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转身往山下走去。
头顶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到了服务站附近,终于可以打车了。
我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进了县医院。
医生看到我的伤势吓了一跳。
“你这得住院观察啊!”
我点点头,等包扎好头上的伤口后,办理住院手续。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准备给赵二根去个电话,问问情况如何。
可就在打开手机那一刻,自动弹出的本地热搜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突发!盘山公路发生山体滑坡,多辆汽车被埋》
我点进去,发现有记者在现场直播。
画面里,泥石流冲垮了半边山路。
一辆熟悉的黑色SUV被压在巨石下,只露出半边车尾。
救援人员正在用液压钳撬开车门。
“据目击者称,车内有两男一女被困……”
镜头拉近。
赵二根满脸是血地被抬出来。
他正疯狂地指着车内,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两个救援人员正艰难地从变形的后座往外拖人。
镜头中,我看到赵成美被卡在座位和岩石之间,右腿血肉模糊。
赵成光则被安全气囊卡住,但看起来伤势较轻。
“只能先救一个!”救援队长大声喊道。
赵二根毫不犹豫地指向儿子。
“救我儿子,先救我儿子。”
话落,我下意识的去寻找女儿的镜头。
镜头右下角角里,女儿扭曲表情。
她一脸怨恨的盯着赵二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刺穿屏幕。
我关掉手机。
“要熄灯了。”护士提醒道。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我睡的特别安稳。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打开手机,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全是赵二根打来的。
这才刚开机,又电话打了进来。
“刘金枝,你死哪去了?”
“马上给我滚到市中心医院来!”
赵二根的咆哮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怎么进医院了?”
我佯装不知情发问。
他没有解释,只是在疯狂的咒骂。
我不耐烦听,问出在哪间病房后,直接挂了电话。
慢条斯理地起床吃饭后,我打了辆车,往市中心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赵二根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胳膊打着石膏,左腿也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儿子赵成光头上缠着绷带,正坐在床边玩手机。
最里面的病床上,赵成美脸色惨白,右腿被石膏捆着吊在半空。
“妈。”赵成美一看到我就哭了出来。
“爸爸选了弟弟,我的腿、我的腿废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怨恨。
我装作震惊的样子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眼里挤出两滴泪。
“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妈妈就是被你打死也要带你下车。”
“我可怜的女儿啊!”
我卖力嚎哭着。
赵成美被我握住的手一僵。
她应该想到拿羽毛球拍打我的时候了吧。
我心里冷笑。
赵二根不耐烦地打断我。
“嚎什么号,儿子是我们家的根,救他不是应该吗?”
“去给我办转院手续,这破医院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
我看着他抬起石膏的胳膊,轻声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