阿娘你怎么哭了。”
一双小手抚上她的脸颊,捏着袖子帮她仔细擦去泪痕。
姜时窈窒息沉重的回忆抽回思绪。
她颤抖着望着女儿,小脸丰盈白皙,气色红润。
“阿娘没哭,是高兴!”
“娘子,宋小姐来了。”丫鬟鸣玉打起帘子进来就看到抱着哭在一起的母女俩。
“娘子和姐儿怎么都哭了?”
“无事。”姜时窈低头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宋小姐?”
她的脑海里闪过宋积云的那张脸,长长的指甲深深嵌进手心里,才在失控的边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娘子,你怎么了?”鸣玉不明所以。
再抬眼,姜时窈已经隐去了眼底的滔天恨意。
“请宋小姐进来,带芙儿进去练字。”
宋积云带着丫鬟紫苏拎着一食篮进来,目无下尘,只是对屋里轻轻一瞥。
她状似无意地捏着帕子扇了扇,这屋子小得连她的衣裳都放不下。
丫鬟紫苏将食篮递上,“姜娘子,我们家姑娘来看老夫人,路上专程拐去德兴楼给芙姐儿带的点心。”
“娘子不常出门,应当不知,德兴楼的点心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姜时窈冷笑,伪善的面具下就是一副蛇蝎心肠,几块儿破点心就想博个好名声。
“竟然是德兴楼的点心,多谢宋小姐还想着芙儿。”
姜时窈没有接篮子,却抬手掀开了盖子。
“诶!——”紫苏的脸色一变,刚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食盒里的点心就没有几块儿是完整。
姜时窈惊呼,“怎么都碎了!”
紫苏没有想到她如此没礼,东西都不接,就先揭盖子。
她飞快地看了眼自家姑娘的脸色,立马先发制人,“我来时都是好的,肯定姜娘子自己揭盖子不小心碰碎的!”
姜时窈笑了笑,“紫苏姑娘真有意思,我只是说点心碎了,可没有责怪的意思。”
“是好是坏,都是宋小姐给芙儿的心意,点心本就易碎,紫苏姑娘倒是心急想摘个错处给我似的。”
宋积云微敛,对于姜时窈她不甚在意,只是个供爷们儿消遣的玩意儿而已,上不得台面。
她顿了一下,抬眸斥责道,“紫苏,出了门就忘了规矩吗。”
紫苏瞥见自门外走走进来的高大身影,立刻跪了下来。
“小姐好心,奴婢只是为姑娘不平!”
周从显看着跪在地上的紫苏,“怎么回事。”
姜时窈立刻接口,“世子莫怪,是宋小姐给芙儿专程送点心,只是点心碎了,紫苏姑娘误以为妾要怪罪,话赶话了而已。”
上一世,她没有设防,紫苏把点心直接递到了芙儿手上,芙儿才三岁哪里提的起。
点心摔了一地,她忙安慰女儿,没有看到世子,紫苏却请罪说是她自己没拿稳,不是芙儿故意摔的。
点心是牛乳做的,芙儿不喜欢牛乳,立刻大哭说不要吃。
周从显冷着脸说她娇惯的女儿没有规矩,浪费别人一片好心。
想到这里,姜时窈的目光落到鸣玉的身上,芙儿不喜欢牛乳,近身伺候的鸣玉和乳母两人都知道。
周从显没有去看那篮碎点心,只是对宋积云颔首道,“多谢宋小姐美意,点心易碎,无妨。”
无妨?
姜时窈猛地抬眸看向他。
上一世,明明不是芙儿的错却斥责她没规矩,就算是芙儿的错,怎么就不能对一个三岁的孩子说一句无妨呢!
宋积云下颌微抬,唇角一扬,一个贱妾而已,哪里值得她专程来一趟,母亲不过是多心而已。
想到这儿,她再懒得多看姜时窈一眼。
“云儿先去陪姑祖母了。”
看着宋积云离去的背影,姜时窈几乎咬碎了银牙,原来一切早就有了迹象。
周从显,“芙儿呢。”
“回世子,芙儿在屋里写字呢。”
周从显点了点头,走进内室,姜时窈转身时,捕捉到鸣玉眼底一闪而过的痴恋。
再看过去,鸣玉已经低下头。
姜时窈微微眯起眼来。
鸣玉,这么早就背主了。
内室,小芙儿记得阿娘的交代,认真写字。
肉乎乎的小手握着与她的手极不相符的大毛笔,认认真真地在地上画横,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枯燥。
周从显从女儿的身后环抱住她,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和笔。
“芙儿,写字要有起势和落势,写出来的字才会有形,莫要小看这一横,爹爹儿时这一横都练了两年。”
芙儿回头就看到爹爹,“爹爹!可是什么是势呢。”
周从显带着女儿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写字,讲解。
姜时窈看着女儿的笑脸,袖管里的手指紧握成拳头,她们母女的安危难定。
宋积云一定会嫁进来,她和芙儿也会走上上一世的死路。
她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食篮上。
片刻后,她抬手让鸣玉进来。
姜时窈从梳妆台抱出一个丁零当啷的小匣子,芙儿小孩儿心形立刻被吸引了。
周从显摸了下女儿的发顶,“写字专心。”
再抬头,就看到姜时窈从匣子里取出少得可怜的银子递给鸣玉,“你去德兴楼买些栗子酥,别买牛乳的,芙儿不爱吃。”
周从显出声,“你这点儿银子就别去德兴楼了。”
姜时窈窘迫地看向他,“让世子见笑了,妾没有生财之道,平日里只攒下这些。”
周从显将女儿从桌后抱了起来,“告诉爹爹,芙儿喜欢吃什么。”
小姑娘立刻抱着爹爹的脖子笑弯了眉眼,“栗子酥!”
她顿了下又补充,“不要牛乳!”
周从显眼底含笑,“好,不要牛乳。”
芙儿又凑近爹爹的耳边,“阿娘最喜欢甜豆花。”
周从显抬手点了下小姑娘的小鼻尖,“小鬼头。”
“走,爹爹带芙儿去德兴楼,奖励芙儿今日习字的认真。”
三人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周家三姑娘周莞青和宋积云。
周莞青,“诶,大哥,你去哪儿?”
姜时窈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行了一个礼。
周从显轻轻拍了下女儿的后背,“芙儿,叫人。”
芙儿坐在爹爹的臂弯里,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小肚子前交叠,行礼。
“芙儿见过,三姑姑。”
宋积云唇角含着笑,“小芙儿怎么不叫我呢。”
芙儿小嘴抿紧,扭捏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宋积云的眸底闪过一丝不快,旋即又柔笑道。
“今日上巳节,从显哥哥可是带姜娘子和芙儿去沣水看铁花?”
周菀青,“我们也去,大哥同我们一起去呗!”
说着她又看向姜时窈,“今日沣水边人多,你带着孩子有多不便,铁花又不止上巳节有,过些时日太后寿辰,全程都烟火,不出门都能看!”
姜时窈从善地接过女儿,“三小姐说得是,世子同两位小姐去吧,妾自己带芙儿去德兴楼。”
周从显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姜时窈抱着女儿上了马车。
直到走出了朱雀街,看不到国公府了,她才拍了拍车厢壁。
“去西城马市。”
她要去马市去打听黑市路引。
京城并非密不透风,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各家各府,有逃奴,也有离经叛道的公子千金。
出城路引是一门生意,除了官府能开,黑市也能开。
这一次,哪怕用全部身家换两张伪造的路引,她也要带芙儿逃出这座吃人府邸。
并非她不想留下复仇,而是她根本没有复仇的资本,她在国公府毫无根基。
前世沉塘时,他甚至连面不曾露,她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宋积云进门后,第一步便是以“庶女需主母教养“为名夺走芙儿。
她亲眼看着女儿从活泼爱笑的孩童,变成畏缩咳嗽的病秧子——那些每日送来的“牛乳“里,早被掺了损毁心肺的毒物。
她低头望着女儿肉乎乎的小手,想起前世沉塘时的惨状。
复仇可以等,但女儿的命等不了。
按上一世轨迹,宋积云还有三个月进门,若在此前不能逃出京城,她们恐连葬身之地都没有!
至于那些背主的丫鬟婆子,她一定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去马市做什么。”周从显的问话打断了姜时窈的思绪。
方才明明已经离开的男人去而复返,直接推开车厢门钻了进来。
他一双狭长清冷的眼扫过母女俩。
“你、你怎么回来了!”姜时窈脱口而出。
姜时窈揉着酸涩的眼睛,细细将绣好的兽首最后收针。
霜降惊叹,“真好看!”
窗外的阳光撒进来,照在绣画上,竟然还隐隐有金光。
“还有金光!”
姜时窈挑起一根金线给她看,“绣的时候我藏了金线,本担心是否会突兀,现在看效果出奇的好呢!”
霜降真心的赞扬,“姜娘子的手艺怕是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
姜时窈失笑,“我的刺绣可就是宫里出来的嬷嬷教的。”
“你若是喜欢,等这寿礼过后,我给你绣个肚兜!”
霜降羞红了脸,“娘子好不害臊……”
姜时窈不再逗她,“金线不到多了,你去前两日那家绣庄再去买一些。”
“是。”
霜降走到门边时,想了想还是转去了高妈妈说了一声。
高妈妈,“换个地方,我同你去。”
霜降嘀咕一句,“我觉得姜娘子不是那样的人。”
高妈妈回头瞪了她一眼,“才去几日,就这么相信她?”
霜降不说话了,这几日她在小院儿里,明眼看着。
早上天不亮姜娘子就起来了,整日都在偏房里刺绣,暮食后还要陪姐儿写字。
也是极好说话的主子,姐儿也教得十分有礼。
最小的七小姐也才比姐儿大两岁,就是个蛮横的主,郑姨娘的院子里都换了多少丫鬟了。
高妈妈领着霜降问了两家绣庄,金线的价格竟然都比姜时窈买的那一家要贵。
霜降忍不住替就姜娘子抱不平,“姜娘子真若想中饱私囊,这钱袋子她早就自己拿着了。”
“从前我虽与姜娘子不熟,但也遇到过几次,一看便是极温和的人。”
“昨日鸣玉还厚着脸请姜娘子给她求情,可不就是看着娘子好欺负?”
高妈妈戳了霜降的额头,“都像你这般实心眼,府里哪里还有坏人。”
霜降才不管高妈妈的话,去上次的绣庄将金线买了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绣架上的瑞兽脖子上的白毛绣了一半。
姜时窈正在剪着什么。
“姜娘子,为何剪了?”
“这里加金线不好看,要加银线。”姜时窈头也没抬,用针将一根根极细的金线挑出来。
霜降突然觉得替姜娘子不值,她这般费心劳神,高妈妈却怀疑她和掌柜串通渔利。
“明日再剪吧,天也快黑了,仔细眼睛。”
姜时窈这才揉着酸涩的眼睛放下剪刀,“你说得对,不能急,若是不小心剪了旁的线,这一片可就毁了。”
“芙儿呢?这小丫头今日没有缠着我。”
霜降摇头,“我回来就没有见到,何妈妈也不在。”
“估计正在外头玩,一会儿就回来了。”
看着昏黄的天色,姜时窈突然没由来地心慌了起来。
“不行,我要出去找。”
英国公府占地极大,上回芙儿带她去挖银子的地方就是靠近西边的围墙,那边不远还有一处废弃的院子。
上一世,那片林子没听说出过什么事,何妈妈请辞时也没有任何异常。
所以上回她和芙人回来,何妈妈的异样,她也只当做是因为被人发现秘密。
她竟然如此大意!提防了鸣玉,没有提防何妈妈!
姜时窈追到竹林,果然在上次在发现银子的地方发现了松土的痕迹。
她的脸更凝重了些。
霜降不知何意,但她想到了今日临出门时何妈妈和芙儿说过的话。
“我今儿出门的时候,听到何妈妈说带姐儿去挖笋,给姐儿做溜笋尖。”
“这时候是不是在后厨呢?”
姜时窈的脑海里不断地交替闪过。
芙儿消瘦喷血的模样,宋积云冰冷嫌恶地命人将她们沉塘的模样。
她狠狠咬着自己的舌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已经重生了。
“霜降,你去,厨房,我去花房寻,何妈妈当家人……”
霜降这才发现就姜时窈颤抖得厉害。
“姜娘子!你没事吧。”
姜时窈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我没、没事,快去!”
姜时窈回想着上一世关于何妈妈的点点滴滴,一边朝着花房疾步走去。
突然她的脚步停下。
何妈妈的丈夫是国公府的花匠,也是一个烂赌鬼,若不是因为一手培育牡丹的手艺,早就被赶出去了。
上一世,何妈妈找她借过数次银子。
好像就是这时候开始,再也没有找她借过银子。
请辞的时候宋积云过门没多久,夏日盛暑,毫无征兆。
那时候好像也开始会换新衣衫,戴两件银首饰。
姜时窈的思绪万千,脚下的步子一转,直接转身回了院子。
小院子不大,一间主屋,并排旁各有一间耳房,左侧还有两间偏屋。
何妈妈就住在右耳房,芙儿小时候就跟着同住,大了才溜进她的被窝里,母女俩同睡。
左耳房现在改成了绣房。
姜时窈猛地推开何妈妈的房门,吓了正在弯腰放东西的何妈妈一跳。
沉闷地“咚咚”两声,什么东西滚进了箱子里。
“娘子,你、您怎么来了。”
何妈妈的眼神躲闪,随后视线落在床榻上的芙儿身上,“姐儿已经睡着了,今、今儿她玩儿累了!”
姜时窈一步步逼近,“睡了,还是下药了。”
何妈妈的心底一沉,“娘子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给姐儿下药呢……”
“无人发现,你家暗自发财,被人发现,一切还可以推到芙儿身上,玩耍无意挖出?”
何妈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还是被娘子知晓了……
“可你不该利用芙儿给你做挡!”姜时窈厉声道。
何妈妈连忙爬起来磕头,“娘子饶命,当家的也只偷拿了五十两!”
“赌坊的人要砍他的手,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声泪俱下,“当家的说那箱子都快朽了,不会有有人发现,这才动了歪心思,求娘子饶命,不要告诉世子!”
姜时窈在芙儿床边缓缓坐下,手指握在她的手腕上,清晰有力的脉搏跳动着。
她转头看向泪水涟涟的何妈妈,“拿出来吧。”
何妈妈颤抖着双腿,将一锭十两的银元宝拿了出来。
姜时窈将银锭翻了过来,是先帝的年号,按照官印上的时间,这也是三十多年前的银子了!
她的唇角抿紧。
这些银子的存在,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老夫人一定知道!
去年老夫人的院子翻修,未必不是为了专门取银。
这些银子只怕来路不正。
不然也不会三十多年不见天日!
姜时窈冷笑一声,“银子上官府的印戳,年号,银库都有,这样一锭崭新的三十年前官窑库银。”
“你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别人就找不到你们了?”
何妈妈已经吓得面色惨白。
“怎么办,怎么办……”
她连忙膝行几步,匐在姜娘子的脚边,“求、求娘子救救当家的!”
姜时窈的视线从何妈妈的身上落在手中的银子上。
她记得上一世,金州连绵暴雨下了两个月,农田尽毁,秋收无粮!
京城粮食暴涨,周从显和宋积云的大婚日,险些让宾客连饭都没吃上!
她若是有钱,此刻屯粮,三个月后再卖给国公府,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他日,离了国公府,也不愁吃穿。
姜时窈将银子攥紧,缓声道,“想活命?”
何妈妈点头如捣蒜。
“附耳过来。”
……
霜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娘子正在廊下靠着柱子看月亮。
“娘子……”
姜时窈,“芙儿没事,辛苦霜降姑娘白跑了一趟。”
霜降没有往别处想,“当娘的都一样,我小时候在柴房睡着了,我娘也寻了我好久。”
“到最后,所有人都不找了,只有我娘最后在柴房找到我了,还把我狠狠揍了一顿。”
姜时窈看她,“我记得你一直都在老夫人的院子,你娘……”
霜降垂下眼眸,“我娘和高妈妈一样,都是近身伺候的。”
“听高妈妈说,我娘是舍身救主才没的,老夫人可怜我没了爹又没了娘,就一直留在老夫人的院子了。”
姜时窈,“在老夫人的院儿里你是一等女使,现在却到了我这小院儿……”
“其实……”
霜降看着姜时窈的眼睛,她刚张口,就被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声打断。
“啊!——”
两人同时朝一个方向望去。
就连屋里的何妈妈也开门看了看。
霜降率先开口,“好像是世子的院子。”
姜时窈的眼眸飞快地闪过一抹光亮,“去看看。”
夜幕已经降临,这一声惊叫出了好一些人。
临近的院子都是府里的已经单独分院的小辈。
姜时窈赶到的时候,三小姐周菀青,四小姐周菀慧都前后脚到了。
周从显脸色铁青。
鸣玉衣衫不整地跪在院子里,额头甚至还渗出了丝丝血迹。
周菀慧眼见不对,就要拉着三姐姐走,“三姐,这是大哥屋里的事,我们不好掺合。”
周莞青已经替好姐妹宋积云气得鼻子都歪了,“我不走!这些小蹄子都不安分,我不替积云姐姐看着谁还能看着。”
积云姐姐都快要进门了,现在又弄这么一出戏。
要是真给这小蹄子成事了,大哥还怎么见积云姐姐!
“世子饶了婢子吧!婢没有办法了才鬼迷心窍,剑走偏锋!”
鸣玉一边磕头,一边呜咽哭泣。
姜时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鸣玉的背影,忍不住冷笑。
前世,她对鸣玉万般信任,最后她却死在最信任人之手。
今生之罪,皆是你咎由自取!贪心不足!!
周莞青,“你不是姜时窈身边的丫头,谁给你的狗胆,竟敢擅闯主子寝屋!”
鸣玉蜷在地上,一回头就看到人群后的姜时窈。
她恶狠狠地盯着那抹倩影。
“是姜娘子!”
“娘子!不好了!”
何妈妈一脸惊慌地跑进来时,一脚踢在门槛,整个人扑了进来。
姜时窈拍了拍被惊跳差点儿醒来的女儿。
她不悦地皱起眉,“何事这么慌张!”
何妈妈颤抖着声音压低了些,“当家的又、又去赌了……还,还被外院的常顺告到夫人那儿去了!”
姜时窈猛地站起身来,不过片刻她冷静了下来。
“何大友被押回来了吗。”
“还未,奴婢是刚刚遇到了常顺听说的,只是常顺以为是当家的偷了府里的花种钱。”
姜时窈视线落在院里晒丝线的竹竿上。
“你拿着竹条去拦,一边打,一边说借来的钱给老家母亲治病被他赌没了。”
说着她的眼睛逼近何妈妈的眼睛,“记住,是借!”
国公府的侧门,何大友后被两个小厮押着。
他面色惨白地被拖过门槛。
他一个花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银子让他输,上回还了五十两,今日又赌了一百两。
竹林的事要败露了。
他是不是主动交代,能将功赎罪……
“何大友!你又赌!”他的眼尾绿影一闪,脸上便一道火辣辣巨疼!
他刚想破口大骂,何妈妈一边哭,一边扑过来捶在他身上。
“你个杀千刀的!家里米都被你赌没了你还赌!”
“这银子是我好不容易寻娘子借来给老娘的!你赌了老娘怎么办!!”
何大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何妈妈对着他又捶又打,“你个杀千刀的啊!”
“你不想想我,难道不想想在老家的小石头吗!”
“行了别嚎了!”常顺不耐烦地将何妈妈推开。
他可不在乎这钱是借的还是偷的,他要的是将何大友赶出国公府。
花匠的油水丰厚,不赶走何大友,他娘怎么把他送到花房去。
何大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媳妇儿,这下脑子也终于转过弯了。
姜娘子是世子的妾室,竹林的事儿若是暴露,极有可能只会落在他的身上。
夫人手段雷厉,知道他瞒报偷钱,大概等着他的只有一死。
与其自寻死路,不如遮掩过去搏一富贵路!
花厅里。
国公夫人赵氏正在看账本。
何大友被押进来时,她眉头颦蹙,这点子小事也来烦她!
“若是证据确凿,押送官府就是,何必送眼前来脏了我的眼!”
一旁的常妈妈立刻上前,“夫人,这何大友烂赌成性!可老奴并未查到花房账本异常,这才是最大的疑处!”
赵氏抬起眼来,“小小花匠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何大友立刻磕头,“回夫人的话,小的就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用花房的银钱!”
“这钱是小的婆娘……是芙姐儿的乳娘何妈妈同姜娘子借的!”
常妈妈,“借的?姜娘子借了一百两??!”
赵氏,“姜氏和姐儿的月银是多少。”
常妈妈,“娘子十两,姐儿五两。”
赵氏微微朝前倾身,“姜氏好大方,十两的月例,能借一百两给你。”
她疾言厉色道,“说!钱哪儿来的!!”
何大友一抖,心底打起鼓来。
“是、是娘子借的……”
常妈妈转头道,“夫人,这……”
赵氏捏了捏鼻梁,“去请姜氏。”
与其处理一个小小花匠,她倒想利用姜氏好好寻一下她那好婆母的晦气!
姜时窈来时,何大友跪在花厅的门口,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目不斜视地迈进花厅。
“给夫人请安。”
赵氏的脸色不虞,姜时窈是儿子当年自己抬的,这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现在竟然越过她去,同那老太婆搅和在一起!
她轻轻吹着茶盏,头也不抬,也不叫姜时窈起来。
好半晌后,赵氏才缓缓抬起头来,“起来吧。”
“叫你来,就是想看看你姜娘子的生财道,十两的月例,还能给下人借一百两。”
姜时窈低垂着头,“回夫人的话,妾只是内宅妇人,哪懂什么生财道。”
“前些日子世子给了妾一些银子,何妈妈老家母亲生病,妾也看在她悉心照料芙儿份儿上才借出去的。”
赵氏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攀了高枝,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这一瞬,姜时窈明白了赵氏故意寻她晦气,不是因为花匠的事儿。
是因着周老夫人备寿礼不同当家主母商议,而是直接寻上她一小小妾室。
她当机立断地跪下,“夫人明鉴。”
赵氏扫了一眼老老实实跪在跟前的人。
若非看她老实本分,早在爬显儿床的那日就打出去了。
“你替老夫人绣寿礼,听说绣的是个瑞兽。”
姜时窈,“是,瑞兽献桃。”
她的话语一顿,“今儿妾拿着绣品给老夫人过目,发生了一件怪事。”
“哦?什么怪事。”
姜时窈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宋小姐也在,她以为昨儿妾伺候了世子,说妾的绣品污秽,便呈上了新的图样。”
“怪的是,新的图样和妾的瑞兽献桃竟然一样。”
“好个不要脸的东西!”赵氏当即一掌拍在桌子上,“门都没进,就想管我儿房中人!”
她缓了口气,“还有呢。”
姜时窈继续道,“妾解释后,高妈妈便说我们二人都能想到瑞兽献桃,必定是天意,届时定能得太后娘娘青睐。”
“妾觉得宋小姐也想聊表心意,便提出瑞兽由妾完成,最后的寿桃和点睛让宋小姐来。”
赵氏哼了一声,“让宋积云绣?你也不怕她毁……”
她的声音一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唇角扬起笑容来。
她朝着心腹向妈妈使了个眼色。
向妈妈立即将里里外外的丫鬟,包括门口的何大友都赶走了。
左右无人后,她才缓声道,“姜氏,我也有个寿礼让你准备。”
姜时窈佯装不解抬头。
赵氏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绽放,“你只管去做个更好的,银子随时在中公支取!”
“这事儿悄悄地做,谁也不能说。”
“是。”
姜时窈低垂的唇角扬起。
大鱼,这不就来了。
就算没有何大友的事,她也会把在老夫人院里的事儿传到赵氏的耳朵里。
各有各的心思,这对婆媳的斗争,就是她赚钱的好时机。
越好的东西,可是越贵。
老夫人让霜降盯着她的账,悄悄行事的赵氏可不会再派人盯了。
“阿娘!”
姜时窈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一个高大的影子自门外投了进来,落在她的身侧,随后一个小影子被放了下来。
“儿子给母亲请安。”微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姜时窈微微侧目,皂靴一尘不染。
他身侧的小芙儿捏着两只小肉手,奶声奶气地行礼。
“芙儿,给祖母请安。”
赵氏没好气地搁下茶盏,“我还没怎么着呢,你倒是来得快!”
周从显摸了下女儿的发顶,“芙儿今儿将这两日的习字拿给儿子看,儿子想起小时被您拿着藤条逼着练字。”
赵氏哼了一声,“想起来想寻母亲的晦气?”
“玉不琢不成器,儿子是感念母亲的不易。”
周从显将芙儿抱了起来。
“姜氏给儿子生了芙儿,还教得这般好,她就是有错处,也请您看在儿子的份儿上饶恕她一二。”
赵氏白了一眼儿子,“得得得,你心尖的人儿,为娘哪敢为难。”
她得这个儿子不易,前头没了两个才得了这个孩子,从小就如珠如宝地养着。
偏偏老太婆还喜欢同她抢儿子。
妾室便算了,儿子娶妻偏偏要娶那宋家的。
老太婆让自己娘家的侄孙女嫁进来,是存了什么心思,当她真的不知吗。
“显儿,明日你大姐姐约了黎家小姐去上香,你陪着同去吧。”
周从显知道母亲想做什么,“母亲,儿子不便同去。”
赵氏不满,“怎么就不便。”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母女的身上,“白马寺香火灵验,你当父亲的去给女儿求个平安符怎就不行。”
周从显,“让二弟去吧。”
赵氏的眉毛差点儿竖起来,“明儿我也去!陪着老娘去上香,看你还如何推辞!”
周从显无奈道,“儿子同宋小姐的亲事,是祖母和父亲已经过了明路。”
“您不能因为您的私欲,罔顾两家小姐的名声。”
“我的私欲?”赵氏的唇角颤抖了两下,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满心满眼呵护长大的儿子。
“周从显,你居然说我是为了我的私欲?!”
“那日宋积云拉着你闹市同乘,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是何意吗!!”
周从显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将女儿交给姜时窈。
“你带芙儿先回去。”
姜时窈立刻抱住女儿,屈膝行礼后,转身离开花厅。
周从显要娶宋积云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可再听到他的话,心底还是会隐隐坠疼。
她只盼着三月之期快些到。
和女儿离开这个地方。
次日,姜时窈抱着女儿还在睡梦中,就被一双大掌抓了起来。
“啊——!!”
“太后寿辰快到了,满京城都知,我又怎会不知。”
“我这些日子苦思冥想,确有个好主意,只是……”
高妈妈忙道,“娘子但说无妨,老夫人说,这次寿辰至关重要!”
“只是颇费钱银,妾也是怕开口了徒惹不快。”
高妈妈拍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不瞒娘子,老夫人已经明说,不怕花钱,就怕不出奇!”
“公中若是不出,老夫人自己掏钱!娘子只管同老夫人去说!”
姜时窈,“多谢高妈妈提点,我去将图样拿上,跟妈妈走一趟!”
她转头朝内室的鸣玉吩咐道,“鸣玉,我随高妈妈走一趟,你看着芙儿。”
姜时窈抱着赶制出来的画稿跟着高妈妈出了院子。
走到拐弯处时,回头朝院子的方向扫了一眼。
她的唇角微勾。
老太太的院子在最好的位置,也是去年翻修的过的院子,姜时窈那个巴掌大小院儿自然没得比。
小凉亭旁有一棵梨树开得正好。
姜时窈驻足看了一眼。
高妈妈,“这是去年世子让人移过来的,还以为要个两年才会养活,没想今年就开花了。”
姜时窈,“我那小院子也栽过一棵,可惜没有活。”
那树也周从显叫人栽的,大概就是天意。
周老夫人正在小佛堂念经,姜时窈在门外等着。
高妈妈一进门就先向老夫人替姜时窈寻了久久不来的理由。
周老夫人敲木鱼的手一顿,“你这老货,何时还会替人说情了。”
高妈妈搀扶起老夫人,“什么都瞒不过您,下面的丫头怠慢了些,姜娘子面皮薄压不住。”
老夫人也不奇怪,“就她那性子,也只有在积云手下才有活头。”
“叫她进来吧。”
姜时窈将手里的几副图样铺开。
这些都是上一世,她被迫日夜赶工出来的,只有这个瑞兽献桃是有个人为了迫害她所献,最后她费尽心血,功劳却成了别人的。
“老夫人,这些都是妾不成熟的想法,还请您过目。”
周老夫人一眼就相中其中的瑞兽献桃。
“这一副你是何想法?”
姜时窈,“这是妾曾在白马寺的藏经洞见过壁上的画,色泽鲜亮,就像瑞兽下凡。”
“若是想在秀图上呈现这么多颜色,丝线就要余州的雪蚕丝,还有瑞兽的眼睛,俗话说画龙点睛,这眼睛最好用墨翠玉。”
周老夫人点了点头,“你只管去做。”
“若这寿礼能入太后眼,还有赏。”
姜时窈适时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妾多谢老夫人!”
她刚站起来,唇角的笑意还没有收起,国公夫人赵氏抬步走了进来。
“母亲,什么时候给太后的寿辰礼,我一个国公夫人不能知道,反而要要同小辈房中的妾室商量了。”
姜时窈行礼退到一旁。
周老夫人的眼中一片凉色,“后宅诸事繁杂,这事你不用过问了。”
赵氏,“我可以不过问,但这寿礼,您是给国公府准备的,还是给宋家准备的。”
周老夫人,“赵氏,别太放肆!”
国公夫人和老夫人不合,是府里众所周知。
尤其,世子周从显的婚事,老夫人看中宋积云,国公夫人看中了太傅家的孙女。
结果显而易见,赵氏败下了阵。
自己的儿子不能做主,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现在太后的寿辰礼,老夫人直接绕过赵氏找上姜时窈一个妾室。
赵氏怎么可能不发难。
“母亲,现在是儿媳执掌中馈,您要给太后寿礼,儿媳过问一下也是放肆?”
“我看这掌家钥匙您收回去吧,直接给您未来的孙媳妇儿宋积云多好。”
眼见着要吵起来,姜时窈识趣地退了出去。
高妈妈随后而来,“娘子留步。”
“这是老夫人给的银子,不够同老奴开口就是。”
姜时窈看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想要,但是现在不能要。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还是妈妈拿着吧,我回去写个单子,麻烦妈妈买了派人送来。”
高妈妈见她识趣,也就顺势将钱收了回来,“那好,娘子回去写单子,老奴让人去采买。”
姜时窈,“妈妈快些回去吧,老夫人年龄大了,别气伤了身子。”
高妈妈顺着她的话叹气,“老夫人就是料想到了,才特意差我来寻你,谁也没声张。”
姜时窈,“不会是院子里的小丫头多嘴给传出去的吧。”
高妈妈一口否决,“老夫人同我说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也没……”
她突然收住了声。
老夫人院子没人,姜娘子的屋子可是有人!
果然是个背主的小蹄子!
姜时窈见着高妈妈的眼色都变了,就知晓自己目的达成了。
“妈妈怎么了?”
高妈妈回过神,扯了下唇角,“没事,娘子回吧。”
回到院子。
鸣玉正在陪着芙儿玩沙包。
她悄悄瞥了一眼姜时窈,然后拉着芙儿的手道,“芙儿,你阿娘回来了,你阿娘去哪儿玩了,都不带你呢。”
芙儿飞快地跑过来抱住阿娘,“阿娘!”
姜时窈弯腰摸了下发顶,“阿娘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高阿姆非常喜欢芙儿呢,说不得下回还会给芙儿带糖葫芦呢。”
母女俩乐呵呵地一起进了屋。
鸣玉留在原地皱起了眉来。
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老夫人绕过夫人直接找姜时窈,夫人知道了怎么没有发难于她?
何妈妈做好鲜笋汤的时候,高妈妈派人来取单子了。
姜时窈直接分了一半的汤,让小丫头带回去给高妈妈尝尝鲜。
高妈妈看着鲜亮汤色,尝了一口,“姜娘子有求于我。”
小丫头不懂。
“身边的丫头不老实,偏偏又是夫人当初塞进世子院里的人,后来才到的姜娘子身边。”
说起来,高妈妈和鸣玉的老子娘还是老相识。
只是早就被打发到庄子去了,现在恐怕就指望这个女儿翻身呢。
小丫头,“阿姆要帮姜娘子?”
高妈妈舀了一碗汤推给小丫头,“帮,怎么不帮。”
晚间的时候,高妈妈买来的丝线送过来了。
一匣子色彩鲜亮的丝线,在烛火下熠熠生光。
姜时窈将线一一穿在秀架上。
“咦,这几卷线不对。”
“定是掌柜的欺负妈妈不懂,偷偷换了。”
“鸣玉你去将线送到高妈妈那边说明情况。”
鸣玉不情不愿地带着线去了。
这一晚上,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日一早。
高妈妈再次亲自上门了,带着新的丝线,还带了一个丫头。
“这是老夫人特意拨给娘子的丫头。”
新来的丫鬟霜降行礼,“婢子霜降见过娘子。”
姜时窈招手让女儿过来,“芙儿,这是霜降姐姐,日后姐姐陪你玩可好。”
芙儿立刻拉着霜降要去看她的小兔纸鸢。
高妈妈这才继续道,“娘子放心,霜降是老夫人跟前最得力的。”
姜时窈也不问鸣玉的去处,“我自是信得过霜降姑娘,只是愧疚老夫人割爱了。”
高妈妈笑眯眯,“娘子只管安心。”
又将昨日她没收的钱袋子拿了出来,“老婆子看不懂丝线,不怕多跑两趟,就怕误了娘子的正事儿。”
“这钱还是娘子拿着吧。”
姜时窈笑了下,这鱼还是不够大。
“还是先让霜降姑娘保管吧,霜降既然是老夫人跟前最得力的,自是比我更合适。”
她转头将正陪着女儿玩的霜降叫了回来。
高妈妈轻轻颔首了下,将钱袋给了霜降。
还不忘替姜时窈敲打一下霜降,“跟了姜娘子就是姜娘子的人,伺候好主子才是你的本分。”
霜降行礼,“婢子省得。”
隔日,姜时窈带着霜降出门买新的丝线。
在马车上,她像是看不到霜降的左顾右盼一样。
上一世,霜降是老夫人特意给周从显准备的,只是没有机会塞进来。
而霜降又太有自己的主意,和老太太名下书铺里的一个抄书为生的穷书生互生情愫。
宋积云进门后,霜降也顺势抬了妾。
不出半个月,就被宋积云带人抓住外宅幽会。
姜时窈知道霜降是冤枉的,出事的头一天,霜降亲口说,书生准备回去了,她去送最后一程。
霜降前脚走,后脚就被宋积云带人堵了。
这一世,她身边已经没了鸣玉,老夫人自然会先想着将霜降先塞进她的院子。
到了绣庄。
姜时窈挑了一会儿丝线后,转头对霜降道,“这里离德兴楼不远,辛苦霜降姑娘去帮芙儿买些栗子酥。”
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不拿钱,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付钱。”
霜降惊地回头看了一下,随后她垂下眼睑,手指也搓着一角。
姜时窈只当做没有看出她的情绪,“我昨晚答应了芙儿,可是德兴楼太红火,担心没买到栗子酥,芙儿失望。”
霜降踌躇了一下,“好,婢子这就去。”
姜时窈看着马车走远,她立刻走向对面。
上巳节那日,她还没有询问完路引的车马行。
车马行的伙计一眼就认出来她来。
姜时窈开门见山,“路引多少钱一张。”
伙计伸出一只手,“五十两一张。”
“这么贵?!”姜时咋舌。
如果不是这几日要来点儿钱,她连路引都买不起。
伙计也不辩驳,只是继续笑眯眯地询问,“自是有贵的道理,夫人若是需要,我们还可联系出城商队,带您去您想去的地方。”
姜时窈,“路引何时能开。”
伙计,“太后寿辰快到了,听说还有邻国使臣来朝,城门戒严,为了安全起见,最快,也要三个月后。”
姜时窈拿出五十两,“好,这是定钱,到时我再来。”
三个月后,也是上一世周从显迎娶宋积云进门的日子。
或许,这就是天意。
从车马行出来,姜时窈刚好和纵马而过的周从显擦肩而过。
他的马背上还坐着宋积云。
宋积云,“从显哥哥,是姜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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