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陆倩漓穆承渊的其他类型小说《重生:侯府咸鱼才是真白月光陆倩漓穆承渊》,由网络作家“柒月青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陆少谦心中炸响,他面色骤沉。“九公主,”他幽幽开口,“后宫不得干政。”穆桑柠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凤眸中浮现出一抹妖异的蓝色:“陆少谦,你一再拒绝本宫的好意。既如此,就别怪本宫无情了。”话音刚落,她抬起精致的绣鞋,对着地上的那颗蜡丸,狠狠地碾了下去。“咔嚓。”蜡丸被踩得粉碎,一股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药粉在空气中飘散开来。“阿嚏——!”床下的萧灵儿鼻尖被药粉刺激,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穆桑柠目光阴狠地盯着床底。陆少谦心头一沉,全身肌肉紧绷,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守在门口的赵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公主殿下恕罪!属下近日染了风寒,方才一时没有忍住,惊扰了殿下,请殿下降罪!”穆桑...
《重生:侯府咸鱼才是真白月光陆倩漓穆承渊》精彩片段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陆少谦心中炸响,他面色骤沉。
“九公主,”他幽幽开口,“后宫不得干政。”
穆桑柠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凤眸中浮现出一抹妖异的蓝色:“陆少谦,你一再拒绝本宫的好意。既如此,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话音刚落,她抬起精致的绣鞋,对着地上的那颗蜡丸,狠狠地碾了下去。
“咔嚓。”
蜡丸被踩得粉碎,一股散发着特殊气味的药粉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阿嚏——!”床下的萧灵儿鼻尖被药粉刺激,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穆桑柠目光阴狠地盯着床底。
陆少谦心头一沉,全身肌肉紧绷,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守在门口的赵七“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公主殿下恕罪!属下近日染了风寒,方才一时没有忍住,惊扰了殿下,请殿下降罪!”
穆桑柠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半点笑容,凤眸幽幽地盯着地上的赵七。
“哦?是你?”她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心头发寒,“陆少卿的狗,倒是忠心的很!”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啪!”
腰间的软鞭狠狠地抽在赵七的脸上!
一道血痕瞬间绽开。
赵七闷哼一声,却不敢动弹分毫。
“本宫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奴才。”
穆桑柠的笑容诡异而残忍,“不过,你以为一条狗叫几声,就能护住藏在床底下的那个小美人儿吗?”
说罢,长鞭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狠狠朝着床底抽去!
长鞭破空,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响,直直抽向床底!
床下,萧灵儿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疯婆子,发什么疯,真以为本姑娘怕了你?三息之内就能让你毙命的毒针,要不要试试?
她指间已夹住三枚淬了“见血封喉”的毒针,杀机毕现。
就在她即将出手之际,一道人影快她一步从床榻上翻下。
“啪!!!”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闷响响起。
软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陆少谦的左臂上!
鞭梢的倒刺瞬间划破衣衫,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陆少谦反手抓住软鞭。
他刚逼出毒血,身子尚虚,硬受这一击,顿时气血翻涌。
陆少谦脸色虽然苍白如纸,但一双漆黑的双眸紧盯着穆桑柠。
“公主,”他声音沙哑,“此乃陆府,还请自重。”
穆桑柠用力一抽,鞭子竟纹丝不动。
她那张美艳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
“陆少谦,为了一个藏在床底的贱人,你竟敢拦我?”
她猛地发力,手腕一拧,硬生生将鞭子从陆少谦手中夺回!
鞭子上的倒刺划过他的掌心,带出一串血珠。
“嘶……”
陆少谦闷哼一声,摊开的左手掌心,一道新的血痕赫然在目,与手臂上的鞭伤交错,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穆桑柠看着陆少谦淌血的手,再看着他那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眼神忽然变得恍惚。
她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寒冬,大雪纷飞,她还是冷宫不受宠的公主。
为了半个馊馒头,被皇后派来的管事太监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雪天时,也是这样一个身影,挡在了她身前,用单薄的脊背替她挨下了致命一鞭。
那是她卑贱如泥的生命里,唯一照进来的光。
可如今,这道光却要去照亮别人了。
凭什么?
她眼中的杀意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夫人!”小翠脸色骤然惨白,张了张嘴想要替二小姐求情。
可眼睛对上陆倩漓那双冰冷的眼眸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间。
夫人这次是真的怒了。
“母亲……请……”萧灵儿看着陆倩漓手中的藤条,本来紧张的心情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若母亲的心声讲得都是真的,母亲得了大机缘重活了一世。上辈子,我定是让母亲失望透顶,伤透了心,今世母亲才懒得管我。
如今这惩罚,是我活该。只要母亲还愿意罚我,说明……她还没有彻底放弃我。
陆倩漓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扬手便是一鞭,藤条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了萧灵儿单薄的脊背上!
“啪——!”
裂帛般的巨响,萧灵儿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抖。
背上瞬间绽开一道血痕,火辣辣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愣是没让一声痛呼溢出。
“这一鞭,打你不知好歹,愚不可及,将豺狼当良人,险些辱没门楣!”
陆倩漓的声音冰得像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啪——!”又是一鞭!
“这一鞭,打你不敬长辈,忤逆犯上,将亲母的苦心当驴肝肺!”
“女儿……知错……母亲……说得对……”
萧灵儿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冷汗已经浸透了鬓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陆倩漓的眼神愈发凌厉,下手也越来越狠,每一鞭都带着她前世的绝望和今生的怒意。
“啪!啪!啪!”
藤条裹挟着风声,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萧灵儿纤弱的脊背上。
衣衫很快被撕裂,鲜血迅速浸透而出,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裙,触目惊心。
萧灵儿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母亲打得越狠,越说明她还有期盼。只要她不放弃我,我便还有机会……用余生去弥补,去挽回。
正在这时,一道惊呼声由远及近。
“母亲息怒!”
萧煜刚踏入府门,便听到陆倩漓的心声,他心口一紧,直接冲向了主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母亲挥鞭抽打萧灵儿,那藤条落在妹妹身上的声音,让他心胆俱裂。
看见萧灵儿背上血肉模糊,萧煜的心头涌上无边的愧疚与恐慌。
“灵儿!”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张开双臂,将萧灵儿护在身前,“母亲!母亲手下留情!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有教好妹妹,您要罚,就罚儿子吧!”
哟,这演的是哪一出兄妹情深的大戏?平时也不见你待见萧灵儿,现在倒出来做好人,不嫌太晚了吗?
陆倩漓的心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
萧灵儿趴在地上,看着兄长挡在自己身前,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感动:“兄长……”
“灵儿,你别说话!”萧煜急急回头看了她一眼,瞧见她背后的血痕,心口像被钝刀切割,绞痛不已。
都怪他,若不是他,母亲和妹妹的关系不至于僵硬到这种地步。
母亲这次是下了狠手!再打下去,灵儿怕是撑不住了。
“母亲,妹妹固然有错,索幸没有酿成大错,求母亲看在她已知悔改的份上,饶了灵儿这一回吧。”
他怕妹妹记恨母亲,母女关系再恶化,一咬牙劝道。
“母亲,我知您心中有结。当年是祖母!是祖母说灵儿命格不祥,会冲撞侯府气运,这才……这才将刚出生的灵儿送往田庄!”
“我知您心中有怨,也知您这些年不易。”
呵,现在来说这些?当年,你可曾为你妹妹,为我这个继母说上半句好话!
陆倩漓的心声如同利刃,刀刀直指萧煜的痛处。
萧煜身形一僵,脸色煞白。
是啊,母亲的心声句句锥心!
当年他年少无知,听信祖母和旁人的挑唆,从未想过妹妹和继母的难处。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母亲不会信,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
“是儿子混账!”萧煜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中满是悔恨。
“儿子当年愚昧无知,被祖母和刁奴蒙蔽,听信谗言,误会了母亲,也……也害了灵儿,让你们母女十数年骨肉分离,误会丛生。”
“这一切,都是儿子的错!母亲,您要打要罚,冲儿子来!灵儿她……她已经受了太多苦了!”
萧灵儿趴在地上,原本因疼痛而混沌的思绪,在听到兄长的话再联想到母亲的心声,反而清明了几分。
原来……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不是母亲不喜她,而是祖母的算计!
她竟成了祖母拿捏母亲的工具,成了母亲无法言说的痛!
而她,竟然还怨恨母亲无情冷漠,将她弃若敝屣!
真是可笑至极,明明是骨肉相连的亲人,却要相互算计,这侯府果然不如田庄来得自在。
它就像一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牢笼,困住了她,也困住了母亲。
萧灵儿想到这里,似乎有些明白母亲的用意了。
母亲是不是不希望自己像她一样被困在这侯府中,被人每日算计来算计去,所以才放任自己在田庄,又暗中请能人异士教自己本事,让她拥有自保之力,能够远离这潭浑水?
她泪眼模糊地望着母亲的背影,哽咽着,“母亲,对不起……这么多年是灵儿误会您了,还白白浪费了您的苦心……”
陆倩漓被萧煜揭开了往日的旧疤,那血淋淋的伤口仿佛就在眼前,心中那股被强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再次窜了上来,。
“好!好一个兄友妹恭!好一个迟来的真相!”陆倩漓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既然世子这么想当一个好哥哥,这么想弥补过错,那我就成全你!”
她将手中的藤条往地上一扔,声音冷得让人骨头发颤:“小翠,去,把祠堂里那根太祖爷用过的家法木棍给本夫人取来!”
“我今日便要看看,世子爷的骨头有多硬,能不能替你妹妹受了这弥天大祸的责罚!”
小翠闻言,吓得一个哆嗦,腿都软了。
那根木棍,即便侯爷在时也很少动用,据说太祖爷曾用它打死过犯了军纪的亲卫,一棍子打下去怕是要去掉半条命!
“夫人,三思啊!世子爷他……他身子金贵……”
“本夫人让你去,你就去!再多话,连你一块儿罚!”陆倩漓眼神一厉。
小翠不敢再言,白着脸匆匆退下。
萧灵儿见状,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起身:“母亲!不要!不要打兄长!是灵儿的错,您罚灵儿……求您……”
她背上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再次裂开,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前发黑。
“别说了,灵儿!”萧煜按住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点释然,“这是兄长欠你的,也是……欠母亲的。”
“长兄如父,是为兄没有好好照顾你,我该罚!”
“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糊涂,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也别再……辜负母亲。”
“兄长……”萧灵儿泪如雨下,紧紧拽着萧煜的袖子。
她错了,一念之差,害自己差点没命,害得母女离心,害得兄长替她受过……这一刻,萧灵儿被无边的悔恨彻底吞噬。
很快,小翠脸色惨白地捧着一根紫檀木棍回来。
陆倩漓接过那粗重的木棍,眼神决绝,对准萧煜的脊背,用尽全力狠狠地挥了下去!
“嘭!”沉闷的击打声响起,让人心惊肉跳。
萧煜闷哼一声,整个身体都向前扑了一下,却死死地撑着地面没有倒下。
陆倩漓将积压在心底两辈子的怨气,尽数发泄在这一棍之中。
“嘭!嘭!”一棍又一棍。
萧煜的背上很快也见了血,但他始终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终于,陆倩漓打累了。
她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兄妹二人,心中的那口恶气,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刻骨的疲惫。
她扶着小翠的手,缓缓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但这侯府的破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老娘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静静当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第二场,对对联,以抢答为主,答对多者胜!”
场中气氛再次热烈起来,萧灵儿却被那一眼看得心头打鼓,好半天才缓过神,憋着一股劲,誓要抢回魁首!
“上联是,‘水底月为天上月’!”
“下联对,‘眼中人是意中人’!”萧云珊抢先答道。
“‘楼前雪是去年雪’!意境更佳!”萧灵儿紧随其后。
李大儒赞许道:“不错,萧二小姐更胜一筹。”
接下来,姐妹俩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陆少谦则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阁中众人,实则将每个人的神态映入眼底。
咦,画怎么被收起来了,三皇子不会想掉包画吧。
陆少谦神色一凛,端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对人群中的下属赵七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咦,刚才进来倒茶的那个丫鬟怎么这么眼熟?想起来了,这不是黑风寨二当家的老相好吗?这是来给情郎报仇,要刺杀三皇子的?
这句心声如同一道惊雷,在萧煜和陆少谦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萧煜脸色骤然一沉。
刺杀皇子!这要是被牵连,整个侯府都得完蛋!送上门的人头,他萧煜必须拿下!
与此同时,陆少谦也听到了这句心声,目光扫过脸色大变的萧煜,再看向依旧悠闲吃菜的陆倩漓,心中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成型。
这位侯夫人,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而萧世子的反应……
台上,李大儒亲自出题,给出了一个流传已久的绝对:“烟锁池塘柳!”
此联一出,全场皆静。
萧灵儿也蹙起了眉,这题有点难度,但她怎么能被难倒在这儿?
前世这上联都对烂了,下联不就是什么‘炮镇海城楼’,‘桃燃锦江堤’,一点新意都没有。换我,就对‘灯深村寺钟’,意境不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强?
灯(火)、深(水)、村(木)、寺(土)、钟(金)!
一道电光石火在萧灵儿脑中炸开!
她霍然起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小女子对,‘灯深村寺钟’!”
死寂片刻后,雷鸣般的喝彩声轰然爆发!
李大儒激动地拍案而起:“妙!妙啊!第二场魁首,萧二小姐当之无愧!”
萧灵儿微微红了脸颊,心中暗道,她哪有这么厉害,还不是多亏了母亲。
就在萧灵儿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时,萧煜骤然起身,对陆倩漓沉声道:“母亲,儿子有些内急,先行告退。”
他说得面不改色,脚步却沉稳而迅速,在转身出门的瞬间,眼神已变得锐利如刀。
陆少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人群中那个正端着托盘,悄悄靠近三皇子雅间的侍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趣,这档口,萧世子是真内急还是另有目的?
看来,能听见这位侯夫人心声的,不止他一个。
他倒是要看看,是黑风寨的贼人刀快,还是忠勇侯府的世子爷手快。
也正好趁此机会探探这忠勇侯府。
三楼的死角处,一名平平无奇的侍女躲在廊柱后。
李四娘死死盯着不远处三皇子雅间的方向,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夫君,你等着,我马上就为你报仇!
她端稳了手中的托盘,摆出一个谦卑恭顺的姿态,正要迈出,一只手却突然从旁边伸出扣住了她的手腕。
“姑娘,这托盘看着沉,我帮你一把。”
一道沉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李四娘的心脏骤然停跳!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幽深锐利的眸子——是忠勇侯府的世子萧煜!
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堵住了她的嘴,将所有咒骂都扼杀在喉咙里。
……
恰在此时,一辆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
陆倩漓还没从望月楼的血腥刺杀中回过神来,刚下马车,就看到方姨娘被衙差押着拖了出来。
她彻底懵了。
不是吧?这唱得又是哪一出?
望月楼刺杀已经够离谱了,怎么我这儿媳妇突然就大义灭亲,直接把人送官了?这么快?难不成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萧灵儿看到嫂嫂平安无事,又看到方姨娘那副凄惨模样,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总算,嫂嫂终于彻底硬起了心肠,亲手拔掉了方姨娘这根毒刺。
裴瑜结束了与府尹的交谈,快步迎了上来:“母亲,灵儿,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目光飞快扫过两人,不见萧煜,心头一紧,“世子爷呢?”
萧灵儿撇了撇嘴,三言两语将望月楼的惊魂一幕带过:“三皇子遇刺,乱成了一锅粥。兄长没事,他正带人抓刺客,处理首尾呢。”
裴瑜这才松了口气,又问:“那云珊妹妹呢?”
“她?”萧灵儿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为了攀附三皇子,恨不得把咱们侯府踩在脚下当垫脚石。刺客一来就吓瘫了,混乱中早不知被谁带走了,死不了。”
死是死不了,但比死还惨。
陆倩漓的心声幽幽响起。
这蠢货自己作死,被砍掉双手的命运还是没能逃脱。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三皇子那个变态关进密室了,啧啧,那地方收藏的‘宝贝’可不少呢。
什么?!
萧灵儿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血色褪尽。
她只是想让萧云珊吃点教训,长点记性,可从没想过要她被砍断手脚,落到那般田地。
裴瑜也听到了这骇人的心声,立刻转身对管家下令:“速派人去望月楼,告知世子爷,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三小姐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萧云珊再蠢再坏,也是侯府的人,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折辱!
眼看方姨娘被彻底押上囚车,陆倩漓的好奇心终于压过了疲惫,她看向裴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瑜带着几分惆怅,将发生的事简单的告诉了两人。
陆倩漓听完,难得夸赞了句,“干得不错。”
她的心声一转,带上了几分凝重。
这孩子,只想着解决了方姨娘,却忘了,这身世一旦揭开,她要面对的,可是裴尚书。
裴尚书,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要不要告诉她真相,林大将军夫妇才是她真正的父母?
“母亲,我这么做,您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手辣?”裴瑜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心狠?对那种毒蛇,就该一刀毙命,不然等着被反咬一口吗?
不过这傻孩子,解决了方姨娘,她那个当尚书的养父裴修,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麻烦才刚刚开始。
陆倩漓面上古井无波,只淡淡道:“忠勇侯府的世子妃,当有此魄力。”
一句话,便给了裴瑜莫大的底气。
她眼底的光亮了几分,“母亲放心,物证早已命人送去了沈太傅府上。想来明日裴尚书府,会比我们侯府热闹得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听方姨娘所言,我出身不凡,想必亲生父母亦是权贵。他们若还在寻我……”
裴瑜心中暗想:“待父亲寻来,我看这京中谁还敢欺我半分!”
陆倩漓:“……”
行吧,这丫头还真猜对了。
她那爹何止是权贵,简直是擎天之柱,连当今圣上都得礼让三分。
大儒李诚风的府邸外,陆少谦和赵七被毫不留情地“请”了出来。
“岂有此理!这老顽固!”
赵七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气得跺脚,“大人,您屈尊降贵亲自登门,他竟敢如此无礼!依我看,不如晚上咱们……”
赵七做了个“偷”的手势。
陆少谦面沉如水,鹰隼般的锐利视线扫过街对面茶楼的二层窗口,和不远处几个看似闲逛,实则脚步沉稳的货郎。
有人在监视李府,甚至在监视他。
他脑中回想起李诚风那张傲骨铮铮的脸,以及那掷地有声的话语。
“陆大人,老夫再说一遍,那两幅画是为琼芳宴所备的彩头,断无私相授受之理。你若想要,便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在宴上堂堂正正地夺魁!”
“至于大理寺查案那一套,就不必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了。老夫这一生什么没见过,平生最恶仗势欺人之辈,不怕查,更不怕你陆少谦!”
那老头子,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厌恶之情毫不掩饰。
看来,自己这“活阎王”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听。
而那神秘女声的话,倒也添了几分可信度。
有人如此紧张这两幅画,说明……他来对了。
“走。”陆少谦只吐出一个字,转身便走。
“大人,咱们就这么算了?”赵七不甘心地追上去。
“去准备,参加琼芳宴。”陆少谦的声音淬着冰,又透出几分兴味。
他倒是要看看,一个琼芳宴,能引出什么牛鬼蛇神。
两人身影消失在街角,茶楼上和街边的几道视线交汇一瞬。
随即,其中一道身影迅速隐入暗巷,直奔京城深处某处高门大院——
三皇子府。
“殿下,陆少谦去了李诚风府上,灰头土脸地出来了,看样子东西没拿到。”黑衣探子单膝跪地,恭敬回禀。
一旁身着青衫的军师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殿下,陆少谦此人如疯狗一般,一旦被他咬住线索,怕是……”
“李诚风那老匹夫素来油盐不进,可万一他真在琼芳宴上让陆少谦得了手……”
“处理他?”三皇子穆景明嗤笑一声。
他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正拈起一只色彩斑斓的凤尾蝶标本,对着光细细端详,神情慵懒,骨子里却透着邪气。
“本殿下主办的琼芳宴,却杀了准备彩头的大儒,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他抬起眼,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底,尽是玩味的冷光。
“再说了,他查到又如何?父皇还能为了几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就杀了本殿下不成?我母妃可不是吃素的。”
军师闻言,心中无奈。
谁让三皇子的生母是圣上最宠爱的丽贵妃,母族在军中又势力盘根错节,这才养出了三皇子这般有恃无恐的性子。
“殿下说的是。”军师躬身应下,但心头那股不安却挥之不去。
“你若实在不放心,”穆景明将那只蝴蝶标本凑近鼻尖,唇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便派个得力的人去,把那画赢回来便是。本殿下倒要看看,他陆少谦除了查案,还有什么本事。”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说起来,这次琼芳宴,应该又能网罗到不少有趣的‘新面孔’,本殿下的藏品室,也该添些独一无二的‘珍品’了。”
军师听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深深低下头,不敢再言。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隅。
陆倩漓在醉仙居吃饱喝足,消磨了大半个下午,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府。
刚到府门口,就看了一出热闹好戏。
只见前几日还在府里装木讷的萧灵儿,此刻正双手叉腰,活脱脱一只斗志昂扬的小母鸡,将哭得梨花带雨的裴欢堵在门外。
“哭?你还有脸哭?”萧灵儿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引得周围路过的下人纷纷侧目,对着裴欢指指点点。
“我告诉你裴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又带着方姨娘来打感情牌?还是想用方姨娘的身份来拿捏我嫂嫂,逼她见你?”
裴欢被骂得俏脸煞白,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灵儿妹妹,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陪方姨娘来看看姐姐,并无他意……”
她心里却把萧灵儿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愧是乡野来的臭丫头,竟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在侯府门口拦她。
萧煜也不是个东西,往日里对她殷勤得很,可自从荷花池落水后,就对她不闻不问,俨然是厌弃了她。
可她为了世子妃的位置筹谋多年,都熬成了老姑娘,若不能嫁给萧煜,父亲就要把她许给方侯爷做填房了!
方侯爷年纪大得可以做她爹,她怎么甘心?
凭什么裴瑜那个贱人可以过得这么好,那本该是她的!
“少跟我来这一套,本姑娘可不是跟在你屁股后头,被你骗得团团转的蠢货!”萧灵儿冷笑。
“裴瑜是我嫂嫂,忠勇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子妃!她腹中还有我侯府的嫡孙!你要是敢再打什么坏主意,或者敢动我嫂嫂的生母一根汗毛,我要你好看!”
萧灵儿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不怀好意地威胁着。
“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再敢来我们侯府门前晃悠,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还是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当我兄长的妾!”
裴欢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是未出阁的女子能说的话?真是不要脸!
周围的人对着裴欢指指点点,“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赶着去做人家的妾啊,真是世风日下。”
“你不知道啊,那可是裴家千金,都成老姑娘了,当然急啊……”
裴欢被气得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了萧灵儿一眼,捂着脸跑了。
她心中暗道,幸亏把方姨娘送进去了,希望计划能成功。
陆倩漓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
哟,这丫头总算不装了,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看来前几日那顿打,还是轻了点儿。不过, 这护短的架势,倒有几分老娘当年的风范。
刚骂完人,正得意洋洋的萧灵儿冷不丁听到母亲这熟悉的吐槽心声,身子猛地一颤,脖子下意识缩了缩。
她一回头,就看到母亲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灵儿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亲昵地挽住陆倩漓的胳膊,开始卖乖:“母亲,您回来啦!女儿可想您了!”
心里却在暗叹:哼,裴欢,今天给你下的痒痒粉还是太少了,就该让你当众把衣裳都抓破才解气!
“母亲,您是没瞧见,那裴欢今日竟然带着嫂嫂的生母方姨娘上门威胁,被女儿给骂跑了!”
萧灵儿仰着小脸,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嫂嫂现在正陪着方姨娘在西院说话呢。”
她本以为能得到母亲一句夸奖,谁知下一秒,陆倩漓的吐槽在脑中疯狂响起。
看女儿?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裴瑜这傻丫头,老娘说过多少次了,裴家的人,进门就没好事!
中馈都给她了,怎么还这么拎不清?裴府送的东西还敢吃,还敢用?
什么?!
方姨娘带来的东西有问题?
萧灵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傻在了原地。
而此时,西院内。
裴瑜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想起婆母的叮嘱,心中正自犹豫。
对面的方姨娘用帕子抹着眼泪,絮絮叨叨地劝着:“瑜儿,为娘知道你在侯府什么也不缺,可这鸡汤是为娘熬了好几个时辰,特意给你补身子的,你快尝尝。”
“女儿怎么会嫌弃?”裴瑜见母亲满脸关切,不忍让她伤心,端起碗刚凑到嘴边。
婆母的心声,如惊雷般在脑中炸响!
毒蝎妇人说得就是方姨娘啊,连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的夫君都抢,更何况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啊。
挡了她路的人都得死啊!
她安慰道:“兄长已经进宫去请太医,想楼太医医术高超定能将你经脉接上,你先乖乖把药喝了,把身体养好。”
“再想想柳姨娘!你若是一了百了,你让她下半辈子怎么活!”
是啊,她死了,母亲怎么办?
萧云珊空洞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萧灵儿看到,立刻朝婢女小桃使了个眼色。
小桃赶紧端起药碗,凑到床边,劝道:“大小姐,您……您就喝一口吧……”
萧云珊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焦急的萧灵儿,最终,张开了嘴。
一碗药,总算喂了下去。
萧灵儿松了口气。
心中暗骂都怪自己学艺不精!
江湖上,她师傅鬼医圣手和神医素问齐名,可她光学了师傅三成的功夫。
论下毒解毒,她能玩出一百种花样来;可论治病救人,尤其还是接续经脉这种精细活计,她真不行。
神医素问的弟子……她好像在哪儿听过一耳朵。
要不是古老头那个老不修的,当初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落脚点都不肯留,她现在至于这么一筹莫展吗?
要不……去问问母亲?
不行,还是等太医来了,看看怎么说吧。
也不知道陆少谦那个活阎王怎么样了……三皇子府那场厮杀,那么凶险,他中的毒……
正当她心烦意乱之际。
“笃。”
一块小石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她脑门上。
“哎哟!”
萧灵儿痛呼一声,捂着额头朝窗外看去。
只见院墙上,赵七正探头探脑,见她看过来,立刻焦急地朝她连连挥手。
萧灵儿神色一凛,赵七?这时候找来,莫不是陆少谦出事了?
她也顾不上萧云珊了,匆匆对小桃叮嘱了几句,让她好生照看,便快步走了出去。
院墙上,赵七见萧灵儿出来,直接从墙头一跃而下,怀里还抱着一套衙差衣服。
他顾不上礼数,冲上来抓住萧灵儿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萧小姐!快!快跟我走!”
“我们大人……他快不行了!宫里那群太医连他中的是什么毒都看不出来!他们说,除非神仙下凡……否则,准备后事吧!”
陆少谦快不行了?!
萧灵儿闻言,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个在琅琊阁救她于水火,又在三皇子府舍命断后的男人……
他要死了。
她二话不说,抓着衣服就近找了个隐蔽的假山后,三下五除二换上那身不合身的差役服。
“那还等什么!”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从假山后探出头,催促道,“快走!”
萧灵儿在赵七的带领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陆府。
看着床榻上陆少谦那张青紫的脸,呼吸微弱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断绝,萧灵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窒。
“守好大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萧灵儿头也不回地低喝了句。
她快步走到床边,两根手指搭上了陆少谦的腕脉。
脉象细若游丝,乱如死结,毒气已然侵心脉!
丹药无用,必须立刻施针逼毒!
萧灵儿神色一凛,立刻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她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灌注于指尖。
每一针落下,都在跟阎王抢人,心神耗费巨大。
她的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萧灵儿却浑然不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终于,当最后一根银针没入护心大穴时,床上的陆少谦猛地弓起身子,喉头耸动,“哇”地喷出一大口乌黑发紫的毒血!
“嗯。”陆倩漓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看着裴瑜眼下的淡淡青影,随口问道:“昨夜没睡好?”
看这小脸憔悴的,不会是萧煜那小子从望月阁回来又折腾人了吧?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节制啊,尤其这还怀着孕呢。
裴瑜听着婆母这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去的心声,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她连忙定了定神,沉声道:“回母亲,昨夜三皇子府被查抄,动静闹得极大。云珊妹妹……被世子从三皇子府的地窖里救回来了。”
“哦?”陆倩漓终于坐起身,挑了挑眉。
萧煜竟然去救人了?他怎么知道人在三皇子府?
“只是……”裴瑜顿了顿,语气复杂,“妹妹她受了极大的惊吓,被毒哑了嗓子,神志也有些不清醒。右手筋脉也断了,大夫说……恐怕日后,再难弹琴了。”
陆倩漓愣了一下。
萧云珊只是哑了,手筋断了?
我记得前世,萧云珊可是被那变态砍断双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活活疯死的!
现在这结果,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还挑什么三拣四的!不过,三皇子府怎么就被人查抄了,前世可没这一出啊!
陆倩漓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透着几分悲悯:“罢了,人活着就好。你多派些人手好生照料着,再请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给她瞧瞧。”
她心中却警铃大作。
重生后的轨迹跟前世偏差越来越大。三皇子要是真倒台,那接下来就是皇子夺嫡的血雨腥风,京城就是个巨大的漩涡。
不行不行,此地不宜久留,变数太多,还是我的庄子和金山银山最可靠。幸亏春娘那边都办妥了,是时候跑路了!
想到此,陆倩漓看向裴瑜,“瑜儿,府里的事,以后就都交给你了。我心力交瘁,明日便启程,去京郊的庄子上静养。”
“母亲!”裴瑜一惊,连忙开口劝阻,“您是侯府的主心骨,您若是走了……”
“我意已决。”陆倩漓摆摆手,铁了心要当甩手掌柜,“府里的中馈你早已熟悉,世子和灵儿也懂事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总之,没事……就别去庄子上寻我了。”
她真的很想过几天清净日子!
裴瑜还想再劝,院外却猛地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打破了主院的宁静。
“陆倩漓!你给我出来!你还我女儿!”
话音未落,柳姨娘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双眼赤红,像个疯子一样,直直扑向陆倩漓。
“拦住她!”
几个粗使婆子眼疾手快,一拥而上,死死地将发了疯的柳姨娘按在地上。
“放开我!”柳姨娘在地上挣扎,,她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倩漓。
“陆倩漓!我女儿的手废了!筋脉全断了,跟一团烂肉一样!她还被毒哑了嗓子,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啊啊地叫!都是你!是你把她逼上绝路的!你还我的珊儿!”
陆倩漓冷眼看着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萧云珊还没死呢,就哭得跟死了亲儿子一样,装给谁看呢!
说起来,她那个亲儿子……啧。要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侯爷萧远压根没死,正搂着白月光在边塞逍遥快活,柳姨娘是不是得当场哭瞎眼?
要是再让她知道,她那宝贝儿子不是病逝,而是给侯爷白月光生的儿子当了替死鬼,她是不是得疯?!
什么叫萧远没死?
什么叫搂着白月光逍遥快活?
什么叫……亲生儿子是替死鬼?
一连串的话,如同魔音灌耳,在柳姨娘脑中炸开。
京城最负盛名的望月楼,今夜被三皇子整个包下,用以举办琼芳宴。
楼外车水马龙,楼内衣香鬓影,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二楼的雅间里,陆倩漓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看着楼下的名门闺秀和世家才子,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侧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的萧灵儿和萧煜,幽幽叹了口气。
唉,美酒误事,美食惑人啊。我怎么就头脑一昏,答应了这两个小崽子来参加这什么鬼琼芳宴?
身旁的萧灵儿听着母亲的心声,嘴角偷偷弯了弯,殷勤地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肉,放进陆倩漓碗里。
“娘,您尝尝,这就是那道南海珍珠斑,果然名不虚传。”
陆倩漓夹起鱼肉尝了一口,入口即化,鲜甜无比。
嗯……真香!不虚此行!
就在这时,对面三楼包厢的窗户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萧煜的视野里。
萧云珊正巧笑嫣然地坐在三皇子身边,为他斟酒,神态亲昵,举止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半个时辰前,三皇子府的马车大张旗鼓地停在侯府门前,硬生生将他禁足的妹妹给接走了。
萧煜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他手中的酒杯被重重地砸在桌上,酒水四溅。
“糊涂东西!”
“哥,”萧灵儿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收起你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别让那蠢货得意,更别扫了娘的兴致。”
“劝也劝了,关也关了,是她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怪得了谁?”
时间倒回两日前。
萧煜气得浑身发抖,看着眼前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妹妹,那句“打断你的腿”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望着她那张梨花带雨却满是怨毒的脸,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冰冷的叹息。
“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将大小姐带回落霞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萧煜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即日起,停了她的饭食,让她好好在里面给我想清楚!”
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兄妹,他下不去那个狠手,可也绝不能放任她去自寻死路!
“萧煜!你敢!”萧云珊被侍卫架住,状若疯癫,拼命挣扎,“你凭什么管我!你这个伪君子!我咒你一辈子都只是个世子!你放开我!啊——!”
尖锐的咒骂声回荡在院中,直到她的身影被拖拽着消失在院门口。
萧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这场争吵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报到了主院陆倩漓那里。
听完禀报,陆倩漓正慢悠悠地品着新茶。
哟,萧煜这榆木疙瘩总算开了点窍,知道三皇子不是什么好鸟了。
不过光把人关起来有什么用?饿上几顿就老实了?天真。被三皇子盯上的猎物,躲是躲不过的,就算关在侯府,人家也能直接上门抢人。
院外,正准备进来向母亲解释的萧煜,脚步猛地一顿。
母亲的心声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心底发寒。
是啊,那可是皇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侯府拿什么去拦?
既然躲不过……
萧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那就去闯一闯!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琼芳宴,究竟是何等的龙潭虎穴!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请动府中最大的那尊佛。
于是,便有了次日晚间,陆倩漓院中那场精彩绝伦的“劝驾”大戏。
萧煜、萧灵儿,甚至连裴瑜都来了,三人围着陆倩漓,一个打亲情牌,一个打感情牌,还有一个直接用美食诱惑。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议论纷纷。
“说的有道理啊!”
“不会真的作弊吧。”
“肃静!”三皇子抬手虚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荣小姐稍安勿躁。为示公允,本殿提议,由本殿、荣小姐、以及李大儒,我们三人各出一个条件,请在场诸位,以此三题,再作一首新诗。如此,便可杜绝悠悠众口,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提议顿时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三皇子微微一笑:“那本殿便先来,诗中需含‘兵戈’。”
荣小姐立刻接口,怨毒地盯着萧云珊:“需有‘诀别’之意!”
李大儒沉吟片刻,抚须道:“那老夫便出第三题,需以‘女子’口吻。”
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兵戈、诀别、女子口吻,这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条件揉在一起,难度何止是登天!
一时间,整个望月楼落针可闻。
萧云珊冥思苦想,好不容易憋出一首,也只能算是平庸,无法服众。
见萧灵儿迟迟未动,萧云珊寻到机会,冷声挑衅:“妹妹方才不是出口成章吗?怎么这会儿倒成了闷嘴葫芦,莫不是真被荣小姐说中了,江郎才尽了?”
萧灵儿闻言,正欲反唇相讥,脑海中却飘来母亲百无聊赖的心声。
唉,想当年镇国公府那位老夫人,送夫君儿子上战场时,不就是这般决绝么。可怜女子,生逢乱世,柔情亦是兵戈。
兵戈……诀别……女子……
一道电光石火在萧灵儿脑中炸开!
她霍然起身,目光如炬,清脆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闻君赴沙场,执手相看泪。此去无归日,妾身化戈锐!”
短短二十字,却将女子送别爱人奔赴战场的悲壮与决绝,描绘得淋漓尽致!
“好诗!绝妙!”
“此去无归日,妾身化戈锐!何等的刚烈!何等的深情!”
满堂喝彩,经久不息。
三皇子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没想到忠勇侯府嫡女倒是有些本事。
以前倒是没发现,这丫头长得倒也不错。
三皇子眼底闪过一道幽光,转瞬即逝。
看到三皇子眼中的欣赏,萧云珊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李大儒长叹一声,抚掌道:“老夫宣布,琼芳宴第一场诗魁,便是忠勇侯府二小姐,萧灵儿!”
萧灵儿得意地笑了,转身就要向母亲撒娇邀功。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望月楼的入口处传来。
“李大儒,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黑衣男子逆光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来人,正是大理寺少卿,陆少谦!
他无视满场惊愕的目光,一步步走上前来,薄唇轻启。
“长河落日圆,孤城闻鼓角。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这诗,没有儿女情长,没有风花雪月,只有金戈铁马的苍凉与悲壮!
其气势之磅礴,意境之雄浑,更胜一筹!
满场皆惊!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眯起双眼,声音淬了冰:“陆少卿,本殿的琼芳宴,似乎没有给你下帖子吧?”
陆少谦面不改色,淡淡拱手:“殿下息怒。臣听闻此地有画圣真迹,特来开开眼界。”
三皇子发出一声冷笑,“可惜,阁中已无空座,陆大人请回吧。”
两道同样凌厉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形的杀气瞬间将楼内的喧嚣压至冰点。
陆倩漓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哎呀,活阎王这么刚?直接对上三皇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刚吐槽完,陆倩漓就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脑仁疼得像要炸开,陆倩漓在黑暗中挣扎着睁开了眼。
入目那熟悉又陌生的摆设让她心头大惊——这不是忠勇侯府的主院吗?
可她分明记得,自己早就被赶到了冰冷的偏院,无人问津,最后被灌下毒酒赐死。
陆倩漓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铜镜。
镜中的女子眉眼虽难掩憔悴,然而清秀的容颜透着成熟的韵味,正是她三十出头的模样!
她……竟然重生了?!
三十岁……她记得,这一年,是忠勇侯萧远“为国战死”的第十年。
侯爷死后,她变卖陆家家产,苦心支撑,为侯府上下奔波操劳。
可笑的是,几年后,侯爷萧远“死而复生”,带着他的“挚爱”风光归来。
而她这个耗尽心血的继室,却被贬成妾室,最终被惨死在冰冷的偏院中。
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了死去的情郎,跟自己反目成仇,冷眼看自己惨死,陆倩漓的心口便是一阵窒息般的钝痛。
她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冷笑,怕是老天爷也觉得她前世死得憋屈,所以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紧紧拽着锦被的一角,心头愤怒和不甘交织在一起。
为何不再早点,让她重生至成亲之前,若早些知道,她就不会任人摆布,跳入侯府这个大火坑!
“算了。”她吐出一口浊气,重生已是万幸,自己不该再贪心,侯府这些腌蜣事,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她今生绝对不会再管上半分。
“这帮白眼狼,谁爱伺候谁伺候!老娘守着嫁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吃好喝,爱谁谁!”
这念头一起,心口郁结的浊气瞬间消散,连呼吸都轻快了。
就在陆倩漓暗下决心,准备规划自己的“咸鱼”大计时,屋外传来男子的轻呵声。
“让开,本世子要见母亲!”
“世子,您不能……”
房门被人从屋外粗暴地推开,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带着一身怒气,不顾下人的阻拦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侯府世子,她的继子,萧煜。
彼时的萧煜,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尚未经历后来的种种磨难,眉目间尽是桀骜不驯。
“母亲这不是醒了吗?”萧煜斜睨了眼门口神色焦急的婢女小翠,眼中满是不屑,“既然醒了,儿子有件事要与母亲商议。”
这不是萧煜第一次无理,陆倩璃眼皮子都懒得抬。
前世她对这个继子掏心掏肺,散尽家财为他铺路。结果,换来的却是冷嘲热讽,处处跟她对着干。
如今重来一世,她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
萧煜见她不语,眉峰紧锁,干脆径直开口:“这一次不管母亲说什么,儿子都要休妻!”
“裴瑜善妒、粗鄙、三年无所出,还屡次顶撞本世子,这样的女人,不配做我忠勇侯府的世子妃!”
“此事儿子心意已决,母亲也别再拿其他借口阻挠。”
萧煜梗着脖子,一副“你若不同意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陆倩漓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垂着眼睑,声音平静:“知道了。要笔墨吗?”
“我……我当然要……”萧煜下意识地接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这反应不对啊!她不该是苦口婆心地劝说吗?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休妻?赶紧休!麻溜地休!本夫人举双手双脚赞成!眼瞎心盲的蠢蛋,把宝珠当鱼眼珠子,把破烂当宝贝!
萧煜啊萧煜,你还真以为裴瑜是个普通的庶女?人家那可是当朝镇国林大将军失散多年的嫡亲闺女!
当初你被人追杀,掉下山崖,可是裴瑜不顾安危丢了半条命才救你回来,自此伤了手再也不能拉弓骑射。这个蠢货也不想想,就裴欢那风吹就倒的身体,怎么从崖底把你背上来?
休吧休吧,赶紧休!等你把裴瑜休了,林大将军找回女儿,知道自家宝贝闺女在你这儿受了这么多委屈,嘿,到时候你那双腿可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前世你被林大将军打断双腿,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终日与药罐为伍,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裴欢?她早就勾搭上三皇子跑路了。
啧啧,想想那场面,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可惜了,前世各种大戏都看腻味了,这一世我只想守拙归园田。
陆倩漓内心吐槽得风生水起,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淡然模样。
而萧煜,却像是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他他他……听到了什么?!
那些幸灾乐祸的话语,清晰无比地在他脑海中回荡。
这……这是一向古板严苛的继母会说的话?!
萧煜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陆倩璃。
不对!那个女人明明嘴唇都没动!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未来没有发生的事?
救他的人是裴瑜?裴瑜是林大将军的女儿?他将来会被打断腿?
萧煜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做梦!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小翠,她神色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萧煜面色微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还这么平静?是他疯了,还是陆倩漓这个女人中邪?!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惊骇欲绝地再次望向陆倩漓。
陆倩漓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在此刻竟然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你……你刚才……说什么?”萧煜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倩漓微微蹙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准了,世子想休妻,我没有意见。你的家事,你自己做主便是。”
她可不想再插手这些破事,只想安安静静地躺平。
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睡觉!再过一刻钟,你那好心肠的白月光裴欢,就要设计陷害裴瑜落水了。
前世这出大戏我可是从头看到尾,裴欢哭得梨花带雨,你个蠢蛋心疼得跟什么似的,直接把裴瑜禁足。
萧煜脑中又是一声轰鸣!裴欢……陷害裴瑜?
不!不可能!欢儿那般善良柔弱,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会做这么恶毒的事?
可怜裴瑜那傻姑娘,自己已经有了身孕都不知道,最后连腹中的孩子都没能保住……啧,前世这叫一个惨。
孩子?!萧煜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裴瑜……怀了孩子?这怎么可能?
算了,反正我说什么都没人信,这一世,谁爱管谁管,反正我是不管了。天塌下来都别叫我。
萧煜听到这里,脑中“嗡”的一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这个女人一定是在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可……可是,她刚才说那些……如果都是假的,为何桩桩件件都如此清楚明白,就好像亲眼所见?!
萧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那句“再过一刻钟,你那好心肠的白月光裴欢,就要设计陷害裴瑜落水了”,让他心头狂跳!
他瞪了陆倩漓一眼,转身大步冲出房门。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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