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茫然,慌乱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未婚夫?沈清,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未婚夫?!”
他低吼着,抓住我的手。
“你以为随便找个男人,就能从我这里逃走吗?”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歇斯底里的陌生人。
“顾总,您忘了?我们只是雇主和家政的关系,合同已经到期了。”
“一个自由人,为什么不能有未婚夫?”
“你休想!”
“你还欠着我钱!那些债务你以为都能一笔勾销?”
我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我的未婚夫说,他会处理好我的一切事务。”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告诉他,
“包括,你捏造的所有债务。”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不等顾琛反应,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用密码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先是恭敬地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沈小姐,江先生派我来接您。”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面色铁青的顾琛。
“顾先生,关于沈小姐在您这里的雇佣纠纷及所有相关账务问题,我们的律师团队会在明天正式与您接洽。”
“现在,请您放开沈小姐。”
他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抽出被顾琛攥得发紫的手腕,看都未再看他一眼。
跟着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禁锢我的牢笼。
离开顾琛的公寓后,我被江先生的助理带到了一处临湖的别院。
江冯本人并未出现,只留下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
“等我出差完就回来,这是属于你的世界,没人会打扰你。”
江冯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当初他对我表明爱意,可我却爱上了顾琛。
他爱我爱得无法自拔,曾经许诺只要我回头,他随时回来娶我。
我将那张揉皱的背景调查报告放在桌上。
那是我的过去,也是我挣脱的证明。
我换掉了手机号,断绝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除了王院长,我谁的号码也没有存。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正在康复中,江先生安排了最好的护工。
我终于可以放下心,重新拿起画笔。
湖边的画室有巨大的落地窗,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
我一画就是一整天,直到助理送来晚餐。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
一个星期后,旧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百个未接来电,几十条短信,全都来自同一个号码。
顾琛。
短信的内容从一开始的命令,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慌乱。
“沈清,你死哪去了?”
“给你十分钟,滚回来。”
“你以为找个野男人就能摆脱我?做梦!”
“房子里你的东西呢?你把它们藏到哪儿去了?”
“你不是最喜欢那对沙发上的抱枕吗?为什么也带走了?”
“沈清,接电话!”
“算我错了,你回来,我们谈谈。”
“求你,接电话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扔回角落。
画架上,是一片灿烂的向日葵花田。
我拿起笔,蘸上最明亮的金黄色。
又过了几天,助理敲门进来,神色有些为难。
他递给我一个平板。
“沈小姐,顾先生他……”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是我之前住的那间公寓,顾琛像是疯了一样,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他拉开每一个抽屉,打开每一个柜子。
最后,他跌坐在那张我睡了三年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我亲手缝制的,早已洗得发白的靠垫。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以为我还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自己走回去。
他从不相信,我真的会离开。
我关掉视频,将平板还给助理。
“以后这种东西,不用拿给我看。”
助理点点头,随即又开口。
“江先生说,如果您准备好了,国外那边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场个人画展。”
我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被爱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随后又拿起手机,给张教授发了一条信息。
“老师,我准备好了。”
手机很快进来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清清,是我,周岩。”
“顾琛他快疯了,他到处找你。”
“我知道他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回来见他一面?”
“林晚晚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我看着那条信息,删掉。
拉黑。
助理这时又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沈小姐,又打扰您。”
“顾先生找到了这里,就在庄园门口,说无论如何都要见您。”
我放下画笔,走到窗边。
远远的,能看到庄园的铁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顾琛靠在车门上,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如果他闯进来,直接报警。”
电话那头传来顾琛的咆哮,即便隔着很远,也清晰可闻。
“沈清!你给我出来!”
“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了吗!”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
助理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沈小姐,真的不用管吗?”
我笑了笑,拿起画笔。
“为什么要管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