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姜央傅迟的其他类型小说《升官发财死郎君,太后她又幸福了姜央傅迟》,由网络作家“早日退休的铲屎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转头又瞧着姜央一门心思都扑在慕容瑾玉身上,完全无视了他,郁郁之情更甚。“是哀家不够谨慎,才让匪徒得逞,耽误了祭祖不说,还惹了陛下受惊……”“没什么比母后的安危更要紧,没事就好……”还真是母慈子孝,衬得他俨然是个……多余的外人。便是傅迟一时牙根咬碎,却也无可奈何。说到底,还不是他亲手送了她入宫,又有什么资格阻挠她做任何事。“已耽误了这么些时辰,再不尽快出发怕是要错过吉时了……”余光自傅迟面上淡淡瞥过,姜央转头看向慕容瑾玉。“陛下,尽快上路吧。”见姜央无事,慕容瑾玉自是什么都应,忙不迭顺着她的意思吩咐着。“谢拂,即刻安排出发。”一众簇拥之下,姜央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傅迟却并未立刻追上去。“傅相……查到了。”男人淡淡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
《升官发财死郎君,太后她又幸福了姜央傅迟》精彩片段
转头又瞧着姜央一门心思都扑在慕容瑾玉身上,完全无视了他,郁郁之情更甚。
“是哀家不够谨慎,才让匪徒得逞,耽误了祭祖不说,还惹了陛下受惊……”
“没什么比母后的安危更要紧,没事就好……”
还真是母慈子孝,衬得他俨然是个……
多余的外人。
便是傅迟一时牙根咬碎,却也无可奈何。
说到底,还不是他亲手送了她入宫,又有什么资格阻挠她做任何事。
“已耽误了这么些时辰,再不尽快出发怕是要错过吉时了……”
余光自傅迟面上淡淡瞥过,姜央转头看向慕容瑾玉。
“陛下,尽快上路吧。”
见姜央无事,慕容瑾玉自是什么都应,忙不迭顺着她的意思吩咐着。
“谢拂,即刻安排出发。”
一众簇拥之下,姜央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傅迟却并未立刻追上去。
“傅相……查到了。”
男人淡淡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您所料,劫持太后的不是什么寻常贪财匪徒,而是长留山莫祠仙人的两个弟子,阮留沉与万俟野。”
对这二人的身份并不意外,傅迟面色不动。
“这二人自长留山下来后一路沿东域行进,解决了四个贼寇窝点,应确是为了解决渝州匪患而来,并未说谎。”
转念回想起傅相方才难看至极的脸色,手下小心翼翼试探着。
“太后娘娘既已平安回来,傅相若不喜此二人,可否要派府兵暗中阻拦,趁机夺回虎符……”
听着手下的提议,傅迟拧眉沉默半晌。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深吸了口气,果决下令。
“……派兵。”
“是!傅相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安排,绝不让他们二人按期顺利返还!”
正要转身去筹备,却被傅迟一个眼神打断。
“蠢货,”男人冷眼斜睨,语气阴沉,“派兵增援,确保这二人完好无损返回长留。”
手下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啊?”
他跟随傅相多年,知自己这位主子绝非什么大善人,谁若是得罪了傅相,非得被扒下一层皮来不可。
可如今这二人显然与傅相并非善交,傅相为何如此宽容?
转念一想——
傅相以往做些反常之事,大都是为了讨好赵家大小姐,想来今次也差不多。
“那……可要属下派些人手,暗地里将这消息传到赵小姐耳朵里?”
从前每每行事,傅相都是有意交代他如此的。
谁料这次自家主子却仍是反常,满脸不悦瞥了自己一眼,唬得人忍不住缩脖子。
不是赵小姐……
那总不至于是为了太后娘娘吧?
“那傅相您吩咐,不管是何人,属下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消息给……”
“不必。”
沉声撂下两个字,男人头也不回转身走远。
他为她所做之事——
从来不是为了邀功请赏讨人欢心。
……
……
祭祖队伍抵达岳山脚下时已是傍晚时分,好在紧赶慢赶,没有误了吉时。
待到敬香礼开场后,今日的任务便算完成,剩下的也都是第二日往后的安排了。
这一程路途不近,众人便都领了命去各处调整歇息。
姜央梳洗完毕正准备熄灯,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微弱的叩窗声。
见有异动,雪青下意识伸手将姜央护在身后,弄眉壮着胆子小步上前查看。
正紧张着,窗缝忽然一抬——
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滚了几下停在不远处。
恐是什么伤人暗器,姜央随手将挡在自己身前的雪青推开,自己上前去查看。
江湖上神秘莫测、无所不知的世情楼楼主,还有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纨绔世子爷……
任她如何自我暗示,也没法子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不过转念一想——
东平王为人身正不阿,自慕容瑾玉登基后无意中得罪了不少傅迟一派新贵,加之原本身体一直康健,突然病死确有反常。
兴许冉墨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与大周暗中决裂的吧。
重活一世,最大的好处就是提早知晓结局百态,能更好调整手段应对。
只是……
却也让人难免心机深重,很多事不得不违逆本性,以此来计长远些。
就像冉墨此人——
姜央笃定,若能留下他,日后必定对自己大有用处。
就算没法子让此人为己所用,至少也不能放虎归山,多年后成为她大周后患。
这般想着,姜央不露痕迹松了抽出手的力道,没再用蛮力继续挣扎。
“在想什么?”
见她出神,冉墨有意调戏般捏了捏女人的葇荑,触感柔软温凉。
“放心,同我睡不亏的,”男人眨了眨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本世子的床上功夫可好得很,走过路过不错过啊……”
冉墨这边一门心思耍着嘴皮子,没有留意邱顺与小桃酥瞬间煞白的脸色。
“……冉墨!你……你放肆!”
耳畔传来熟悉的呵斥声,冉墨一怔,不由缓缓拧眉。
啧……
差点就能抱得美人归了,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如此不赶眼色,活该娘当年看不上他。
与儿子满不在意的模样不同,东平王早已被他气得浑身发颤。
亏他方才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才从陛下那里替这小子得了个轻罚的允诺,转头却被这逆子糟蹋得功亏一篑。
惊扰太后尊驾,还出言不逊加以调戏……
这这这……简直是罪加一等!
转头瞧见陛下面色铁青,比知晓是冉墨纵火烧了祭祠时还骇人,东平王心下暗道一声不好。
连太后娘娘都敢调戏,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你……逆子!”
东平王怒目圆睁上前几步,颤巍巍指着冉墨鼻子痛骂。
“便是你常年在外不识人,总不能连太后娘娘都不认得吧!还不快向太后娘娘磕头认错!”
姜央的视线在父子二人之间逡巡,眉眼淡淡却若有所思。
冉墨,倒是有个好父亲。
便是恨铁不成钢到这种地步,却依旧用长年在外不懂规矩替儿子开脱。
也难怪东平王过世后这小子会如此激进,不惜助蛮为虐也要拖垮大周为父报仇。
不过很可惜——
也不知是不解父亲用心良苦,还是本就有意而为,如今的冉墨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当然不认得了……”男人抬手摸摸鼻子,似有些不服气,“这丫头生得年轻貌美,我怎么知道她是太后啊……”
“蠢货!还敢说!”
眼看着陛下脸色难看至极,东平王额头冷汗都淌下来了,忙厉声喝止。
从始至终,姜央都未发一言。
她能察觉到慕容瑾玉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像是在凝神观察她的情绪。
姜央忽然有种错觉——
一旦自己对冉墨所作所为生出半点不满,慕容瑾玉的极刑之令马上就会出口。
左右猜不透姜央在想什么,少年只得出声询问。
“……母后,您如何看?”
终究还是将决定权抛给了她。
听见慕容瑾玉恭恭敬敬叫母后,冉墨难免觉得新鲜,饶有兴致挑了挑眉,也跟着看向了她。
……
“你说自己是楼里新来的,可我为何从未见过你?”
女人香肩半掩,走上前时莲步娇俏,看向姜央的眼神却处处透着不善。
“转过头来,让我瞧瞧。”
方才李公子对此女所言,字字皆已入了她的耳。
干她们这一行最忌讳当面抢生意,这丫头竟如此胆大妄为,公然抢人抢到她脸上来了。
今次若不给这小蹄子点教训,日后还指不定会如何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李长亭忍不住出言调和。
“这位姑娘方才不是说了吗,她是新来的,你连日伺候本公子操劳,一时不知也是有的……”
没想到连自己的枕边人也在对此女出言维护,女人越发妒恨。
“楼里何时来新下人,来了多少人,桩桩件件皆由我亲自过目,这是妈妈特许的。”
女人冷笑着扬起下巴,看向姜央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可你……我的确从未见过。”
听她这般说,前一刻还在为姜央说话的李长亭也难免警觉。
这姑娘不是新来的下人……
眼下他才被太后赐了婚,女方还同死对头傅家有所牵连,本就是处在风口浪尖的敏感时机。
母亲一早便提醒他近来多收敛些,他却一直不甚在意。
如今这陌生女子……
“哎呀!此女鬼鬼祟祟出现在房门外,莫不是哪家派来抓您错处的细作吧……”
女人故作受惊,抬手搭在李长亭胸口,演技甚是浮夸地添油加醋起来。
“李公子,您可千万不能轻易放过她啊!”
那李长亭心中本就有鬼,这会儿在她撺掇之下更是虚得厉害,不得不多疑几分。
抬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姜央的手腕。
“你是何人?说!”
语气分明在质问,攥住女人皓腕的手指却还不忘摩挲调戏,感受细腻柔滑的触感。
姜央心下顿时一阵反胃。
这种时候还色欲熏心,只顾着占人便宜,便是放任其出去也难成大事。
“奴婢……”
正要开口解释,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放肆!”
呵声入耳的瞬间,李长亭身子反射性猛地一震,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声音好像是……
还不等回头看去,那人下一句话又出。
“本公主的人,也轮得到她一个下作贱人评点猜忌?”
真的是……
李长亭只觉心下一凉,颤颤巍巍回过身来,恰好与身后的少女四目相对。
“公……公主……”
不知道慕容鸾究竟将方才之事看去了多少,男人彻底傻了眼。
察觉少女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缓缓扫过,李长亭慌慌张张整理衣裳,试图遮挡裸露的胸膛的肚皮。
可惜,为时已晚。
“昨日信中还在说念着本宫,原来李公子便是这般念的,都念到青楼妓子的榻上来了。”
少女冷眼俯瞰,神态倨傲。
“李公子这一招上下通吃,还真是令本宫大开眼界。”
与李长亭二人的战战兢兢不同,姜央目不斜视,直直观察着慕容鸾的反应。
如此,倒确有些公主的样子了。
不久前泪珠子还在眼里打转的小姑娘,与眼前冰冷决绝的少女缓缓重叠——
姜央忽然觉得同辉这丫头长大了。
正想着,抬眸正对上了慕容鸾的视线。
“……走。”
少女决绝转身,背影孤傲,令人可望不可及。
直到二人的背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线中,李长亭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完了,全完了……”
男人甚是狼狈地跌坐在地,失神喃喃自语。
他的青云之梦——
彻底断了。
……
自天香楼出来后。
慕容鸾一路上脚步急促,直奔马车而去。
姜央自然知晓她为何如此急着回车上,小姑娘眼窝子浅,眼泪憋不住了呗。
果然——
一坐上马车,慕容鸾便开始小声抽泣起来,后来哭腔便越来越大,直至趴伏在车壁上嚎啕痛哭。
动静不小,惹得过路之人都忍不住驻足回眸。
姜央也不急着安慰,耐心坐在一旁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到少女哭泣的腔调低了些,估摸着是这半天也哭累了,姜央试探着冲她递了方帕子。
“……擦擦?”
慕容鸾没接,吸吸鼻子抬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这是羞耻感后知后觉了。
看着少女哭到红肿的双眼,还有泪痕斑驳的脸蛋,姜央敛眉若有所思。
“有点。”
慕容鸾:“……”
怎么办,更伤心了。
眼瞧着刚刚止住眼泪的少女又要哭,姜央索性抢先一步开了口。
“可笑,总比可怜好,”女人眉眼淡然,平静无波,“比起木已成舟才发觉内里虫蛀成屑,早撞南墙,何尝不是老天的眷顾。”
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慕容鸾眸光微动。
不知怎的——
她今日忽然发现,这女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你……”慕容鸾略有迟疑,到底忍不住试探道,“喜欢过一个人吗?”
姜央微怔。
照理,她不该在慕容鸾面前多说什么。
她是慕容瑾玉与慕容鸾死去父皇的贵人,是大周如今坐镇后宫唯一的主子。
有了这两层身份的加持,她与万千庙堂中面无表情的佛像没什么区别。
同样高高在上,同样冷情禁欲。
爱恨嗔痴这些人间俗物,早该离她远去了。
可姜央不信命。
慕容鸾情伤彻骨的模样如此熟悉,像极了年少时撞到头破血流的她。
一时思绪繁复,姜央抿了抿唇。
“……喜欢过的。”
“那你后来进宫,负了他吗?”
“是他负我,”姜央面色坦然,语气依旧淡漠,“我从未做过负心之事,若有遗憾,那也不该是我。”
慕容鸾又是一愣。
是啊……
若有遗憾,也不该是她。
分明是没有多余安慰的寥寥数语,可不知为何,慕容鸾却忽然觉得心腔通畅了不少。
“喂……”
少女轻唤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家酒楼。
“去陪我酌两杯好不好?”
姜央闻言,饶有兴致挑了挑眉。
难得出宫一趟,连青楼都逛了,再喝几杯酒又有何妨。
索性顺手掀起车帘,冲外头一扬下巴。
“走。”
……
……
“太后娘娘……”
见姜央回来,弄眉与雪青二人皆叫苦不迭。
“您同小姜大人赏游御花园离去后没多久,同辉公主便气势汹汹来了,一进门便叫人四处摔砸东西,还派了侍卫堵门,不许奴婢出去同您报信……”
听她们这般说,姜央无奈扶额,心下却是半点都不意外。
听闻先帝早些年同太监厮混玩坏了身子,打年轻状态就不好,致使后宫子嗣一直稀薄。
如今,也只余下了一子一女。
除了新帝慕容瑾玉,再便是这位同辉公主慕容鸾了。
虽说不是一母同胞,可终归是同父之亲,慕容瑾玉对这个妹妹也算宠爱有加。
因着自小娇生惯养的缘故,慕容鸾的性子可谓人见人恨,就连姜央上一世见了她也只想绕道走。
至于这丫头今日为何上门来寻事……
姜央自是心知肚明。
不论宫里宫外,谁人不知同辉公主早有心上人,还几次三番追人追到家门口去。
此人不是旁的,正是昨日早朝时被姜央指婚的李家长公子。
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忽然被指了婚配,新娘子还另有她人,莫说是慕容鸾这等暴脾气了,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受不得。
可姜央却一点都不后悔自己昨日所为。
慕容鸾这等天之骄女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好。
上一世她早知那位李家长公子绝非良人,也曾试图劝阻,谁料这蠢丫头却不识好歹,自此与她交恶。
后来便是慕容鸾得偿所愿,嫁给了心心念念的男人。
谁料新婚不过半月,便叫她抓住了夫君在青楼偷腥——
还是一夜三个。
此后数年,类似之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正当慕容鸾忍无可忍要休夫之时,大周已逢危难,李家人竟同敌军里应外合,胆大到将这位嫡公主给卖了充军妓。
后来大周虽费尽手段寻到了人,可原本高高在上的同辉公主却早已被摧残得疯癫痴傻,全无人样了。
虽说慕容鸾这丫头一生也算凄惨,可一想到她张扬跋扈不识好人心的模样,姜央就忍不住翻白眼。
若非自己上一世对慕容家心有愧疚,她才懒得插手此事。
“谢拂,退下。”
眼瞧着谢拂就要出手,姜央懒懒开口拦住了他。
“无哀家授意,不可轻举妄动。”
虽担心慕容鸾跋扈伤人,可太后话已至此,谢拂自是不敢置喙,只得默默退了回来。
另一头——
听见动静的慕容鸾知晓姜央回来,带着一众下人自屋内浩浩荡荡而出。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央清楚捕捉到了少女眼底的敌意。
“公主好雅兴,带这么多人来未央宫请安,实在令哀家受之有愧。”
故作不知她来意,姜央懒懒坐在了院中主位上。
“……请安?”
慕容鸾冷哼一声,满面不屑。
“本公主怎么不知此处有什么名正言顺的主子,也配得本公主的人请安?”
满院下人都知同辉公主为指婚之事心有不忿,今日定是有意找茬而来,没一个敢大声出气。
偏生太后本人明知故问,笑眯眯的模样像是在有意激人似的。
“……哦?”姜央托着腮,身子往前凑了凑,“既不是请安,那公主是为何而来啊?”
没想到她到了竟这会儿还在装傻,慕容鸾牙根紧咬,恨恨地瞪着她。
“你为长不尊,竟连小辈的男人也抢……实在下作不堪,令人作呕!”
姜央一怔,险些笑出声来。
“公主这话可冤枉人了……”
话音未落,女人气定神闲摆摆手,示意弄眉将早已备好的茶水送上来。
“哀家是个寡妇,常在深宫不得出,哪里就抢了公主的男人呢?”
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劲,慕容鸾一阵尴尬,生硬地哽着脖子找补。
“你确未自己抢,可你代旁人抢了!”
越看姜央淡然含笑的模样越不顺眼,慕容鸾的情绪不禁愈发激动起来。
“皇兄既与了你封号,本公主也不多说什么,只要你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便是了,可你为何非要拿出太后的派头指指点点,插手旁人的家事!”
谁料对方依旧不怒反笑。
“……哦?”姜央美目一转,笑吟吟道,“公主这是承认哀家的身份,愿意称呼一声母后了?”
没想到她会如此厚颜无耻,慕容鸾登时被气红了脸。
“呸!本公主永远只有一个母后!你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小贵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主给你当晚辈!”
依旧没有因她的出言不逊而计较,姜央饶有兴致挑了挑眉。
她活了两回,若是将年岁加起来细算,给这小丫头当娘也是绰绰有余。
小孩子无理取闹罢了,她自然不会同她一般见识。
“好吧,哀家不是东西,”姜央端起茶盏,气定神闲抿了一口,“只是有一件事,哀家想同公主问个清楚。”
见她态度还算不错,慕容鸾自鼻腔里轻哼一声算是应了。
“哀家想知道……”姜央顿了顿,叹息道,“公主到底看上那李家长公子什么了?”
一听这个,少女顿时来了兴致。
“长亭哥哥生得好看,见多识广,最喜欢拿些小玩意哄我开心,还说会一直对我一个人好……”
姜央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胡言乱语多了,在众人眼里便算是见多识广;拿来哄人的小玩意,早不知倒了几家姑娘的手;至于会不会对她一个人好……
这位李家长公子,只是想给全天下的漂亮姑娘一个家罢了。
实在受不了慕容鸾花痴的神情,姜央又叹了口气,冲身旁的雪青摆了摆手。
“快,去给公主传太医。”
慕容鸾正沉浸在对心上人的美好幻想中,闻言顿时一愣。
“……传太医做什么?”
姜央面不改色,“替公主看看眼睛。”
此话一出,众人皆抽了口凉气。
太后此举,无疑是在讥讽公主看男人的眼光不好,俨然是火上浇油啊。
果不其然,少女顷刻间怒不可遏。
“……你!”
眼瞧着冲突又起,门外适时响起一声通传。
“陛下驾到——”
……
迎着男人挑衅中隐含期切的视线,姜央并不接话,自顾自收了踏在他肩头的脚。
“两个时辰到了……”女人懒懒倚靠进椅背软垫里,“世子殿下辛苦,今日便请回吧。”
语罢也不待他说什么,姜央径自起身朝屏风后去了。
“谢拂,送客。”
没想到她就这样走了,冉墨心有不甘正要追过去,却被凭空冒出的一道人墙拦下。
“世子殿下,请。”
见对方气度不凡,冉墨不禁抬眸将其上下打量了一遭。
剑眉冷眸,唇瓣削薄,低调深衣贴合着挺秀壮硕的身材,举手投足都透着凛然的正气,盛气逼人却不显强势。
啧,倒是个极品。
忽然想到什么,冉墨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是太后的面首?”
谢拂猛地睁大了眼。
……
……
“你是太后的面首?”
冉墨此话一出——
谢拂一时不防,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世子殿下休要胡言,臣是陛下派来看顾太后娘娘的侍卫。”
见他不认,冉墨自顾自挑了挑眉,看破不说破。
“喔……那你说我跟你家太后,般不般配啊?”
话音未落,只见对方已一记眼刀杀来,眼神凶狠得恨不能将他拆吃入腹。
啧,还说不是面首。
冉墨无所谓耸肩,大摇大摆出宫去了。
……
送了东阳世子离去,谢拂回来后却欲言又止。
察觉他神色有异,姜央忍不住询问。
“怎么了?可是东阳世子难为你了?”
冉墨嘴尖舌快惯了,谢拂却是不善言辞,在他面前自然是会吃亏的。
毕竟那小子对自己和慕容瑾玉都能出言不逊,私下里当着谢拂的面,还不知会说出什么冒犯之言。
迎着女人真情实意的关切,谢拂只觉心口一暖。
可不知怎的,每每回想起那东平世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实在忍不住了,谢拂迟疑着开口。
“日后若再遇见东平世子……”话音顿了顿,终究还是沉声叮嘱了下去,“太后娘娘还是莫要同他走得太近为好。”
姜央一怔,若有所思歪头打量他。
一时摸不透她心思,谢拂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管的太多,方才的语气也太过强硬。
他不过一个护卫,何来资格要求主子同什么人交好交恶。
正要跪下认错,忽见姜央戏谑挑眉,语气间笑意隐隐。
“谢拂……醋了?”
男人一愣,面上瞬间涨红。
知他素来最是个脸皮薄的,姜央也没再多做为难,随口安抚了几句。
“放心,哀家到时去回禀陛下,随意找个闲职打发了他去便是,不远不近的既能不离了掌控,又不必成日在跟前添堵。”
见谢拂原本含忧的眉眼渐渐舒缓,姜央笑眯眯凑近了些。
“如此,可满意了?”
小心思在她面前似乎一览无遗,谢拂眼神闪烁着不敢看她,耳根已然红透。
……
处理完冉墨当值之事,已是四五日之后了。
……
是日。
姜央吃过晚膳只觉身上倦怠得厉害,一个人懒懒歪在美人榻上看书。
尚未翻看几页,忽觉小腹处一阵冷热交织,痛痒难耐得好似有千百只虫子在蠕动啃咬。
捧着书卷的手陡然一紧,将纸页捏出斑斑折痕。
不好……
又到了那个时候。
自年幼一场大病过后,姜央的身上就落了隐疾,每月初七便会准时发作。
只是前几个月一直不曾犯过老毛病,她还以为重生一回身子便大好了。
谁承想,终究还是没能免了这一遭。
……
经过了昨夜醉酒,姜央心下多少有些顾忌。
稍晚些时候,她又专门派了弄眉去公主苑查看一趟,给慕容鸾送了些解闷的小玩意。
确认慕容鸾那边一切正常,姜央总算安了心。
拿得起放得下——
这才是一国公主应有的气度。
如今的慕容鸾,应值得更好的。
身子实在疲乏的厉害,姜央整个白日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好在平时也没什么要紧事,索性心安理得躺了整日歇息。
只是不知何故,谢拂早早便被慕容瑾玉叫去了。
虽说新帝仁慈和善,从不会为难臣下,可见谢拂直到晚膳时分都没有回来,姜央不免有些沉不住气了。
难不成是慕容瑾玉知晓了她带慕容鸾出宫之事,又不能责备她们两个,专程叫了谢拂去找麻烦的吧?
总觉得事出反常,姜央便派了雪青去锦銮殿询问情况。
谁料雪青去后没多久,便带着谢拂一道回来了。
姜央实在纳闷,忍不住抓了谢拂来问。
“陛下今日叫你去做什么了,为何这么久才放你回来?”
男人眉眼淡淡,面色如常。
“旁的也没什么,就是仔细问了些未央宫巡视换防之事,交代臣定要好生保护太后安危,不得有片刻怠慢。”
也对——
凡是关乎她性命安危之事,慕容瑾玉总爱事无巨细,桩桩件件嘱咐到底。
怪道一问就是大半日。
嗯,真是个贴心的乖儿子。
姜央欣慰点头,感慨道:“陛下实在有心了,哀家甚是感念皇恩啊……”
闭眼感叹时,没能发觉谢拂的欲言又止。
“太后娘娘……”
迟疑片刻,谢拂到底还是开了口。
“陛下昨日染了风寒,今日下了早朝便不太舒服,您……可要去看看?”
姜央一愣。
慕容瑾玉病了?
难得无痛养了个如此乖巧听话的宝贝儿子,她自然得多给些关怀才是。
也顾不得自己身子还乏着,姜央马上收拾着要过去。
出门前夕——
“太后娘娘……”
听见谢拂唤自己,姜央驻足回头。
“嗯?”
男人抿了抿唇,缓缓垂下眼帘。
“……没事,”谢拂转身取了件披风,走到她身边来,“夜风凉,多穿件衣裳吧。”
任由他将披风罩在自己身上,姜央顺势抬手在他掌心捏了一把,含笑一挑眉。
如愿再次看到了男人熟透的耳根。
……
锦銮殿。
姜央在外等候,见进去通禀的宦官很快便回来了。
“太后娘娘恕罪,陛下说身子抱恙恐带累了您,今儿就暂且不见了。”
听他这般说,姜央一时愣怔。
邱顺是慕容瑾玉身边的掌事大太监,他传出来的意思必定不会有误。
想自己上辈子对慕容瑾玉不甚上心,难得探望一回都会让他开心得了不得,今日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病得厉害……
如此想着,姜央越发放心不下了。
先皇后去得早,老皇帝又贪恋美色只顾玩乐,慕容瑾玉虽自幼被当作储君培养,却最缺人关心。
是以后来遇见她这个温和好相与的长辈,难免生出了病态依赖之心。
打定主意,姜央冲那宦官略略颔首。
“既是如此,那哀家改日再来看望陛下。”
语罢,头也不回地转身去了。
见太后径自离去,邱顺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好转,挂着的愁容反倒更甚了。
实在无法,也只得小心翼翼返回殿上,试探着开口回禀。
“陛下……太后娘娘……”
正在批阅折子的少年缓缓抬眸,语气微凉,却隐有期待。
“她说什么了?”
“太后娘娘说……”哪能看不出陛下的殷切,邱顺吞了口口水,“改日再来……再来看陛下……”
此话一出——
座上少年的眼神瞬间凉意彻骨,唬得邱顺猛地瑟缩,却也无处可躲。
“陛……陛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小心翼翼猜着上头那位的心思,“要不……奴才再去请太后娘娘回来?”
慕容瑾玉不语,默默捏紧了批阅奏折的狼毫。
她若在意,何需专门派人去请。
“母后急着回宫去陪谢侍卫,哪里顾得上朕呢……”少年自嘲一笑,低头看向折子,“……让她去吧。”
旁人或许不觉,可邱顺是自小陪着陛下的,自能一眼看穿慕容瑾玉的心思。
每每在人后提到谢拂大人,陛下的敌意与杀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再想想不久之前——
……
锦銮殿上。
内外冷凝成冰,令人不寒而栗。
邱顺小心翼翼抬眸,看向直直跪在大殿之下的男人背影,却也无可奈何。
谢拂大人已在此罚跪整整三个时辰了。
虽说习武之人体魄强硕,可也经不得这般折腾。
不知又过了多久。
一袭明黄龙袍的少年终于从堆积如山的密折中抬头,不冷不淡地瞥了跪在下方的男人一眼。
“谢拂,你可知罪?”
谢拂低头不动如山,沉声应了。
“臣知罪。”
协助太后与公主扮作宫女出宫,眼睁睁看着她们逛青楼饮酒买醉,身为随身护卫却不加以阻拦——
桩桩件件,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掉脑袋的大罪。
“知道就好……”
慕容瑾玉沉定开口,如玉的面上温润不再,余下的尽是慵懒厌倦的漠然。
“朕几次三番叮嘱你,务必看好太后,可你竟连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腌臜地方都让她去……”
少年深吸了口气,轻飘飘抬眼。
“邱顺。”
忽然被点了名,邱顺忙不迭躬身上前。
“奴才在……”
“赐死吧。”
如风似云的嗓音,说出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死令,此间甚至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下方。
邱顺一愣,下意识低声提醒。
“陛下……若是就这样处决了谢拂大人,太后那边当如何交代啊……”
慕容瑾玉眉头一凛,正要开口时,可巧进来了个在外侧当值的小太监。
“陛下,太后娘娘派了人来,问谢拂大人为何还不回去当值。”
刹那间,一片死寂。
慕容瑾玉看向谢拂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
不知沉默了多久,只听龙椅上的少年轻笑一声,原本清雅的眸底凉如寒霜。
“谢大人当真命好,能得太后如此看重……”
紧接着话锋一转,慕容瑾玉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却全无半分入眼。
“怕是朕在她心里……都比不过谢大人半分吧。”
谢拂自不能多言,安安静静垂下眼帘。
“臣不敢。”
座上的慕容瑾玉就这样盯着他看,眸光深深,让人全然分辨不出情绪。
就这般,又是半晌。
终究还是慕容瑾玉合眼叹息,向处在风口浪尖之外的那个人让了步。
“……回去吧。”
……
眼下到这里来的,会是何人……
生怕是才消停了几日的傅迟又来作妖,姜央板起脸,拧眉朝身后看了过去。
视线触及来人的瞬间,姜央一个愣怔。
入目是抹相当惹眼的宝蓝色——
男人身形颀长,略有些清瘦,冠玉般干净的面上痞笑三分,尤其是那双总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勾得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昨日离得远,倒是没留意他生了副如此俊俏的模样。
姜央不动声色,侧目见屋门紧闭,唯有另一角窗户微敞。
很显然——
他是翻窗进来的。
没想到这里也有人在,冉墨提着酒壶脚步一顿。
他原本是想找个空闲地方喝酒的,谁承想旁人没撞见,却遇上了个漂亮姑娘。
四目相对,多少有些尴尬。
打算看他如何应对,姜央面色淡然,静静注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谁料不过片刻的功夫,男人竟已调整好了状态,冲她大大咧咧一摆手。
“巧了,要不要一起喝点?”
没想到他会如此自然同自己打招呼,还是一副相当熟悉之状,姜央不由一怔。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守规矩之人,简直比年少时的自己还放纵不羁。
不待姜央回应,只见对方已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蒲团上紧挨着她。
鼻息间原本清雅的檀香气瞬间凌乱,混了男人身上的薄荷气与浓醇酒香。
姜央身子一僵。
“……放肆。”
余光瞥见二人叠压在一起的衣角,眉头皱得越发深了。
莫说是与当朝太后衣衫相触,光是盯着她多看几眼,都算是极大的冒犯了。
谁料对方却毫不收敛。
“谁放肆……我吗?”
分明已看到了二人相缠的衣摆,男人懒懒挑眉,得寸进尺般朝她凑得更近。
即将贴过来的瞬间,冉墨动作却是一顿。
以为是他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自知失礼正在想办法补救,姜央在心下冷哼一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今日便要教教他规矩二字如何写。
“嗯……”男人深吸了口气,笑着冲她挑了挑眉,颇为享受道,“姑娘身上好香啊。”
姜央又是一怔。
离得近了,鼻息间充斥着似有若无的酒香。
再加上男人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这会儿早已泛了红痕,姜央便猜测他已喝过不少了。
不愿同醉鬼纠缠,姜央张口便要唤人来撵。
“雪青,弄眉——”
谁料却久久无人应。
正纳闷着,却见男人笑得满眼风流,正伸了把折扇过来欲挑起她的下巴。
姜央拧眉偏头躲过,目光灼灼逼视过去。
“你可知我是何人?”
“你是……”酒劲渐渐上了头,冉墨眯眼打量她,“生得这么美,定是仙女……下凡的吧?”
嘴倒是甜。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世子殿下识人的眼光似乎不佳,”姜央冷笑一声,“来此之前,东平王没好好教你?”
听她这般说,冉墨努力睁开了漂亮的桃花眼,眸光流转间沾着醉意,宛如一池春水。
“那我猜……你是慕容瑾玉的小相好?”
……
……
“你是……”
男人眸光微转,嬉皮笑脸道。
“慕容瑾玉的小相好?”
姜央眉头一凛。
这小子不知她是当朝太后,对她言语冒犯也就算了,竟还敢直呼圣上大名,真是活腻了。
“……哦?让我猜对了?”
见她不语,冉墨心下了然,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嘴上振振有词。
“你说慕容瑾玉也真是的,既有这般美人跟了他,为何连个名分都不给,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像什么样子……”
故作无视东平王央求的视线,姜央自顾自整了整衣裳,语气淡然无波。
“东平王战功卓绝,又与先帝结拜之交,世子殿下更是与陛下自幼情谊,今日既都不是外人,自然也无需大张旗鼓,免得将此事张扬出去……”
听她此般说,东平王不免长松了口气,心下顿时感念万分。
“多谢太后娘娘,多谢太后娘娘……”
眼瞧着老头就要冲姜央磕头谢恩,慕容瑾玉一反常态地出声制止了。
“慢着。”
东平王谢恩的动作一僵,小心翼翼看向陛下。
“朕以为,冉墨纵火烧祠之事暂且不提,光是冒犯太后一事就当予以重罚。”
说话间,少年眉眼间的冷森威仪不似拿乔做样,东平王本就不曾全然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
慕容瑾玉话锋一转,看向姜央的眼神软了许多。
“既是母后大度不计,朕也不好多言,那便让冉墨去太后宫门跪满两个时辰,如此也好给太后个交代。”
去她宫门口跪两个时辰……
姜央眉心微蹙。
若单论冉墨这个人,光是其风流多嘴之性,她便也再不愿同他有任何接触。
可一想到上一世他日后的身份……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那便依陛下所言。”
见陛下和太后皆已应允,东平王虽不解安排,却也知这到底不是什么正经惩罚。
暗自庆幸儿子免了一遭皮肉之苦,忙忙跪下磕头谢恩。
这小子皮糙肉厚,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罚跪了。
莫说是区区两个时辰,当年他与夫人齐齐下令,让这逆子跪上一整日的时候都有。
这般想着,东平王便也不甚在意,挥挥衣袖自己先行回府去了。
……
……
这一回——
冉墨倒是没再生事,顶着日头依照安排老老实实跪在了未央宫外头。
外臣在太后宫外罚跪,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不过好在如今后宫无人,鲜少会有人自此经过,姜央也并不担心被人看了去嚼舌根子。
眼瞧着已近正午,姜央若有所思向外瞥了一眼,随手招呼了弄眉过来。
低声交代了几句,弄眉领命出了门,直朝着冉墨跪在的方向而去。
“给世子殿下请安……”
早已从雪青口中听闻了东平世子跪在此处的缘故,弄眉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行礼的动作也甚是敷衍。
“太后娘娘说正午日头旺,请世子殿下进去跪着。”
有意无视了小宫女嫌弃的语气,冉墨饶有兴致挑了挑眉。
……哦?
请他进去跪?
这跟邀人入帘帐有什么区别。
男人心情甚好起身,经过弄眉身侧时略略止步,凑近些冲她调侃着。
“我说,看来你家太后不光模样美人也善,还会心疼人,就是年纪轻轻守寡可惜了……”
弄眉翻了个白眼,后撤两步同他拉远了距离。
这东平世子嘴皮子这么贱,她看就该让他跪死在外头。
一进门——
不待姜央招呼,冉墨三两步上前就要坐在她身边,像是全然忘了自己被唤进来是要做什么的。
姜央淡淡抬眸,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
“跪着。”
虽心有不甘,可侧目瞥见虎视眈眈的弄眉和雪青,冉墨到底还是没再放肆。
上前的动作一顿,乖乖退回去寻了个位置跪了。
姜央也不理会他,依旧如方才那般翻着书卷,宛如下方之人根本不存在。
不消片刻,冉墨便沉不住气了。
……
与女人的游刃有余不同,谢拂小心翼翼用余光瞥了眼紧贴着自己的姣柔身躯,耳根瞬间红透。
转念思及什么,忍不住抿唇提醒。
“今日晨时册封礼已成,册宝也入了祖德祠,太后娘娘……该自称哀家了。”
姜央正攀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闻言暗自翻了个白眼。
哀家……
有什么好哀的。
不过是死了个不中用的老东西罢了,就因为贵为九五至尊,便要让她为他守后半辈子的寡?
简直笑话。
当日那老鬼见色起意将她封了贵人,谁料此后便一病不起,别说侍寝了,就连面都没见过两回。
缠绵病榻了数月之后,老皇帝自己药石无医蹬腿去了,却还留了道惨绝人寰的遗诏。
凡是侍过寝的妃嫔,统统拉去皇陵陪葬。
一夜之间,偌大的后宫竟只剩下了她这个小小贵人。
再后来便是新帝登基,因年岁尚轻不能无人教养,满朝文武便联名上书,破格与了她封号。
自然,其中少不了傅迟推波助澜。
至姜央重生的那一刻,一切都与上一世无甚差别。
只是……
要是能晚活一天就好了。
那劳什子太后册封典礼活像是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折腾上一整日。
可惜不早不晚,偏偏叫她重生在册封礼的前一日。
好在姜央这回心态还算不错,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这册封礼没上一世那般难熬了。
“太后娘娘……”
以为姜央没听见自己说话,谢拂忍不住小声唤她。
“若不注意些,只怕前朝内院会借机寻您的错处,还是谨慎小心为上。”
一个只比圣上年长四岁的太后,名不正言不顺居了高位,自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可是……”姜央咬了咬唇,故作柔弱道,“那般自称,岂不是显得我色衰年迈……”
“怎会?”谢拂闻言,毫不迟疑反驳了她,“太后娘娘容色倾城。”
男人面无表情,语调淡漠,耳根却已被自己亲口说出的话臊得通红。
这般反差,难免让姜央起了逗弄之心。
“容色倾城?”越发深地倚靠进了男人怀里,眼神柔媚,“可你都不敢正眼看我,如何知我倾城?”
随着女人的骤然贴近,曼妙的身子似有若无磨蹭着他,谢拂只觉全身僵得厉害。
“太后娘娘……”喉头上下滚动,眼神闪躲,“傅相……应是还未走远。”
说起太后与宰相傅迟的关系,旁人或许不知,随身伺候的人却都心知肚明。
就拿今晚来说——
太后册封礼成,她这会儿本该待在皇祠诵经祝祷,祈愿大周风调雨顺,海晏河清。
可她偏偏瞒了所有人,深夜来御花园与傅相私会。
坊间更有传言,太后未入宫时曾与傅相海誓山盟,如今更是要与傅相前朝后宫联手,一举夺了慕容家的天下。
今夜太后前脚才辞了傅相,不该同他如此才对。
“傅相啊……”姜央懒懒抬眼,眸底隐匿着不屑的笑意,“理他作甚?”
随口一句话,却听得谢拂愣了半晌。
他被派到太后身边已有两月,没人比他更清楚太后对傅相的一腔深情。
莫说别的,哪怕是要为傅相豁出性命,想来太后都不会有半点迟疑。
可今夜……
回想起姜央转身时面上挂着的泪痕,谢拂心口一紧。
难道是傅相方才说了狠话,惹她伤了心?
只是谢拂却还不知,此时此刻因姜央的反应而意外的,远不止他一人。
远处草丛。
去而复返的男人一袭深色云纹锦袍隐匿在暗处,袖口遮掩下的拳头几乎要捏碎了。
他深知姜央绝非哭啼哀念之人,今夜一反常态与他倾诉怨愤,想来定是入宫后受了委屈。
离去后左右放心不下,便又折返回来试图问个明白。
谁料一回来听到的竟是——
“傅相?理他作甚。”
女人的语气是那般不以为意,就像他不过是沾染了她裙角的尘埃,随手一拍便可消散无踪。
他搁下了正事来关心她,到头来人家却全不稀罕。
好,很好。
谁料姜央接下来的话,更是气得他连牙根都要咬碎成渣。
“傅相这会儿正要忙着去幽会自家的温柔解语花呢,哪儿还顾得上我,不若他玩他的,咱们玩咱们的……”
姜央话音未落,忽被不远处一声脆响打断。
“咔嚓——”
像是什么东西被掰折了。
姜央莫名其妙回头,见四下除了草丛枝木外空无一物,也并不觉紧张。
有谢拂在,便没人伤得了她。
将按在自己前胸的小爪子轻轻扒拉下来,谢拂边警觉观察周遭,便边闪身将她护在了身后。
有人……
太后深夜私会傅相之事绝不可为外人所知,需得尽快离开此地才行。
“是野猫乱窜,不必惊慌。”
轻声安抚下姜央,谢拂眉眼微垂同她商量。
“夜深了,臣护送太后娘娘回皇祠可好?”
姜央似笑非笑颔首,任由他扶着自己的手臂原路返回。
直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树丛后藏匿之人才缓缓现了身。
谢拂……
以色引诱太后,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对方的人影分明已看不真切,可傅迟的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傅相,赵府来人……”
好不容易寻到了自家主子,仆从正要回禀,刚走近却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嗯,降温了。
明日得让婆娘记得叮嘱自己加衣。
“……何事?”
傅迟黑着脸转身的瞬间,险些把那仆从吓得跪倒在地。
什么天寒降温,分明是自家主子身上散出来的森气,整张脸比今晚的天还要阴沉骇人呢。
“傅、傅相……”仆从忍不住壮着胆子询问,“可是发生何事了?您怎么……”
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问询,也不知是哪里踩了自家主子的痛脚,只见对方本就沉郁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你在问我?”傅迟墨眉一拧,语气沉沉,“本相的事,焉用你多嘴?”
仆从身子一抖,扑通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是奴才多嘴!是奴才多嘴!傅相千万莫要动怒,省得气坏了身子……”
冷眼看着仆从像狗一样摇尾乞饶,傅迟深吸了口气压下情绪。
“……起来吧,方才说什么?”
仆从瑟瑟起身,越发小心回禀着。
“赵家派人传信,说赵小姐在老地方等您多时了,问您为何还不到……”
傅迟抿了抿唇没说话,抬眸看向姜央二人离去的的方向,眸光晦深难懂。
半晌后——
“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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