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谢商礼桑妤的其他类型小说《不许装乖谢商礼桑妤》,由网络作家“变频分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温若澜面色难看,走进杂物间,不由分说,狠狠扇了桑妤一巴掌。“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东西,我当年就不该把你接回来。”桑妤看着到现在都还戴着虚伪面具的温若澜,她无声冷笑。“我求你们把我接回来了吗?”温若澜气急,习惯性抬起手,挥到空中却被桑妤阻拦。她的眼瞳漆黑幽深,眼角带着血丝,满是疲劳之色。用尽剩余的力气甩开温若澜的手,桑妤厌恶开口,撕开她伪善的一面。“你精心培养的女儿变成了一团废品,你看不上的坏东西却能拿到国外顶级音乐学院的留学名额。”“怎么,你自尊心受挫了吗?”“你是不是很自卑,很害怕成为没有用的人,害怕像我一样,成为家里的边缘人物?”温若澜心虚回头看了桑岐山一眼,见桑岐山半眯着眼睛望过来,她大声打断桑妤的话。“你胡说什么,桑妤,你竟然...
《不许装乖谢商礼桑妤》精彩片段
温若澜面色难看,走进杂物间,不由分说,狠狠扇了桑妤一巴掌。
“早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东西,我当年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桑妤看着到现在都还戴着虚伪面具的温若澜,她无声冷笑。
“我求你们把我接回来了吗?”
温若澜气急,习惯性抬起手,挥到空中却被桑妤阻拦。
她的眼瞳漆黑幽深,眼角带着血丝,满是疲劳之色。
用尽剩余的力气甩开温若澜的手,桑妤厌恶开口,撕开她伪善的一面。
“你精心培养的女儿变成了一团废品,你看不上的坏东西却能拿到国外顶级音乐学院的留学名额。”
“怎么,你自尊心受挫了吗?”
“你是不是很自卑,很害怕成为没有用的人,害怕像我一样,成为家里的边缘人物?”
温若澜心虚回头看了桑岐山一眼,见桑岐山半眯着眼睛望过来,她大声打断桑妤的话。
“你胡说什么,桑妤,你竟然还不知错?”
“错?”桑妤推开挡在面前的温若澜,“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投胎的时候瞎了眼。”
听到桑妤毫不留情的讽刺,温若澜身体颤抖着,几乎快要站不住。
王妈见情况不对,及时上去搀扶着她,将她带到了沙发上。
桑妤旁若无人,拿起被桑岐山随手扔在桌上的手机开机。
听着连续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桑岐山沉默数秒,开口训话:“桑妤,快给你妈妈道歉,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的长辈!”
桑妤掀起眼皮,冷声讥讽:“该道歉的不该是你吗?”
桑岐山拍桌而起。
“逆女,你说什么?”
桑妤:“你看上她的才华和美貌,却嫌弃她的家世和出身,现在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收回视线,桑妤没什么情绪地点着手机。
“还需要我对你感恩戴德,褒奖称赞吗?”
桑岐山脾气暴躁,被桑妤戳中心事,抓起面前的东西就往地上砸。
温若澜吓得瑟瑟发抖。
她对桑岐山摔砸东西的行为有阴影,咬着手指,哽咽地哭出来。
将客厅里能砸的东西全部砸完,桑岐山袖子一甩上了楼,留下温若澜一个人掉着眼泪。
桑妤对眼前的场景见怪不怪。
在桑婉面前相敬如宾的好父母,私底下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看着面对桑岐山发火,又变得懦弱无能的温若澜,桑妤早已分不出半点同情。
温若澜家境不好,出身低微。
靠着姣好的样貌成功攀上桑岐山,害怕遭到桑家一大家子的嫌弃,生下双胞胎女儿后,将身体更差一些的桑妤扔到乡下。
同桑岐山一起隐瞒桑老爷子,谎称小的是儿子,但因为在肚子里待得时间久,刚出生就没了。
桑妤在外婆家长大的。
老太太重男轻女,对桑妤并不好,整日不是谩骂就是殴打。
直到她七岁,温若澜没能生出儿子,又为了给当时日渐衰落的公司造势,编造了一出‘幼女遭拐卖,寻女多年掏空家底’的戏码。
从一开始,桑妤就成了明码标价的工具。
过了一会儿,桑妤放下手机,对王妈说道:“给我下碗面,煎两个鸡蛋,多放点油菜。”
王妈在桑家待了很多年。
她虽然心疼桑妤,但毕竟是个佣人,说话没什么分量。
听到她的话,停下收拾东西的手,忙不迭跑进厨房。
等面做好,温若澜的手机也响了。
她神情恍惚,无意识按下公放。
“若澜,之前举报那事,调查结果出来了。”
温若澜看着坐在餐桌旁的桑妤,脸色煞白。
“什么意思?”
“颜院长的学生俞好突然处理了邮件,代院长向更高一级提供了材料,这份材料,比被你拦截下来的更详细。”
“上面不仅仅有你当初篡改名额的事,就连你这些年占用公共资源,为小婉举办演奏会的事也一并在上面!”
温若澜再也坐不住,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惊恐地抓着发抖的右手,却发现无济于事。
而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次你可害惨了我们几个,为了帮你压举报的事,我们动静不小,现在院长表明,要一个一个查我们。”
“若澜,你究竟得罪了谁?趁着现在公告还没出,你赶紧去跟人道歉吧,别把我们也拖下水呀!”
得罪了谁?
听着电话里的抱怨,温若澜抬头看向桑妤。
桑妤将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和温若澜视线对上,她轻笑:“母亲,这次,你的神通好像不管用了。”
“是你?”温若澜趔趄着走到桑妤面前,指着她一脸憎恨,“你究竟想怎么样?”
桑妤慢慢悠悠喝了一口汤,恢复些许力气站起身。
看着温若澜惨白的脸,说道:“桑婉名下百分之十七的股份。”
听清她的要求,温若澜惊慌后退。
五年前桑婉突然出国,错过了他们精心准备的成人礼。
为了弥补她,桑岐山打算将名下的一半股份都送给她。
这件事明明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温若澜下意识望向二楼,见书房的门紧闭,她压低声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桑妤盯着她:“我还知道那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在你手里,给你三个小时,如果我拿不到股份,休想让我撤销举报。”
温若澜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跟她成为仇人的女儿,她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按压着发抖的手腕,温若澜低声祈求:“小妤,我是你妈妈,你非要逼死我吗?”
桑妤往后一靠,闭上眼,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温若澜见状只能匆匆上楼,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份桑婉让她代为保存的股份协议书。
转让股份需要本人在场,桑婉着急出国,什么手续都没来得及办理。
大概看了眼协议条约,桑妤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五百万的税,母亲,我没钱。”
温若澜眼睁睁看着桑婉的东西被桑妤拿走,却无计可施。
听到桑妤还跟她要钱,当即气得大喘气。
“桑妤,你别太过分!”
桑妤拿起手机,屏幕中是发邮件界面,她早已编辑好“撤销举报”的内容。
只要按下发送键,就代表同意和解。
当事人不计较,就算材料属实,也对温若澜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被精准拿捏七寸,温若澜将她的卡全部交给桑妤。
“这几张卡加起来一共有七百多万,密码是你姐姐的出生年月。”
桑妤不屑勾唇,收了卡,在温若澜的眼皮子底下发送邮件。
离开前,对瘫坐在沙发里的温若澜说道:“以后,别随便打我的电话,我很反感别人教我做事。”
出了门,桑妤解锁手机,撤回邮件。
耐心在门口多等了几分钟,别墅里传出一声崩溃的尖叫。
但五年时间里,他一直以为他们在恋爱。
可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他唯一一次的主动,却还被桑妤拒绝。
那一刻,他恍惚意识到,这一切,连同他,都在桑妤的掌控里。
林赫扬的话不断在耳边重复,沈肆语气有几分不悦。
“可是桑桑,我感觉不到你的喜欢。”
害怕被人听见,沈肆没有继续往下说。
抓着桑妤的手腕,将她带去二楼的卧室。
这栋别墅是他高二那年,沈父送给他的礼物。
鲜少过来住宿,房间里还摆着很多有关桑婉的东西。
就连墙上,都贴满了她演出时的照片。
桑妤看着正对床头的照片墙。
桑婉从小就学小提琴,她偏爱白色,所以每张照片,都是各种各样的白裙子。
看着最中心位置一张巨幅海报,她问沈肆:“这是桑婉,对吗?”
看着完全没有解释打算的桑妤,沈肆无奈一笑。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桑妤对他似有若无的漠视。
无法生气,只能回答桑妤的问题:“是你姐姐,只有她会拉小提琴,也只有她才能把白裙子穿得这么漂亮。”
桑妤直白问:“你以前那么喜欢桑婉,有没有看着这张照片自慰过?”
沈肆看着气定神闲的桑妤,被气笑了。
“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桑妤不依不饶,美眸流转:“就说有没有?”
沈肆点头:“但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你才是我女朋……”
“嘶啦”一声,桑妤将海报撕下来。
一分为二,一半贴在墙上,一半被她随手丢在地上,踩在脚下。
“桑妤,你干什么?”
沈肆声音大了好几个度。
桑妤浑然不觉沈肆在生气:“太恶心了。”
她垂下眸,看着那张被撕开的半边脸,眸底漆黑。
“你都说了我是你女朋友,阿肆,你如果因为海报凶我,我会吃醋的。”
沈肆的呼吸一顿。
桑妤站的地方有光照了进来,背对着光源,她看起来很脆弱。
像一个精心打造的玻璃玩具,精致却易碎。
沈肆上前,轻轻揽住桑妤的肩膀。
“一张海报而已,撕了就撕了,你开心就好。”
桑妤转身,脱离他的怀抱。
挑挑拣拣,又撕了几张照片扔掉。
看着被她无情毁掉的照片墙,沈肆轻哂。
桑妤撕掉的这几张全是他喜欢的,能清楚拿捏他的喜好,他还有什么理由怀疑桑妤不喜欢他。
沈肆没再阻止,坐在床沿,亲眼看着桑妤把完美的照片墙毁得一塌糊涂。
等桑妤停下,他才开口:“桑桑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几张?”
桑妤直言道:“因为看着就恶心讨厌。”
她的情绪表现得过于明显,沈肆觉得怪异,却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桑妤走到窗边,往下看。
恰好看见谢商礼把一只小猫塞进袖子里。
许是那只小猫不记打,又或许觉得谢商礼不会伤害它。
没一会儿,就从腋窝处钻出来,探出了脑袋。
谢商礼嘟嘟囔囔地把它的脑袋往里推,小三花不高兴,非常勇猛地冲他哈气。
看到这一幕,桑妤唇角牵起笑。
旋即转过身,和一直看着她的沈肆视线对上。
沉默几秒,说道:“沈肆,我挺喜欢你的,至少现在,你在我这里无可替代。”
桑妤很少讲情话,听到她的话,沈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桑妤话里还有一个期限,沈肆跳下床,站到她的对面。
“为什么是‘至少现在’,以后呢?”
桑妤解释说:“一辈子很长,一个人的心意也瞬息万变。”
桑妤以为谢商礼有急事,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幼稚的原因。
而且还是一个误会。
谢商礼没听出桑妤语气里的捉弄,慢半拍说道:“你不喜欢猫,但又可怜它,我只能养它。”
身体往前一倾,脑袋靠着桑妤的肩膀,弱弱祈求。
“看在猫的份上,别喜欢他了,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谢商礼的声音含着两三分哑,微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桑妤忽然想起下午看到的画面。
如果小三花在她手上,毛茸茸的尾巴肯定也会像现在的谢商礼一样,变得异常勾人。
桑妤推开他蹭来蹭去的脑袋,冷漠回绝:“不好。”
谢商礼眉睫动了动,撇过脸,不看桑妤。
搭在膝盖上的手紧握,他口齿不清地低问:“为什么?”
桑妤没犹豫:“因为桑婉不喜欢你。”
谢商礼本就迟钝的大脑彻底生锈。
他转过头,看着桑妤,许久,都没能开口。
宋明月白天落了一把刷子在房间。
桑妤捡起来,有一下没一下扯着上面的毛。
看着呆滞的谢商礼,她问:“你喝酒断片吗?”
谢商礼不假思索道:“断,上次和你上床的事我就记不清,要是重来一次,说不定我还是找不到打工的地方。”
桑妤被他逗笑。
也不戳穿,毫无顾忌地笑了两声,才道:“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谢商礼点头,认真看着桑妤的眼睛。
浅褐色的瞳孔里印出自己的倒影,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自己一般,桑妤无法面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从刚出生开始,我的父母就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份喜欢,双倍送给了桑婉。”
“后来回家后,我住着桑婉不要的房间,穿着桑婉不要的公主裙,抱着桑婉不要的洋娃娃。”
就因为桑婉喜欢,她的一切都可以被夺走。
甚至是她的未来,她的人生。
只要桑婉想要,身边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双手捧给她。
十一年错误的家庭示范,给她输送了一种喜欢就必须是抢来的观念。
等到意识到错误的时候,她已经抢走了桑婉的心头好,并把那种畸形的,扭曲的思想,当成了喜欢。
想过结束,但沈肆自愿上钩,她心满意足,继续表演下去。
只要桑婉喜欢沈肆,那她就会喜欢沈肆。
倘若桑婉变心,喜欢上别人,她也会立马放弃沈肆,去抢夺那个能让桑婉难过的东西。
想让桑婉跟她一样,看着喜欢的一切都被夺走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几乎成了她从小就根种在心底的执念。
她走不出来,也不想走。
谢商礼小心翼翼擦掉桑妤挂在脸上的眼泪,轻轻抓住她的手。
“好好,那不是喜欢。”
桑妤眼神放空。
挣开谢商礼的手,没看他,脸上表情已经恢复淡然。
她没什么目的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谢商礼诚恳回答,“第一眼就喜欢。”
桑妤嗤笑:“喜欢睡我,还是喜欢我这张脸?”
谢商礼重新握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都喜欢。”
在桑妤试图再次挣开前,他补充:“从第一次看到你在台上,表演小提琴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了。”
桑妤倏然怔住。
“谢商礼,你说什么?”桑妤惊愕问道。
喜欢小提琴的是桑婉,而不是她。
因为谢商礼的话,一些不好的回忆涌入脑海,桑妤不受控制地对谢商礼产生反感。
那种生理性的情绪,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是你,桑妤,我没有认错人。”
留意到桑妤的微动作,谢商礼收回对沈肆的不满,周身气势也慢慢变弱,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我没谈过恋爱,也没当过小三,身边没有例子,我只能努力学习。”
解锁手机,二维码自动刷新,谢商礼递过去。
“给我个机会。”
网约车司机已经到达酒吧门口,按照桑妤的意思,发了消息,没有打电话催促。
看着眼前亮屏的手机,桑妤牵了牵嘴角,点开微信,扫码。
谢商礼心满意足地收手:“我送你。”
“不用,约了车。”
桑妤提着包,一秒不多留,谢商礼抱起糖袋,紧随其后。
“那你送我。”
桑妤:“不方便。”
谢商礼遗憾地“啊”了一声,跟着出了酒吧,他问:“你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桑妤没有任何犹豫:“等到我游戏通关的时候。”
桑妤已经坐车离开,谢商礼因为她的话驻足原地。
思考许久无果,他给祝明卿打电话。
“去废掉沈肆一只手。”
祝明卿语气惊恐:“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你换个说法。”
谢商礼:“给他手臂弄个小伤口,不一定见骨,但必须得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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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妤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回想起谢商礼的语气,她很不镇定地揉了下手心。
顶级豪门的掌权人,不温雅,像一条疯狗。
但也疯的不彻底,更像一只奶牛猫,披上了小三花的外衣,刻意藏起不绅士的一面。
“酒吧门口那是你男朋友吧,是不是闹分手?看起来怪可怜的。”
司机大叔见桑妤一直望着窗外,心事重重,主动开口调节气氛。
可怜吗?
桑妤淡笑了一下,没回答。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谢商礼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A专业挖墙脚:谢商礼,性别男,爱好女,二十五岁,事业有成,资产过亿,有上进心,小姐考虑一下。〕
“……”
反复看着聊天框里冰冷的三行字,桑妤的耳根渐渐染上绯红。
谢商礼很会伪装自己,每次压着嗓子说话,总有一种贴着耳朵呢喃轻语的感觉。
尤其“小姐”两个字,他叫的尤其缠绵。
〔挽南风:桑妤。〕
想了想,桑妤多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挽南风:有男朋友。〕
十字路口亮起红灯,桑妤看向另一条车流稀少的道路,
在倒计时还有五六秒的时候,改变主意。
“师傅,麻烦去外滩,我线下多付三倍车费。”
“嗡嗡。”
手机又震动两声,桑妤点开,没有备注的好友换了微信名。
〔南风:桑好,你的名字真好听。〕
〔南风:桑好,你的好和我的好不一样。〕
桑妤解开扎起来的卷发,半低着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直到手机自动息屏,她也没有再回复。
外滩靠近海域,这个时间点,有不少父母带着孩子在附近散步。
桑妤找了一处偏僻安静的地方,坐在木凳上遥望着海面。
刚坐下不久,温若澜打来电话。
“桑妤,婉婉下个月要举办一场个人演奏会,七天, 你必须空出时间。”
不等桑妤回应,温若澜直接挂断电话。
她离家一周,现在是晚上十点,温若澜不会关心她怎么样,在什么地方。
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桑婉。
想起过往的种种,桑妤觉得五年前扎进她心里的那根刺,好像又更深了一点。
桑婉顶替她的名额出国留学,沈肆喝得烂醉,手捧玫瑰跟她表白。
“桑婉,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和桑婉长得很像,只要她有意假装,就算是桑岐山和温若澜,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但她清楚,沈肆没有认错人。
没接玫瑰,也没答应沈肆的表白。
只是揪了一片花瓣,揉成细条,别在沈肆的耳朵上。
看着他因为醉酒不清明的眼睛,笑着说:“沈肆,你知道的,我是桑妤。”
沈肆没说话,脸上却透出几分心虚。
桑妤知道,她猜对了。
沈肆为了帮桑婉拖延时间,特意准备了一场盛大的,不属于她的表白。
而那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她买了三天后的机票,半个月前就收拾好了行李,做好了永远都不回来的准备。
可所有人都瞒着她。
为了让桑婉如意,连同给桑婉精心准备的成人礼都可以施舍给她。
桑婉拿着她的名额高飞,她得到了一个写错名字的蛋糕,一个别人不在乎的表白。
还有一个偷偷去送机的父母费尽心思编造的谎话。
沈肆为了桑婉用情至深,桑妤偏要撕开他虚伪的外衣。
她告诉醉酒的沈肆,让他去外滩连放五天的烟花,每天五个小时。
如果能做到,她便答应沈肆的表白。
也如他所愿,成为桑婉,站在他身边当个合格的替代品。
沈肆舍不得桑婉离开,喝了很多酒,他没答应桑妤,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可第二天晚七点,烟花如约绽放。
那五天的烟花,吸引了很多周边的市民。
沈家太子爷为爱豪掷千金的故事迅速走红网络。
但提要求的是桑妤,故事里的女主角是桑婉。
跟她在桑家的十一年,没有任何区别。
……
“妈妈,是流星!”
“不是流星,是无人机表演。”
不远处母女说话的声音让桑妤回神,抬头看去,就见安静漆黑的海平面不知何时飞起了数架无人机。
排列组合,队形变幻,惟妙惟肖的画面,让很多原本准备回家的人驻足。
是一场意外遇到的求婚惊喜。
看着黑夜中“宋今月,嫁给我”的字样,桑妤颇有兴趣地拿起手机录像。
半小时后,表演结束,从海岸边飞过来数架无人机,带着礼物从天而降。
原本安静的外滩瞬间热闹起来。
纷纷追着无人机捡礼物。
凑热闹的小女孩抱了一大捧玫瑰,看到孤零零的桑妤,她小跑过来,大方分享了手里的礼物。
“姐姐,给你。”
“谢谢。”
桑妤接过小糖袋,解开那根白色的彩带,上面印着一行字。
[愿你像夏日的海风一样自由。]
桑妤收好彩带,随后打开手机邮箱,从草稿箱找到一封很久之前就编辑好的邮件。
我要举报国剧院管弦乐团前首席小提琴手温若澜受贿行贿。
祝明卿看着一向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好友,若有所思。
“你能知道samuel就已经很奇怪了,全网都没扒出她的性别,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谢商礼说:“七年前,我还在海上飘的时候,见过她。”
突然提起以前的事,祝明卿似有忌惮,瞄着谢商礼的神情没说话。
毕竟上一个故意挑事的人坟头草已经有两米高了。
谢商礼没察觉祝明卿的小心翼翼,无所谓开口:“那时候我眼睛看不见,待在船上唯一一个作用就是当个迎宾,有个富婆看上我,她点名要我陪她一晚上。”
祝明卿“嘶”了一声,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谢商礼是七年前才被找回谢家的,对他小时候的事,祝明卿大概知道一点。
但听谢商礼主动提起,祝明卿还是替他难受,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商礼神色寡淡,唇角微勾,轻笑了一下。
“我之前失忆的时候还能当个睁眼瞎,混口饭吃,可当记忆慢慢恢复,我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弄死我。”
“放火没能烧死我,便借着去游轮给我庆生的名头把我推到海里。”
“我不知道我那会儿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我每天睁眼都想一死了之,在被点名陪睡后,我走到了船尾。”
正准备跳下去,samuel突然出现。
她的声音很干净,也很温柔,同他站在一起,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好奇问道:“你想跳下去?”
谢商礼没开口
samuel很认真地又问:“我要去参加比赛了,没有把握,你能不能在临死前,听听我独创的曲子?”
没能等到谢商礼的回答,samuel就自顾自地拉起了小提琴。
在船上的十一年,谢商礼什么风格的音乐都听过。
唯独没听过那种悲到极致,却充满破坏欲的音乐。
一曲演奏结束,samuel问他:“评价一下,我能拿奖吗?”
谢商礼循着声,用那双没有焦点,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
他不知道samuel长什么样子,但却被她声音里那股刺刺的劲吸引。
慢半拍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samuel笑着说道:“谢谢你的认同,你现在跳吧,我不打扰你了。”
听到谢商礼的讲述,祝明卿的脑回路诡异跑偏。
“samuel是中国人?”
谢商礼抿唇,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祝明卿尴尬一笑:“那她为什么要起名叫samuel,这个英文名字真的误导了很多人!”
谢商礼解释:“samuel,有‘上帝之名’的含义。”
因为名字的寓意特殊,谢商礼无心记忆,却记了很多年。
当初的相遇他以为只是samuel同情他的闲聊,没想到,她真的去参加了比赛。
那首他听过的曲子,以及随口告诉他的名字,现在已经家喻户晓。
而他却因不愿回忆过去,将她选择性遗忘……
见谢商礼神情莫名难过,祝明卿转移话题,故意打趣。
“就因为她的名字叫上帝,所以感化了你,最后海也不跳了?”
谢商礼:“……”
谢商礼捏了捏山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跟个傻缺讲故事,简直不能再傻缺。
谢商礼懒得再说话,径直下了楼。
任由祝明卿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问后续。
楼下谢淮鸣正在看电视,谢商礼走过去,叫了声“爷爷。”
谢淮鸣拍了拍身边位置,等谢商礼坐下后,指着电视里的一个女明星问:“小行,你看这个女孩子怎么样?”
谢商礼扫了一眼,随口应道:“挺好。”
谢淮鸣语出惊人:“你觉得好,那你怎么没跟她传绯闻?”
“噗……咳咳咳。”
祝明卿喝了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红着脸擦了擦身上的水,悄然竖起耳朵。
谢商礼语气无奈:“我说好就不一定是喜欢她。”
谢商礼平时人畜不近,身边连只母狗都找不到,身为他唯一的亲人,谢淮鸣愁的做梦都在抱孙子。
已经走火入魔到给谢商礼下药的地步了。
听说只比谢商礼大几岁的周审樾求婚成功了,他更为焦急。
准备仗钱欺人,再找个人诱惑一下谢商礼。
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谢淮鸣叹息:“那你什么时候能喜欢个人给我瞧瞧?男的女的无所谓,你只要能带进门就行。”
谢商礼脸上浮现笑意:“有喜欢的,只是还没追到。”
谢淮鸣肉眼可见地高兴。
刚还萎靡不振拄着拐,瞬间就扔了拐,挺直了背。
“为啥还没追到?你是不是没努力?你找自己的原因了吗?”
谢商礼神色如常:“在等她和她男朋友分手,已经在努力挖墙角了。”
祝明卿:“……”
谢淮鸣:“………………”
客厅里足足安静了一分多钟,谢淮鸣才回过神出声:“小祝呀,你把拐杖给我。”
---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份文件,看清上面的内容,桑岐山脸色铁青。
看到温若澜进来,他急忙问道:“怎么样,解决了吗?”
温若澜点头,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喝了口水,失了体面地怒骂:“那个小畜生,她的举报邮件直接发给了院长颜蹊。”
“还好颜院长事务繁忙,邮件一般都由她那唯一的弟子俞好处理。”
桑岐山闻言怒不可遏,看了眼一楼的杂物间,冷声斥道:“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转头看着温若澜:“那现在俞好联系上了吗?”
温若澜摇头,但也松了口气:“颜蹊的这位学生很神秘,听说一直待在国外,估计没什么时间处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桑妤寄到剧院的举报材料被她的助理拦截,看到里面指控她行贿的内容后,第二天就把桑妤带回了家。
查了她的手机才知道,她不仅邮寄了材料,还额外发了邮件。
但收件方是一个私人邮箱,温若澜查了好几天才知晓,这是院长颜蹊的邮箱。
她现在退居幕后,又无法直接跟颜蹊讲明原因,中途找了好几个人,花了不少力气才打听到颜蹊邮箱由她学生打理。
提心吊胆等了两天,直到现在都没动静,温若澜觉得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王妈,去把那个不孝女放出来。”
王妈拿了杂物间的钥匙,打开门,就见桑妤靠着墙坐在地上,唇色煞白。
她担心桑妤身体,正要上前查看,被桑岐山阻止。
“不用管她,让她自己出来。”
桑妤抬眸,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桑岐山和温若澜,缓缓勾唇。
杂物间是她小时候的卧室,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
被关禁闭的这两天,她靠着喝冷水才没被饿死。
动了下已经发软的双手,桑妤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怪不得在五年前偷换掉我的名额还能装作无事发生,原来母亲的神通真的很大!”
桑妤吃软不吃硬,桑岐山缓和了脸色,语重心长地告诉桑妤。
“名额的事,我会想办法再帮你弄一个,到时候你想留学还是定居,都随你。”
温若澜急切道:“桑妤不能离开,要是她出国,婉婉以后的表演怎么办?”
瞪了愚蠢的温若澜一眼,桑岐山拍了下桌子:“名额本来就是你们欠她的,当初我送婉婉出国深造,是你们非要贪她的名额。”
“如果不是你们故意瞒着我偷换名额,会有现在这些破事吗?”
温若澜咬着牙。
“那是颜蹊院长的亲笔信,有了她的推荐,婉婉在国外,也能更轻松一些。”
“在桑妤手里,也是浪费,她不能比赛,不能表演,还不如给婉婉。”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
桑婉从小就学习小提琴,肯定会比七岁才开始学习的桑妤更有出息。
况且,在她看来,桑妤本就比不上桑婉。
桑岐山一巴掌扇在温若澜的脸上:“就因为你,现在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桑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究竟要固执到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聪明一点!”
提起桑婉,桑妤抬了眼。
桑婉从小就被温若澜培养成了音乐天才。
人人夸赞,颇受瞩目。
可直到被接回桑家,她才知道,因为温若澜的高压训练,桑婉左耳听力损伤。
只要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引发持续性耳鸣,以至于无法训练。
可温若澜不满足桑婉给她带来的那点荣誉,一直强迫她训练,甚至,为了瞒着桑岐山,从没接触过小提琴的桑妤也成了她争宠的工具。
超出桑婉两倍的时间学习小提琴。
在桑婉病情严重的时候,开始假扮她,帮她完成一场又一场超额的演出。
因为桑妤天赋过高,桑婉心生嫉妒,对她的针对,也越来越厉害。
直到十二岁那年,桑婉去参加青乐团选拔,却因高度紧张提前诱发耳鸣,导致她连初赛都没能通过。
桑婉的失误,致使桑妤成了冒名顶替,占用桑婉名额还故意搞砸比赛的人。
有了温若澜的证词,她因情节严重,心思不正,被所有乐团除名。
终生不得参加国内任何比赛。
也不得参与任何演出。
也从那天开始,桑岐山知道了桑婉的病情以及温若澜的计划。
他没有阻止,在桑婉无法表演时,一次次催促桑妤上台,逼迫她变成桑婉。
看着一味指责温若澜的桑岐山,桑妤勾了勾唇,压下眼底的嘲弄。
温若澜小声哭泣,桑岐山烦不胜烦,下令让她“闭嘴。”
等安静下来,威胁桑妤道:“她好歹是你妈妈,如果乐团的事传出去,你觉得你就不会受到影响吗?”
桑妤眼中冷意毕现。
“我又不考公,她就算坐牢都对我没影响。”
“父亲,别拿你们最放不下的面子威胁我。”
“桑妤!”
桑岐山脸色铁青:“你听听你说的像什么话,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父亲?!”
桑妤低头看着手上美甲,语气平静。
“当然了,如果我不把你们当成我亲生父母看待,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们谈。”
“直接走法律程序,谁都轻松。”
桑岐山一听见事情还有转机,警告地看了一眼温若澜,说:“你想谈什么?”
桑妤侧着脸,视线慢慢转向温若澜。
嘴角敛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等温若澜想明白她什么打算,就听桑妤道:“我想要桑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谢商礼的几句话,让周围人全都呆住。
顶级豪门的太子爷,竟会主动送一个连他们都嫌弃的“捞女”?
一时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一个个直往沈肆的头顶看。
沈肆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揽着桑妤的腰。
“阿妤怕生,就不麻烦谢先生了,我送她回去就好。”
给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沈肆手上用力。
桑妤半眯着眼睛,心情不佳:“男朋友送我,就不劳烦谢先生了。”
说罢扫了眼腰侧的手,咬了咬牙。
谢商礼幽沉的目光随着桑妤的视线移动,见此,拿出名片递过去。
“相识一场,交个朋友。”
沈肆忙双手接过名片,脸上沾了喜色。
夜半飘起了雨。
出酒吧后,沈肆去开车,桑妤站在路边,任由细细的雨丝拍打在脸上。
一顶鸭舌帽突然扣在脑袋上,桑妤抬头,谢商礼背对着她摆摆手,潇洒离开。
举止间透着一股匪气。
桑妤定定看了他许久,直到那道白色的背影完全看不见,她才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儿,一辆青绿色的比亚迪停在面前。
“尾号2537?”
桑妤应了一声,拎着包上了网约车。
谢商礼绕去地下车库,沈肆正好在打电话。
“不是女朋友,就是嫌麻烦,哄她玩而已,她还不配。”
“一没官宣,二没见家长,带她见了几个朋友,算什么表衷心?”
“都说了不是……她在我这里就是婉婉的替代品,等婉婉回来,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沈肆朋友众多。
得知他今晚带桑妤见了发小,纷纷打电话过来套话。
沈肆倚着车,相同的话说了好几遍,神色逐渐变得不耐烦。
扔掉烟头,用脚尖踩灭,有些暴躁地开口:“发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橘橙色的跑车呼啸而过,谢商礼从阴影中走出来,拨通祝明卿的电话。
几秒后,祝明卿气喘吁吁道:“前门没人,安保说她早就坐着网约车离开了。”
“你确定沈肆女朋友就是你要找的女……”
不等祝明卿说完,谢商礼直接挂断电话,开着黑色的库里南,从车库驶出。
雨越下越大,谢商礼打开雨刮器,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疾驰了一分多钟,那抹橘色终于重新出现在视野里,谢商礼松开油门,点了一根烟。
等到转弯,他再次轰加油门,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一个完美漂移,库里南的车身紧擦着跑车冲过去。
撞断了跑车左边的后视镜。
沈肆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不轻,紧急扭打方向盘,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勉强安全停车。
下车后看到大半个车身的划痕,气得直接爆粗口:“艹,会不会开车?你TM急着投胎啊!”
话音刚落,已经走远的库里南在前方掉头。
速度比刚才慢了三四倍,在距离沈肆几米远的地方,从车窗口扔下一沓卡片。
还没看清车里的人是谁,库里南的速度倏然加快,从沈肆身边经过,车轮带起的泥水四散飞溅。
沈肆躲避不及,落了一身的泥点子。
倒霉透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沈肆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卡片。
看清内容,他不禁怔住。
这些被随意丢弃的名片,和他小心夹在钱包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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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桑妤睡得很沉,睁眼时看到摆在床头的公仔玩偶,眸色深了几分。
玩偶的兔子耳朵已经掉了一只,紫色的裙子也隐隐开裂,透着一股明显的陈旧感。
桑妤没嫌弃,起床后替它盖上被子,顺便在今天的日期上面画了个圈。
在卧室待到中午,桑妤才出门。
桑岐山和温若澜并排坐在沙发上,一同看着面前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场面温馨。
“女大十八变,大小姐出国这几年,真是越变越漂亮了。”
帮佣帮他们倒了杯茶,看了眼屏幕,讨好夸赞。
“那是当然,婉婉从小就是我的骄傲。当初她要出国我是一万个不同意,都怪岐山,非说是为了婉婉好,坚持要把她送出去。”
温若澜轻轻打了下桑岐山的腿,嗔怪道。
一向严肃的桑岐山什么话都没说,却一脸宠溺地看着屏幕里的桑婉。
余光瞥见楼梯口的桑妤,笑容立马收了回去。
“听说你昨晚又是半夜回来的?桑妤,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温若澜抬起头,虽然什么话都没说,脸色却也冷了下来。
桑妤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区别对待。
心如止水,泛不起丁点波澜。
“忙着谈恋爱。”
桑岐山眉峰一蹙,跟桑婉聊了几句,挂断视频。
再开口,他的语气好了许多。
“你也知道家里公司这两年的情况,既然有能耐钓到金龟婿,那就好好把握。”
“有时间了,带小沈来家里一趟,你跟了他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无名无分,尽快把身份坐实,到时候我让你进公司。
从知道她和沈肆在一起后,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了三年,他们说不烦,桑妤也听烦了。
掀起眼皮,打断桑歧山:“什么时候吃饭?”
温若澜不满皱眉:“爸爸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温若澜出身不好,但音乐天赋极高。
她曾担任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首席,虽已退至幕后,艺术家的清高范却不减半分。
对不是从小在身边长大的桑妤尤其挑剔。
桑妤没理会,走到餐桌旁,抽了张纸,认认真真擦拭着桌面。
仿佛桌上有脏东西,会影响食欲。
看着她的动作,温若澜噤声,不再开口。
等菜端上桌,桑妤埋头苦干,不一会儿,干锅土豆虾就只剩了土豆。
桑岐山的眉头越皱越深。
“桑妤,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教?长辈都还没动筷子,你就擅自夹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桑妤戴上手套,一次性将盘子里的虾全部剥好。
听到桑岐山的话,她歪了下脑袋,看起来很疑惑。
“你,不会剥虾?”
桑岐山:“……”
桑妤又问他:“还是不会,用筷子?”
她说话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明明声音温软,但偏偏挑衅味十足。
桑岐山拍了下桌子,捂住胸口大喘气。
“桑妤,我是这个意思吗?”
桑妤闻言手上动作一滞,看了眼对面干净的两个盘子,捏起两只残缺的虾扔过去。
声音里捎带着一丝嘲弄。
“你们还不吃,是没手吗?”
在桑岐山脾气发作,扫掉桌上东西之前,桑妤及时端起盘子站到一旁。
看着满地狼藉,听着温若澜细弱的抽噎声,桑妤冷漠吐出几个字。
“浪费粮食,行为可耻!”
他说了自桑婉出生以来,最严重的批评。
温若澜一凛:“老公……”
桑岐山没让她继续说:“婉婉是孩子,但你不是,趁着乐团的几个元老还没换,早点把她送进去。”
“不要让你的女儿觉得,你这个当母亲的一点用都没有。”
说完,就叫桑妤一同上楼,去了他的书房。
等书房的门关上,桑婉将门口柜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她歇斯底里地质问温若澜。
“为什么桑妤会和沈肆在一起,为什么他们还要订婚?”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桑岐山的话说的过分,过分到温若澜怀疑自己。
她一心为桑婉考虑,现在走到这一步田地,桑婉不仅不感激,还要对她发泄脾气。
温若澜只觉得心神俱疲。
她无力开口:“订婚的事,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是桑妤亲口告诉你爸爸的。”
桑婉恼怒道:“她肯定骗了爸爸,沈肆不可能和她订婚的,我手机呢,我要打电话问沈肆。”
看着她胡乱翻东西的样子,温若澜拧起眉头。
“婉婉,沈少爷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你怎么会和他有联系?”
桑婉一遍遍打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提示音,她全身都在颤抖。
“沈肆喜欢我,是桑妤不要脸,趁着我出国抢走了沈肆。”
“他本来应该成为我的男朋友。”
温若澜只觉得荒谬,看着桑婉,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从桑妤被接到桑家,没有安全感的桑婉什么都想跟桑妤争抢。
哪怕知道,她和桑岐山只会更疼爱她后,桑婉依旧容不下桑妤。
她会拿走桑妤的生日礼服,明明自己有同样的一件,可却偏偏要抢走属于桑妤的那件。
然后把自己的弄脏弄破,最后甩给桑妤。
就连一个小小的玩偶,她都是先选先挑,将挑剩下的用剪刀剪破后,才会让桑妤拿去。
想起过往的一切,温若澜抿了抿唇,直到桑婉扔掉手机,才终于开口。
“婉婉,那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你不能什么都抢。”
桑婉猝然失神,反应过来温若澜是什么意思后,她把手机扔出去,砸到了温若澜的身上。
“你不信我?”
“你宁愿相信那个贱人也不信我?”
“明明沈肆先喜欢的我,你竟然怀疑是我抢她桑妤的东西?”
想起桑岐山对待桑妤明显超过自己的态度,桑婉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桑岐山利己,利益至上。
以前愿意宠着她,娇惯着她,都是因为她的优秀,觉得她能给桑家带来至高无上的利益。
但温若澜不一样,温若澜从始至终都在偏向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出国五年,什么都变了。
她跌坐在沙发上,颓然落泪。
“妈妈,你为什么宁愿相信桑妤,也不信我?”
被桑婉用手机砸到的部位还隐隐作痛。
温若澜觉得她可能是因为最近的遭遇掏空了精神气,以至于看到桑婉哭,生不出多余心疼的情绪。
可毕竟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还是走过去,轻轻拥住桑婉。
什么话都没说。
沈肆那人她见过,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们这些小门小户。
三年前,桑妤额头流血的场面,她到现在都还做噩梦。
她不想桑婉为了争抢,受这些皮肤之苦。
桑婉抱着她,哽咽哭诉:“妈妈,我后悔了,我后悔五年前出国留学。”
“如果我没有离开,你和爸爸依旧只会爱我,沈肆也就不会和桑妤在一起,更不会和桑妤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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