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林那通电话里透出的得意,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英雄”的荣耀,接受着林青玉崇拜的注视。
仿佛之前躺在废墟里命悬一线的我,只是他光辉履历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轻易就能被新的功绩冲刷干净。
我爸妈被电视里那副“人民救星”的形象迷惑了。
或者说,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能带来社会地位和面子的准女婿。
他们苦口婆心,劝我懂事。
好像我薛沐的命,我断掉的骨头,我差点被碾碎的未来。
都该为了他那顶英雄的帽子让路。
我爸的手机又响了,是徐泽林。
他殷勤地递给我,眼神带着期望:“泽林打来的,肯定是关心你。”
我接过,冰冷的塑料外壳贴着掌心。
“沐沐,”徐泽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庆功现场。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志得意满。
“看到新闻了吗?
你应该为我骄傲,理解我的。”
理解?
骄傲?
我差点笑出声,喉咙里却泛起血腥味。
我的价值呢?
薛沐这个人的价值,在他徐泽林眼里,就是一座随时可以为了“职责”牺牲的废墟吗?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有多重要?
多伟大?”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薛沐,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以为找个像我这样的男人很容易吗?
错过了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
高高在上,理直气壮。
仿佛他拯救了世界,我就该匍匐在他脚下感恩戴德,连带着原谅他对我生命安全的漠视。
“更好的?”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徐泽林,我告诉你什么是更好。
更好是不会在我濒死的时候让我等。
更好是不会为了陪别的女人搬家喝酒,放任自己的未婚妻在坍塌的房子里自生自灭。
更好更不会在事后,用他拯救别人的功绩,来绑架我的原谅,粉饰他的失职和冷漠!”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他那身英雄制服上的冰雹:“你救了三条命,很了不起,但在我这里,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不稀罕你这样的英雄。”
我斩钉截铁地说,用尽全身力气:“你就留着,好好供奉给你的林青玉吧!”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按断了电话。
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剧痛几乎将我撕裂,但我死死咬住下唇,没让一丝呜咽泄露。
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爸妈被我话语里的决绝和恨意震住了,愣愣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错愕的脸,最终落在自己缠满绷带、打着厚重石膏的四肢上。
那些冰冷的束缚,是徐泽林给我的勋章,沾着我的血,刻着我的痛。
我要正式展开对徐泽林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