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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称帝后,她再被强取豪夺无删减全文

招财大师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盛妩看了她一眼:“四岁。”故意往说小了一岁。棠儿的身份,她至死也不会说出来。沈薇笑笑:“比本宫的朝盈小一岁。”这话入了耳,盛妩心房微缩。五岁!算着日子,大抵是他们在那一晚怀上的。脑海中浮现那个她最不愿意回想的画面:凌乱的床榻上,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交融在一起。挚友和挚爱同时背叛。一时间压在心底多年的沉疴,莫名被扯动。盛妩撇开眼,压下胃部的不适,她转向盛太后微微欠身:“来了好一阵,臣妇该回去了。”盛太后单手撑着额角,眼眸微落,让人都瞧不清神色。下一刻,抬手一挥:“都回吧!哀家也乏了。”允了盛妩离开,也对沈薇下了逐客令。太后久居后宫,看惯了女子间的争风吃醋,沈薇那点小心思,瞒不住她。待人离去,曹公公走到太后身后,指腹贴着她的额角,边...

主角:盛妩江枕鸿   更新:2025-07-31 1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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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盛妩江枕鸿的其他类型小说《前夫称帝后,她再被强取豪夺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招财大师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盛妩看了她一眼:“四岁。”故意往说小了一岁。棠儿的身份,她至死也不会说出来。沈薇笑笑:“比本宫的朝盈小一岁。”这话入了耳,盛妩心房微缩。五岁!算着日子,大抵是他们在那一晚怀上的。脑海中浮现那个她最不愿意回想的画面:凌乱的床榻上,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交融在一起。挚友和挚爱同时背叛。一时间压在心底多年的沉疴,莫名被扯动。盛妩撇开眼,压下胃部的不适,她转向盛太后微微欠身:“来了好一阵,臣妇该回去了。”盛太后单手撑着额角,眼眸微落,让人都瞧不清神色。下一刻,抬手一挥:“都回吧!哀家也乏了。”允了盛妩离开,也对沈薇下了逐客令。太后久居后宫,看惯了女子间的争风吃醋,沈薇那点小心思,瞒不住她。待人离去,曹公公走到太后身后,指腹贴着她的额角,边...

《前夫称帝后,她再被强取豪夺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盛妩看了她一眼:“四岁。”故意往说小了一岁。

棠儿的身份,她至死也不会说出来。

沈薇笑笑:“比本宫的朝盈小一岁。”

这话入了耳,盛妩心房微缩。

五岁!算着日子,大抵是他们在那一晚怀上的。

脑海中浮现那个她最不愿意回想的画面:

凌乱的床榻上,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吟,交融在一起。

挚友和挚爱同时背叛。

一时间压在心底多年的沉疴,莫名被扯动。

盛妩撇开眼,压下胃部的不适,她转向盛太后微微欠身:“来了好一阵,臣妇该回去了。”

盛太后单手撑着额角,眼眸微落,让人都瞧不清神色。

下一刻,抬手一挥:“都回吧!哀家也乏了。”

允了盛妩离开,也对沈薇下了逐客令。太后久居后宫,看惯了女子间的争风吃醋,沈薇那点小心思,瞒不住她。

待人离去,曹公公走到太后身后,指腹贴着她的额角,边揉边说:“此番试探,陛下那边没反应。她又是这副不争不抢的性子,摆明了无意进宫。只怕是扶不上去。”

盛太后缓慢的撩起眼皮:“不争不抢,并不代表她不会。只是还没逼到份儿。”

“可陛下那边·····”曹公公想说,皇帝无心,便是把她脱光了送到龙榻也是无用。

谁都知道她和离闹得那一场,这还不算,归家没俩儿月扭头就改了嫁。这事就是摊在普通男人身上,也不会再吃这回头草。更何况还是至尊的皇帝。

这般想着,又见盛太后轻阖了眼,唇边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登基刚一个月,吏部就招江枕鸿回京,你真以为是凑巧?”

曹公公暗自思忖,若不是凑巧,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陛下口味重,真想吃这回头草。

要么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纯纯的想报复。

依他看,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可怜了江大人,要跟着遭殃了。

——

这边盛妩头也不回的出了慈宁宫。身后,沈薇追了过来。

她来到盛妩面前。眉眼温和:“阿妩,本宫待你的心,都从未变过。你依旧是本宫最好的朋友,胜过亲姐妹。以后若遇着难处,只管来找本宫,本宫保证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盛妩凝视着她,恍似看到了那个十四岁阳光明媚的少女,与自己并肩躺在开满花的草地上,看着高飞的纸鸢。

信誓旦旦说:阿妩,等我拿下太子的心,做了皇后,便护着你,再不让旁人欺负你。

可,太子只钟情沈薇的嫡姐。后来她嫡姐也没做成皇后,因为太后只允许盛家女做皇后。

可沈薇一直说,她幼时得高人算过命盘,这辈子是注定要做皇后的。

当真是皇后命。

只是,她从来不是护自己的人。

盛妩朝她行礼:“谢娘娘好意,臣妇如今嫁得良人,有人护,也有人疼。没什么难处可言。”

说完,兀自请辞。

沈薇盯着盛妩的背影,一张明艳的娇容隐在树荫的沉影中,明明暗暗,让人瞧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春枝绿荫掩映,盛妩穿过一道宫门,又入一道宫巷。好似这是一处让她倍感压抑的牢笼,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出去。

前方引路的太监突然停下脚步,侧身小声道:“盛夫人,圣驾来了。”

盛妩脚步微顿,眼皮子没抬,就自觉退至一边。

太监张德全老远就认出了盛妩,这会儿见皇帝紧抿着唇,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身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在扶手上面。

阳光照在白皙的手背上,从虎口到无名指贯穿着一道疤痕,乍一看有些可怖。

想到始作俑者,张德全目光不善的看向盛妩。

如今就连盛太后都要看陛下的脸色行事,她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在陛下面前摆一张臭脸。

张德全面色沉了沉,忽又瞥见陛下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手背青筋凸起,撑得那疤痕更加突出。

张德全惯会察言观色,当即朝她冷喝:“大胆,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听到这话,盛妩藏在袖子下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他是天子,她是臣妻,尊卑之下,该行跪拜之礼。

她屈膝而跪!

“抬起头。”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的一瞬,竟与大婚夜他挑开红盖头的那句重叠在一起,让她不由的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缓缓抬头,仰视着高处的帝王。

姿容瑰伟,威仪秀异。

当初就是这样一副极好的相貌,让她一眼沦陷。

他那双凤眼,温柔时让人沉溺,冷漠时又让人畏惧。

就如此刻,他眼中的冷漠近乎要涵盖所有情绪。

盛妩垂下眼眸:“臣妇拜见陛下。”

空气静默间,明黄色的衣袖一抬,发出一声冷冽的衣料摩擦声,随即,帝王的仪仗行过。

盛妩松了一口气,随即加快脚步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走出不远后,那步辇上的金冠男子,突然回头,眼神阴鸷,潜藏着雷霆万钧。

那眼神被身旁人捕捉到,总要揣摩一二。

回到乾清宫没多久,张德全得了信儿,进到殿中,将盛妩与盛太后的对话如实禀报给皇帝。

说到那句“唯愿两心同”

就听“啪~”的一声。

张德全抬眼望去,见皇帝手中的朱笔已断成两截。

眼皮子一跳,半晌静默,也不知怎么想的,又突然谄媚道:“陛下,奴才打听过了,江大人只在初一十五才进她的屋子,可见她离开您,日子也没见过得多好。”

闻言,皇帝抬起孤霜般的眼眸:“谁让你打听她的?”语气轻缓又阴沉。

张德全登时双膝一跪,将头深深埋下:”奴才该死,奴才不该自作主张。”

皇帝起身,龙纹靴底与青砖摩擦发出硿然闷响,惊起檐角铜铃震颤。

那声音让张德汗毛倒立。

待那双龙靴定在他的膝盖骨前,张德煞白了脸,又一道凉薄的声音自上而下钻入耳膜:“长胆子了!朕没发话,你就敢让她跪?”

张德全心头一震,当即惶恐的磕头:“奴才知错,奴才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

下一刻,又抬手打自己的嘴,嘴角都打出了血,面前的人也没叫停。

良久,张德全双手捂着嘴退到殿外,惊魂未定,又见内监总管魏静贤盯着他,皮笑肉不笑:“张公公,以后莫要妄自揣摩圣意。”


见二人如此神色,盛妩心头一紧,宫里自来规矩多,太监稍有过失,打骂罚跪都是轻的。

他莫不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名太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瞧打扮不是宫里人,能进内庭说明她身份不一般。便开口询问:“您是他什么人?”

“故人。”盛妩低声道。

这故人一说,有些耐人寻味。两名太监心思各异,一人胆小退后,恐沾染闲事。

而方才说话的太监是个胆大心思活络的。

“他如今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您要寻他,奴才可为您引路。”

盛妩听了,露出些许吃惊之色。

当年,魏静贤是福玉宫里的侍茶小太监,福玉常以“端茶不晃”的规矩刁难他。

一起当值的太监瞧他年纪小,也都挤兑他。

十二三岁的少年,挨打受罚了总躲到没人的地方哭。

盛妩瞧他可怜,便给他送药送吃食,一来二去,他们便熟识了。

后来她嫁给司烨,担心他在福玉那活不下去,便求着司烨将人要到昭王府。

没成想,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太监,如今竟做到了司礼监掌印。

如此一来,棠儿的事,兴许他能帮上忙。

盛妩随着小太监到乾清门,看到不远处值守的殿前司禁军。她停下脚步。

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小太监手里:“我就不进去了,劳公公亲自跑一趟,告诉他,我在月华门等他。”

有银子好办事,太监也不客气,他收下银子,朝盛妩点头:“夫人放心,奴才定把话给您带到。”

说着,便一人前往乾清门,盛妩看着他顺利进入二道门,才转身去了月华门。

乾清宫

午正二刻,张德全出了内殿门吩咐宫人传膳,一扭头,就见一名脸生的小太监正低头哈腰的与邓女官,说着什么。

瞧那身灰布袍子,一看就是北五所最低等的杂役太监。

御前女官一般不会搭理这等杂役,这邓女官与魏静贤走的近,平日也替魏静贤办了不少事。

张德全心眼子歪,他不着声色的留意着他们,待到邓女官拢着袖子往内殿走去时,他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拦住。

笑眯眯道:“姑姑,干什么去?”

邓女官莫名被拦,有些不高兴,可因他是御前二总管,面上不敢得罪,扯了笑道:“我进去寻魏掌印。”

“何事寻他呀?”张德全脚步未让,又一副问到底的模样。

邓女官:“自然是公事。”

说罢,向左横跨一步,打算绕开他。却又被他抬手一拦。

邓女官挑眉:“张公公这是何意?”

“瞧把你紧张的,咱家又不吃人。”他语气戏谑,身子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上下打量着她,又勾起一侧唇角:“魏静贤是生的俊,可到底是个没根儿的,中看不中用,你巴着他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难听,顶好的脾气也是失了耐性,邓女官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照您的意思,那些生的丑,还不顶用的,就没必要活了呗!”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往张德全脸上和裤裆瞟了几眼。

那眼中的嘲讽,叫张德全脸色一阵难看,只觉挂在脸上的那层皮,都要撑不住了。一双吊角眼阴测测的盯着邓女官进了内殿。

回过头,又一记眼刀射在杂役太监身上。

那杂役太监心下一颤,又是个机灵的,当下就要溜,却被一旁的内侍猛地揪住领子。拽到南侧的廊角下。

未过多久。

张德全捋着袖口,从廊角下走出,冷着脸吩咐身旁的内侍:“寻个由头,把人弄进慎刑司。”

内侍往后瞧了一眼:“干爹放心,这杂碎连你都敢欺瞒,儿子定褪他层皮。”

随后俩人一前一后返回到殿门,就见魏静贤疾步匆匆下了白玉阶。

日光下,那宽肩蜂腰,走起路来,极其挺拔,一身紫金袍,腰系犀角带,明明与张德全身上的衣饰差不了多少,偏他魏静贤穿上,能将满朝文武比下去。

张德全眉头一压,扭头吩咐干儿子:“去,找个人偷偷盯着,看他去做什么。”

内侍应声,转身去找人。

这边,魏静贤出了乾清宫,往月华门去,不多会儿就瞧见一抹身影站在门扉外。

她穿着一袭青碧色的对襟羽纱衣裳,下身着翡翠撒花邬裙,袅袅婷婷。

即便六年未见,他也一眼认出她。

他轻轻唤了声:“阿妩。”

她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带了笑,如同平静的深潭泛起温柔的涟漪。只是那脸上的浮起的指印,叫他看了,眼底墨色翻涌。

魏静贤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她面前:“谁打的你?”

她微微侧脸,将带伤的左脸藏在阴影中。

六年未见,他长高了不少,人也越发俊朗,只自己这副模样叫他瞧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愿提盛家的事,只柔声细语的诉说所求之事。

说罢,又眼神恳切的看着他,见他默然不语。盛妩手心微湿,想到这事若真是司烨的授意,倒也是叫魏静贤为难。

她满心挂念棠儿,不知她现在如何,是不是在哭着找娘,一想到这,她的心就像被一炉烈火烤着。

这时,魏静贤开了口:“我会全力护着那孩子,只是,伴读一事,是陛下亲自定的,我······帮不上。”

这些年,他拼命的往上爬,努力成为司烨的心腹,也总想着法子,叫司烨放下过去。

可这么多年下来,司烨对她的执念,一日比一日重。

他明知司烨要对她做什么,却无能为力。就如六年前,他极力的想护住她,却因身份地位,帮不上她一点。

见她逐渐红了眼眶,魏静贤心弦一颤。伸出手,又在余光眼角一扫间,捕捉到一片蓝色衣角,蓦然垂落下来。

他知道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有自己的、也有太后皇后的,无论哪种,自己和盛妩见面这事,都逃不开帝王的锐眼。

他低声道:“我带你去见陛下。”

闻言,盛妩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可到了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傻。

她看着魏静贤问:“我想要你句实话,他为何突然叫棠儿进宫做伴读?”

魏静贤抬眼看她,不愿骗她:“为你。”


张德全与魏静贤都是从潜邸跟过来的近侍太监。

若论资历张德全比魏静贤伺候的更久,可陛下登基后,让魏静贤做了司礼监掌印。

而张德全成了二总管,他嘴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多少有些不服气。

换做平时,听了这话,定要与魏静贤打个嘴仗,可这会子嘴都肿的张不开。只能狠狠朝他翻个白眼。

又走到白玉阶下,双膝一跪。

这是被罚跪了!

魏静贤邪邪一笑。

该!叫他嘴贱。

一行归巢的鸟儿越过巍峨的宫殿,魏静贤忽然想到了盛妩,眉眼间不由浮出一抹惆怅!

得知她嫁人,昭王府书房彻夜灯明,还有那声酒醉后压抑的哽咽声。

他忍了六年,一朝潜龙出渊,怕是不肯善了了!

——

江枕鸿得了春枝的信儿,在宫门处等了两个时辰,这会儿见人出来了。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将人打量一遍,紧皱的眉头没有松懈:“可有人为难你?”

盛妩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温顺的模样,总能触动他心间的柔软。

回去的马车上,江枕鸿不放心,又细细问了她几句,盛妩不想瞒她,便说了遇到皇帝的事。

一阵静默后,察觉一只温暖的手轻抚她的发顶。

又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妩,别怕,你身后还有我。”

闻言,那股积压在心头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出,又想起老夫人打他的那一巴掌,盛妩眼中起了水雾:“二爷,是我叫你为难了。”

“我没觉得为难,这天下女子又不止你一人和离,只是碰巧叫他做了皇帝。让你受了不公的待遇,我也是心疼的。你若不想呆在京都,等宫殿建好,我卸了任,带你回梅城。”

盛妩眼神一亮,倏然又暗了下来。她喜欢梅城,可是………

缓缓垂下头,声音沉重:“你苦读十年,才得功名,又为官十载,兢兢业业攒下这些政绩,若是因我,将这些都付之东流,我心下难安。”

他浅笑:“功名利禄皆是过眼云烟,我本也不在乎,当年苦读功名是为向盛家求娶你大姐,为官十年也不为政绩,只为护一方百姓。你若在京都呆的不开心,我们早早离了这烦心地,也没什么不好。”

他嗓音又低又柔,听得她眼眶一阵发热。

下一刻,温热的指腹拂过她眼角的泪花,轻声哄着:“好了,别哭了。我带你去买城南的桂花糕。”

那是她少时最爱吃的糕点,这世间唯有他和大姐记得。

盛妩仰起秀容,裹着潮气的眸子盯着他,浅浅笑开,雅致的如同绵雨中绽放的春兰。

他愣了一瞬,旋即又侧过头,撩开车帘,吩咐车夫去城南。

·······

回到江府,老夫人未提进宫之事,盛妩心下稍安。

又过了两日,宫里要为新帝充盈后宫,消息传到江府时,盛妩正在寿春院为老夫人泡制新春的碧螺春。

她安安静静的端坐在茶席前,淡雅如菊。只在听到大房长女江如茵在选秀名列时,分茶的动作稍顿了一下。

又听大夫人道:“这次选秀与景明帝那会儿大不不同,朝里的官宦人家争着要把女儿送进宫里。甚至有那家里女儿多的,往礼部大把的送银子,恨不能多送几个女儿参加选秀。”

大夫人说着,特意看了眼盛妩,景明帝在时,大家之所以不想把女儿送进宫,是因为后宫被盛家女把控着。

前皇后盛清歌是盛妩同父异母的姐姐,本不是嫡出,却被永昌侯记在盛妩母亲的名下,成了嫡女。

她惯是个爱吃醋的主儿,宫里谁得宠,她就针对谁,加之背后又有盛太后撑腰,谁家都不愿将姑娘送进去白白遭受搓磨。

如今,新帝登基,不同于景明帝。

他上位后,先是以雷霆手段罢免内阁首辅,又诛了高丞相九族。满朝文武皆被天子之威震慑。

前日因冀南赋税一事,皇帝不仅驳了永昌侯请封世子一事,还停了他光禄大夫一职。

永昌侯求见盛太后无果。盛家在朝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与之相反的是沈家,沈大人从内阁学士,一跃成为内阁首辅。

沈家如日中天了。

因此,世家贵族又都动了念头,想把女儿送进去,盼着女儿争气,也能为家族搏个锦绣前程。

这些事,盛妩并不知道,她目光看着江如茵,十五岁的姑娘如初绽的蔷薇,眉眼还带着稚气。这会儿正和棠儿坐在一块吃果子。

棠儿吃一口,她能吃两口。急的棠儿把果子盘揽在怀里,她又诓棠儿去看窗外的蝴蝶,趁人不注意,连摸了好几块藏在袖子里。

盛妩觉得这样娇憨的姑娘,若被选中,真真是倒了霉!

那人在床事上从不怜香惜玉,只按着他自己的喜好来。待下了床,一句不合又马上翻脸。

想到自己从前遭的罪,盛妩心酸的蹙眉,有些心疼这姑娘。

这神情落入老夫人眼中,心里大抵明白缘由。

盛妩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是个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能把这样软性子的孩子逼得要和离。定是新帝是把人欺负狠了。

老夫人一想起新帝,眼皮子就忍不住直跳。扭头对大儿媳:“不管别人如何,咱们江家绝不能拿自家女儿的幸福去谋富贵。”

“普通官宦人家的后宅,那阴私害人的手段都多了去,更何况是宫里,那么多女子争夺一个男子的宠爱,这可是要命的事。如茵心性单纯,决不能进宫。”

大夫人十分认同老夫人的话。江家门风清正,孩子们也都养成了良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

只是,进宫选秀,那是礼部和皇帝说的算,要是真选中了,便是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也得乖乖入宫去。

大夫人心中担忧,想到盛妩曾是公主伴读。

这选秀的门道,应是比她们清楚,便来询问:“阿妩可有什么法子让如茵落选?”

盛妩闻言,先是看了看如茵,见这姑娘依旧吃着果子,好似要进宫的不是她一样,这样单纯的小姑娘,入了宫,怕是要被啃得渣都不剩。


话音刚落,老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盛妩,又沉着嗓子问管家:“说清楚,是谁召见她。”

管家闻言,先是看了眼盛妩,而后恭谨回道:“来人是盛太后身边的曹公公,眼下车撵就在府门外等着。”

太后诏见,便是万般不愿,也得前往。

盛妩深吸一口气,起身朝老夫人行了一礼:“儿媳去了。”

随后,在几人的注视下,出了厅门。

老夫人紧盯着她的背影,面色愈发沉重。

“婆母,盛太后这时召见阿妩,怕是…….”剩下的话大夫人没说,老夫人也明白。

盛太后从前对盛妩并不亲厚,当初盛妩去宫里求和离。

下暴雨的天,她跪在太后的仁和宫,整整一日,没人管。

最后跪晕了,宫人禀报了景明帝,怕人死在宫里,才允了她和离。

如今新帝登基,追封生母为圣慈太后。

风光了大半生的盛太后,以后只怕要仰人鼻息而活,她岂会甘心?

她诏阿妩进宫,谋算的什么,聪明人都知道。

老夫人重重一叹,不觉又想到盛妩小时候的模样,寒冬腊月里来江家,外衫褪去,里面棉袄都是小的。手腕脚脖子都冻的通红。

堂堂的侯府嫡女,过得连个丫鬟都不如,现在想想,还觉得她可怜!

可纵是心中万般不忍,江家和盛妩孰重孰轻,老夫人心中明清。

转头看向大儿媳:“从府外物色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安排到枕鸿的书房。”

大夫人闻言,愣了愣!

她盯着老夫人,待想明白了老夫人的用意后,才开口:“只怕二弟不肯。从前雪晴在时,他就说过终生不纳妾。”

雪晴乃盛妩的大姐。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从前和现在不同,阿妩比不了雪晴在枕鸿心中的份量。”

她去梅城这两年,发现儿子只在初一十五留宿在阿妩那里。

不到三十岁的男子,正是精力旺盛时,可他在床事上如此冷淡,说明他对阿妩更多的是责任,而非情爱。

眼下这个局面,即便新帝真像儿子说的那般不在乎,也改变不了阿妩曾是新帝拜过天地的发妻。

留阿妩在江家,江家儿郎的仕途就会止步不前。

心狠也好,卑劣也罢,她这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来背这因果,只愿江家门楣兴旺,儿孙前途无碍。

———

去往慈宁宫的宫道盛妩走过很多次,一树一花皆未变。

唯独人变了!

目光不觉被殿门前那棵宫槐吸引,满树繁花落进盛妩的眼底,印出些许春深。

她曾在这棵树下跪求太后赐婚她与昭王,也曾在这里跪求和离。

她与新帝的过往,这慈宁宫的人都知道。

行过殿廊,两名宫女朝曹公公浅施一礼,待看清盛妩时,二人神情皆是一怔。

曹公公见状,沉声:“敢直视贵人,仔细你们的眼珠子。”

两名宫女立即低下头去。

又见曹公公回过头,对她和颜悦色:“贵人这边请。”

“公公唤我江夫人即可。”

曹公公抿唇不语

盛妩径直上了白玉阶,进到殿中,双膝跪地:“臣妇拜见太后娘娘。”

良久,上方传来一道熟悉声音:“抬起头来回话。”声音似玉磬裹着丝绒‌,乍听慈和,细品却是冷硬。

盛抬起头看去,太后鬓边竟生了白发,想是骤然失子,受了打击。

人憔悴了许些,但眼中的锐利不减丝毫。此时,迎上那一双积淀威仪的眸子,依如从前那般,让盛妩觉得呼吸沉重。

“后悔吗?”

盛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一怔,沉默片刻,语气坚定:“不悔!”

话音刚落,上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又道:“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她应声走到黄檀圈椅前。

盛太后也将她打量一番,嘴角缓缓上翘:“生了孩子,姿色不减。风韵倒比从前风姿更盛。”

“只是………”说着,目光落在她的衣着打扮上,微微蹙眉:“比之从前在昭王府的穿戴差了许多。”

那人曾说过,锦衣华服装,钗环珠宝,皆可给她最好的,只他的心,她不能贪求。

忆起那些话,盛妩淡然一笑:“臣妇不在乎那些身外物,唯愿两心同。”

盛太后听后,脸色不由的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宫人进殿禀报:“太后娘娘,皇后携公主来了。

盛太后轻抬眉梢,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

片刻,一道身影进了殿,来人身姿娉婷,面容明艳大方。

脚步停在盛妩身前,耀眼的华服凤冠,将素衣的她衬得越发黯淡。

“臣妾拜见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她身旁的女儿亦跟着行礼。

太后虚虚抬了下手,紧接着沈薇将目光转向盛妩。

四目相对时,盛妩敛眉:“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话音未落,一双玉白的手托起盛妩的手肘:“阿妩,不必多礼,一别六年,本宫常常挂念你,不知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熟络的口吻,好似过往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她们依旧是闺中挚友。

盛妩不动声色退后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触及女童那一双肖父的凤眸。盛妩瞬间收回视线。

沈薇不动声色,将她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轻抿了下唇:“阿妩可是还在怪本宫?”

“谈不上怪不怪!”盛妩声音淡淡。当初成全他们,也是放过自己。

“你释怀了就好。”

盛妩不语,只微微侧开脸。释怀吗?她是不爱了!又不是失忆了!

突然,后背一沉,盛妩下意识蹙眉。

就见沈薇的女儿手里攥着两颗桂圆,扬手还要再砸。一旁的宫女忙跑过去,从她手心里夺下桂圆,轻声哄着:“公主,可不能再扔了。”

那女孩扬着下巴,下一刻,又拿起果子盘里的芙蓉糕,一下砸在盛妩胸口,指着她道:“我不喜欢你。”

众人都愣了一下!

盛妩默然抬手拂去衣襟上的果子屑,神色无波。

那样子瞧在盛太后眼中,眼神暗了暗。

这边沈薇摁下公主的手:“朝盈不得无礼,这是母后最好的朋友。”

说着,又转向盛妩,面露歉意:“阿妩,朝盈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平时里被他宠坏了。你莫生气。”

盛妩扯了扯嘴角:“臣妇不敢。”声音似裹了一层冰。

沈薇好似不觉,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她:“听说,你在梅城生了女儿,几岁了?”


“选秀初选,除去家世出身,还有相貌身体审查,才艺品德。这些都过了才会进入复选,由皇帝和太后决定去留。”

“想落选,只需在初选时,则任意一关考核不过。只是,相貌不能作假,被查出会牵连全家。”

大夫人缓缓颔首:“这样的话,就只能在才艺品德这方面做文章了。”

“若在才艺品德这处落选,恐对如茵将来的婚事上有所影响。”

大夫人听了,愁眉不展:“那怎么办?”

盛妩柔声:“大嫂不用着急,初选中还有一项不常被人提及的声音要求,参选秀女忌声音沙哑或浑浊。中药有一味天南星捣汁了含漱,可致人嗓子嘶哑。”

“若是将来有人问责,咱们只说如茵是得了喉痹,便可洗脱欺君之罪的嫌疑。”

闻言,大夫人脸上的愁楚顿消:“还是阿妩想的周到,就依这个法子。”

大夫人说罢,又把女儿拉到身边,轻声哄道:“皇帝最会欺负人,你婶婶当年就是被他欺负的日子过不下去,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等选秀过后,母亲便为你择一位品行端正的夫婿。”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吃果子的棠儿,伸着脖子问:“娘,您认识皇帝老儿啊!他怎么欺负你了?您告诉棠儿,我将来替你报仇。”

小人儿说着,攥起拳头,那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盛妩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刚要说话,就听如茵道:“我记得小时候,婶婶哭着来找桉哥儿的母亲,衣服撩开脖子上胸前都是红痕,想是那会儿叫皇帝给打的。”

此话一出,盛妩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都冲向头顶,说不出的难看席卷而来。

她十五岁嫁给司烨,被他整夜压着做那种事,实在吃不消了,就跑来江家找大姐。想在江家躲他几日。

那会子实在想不通,是不是所有男人到了床上都那么可怕,便撩起衣服给大姐看身上的青紫。

没成想竟被如茵这孩子看到了。

未等众人回神,又听如茵道:“我记得那会儿他还追来了咱们家,婶婶不愿意同他走,他就——”

话未说完,就被大夫人捂住了嘴,笑着圆场:“呵呵,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儿,阿妩别见怪。”

说着,又对一旁好奇的棠儿说:“你大姐惯爱胡说,你可别信她的。你娘不认识皇帝,从来不认识。”接着又一把拉起如茵,急忙出了屋子。

大夫人走后,盛妩也不好意思继续呆在老夫人这。

回去的路上,棠儿拉着她的手,突然说了句:“大伯母就爱骗小孩子。”

盛妩低下头,见小人儿垂着脑袋,有点闷闷不乐:“皇帝是坏人,他欺负娘,不是好东西。”

坏也好,好也罢,都不是她可以说的人。盛妩蹲下身子,抚着棠儿的发顶。轻启唇:“皇帝是江山社稷的守护者。身为他的子民,你不可以对他不敬。”

棠儿似懂非懂,却也点头。

盛妩很欣慰棠儿的性子没有随了那人。将乖巧的女儿揽在怀里,柔柔一笑,往芳婷院行去。

窗外,风轻轻的拂动树梢,一阵虫鸣入耳,天色已是暗了。

主屋西侧的盥室中,春枝往浴桶中加了好些花瓣,又用玫瑰胰子细细的给盛妩擦洗,临了,还要往盛妩身上涂玫瑰香膏。

盛妩蹙着眉头推拒:“快别涂了,太香了,熏的人脑子发晕。”

“今儿是十五,二爷要过来的。小姐这次可得把握好机会。”

听了春枝的话,盛妩垂头不语,这么多年,江枕鸿一直不碰她。

怕她被府里人议论,才会每月初一十五,来她屋里。

人是宿在她屋里的,却不是睡在她床上的。

沐浴后进到里间,她眼神看向南窗下的罗汉榻,今晚江枕鸿应是睡在那里,扭头吩咐春枝:“拿床软被铺在木榻上。”

春枝听了,一脸的愁容:“我的小姐,奴婢忙了一晚上,又与您说了那么多,您怎么就不听不进去呢!

又见盛妩沉默不语,春枝犹豫了片刻,问:“小姐,奴婢问句不该问的话,您这么多年不主动和二爷过夫妻生活,是不是因为心里还忘不掉他?”

当年盛妩有多爱司烨,春枝是知道的。无论是在哪里,只要他出现,盛妩的目光总会追逐他。

只是她性子闷,喜欢一个人都不敢靠近,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沈薇则和她截然相反,她胆子大,性格外向。知道盛妩喜欢司烨后,每次见到司烨,都会主动把人引到盛妩身边。

那时都以为她是好心,现下想来,只怕那时候两个人就眉来眼去了。

后来沈薇也是亲口承认了,说司烨每次看过来的目光,都是看她,不是看小姐。

更说她当初没接受司烨的心意,是顾及与小姐的友情,大致意思就是她忍痛割爱,委屈自己成全了小姐。

这话无异于往小姐心上又狠狠补了一刀!

六年了,小姐从来没开口提过那人一句,可越是刻意不提,越是说明她没有释怀。

春枝凝视着盛妩,却见她锁着眉头,眼神执拗:“我一分一毫都不会再喜欢他。”

又道:“至于我和二爷,不是我不愿。我只是不想给他心里造成任何负担。”

那样温润品洁的男子,如世间皎月、春日暖阳,周身环绕着的,永远都是宁静安逸之气。

那是盛妩最渴望的。

春枝听了,心下一松:“那这次就听奴婢的吧!”

老夫人虽未再再提让小姐走的话,可到底对小姐态度不如从前亲厚了。

谁也不知道江家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春枝以为只有尽快让小姐给二爷生个儿子,才最稳妥。

况且,他俩又不是和尚和尼姑,不做那事算什么夫妻。

春枝还留了后手。

见盛妩抿着唇,始终不说话。春枝咬咬牙,趁着盛妩不注意,悄悄将香炉中的安眠香换成依兰香。

香铺的老板说了,这香催情,能助男女欢好,便是和尚闻了,都要破戒。

她就不信六年没碰女人的二爷,能憋的住!

做好这些,春枝才转身出了屋子,她站在廊下,翘首以待!

没多久,就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垂花门往这边来。

她心下激动:“给二爷请安!”声音很大,把江枕鸿身旁的小厮良平吓了一跳。

待江枕鸿进了屋,良平笑着打趣她:“你今儿捡银子了,激动成这样。”

春枝瞅了他一眼:“比捡银子都开心。”扭头又吩咐院中的粗使婆子:“多备些热水。”

良平摸不着头脑,问:“大晚上的备什么热水?”

话音未落,脑门儿上就被春枝戳了一指头:“主子的事少打听。”

说罢,就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里屋里,江枕鸿端坐在椅子上,看了眼南窗下的罗汉榻,见那上面没铺软被,神色微顿,又去看盛妩。

烛影摇红间,她斜倚缠枝牡丹床栏,未束的青丝流水般泻在茜色锦衾上。月白中衣领口微松,露出颈侧一粒朱砂小痣,衬得肌肤如新雪映霞光。

床头小几上的鎏金博山炉吐着香雾,将她柔美的轮廓晕染得影影绰绰。

他喉结微滑,低头抿了口茶。许是觉得热,手中折扇一撑,轻轻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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