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顾明赫曼米勒的现代都市小说《外资抢注专利?国家替我撑腰!全文阅读最新》,由网络作家“可可妥罗夫斯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外资抢注专利?国家替我撑腰!》是作者“可可妥罗夫斯基”的倾心著作,顾明赫曼米勒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我叫顾明,公派哈佛留学,五年青春焊在实验室,只为亲手造出“中国芯”,让祖国不再被“卡脖子”。成功那天,我一夜未眠,抱着足以颠覆行业的研究成果,幻想着明天就踏上回国的飞机。——可飞机,在黎明前被截停了。FBI把我团团围住,冰冷的枪口对准我:“顾先生,你涉嫌窃取商业机密,不得离境!”我如遭雷击。第二天,我的哈佛博导,一个白人老头,联合外资巨头,将我的心血抢注成他们的专利,反手索赔10亿,要将我彻底钉死在异国他乡!法庭上,他们的律师当着全世界的面嘲讽:“一个中国人,也配谈原创?”那天,我像一头被折断翅膀的鹰,从云端坠入深渊。消息传回国...
《外资抢注专利?国家替我撑腰!全文阅读最新》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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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放弃任何抵抗,跟我们走一趟。”
顾明感觉自己的听力恢复了。他听到了周围旅客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听到了自己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轰鸣,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你们搞错了!”那声音从他喉咙里撕扯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那是我自己的研究成果!每一个字节,每一个代码,都是我自己写的!”
他往前踏了一步,情绪激动地辩解着:“那是我要带回中国去的!是我自己的东西!”
一个站在侧方的、更年轻的探员立刻上前,动作迅猛而粗暴。他甚至没有警告,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顾明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拧!
“啊——!”
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骨头折断的疼痛从肩关节传来,顾明疼得叫出声来,半边身体都麻了。
为首的米勒探员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你的研究成果?”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冰冷的弧度,“顾先生,很快,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官会告诉你,它……以及你,到底属于谁。”
就在不远处,一个举着小旗子的中国旅行团恰好经过。一行几十人,有老有少,本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免税店的商品。
领头的导游看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特别是那几个黑西装男人不善的眼神和顾明痛苦的表情,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立刻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对身后的团员们说:“都别看,别多事,跟紧点,快走。”
人群中一阵小小的骚动。那些好奇的、探寻的目光,在接触到这边的紧张气氛后,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去。人们纷纷低下头,加快了脚步,绕着这个小小的风暴中心匆匆走过,仿佛在躲避什么会传染的瘟疫。
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本能的、对麻烦的警惕,和对一个“同胞在异国被执法人员逮捕”这件事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下一秒,她甚至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自己孩子的眼睛。
仿佛顾明是什么不洁的、会污染到她孩子的脏东西。
这道目光,比探员拧他胳膊的那一下还要疼。它像一根无形的、淬了冰的毒针,精准地、深深地扎进了顾明的心脏。
比手铐更冷。
“搜查他。”米勒发出了简短的指令。
年轻探员立刻开始粗鲁地搜摸顾明的口袋,将他的手机、钱包、护照一样样掏出来。另一个探员则径直伸手,要去抓他背后的双肩包。
“别碰我的包!”
一声压抑到极限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从顾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控制,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用整个身体死死地护住了那个双肩包。
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面前的几个探员。
那不是一个背包。那是他五年的青春,是张院士的嘱托,是他对林薇的承诺,是未来的一切。
是他的命。
是他的“火种”。
“放手!”年轻探员厉声呵斥,再次伸手去抢。
顾明不放。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背包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指甲都因为用力而嵌进了尼龙布料里。
对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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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沉重的金属门栓被“哗啦”一声抽开,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惊醒了顾明混沌的神经。
他被带出了拘留室。
四十八小时,他没有见过太阳,整个世界只剩下囚室里那个昏黄的、永不熄灭的灯泡,和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令人烦躁的“嗡嗡”声,那惨白的光线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他久处黑暗的瞳孔,逼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汗味和廉价清洁剂的、属于体制的独特气味。
押送他的狱警身材高大,嚼着口香糖,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腰间的钥匙串随着他沉稳的步伐,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顾明紧绷的神经上。
他被带进了一个比拘留室稍大一点的房间。没有窗户,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磨损严重的深棕色木桌和两把金属椅子。冰冷的空调风从头顶吹来,让他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桌子后面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深色的面料在肩膀处紧绷着,显出几道尴尬的褶皱。他的金发有些油腻,梳理得并不精心,几缕发丝顽固地搭在额前。镜片下的眼神浑浊而疲惫,仿佛积攒了长年累月的失望。
“坐吧。”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宿醉未醒的慵懒。
顾明拉开冰冷的金属椅,坐了下去。椅面很硬,寒意透过单薄的囚服,渗入骨髓。
“我是丹尼尔·刘易斯。”男人自我介绍,将一个破旧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时,拉链卡了一下,他烦躁地用力扯开。“法院给你指派的公设辩护律师。”
律师。
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顾明几乎绝望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那是一种在黑暗隧道里跋涉了太久,突然看到远处一星火光的感觉。尽管那光芒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却足以让他重新开始呼吸。
“刘易斯先生,”顾明身体前倾,双手抓住桌沿,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干涩,“我没有偷任何东西!‘盘古’架构是我从零开始,独立完成的!我有证据,全部的证据……”
丹尼尔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倦怠。
“孩子,听我说。”他的声音,也和他的眼神一样,浸透了疲惫。“我今天早上刚拿到你的案卷,我看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累。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意地丢在桌上。
“情况……对你非常,非常不利。”
顾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量子之跃’(Quantum Leap),”丹尼尔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单词,“他们请了全美最好的律师团队之一,‘科恩&斯派克’律所(Korn & Spektor)。”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顾明,那眼神里有一丝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怜悯的东西。
“他们的首席律师,叫杰瑞米·科恩。法律界的人,都叫他‘鲨鱼’。他从业三十年,经手上百起商业诉讼,只输过两场。他的字典里没有‘正义’,只有‘胜利’。他会用金钱和规则,把你生吞活剥。”
那无形的、名为“规则”的巨手,正缓缓扼住顾明的喉咙。
“而你,”丹尼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最后停下,指了指顾明,“你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背景,甚至……没有完美的证据链。”
顾明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猛地向深渊坠去。刚刚燃起的那点火光,在名为“鲨鱼”的狂风面前,瞬间摇曳,几近熄灭。
“我有证据!”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他最后的坚持,“我所有的实验日志,从最初的构想到每一次失败的调试,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我发给我女朋友的邮件,里面有不同阶段的核心代码片段,时间戳都可以证明!那是我……那是我呕心沥血的作品!”
为了证明自己,顾明甚至想在桌上画出“盘古”架构最核心的几个数据流模型,那是深深刻在他脑子里的东西,是他创造力的最佳证明。
丹尼尔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微不足道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顽固孩童时的不耐烦。他甚至没有去看顾明想要比划的手。
“证据?”他几乎轻笑了一声。“孩子,你的那些东西,在‘鲨鱼’杰瑞米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他会请全美最顶尖的专家,告诉陪审团,你的日志是你在窃取了阿利斯泰尔教授的成果后,为了脱罪而精心伪造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谎言。”
“他会把你的邮件,解读为你窃取了机密后,故意发给你远在中国的女朋友,这是一个跨国商业间谍为了转移赃物、制造不在场证明的阴谋!”
“他甚至不需要确凿的证据,”丹尼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微凸的肚子上,整个人陷入一种松弛的、事不关己的状态里,“他们告诉我,他们有一个园区保安,‘愿意作证’,说在事发前一周的周末凌晨两点,看到你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阿利斯泰尔教授的办公室附近。你猜,陪审团会相信谁?一个前途无量的明星教授,一个爱国的美国保安,还是一个被指控窃取商业机密的外国留学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淬了毒的凿子,狠狠地凿在顾明的心上,凿得他血肉模糊。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黑斑,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响。他感觉不到椅子的冰冷,也闻不到空气中的气味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只剩下丹尼尔·刘易斯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孩子,你斗不过他们的。这不是一场关于真相的战争,而是一场关于资源的碾压。你是在用一艘舢板,去撞击一艘航空母舰。”
丹尼尔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局审判的意味。
“听我一句劝,这是我从业二十年,给你的最诚恳的建议。”
“认罪。”
“现在认罪,主动配合,我可以利用你‘初犯’和‘学生’的身份,帮你和检方争取一个‘认罪协议’(Plea Bargain)。承认一部分相对较轻的指控,比如‘不当处理机密信息’,而不是最严重的‘商业间谍罪’和‘盗窃罪’。这样,‘量子之跃’拿到了他们想要的胜利,或许会撤销天价的民事诉讼,你只需要坐几年牢。”
他伸出三根手指。
“大概……三到五年。”
“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结果了。”
顾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本应是来帮助他、拯救他的人,这个本应是他在异国他乡唯一能抓住的法律稻草。
他却在劝自己,去承认一个从未犯过的罪行。
他劝自己,把自己亲手创造的孩子——“盘古”,拱手让给那群强盗,还要卑微地向他们磕头认错。
“不。”
一个字从顾明的齿缝间挤出来,干涩,却无比坚定。
“我没罪。”
他摇着头,仿佛要将对方灌输进来的毒药全部甩出去。
“我,绝不认罪。”
丹尼尔的脸上,那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耐心也消失了,烦躁毫不掩饰地浮现出来。他似乎觉得,和顾明这种“天真”的理想主义者沟通,是在纯粹地浪费他本就不多的生命。
“年轻人,别那么幼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清白?在美国的法庭上,清白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你买不起。它在‘量子之跃’数千万美元的律师费和‘鲨鱼’杰瑞米的嘴皮子面前,一文不值。”
“你以为这是在演电影吗?”他嗤笑一声,开始收拾自己那破旧的公文包,拉链再次卡住,他粗暴地扯了几下。“你以为最后会有超级英雄从天而降,或者某个白胡子法官慧眼如炬,为你主持正义吗?”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明,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好好想想。”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我需要你的答复。”
“想清楚,是低头认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换取三五年后重见天日的机会;还是昂着你那可笑又没用的头,在这片土地上,把牢底坐穿。”
丹尼尔·刘易斯走了。
他没有回头,金属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像是一块墓碑重重地砸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顾明一个人。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一动不动。桌面上有一道前人刻下的划痕,歪歪扭扭,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他就那么盯着它,直到视线模糊。
他感觉自己,正被人从万丈悬崖上,面带微笑地推了下去。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之前,他以为最大的敌人,是导师的背叛,是“量子之跃”的贪婪,是FBI的傲慢。现在他才明白,当整个规则,整个系统,都张开獠牙,对他充满恶意的时候;当本应是救生圈的公设律师,却变成了一块绑在他脚上、催他快点下沉的石头的时候……
那才是真正的,制度性的绝望。
一种让你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彻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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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被粗暴地从铁门下方的投送口塞了进来,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一个塑料盘子。上面放着一块面包,旁边是一杯盛在纸杯里的水。
顾明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拿起那块面包。入手的感觉不像食物,更像一块风干的劣质砖头,边缘粗糙,能磨掉人指尖的皮肤。他用力掰了一下,面包纹丝不动,只有些许干得像沙砾一样的碎屑簌簌掉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混合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让他本就空荡荡的胃部一阵痉挛。
他没什么胃口。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重压,让他对进食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但他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张院士那张布满皱纹、却永远神采奕奕的脸。就在几个月前,一次为了攻克新型算法而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后,张院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硬塞到他手里,用那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小顾,记住,搞科研就像上战场,身体是咱们唯一的本钱。人,可以被精神打倒,但绝不能自己先在肉体上趴下。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去做、去赢!”
去赢……
顾明闭上眼,将那块石头般的面包凑到嘴边,用牙齿,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啃噬铁笼一样,奋力地撕扯下来一小块。面粉的残骸干涩粗粝,磨着他的舌头和上颚,难以下咽。他就着那杯冰凉的水,一口面包,一口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强迫自己把这维系生命的“燃料”吞进腹中。
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砂石,但每一口,也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宣誓。
他不能倒下。
吃完那块能当武器的面包,喝光那杯淡而无味的水,一股微弱的热流终于从胃里升起,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力气,似乎也恢复了一丝。
他站起身,走到厚重的铁门边,用指关节叩击着冰冷的金属。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拘留室里显得格外孤独。他耐心地等待着,听着自己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过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上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户才“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拉开,露出一张被肥肉挤得五官都有些变形的脸。还是那个胖狱警,眼神里充满了被琐事打扰的不耐烦。
“干什么?找死吗?”他低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明的脸上。
“我想打个电话。”顾明的声音平静,但因为嘴唇干裂,显得有些沙哑,“按这里的规定,我可以使用付费电话。”
狱警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像在检查一件可疑的货物。那目光里混杂着轻蔑、怀疑和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
“你有钱?”他嗤笑一声,嘴角撇向一边。
“我的银行卡里有。”
狱警似乎在权衡这件事的麻烦程度和合规性。或许是觉得一个穷学生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他最终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转动钥匙,沉重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巨响。
“跟我来,快点!”
顾明被带到走廊尽头。这条走廊昏暗而压抑,墙壁上满是污渍和划痕,空气中滞留着汗味与绝望混合的气息。他经过一间间囚室,能感觉到门后那些或麻木或凶狠的目光。在一个拐角,一个满脸刺青的壮汉正被两名狱警押着,壮汉的眼神与顾明交汇了一瞬,那是一种看透了弱肉强食法则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冷漠。
走廊尽头,墙上挂着一部老式的灰色付费电话,听筒的电线上缠着肮脏的黑色胶布,话筒本身则覆着一层油腻腻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人呼吸与汗渍的污垢。
“五分钟。”胖狱警指了指墙上一个满是灰尘的石英钟,然后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抱胸,摆出监视的姿态。
顾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那话筒的生理性厌恶,拿起了它。听筒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像遥远宇宙的背景噪音。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那串早已刻在心底的号码——林薇的号码。
他迫切地需要听到她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喂”,都足以成为支撑他穿越这片黑暗的光。他想告诉她,他还活着,他还撑着。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顾明的心跳瞬间加速,手心沁出黏腻的汗水。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温柔声音,而是一段冰冷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录音:
“对不起,您的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完成本次通话。”
“Sorry, your account balance is insufficient to complete this call.”
余额不足?
这四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他心中刚刚鼓起的一点希望。怎么可能?他的银行卡里,存着他从本科到博士期间所有的奖学金、助教工资和一些项目的微薄酬劳。那是一笔将近五万美金的存款,是他未来生活的基石,足够他在这里把付费电话打到生锈。
某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挂断电话,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又重新拨了一遍。
结果,还是一样。听筒里重复着那句冰冷的、仿佛宣告他与世界隔绝的判词。
“对不起,您的账户余额不足……”
“喂!你到底打不打?”旁边的胖狱警已经失去了耐心,跺了跺脚,发出不耐烦的啧啧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不打就滚回去!”
顾明没有理会他,紧锁的眉头下,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挂断电话,凭着记忆,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热线。
这一次,电话通了。漫长的音乐等待,冗杂的语音菜单选择,每一步都像是在消磨他最后的耐心。终于,一个声音响起:
“您好,联合商业银行,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顾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嗓子眼发紧,“我想查询我的账户状态,我的电话卡提示余额不足,但我确定我的银行账户是有钱的。”
“好的,先生。为了您的账户安全,我需要先和您核对一些信息……”
在经历了一系列令人头皮发麻的身份验证后,电话那头的客服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顾明紧绷的神经。
片刻后,客服用一种毫无波澜、纯粹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顾明先生,查询到了。根据我们银行系统收到的、由加州高等法院发出的正式司法指令,您名下的所有个人账户,包括但不限于储蓄账户、支票账户及信用卡账户,均已被临时司法冻结。”
冻结。
这个词,像一把由极寒玄冰打造的重锤,毫无征兆地、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静音了,只剩下他耳内疯狂的轰鸣。
“为……为什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因为您是‘量子之跃’科技有限公司向您提起的商业秘密侵权民事诉讼案的被告。”客服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台机器,“根据原告方向法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法院已予以批准。原告方提出的索赔金额为——十亿美金。”
十亿。
美金。
顾明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冰冷而粗糙的墙壁,才没有瘫倒下去。
他想笑,发自内心地想放声大笑。这太荒谬了,荒谬到近乎魔幻。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一个凭着热爱和理想在知识海洋里苦苦求索的年轻人。而对方,那家市值千亿的科技巨头,却用一个他需要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赚钱才能攒够的天文数字,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一样,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不是诉讼。
这是用法律、用规则、用金钱作为武器,对他进行的一场不见血的、精密的、旨在将他彻底碾碎成粉末的谋杀。
“喂?先生?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客服的询问将他从窒息的眩晕中拉回现实。
“我……知道了。”顾明用尽全身力气,挂断了电话。他缓缓地,如同一个零件生锈的机器人,把那个沾满油污的话筒,轻轻地放回了原位。
“打完了?”胖狱警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打完了就滚回你的房间去!”
顾明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狱警推搡着,走回了那条昏暗的走廊,回到了那个四面皆是墙壁的“盒子”里。
铁门,再一次在他身后“咣当”一声,重重关上。那声音,像是坟墓合拢的最后声响。
他背靠着铁门,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忽然想起了拘留所角落里那个小小的、商品稀少的小卖部。昨天,他还天真地想着,等联系上外界,拿到钱,要去买一瓶可乐。他已经很久没喝过可乐了。他无比想念那种带着甜味的、刺激的气泡在舌尖上炸裂的感觉。
而现在,他连买一瓶可乐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他们不仅要他的心血结晶,要他的自由,要他的名誉。他们甚至,连他作为一个普通人,享受一点点廉价甜味的、最卑微的权利,都要彻底斩断。
这是一种比拳打脚踢更深刻的折磨。一种从内到外、从物质到精神的、彻底的羞辱和剥夺。他们要把他的一切都拿走,把他变成一个真正的、一无所有的、被社会规则彻底抛弃的废物。
顾明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惨白色光芒、不知疲倦地嗡鸣着的灯。
在那片惨白的光晕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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