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倩的膝盖跪在碎瓷片上,发出惨烈的嚎叫。
他却毫不在意,手上继续用力,死死按住李倩的肩膀,让她无力挣扎。
我静静地看向地上流淌的鲜血,心里却不觉得痛快。
李修远的狠辣绝情一如当年,哪怕没什么专业能力,也靠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可是这份狠毒,今日已经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见我神色放缓,李修远搓着手凑到我跟前,眼神迫切。
“纪先生,惹事的人我已经罚了,至于损坏的修补材料,我库房里还有存货,您随便挑,挑好了,婚礼继续。”
到了这个份上,他居然还想用婚事拉拢我。
我抬眼,露出一个带着凉意的微笑。
“库房重地,我可不敢单独跟你进去,还请在场宾客一起去做个见证。”
“若是挑不到能用的,或者被我挑出了假货,婚礼取消。”
李修远的笑脸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领着全部人到了后院,打开库房大门。
入眼就是摆满了金石玉器的多宝阁,中间的条案上放着樟木箱和鉴定灯,墙角避光处密封保存着珍贵的颜料。
“独板的金丝楠木条案,纹理和光泽度这么好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李家不愧是古董圈里的领头羊。”
“玻璃罩子里的玉璧,看着像汉朝的。”
“居然还有青铜短剑,商朝的还是周朝的,李家真是深藏不露啊。”
众人惊叹的目光让李修远露出得意的微笑,挺直了腰杆,一把掀开樟木箱。
箱子里装满了深浅不一的老绢片和手工纸。
我垂下眼细细打量,院绢、浙绢、玉版宣、桑皮纸……都跟我记忆里的对应上了。
“这箱子是我父亲传下来的,我没学会他老人家修古画的本事,只能让这些这些东西明珠蒙尘。”
“纪先生,以后我们成了一家人,这些也能派上用场了。”
李修远满脸贪婪算计,又展开一幅绢本立轴推到我面前。
“这就是请您修复的元代《雪景图》,您看看这些东西合不合用。”
我没有应他,背着手走到多宝阁前观察了一番,指着陈列品一件一件地点评。
“雍正年的斗彩缠枝碗,釉面如此莹润,抛光过头了。”
“乾隆年的龙纹盘,线条呆板,矾红如血,乾隆用的东西不是仿得越艳越真。”
“西周青铜短剑,剑身晦暗无光,做旧时酸放多了。”
我好整以暇地转过身。
“李总,你这库房真让我大开眼界,真家具上摆假古董,很会包装啊。”
李修远勃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