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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当夜,冷情权臣跪求父凭子贵纪璇殷绪

鹤归遥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避子汤?流苏一怔,她打量着纪璇,微微蹙眉。她忍不住开口:“今日为何这般......”“姑爷这次其实并没有主动让人送药......”姑爷是个谨慎的人,为以防万一,每晚合房离开后,都会第一时间派亲信护卫送来避子药,盯着纪璇等她喝完,为的就是防止她动小心思倒掉汤药。殷绪的确是个寡情凉薄的人,不会给她任何倒掉避子药的机会。故而嫁入忠勇侯府两年,她一直无所出,也因此受到了冷眼。为了不惹殷绪生气,面对所有人的冷眼和嘲讽,还有对她身子的质疑,她能忍则忍。昨夜世子离开,并未差人送来避子药。明明这是一次机会,可纪璇她竟然主动提出要避子汤。“流苏,世子不想我有孩子,日日送来避子汤,日日让人看着我喝。他昨夜是恼我才将避子药一事忘了。与其等他派人送,不如我...

主角:纪璇殷绪   更新:2025-08-02 19: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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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纪璇殷绪的其他类型小说《和离当夜,冷情权臣跪求父凭子贵纪璇殷绪》,由网络作家“鹤归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避子汤?流苏一怔,她打量着纪璇,微微蹙眉。她忍不住开口:“今日为何这般......”“姑爷这次其实并没有主动让人送药......”姑爷是个谨慎的人,为以防万一,每晚合房离开后,都会第一时间派亲信护卫送来避子药,盯着纪璇等她喝完,为的就是防止她动小心思倒掉汤药。殷绪的确是个寡情凉薄的人,不会给她任何倒掉避子药的机会。故而嫁入忠勇侯府两年,她一直无所出,也因此受到了冷眼。为了不惹殷绪生气,面对所有人的冷眼和嘲讽,还有对她身子的质疑,她能忍则忍。昨夜世子离开,并未差人送来避子药。明明这是一次机会,可纪璇她竟然主动提出要避子汤。“流苏,世子不想我有孩子,日日送来避子汤,日日让人看着我喝。他昨夜是恼我才将避子药一事忘了。与其等他派人送,不如我...

《和离当夜,冷情权臣跪求父凭子贵纪璇殷绪》精彩片段




“是你?”

殷绪蹙着眉,半眯着眼睛,视线落在流苏身上。

流苏低着头,双肩轻颤,她身段姣好,嗓音也悦耳,若非那脸上恶心的胎记,还真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姑爷,求您救救少夫人,她在祠堂昏倒了,身子烫的厉害。奴婢本想去找大夫,却不小心被......被......”

流苏低垂着眉眼,声音带着哭腔,泪水从脸颊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明明是个貌丑无盐的丫鬟,此刻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自觉忽略了她脸上那块丑陋的黑斑。

殷绪抿着唇,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才罚她不到半日,就昏倒了?

莫不是纪璇故意装晕?

毕竟她之前为求宠固宠,也做过这种事。

他偏过头,给了卓然一个眼神。

“去找大夫。”

得到示意,卓然立刻退了下去。

殷绪再次瞥了一眼脚边流苏清瘦的身影,微微抬眼,目光再次落到假山处,声音冷淡:“滚出来。”

周遭变得异常安静,晚风袭来,流苏下意识瑟缩着身子。

很快,玄衣男子悠哉悠哉的走出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姿态慵懒随意。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世子啊。”

殷绪睨着他,视线扫过流苏,最后再次落在面前人身上。

面前的男人是他的三弟,是大伯续弦妻子与前夫的儿子谢观雨,后来冠以殷姓。

“殷观雨。不该碰的人,不要碰。她,是你二嫂的人。”

殷绪言有所指,语调带着不容忽视的凌厉。

“是不让我碰,还是二哥你自己有私心?一个丑丫鬟而已,她这样的容貌......若非这身子对我胃口,我还真瞧不上她。”

闻言,殷观雨嗤笑着,目光在流苏身上打转,眼底满是戏谑。

流苏捏紧手心,乌黑的眼眸噙着泪珠,她低头,睫毛轻颤,如珍珠般的眼泪滴落在地。

“莫非,二哥也瞧上了这丫鬟的身子?哎呦,二嫂知道你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吗?还是说,你们两个早就瓜田李下,暗度陈仓了,在二嫂眼皮子底下偷情?”

殷观雨的语气有些冷硬,他抬眼打量着殷绪和流苏。

“二嫂知道吗?”

听到他的话,男人眸光微敛,眼底带着一抹戾色。

“流苏,我说你怎么对我万般拒绝,看不上眼,原来是早就勾搭上我们的世子了。”

殷观雨笑的玩味,眸色渐深,却带着些许不可察觉的凌厉。

流苏下意识抱紧双臂,咬紧唇瓣,脸色有些许苍白,心中只觉得悲哀。

“还望三少爷慎言,我与姑爷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矩之事。”

流苏咬紧牙关,低声道。

“起来。”

殷绪声音淡淡,随手解开自己的披风丢在流苏身上。

流苏明白了殷绪的意思,她将披风裹在身上。

她隐约能闻到披风上一股淡淡的雪松木的香气。

不知怎得,流苏的脸竟有些热。

“随我去祠堂。”

殷绪开口,不带一丝情感,转身欲走。

“殷绪!她,我要定了!”殷观雨目光落在流苏身上。

殷绪脚步一顿,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愿意给他做妾吗?还是给他做个上不了台面的通房?还是甘心做个见不得人的外室?”

“奴婢都不愿意。若三少爷执意强求,奴婢便一头撞死在此。”

流苏攥紧手心,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听到了吗?”

“她说不愿意。”

殷绪眉心微挑,眸光幽深暗沉,他扯着唇,看向眼底满是愠怒的殷观雨,嗤笑着继续开口。

“三弟,前几日我遇到你生父,他询问我你的状况,还说给你物色了几位千金。如此说来,你也该成家了。”

听到“生父”二字,殷观雨脸色发青,他拧着眉,眼底满是凌厉薄冷之色。

“还不快滚过来。”

殷绪走了两步,见流苏还杵在原地,声音微沉,话落便大步离去。

流苏见状,连忙追了上去,殷观雨原本想要伸手拽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而易举避开了。

“阮流苏......”殷观雨忽然开口。

流苏没有停,只是小跑着紧跟在殷绪身后。

她盯着男人冷硬的侧脸,伸手擦了擦眼泪,盈白小巧的鼻尖此时已然通红。

“姑爷,今夜之事,可否请您不要告诉少夫人?”

殷绪脚步微顿,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审视。

流苏咬着下唇,继续道:“我,我不喜欢三少爷,可我怕少夫人会,会把我......把我给......”

她没再言语,却能感受到男人炙热带着打量的目光。

流苏只觉得脸烫的紧,更多的是羞耻,她下意识的想伸手捂住自己脸上的胎记。

见状,殷绪眯了眯眸子,不动声色别开脸。

容貌丑陋,却还是能勾引男人。

看起来纯良无辜......但是个有手段的。

他抿唇,眸色幽深,轻嗤道。

“真不知殷观雨看上你哪儿了。”




避子汤?

流苏一怔,她打量着纪璇,微微蹙眉。

她忍不住开口:“今日为何这般......”

“姑爷这次其实并没有主动让人送药......”

姑爷是个谨慎的人,为以防万一,每晚合房离开后,都会第一时间派亲信护卫送来避子药,盯着纪璇等她喝完,为的就是防止她动小心思倒掉汤药。

殷绪的确是个寡情凉薄的人,不会给她任何倒掉避子药的机会。

故而嫁入忠勇侯府两年,她一直无所出,也因此受到了冷眼。

为了不惹殷绪生气,面对所有人的冷眼和嘲讽,还有对她身子的质疑,她能忍则忍。

昨夜世子离开,并未差人送来避子药。

明明这是一次机会,可纪璇她竟然主动提出要避子汤。

“流苏,世子不想我有孩子,日日送来避子汤,日日让人看着我喝。他昨夜是恼我才将避子药一事忘了。

与其等他派人送,不如我自己主动一些,这样对大家都好。”

纪璇自嘲一笑。

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同殷绪和离的,她绝不允许她因子嗣同他攀扯。

上一世,她和殷绪有过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宸玥。

她临死才知道,养了多年的宸玥竟是流苏和殷绪的儿子。

而她的儿子,出生就夭折了。

不,应该说她的儿子还未出世,便在殷绪的默许下胎死腹中。

“我明白了。”

流苏轻叹一声,有些无奈,“我马上去替你讨药。”

流苏很快端来了避子药。

“我去的时候嬷嬷已经在熬药了,怕是世子吩咐过了。”

纪璇神情漠然。

“有些烫,小心点。”

流苏替她吹了吹碗里的药,过了一会儿,递给纪璇。

一饮而下。

避子汤药的苦涩让她蹙紧眉心,她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

她放下碗,接过流苏递来的蜜饯儿。

忽然,她瞥见窗边的一道身影。

窗户微开着,她刚好对上那人的视线,不过很快,那人就不见了。

纪璇知道那人是谁。

怕是今日她主动去拿药,殷绪的下属特意来监督她,看她是否乖乖喝下避子药。

“你落水后,老夫人好几次都差人过来问话。”流苏说着,替她绾发。

纪璇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气色已经好多了。

“我们去向祖母请安吧。”

......

老太太喜静,住在偏院的撷芳居。

她年轻时操持家务,之后更不愿意插手管侯府的事物,只想着在侯府安度晚年,乐得自在。

老侯爷一生有两位夫人,膝下有三子二女。

先夫人重病早早亡,留下两儿一女。

老侯爷心疼稚子无人照看,便决定再娶,如今的老太太就是续弦。

老太太生下一儿一女,稚子早夭,女儿早早入主东宫成为储妃。

然太子昏庸无道,酒池肉林,当年尚是外姓王的先帝以勤王的名义发动政变,成王败寇,太子太子妃成为阶下囚,太子不堪受辱自尽于天牢,太子妃带着小太孙也一同去了。

自此,“裴”氏江山改为“萧”氏江山。

先帝念及忠勇侯府精忠卫国,一生戎马,祸不及家,并未因太子妃而降罪侯府。

老侯爷感念先帝仁慈,誓死效忠萧氏。

老侯爷亡故,由于嫡长子体弱多病,无心爵位,便由嫡次子,也就是纪璇的公爹袭爵掌管侯府。

自从公爹袭爵后,老太太又将府中一切事物交予主母打理后,才彻底清闲了下来,成日待在撷芳居种花赏花,闲来无事听听戏看看曲儿。

......

“祖母,孙媳来给您请安。”

纪璇跪在老太太腿边,她低着头,双眼微红。

若说侯府谁是真心待她,唯有祖母一人。

上辈子她因嫉妒憎恨流苏,在殷绪纳她为妾后,趁他离家暗中将流苏送往军营为娼。

后来殷绪就发了疯似的折磨她,还是祖母以死相胁,他才放过她。

甚至,祖母病重去世,临终前还逼殷绪起誓,永不伤她性命。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老太太褶皱的手缓缓落在纪璇的头顶,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极其温柔。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的脾性,也相信你断然不是故意跳水去博绪哥儿的怜惜。他是个死脑筋的顽主,因着你俩的婚事才对你有偏见。”

老太太轻叹一声,言语里颇多的无可奈何。

“你是个好孩子,绪哥儿总有一日会发现你的好。”

纪璇只是点头应和,对老太太所言并未放在心上。

她跟殷绪没有未来了。

和离一事她只能先同殷绪商量,只有殷绪同意了,她才敢告诉老太太。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问道。

“对了,你此次因何落水,可是府中有哪个不长眼的起了歹心暗害你?”




因何落水?

自然是拜她小姑子所赐。

殷绪的妹子,公爹外室生的女儿。

“祖母,是我无意中踩到石上青苔,脚滑了一下。”

纪璇低垂着眉眼,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上辈子她告诉过殷绪,但殷绪却认为是她求宠的手段。

她是个蠢的,心中有委屈,便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纵然知道她无辜,一个孙媳,一个孙女,她也只能说两句替她撑撑腰。

结果殷绪认为她故意诬陷,最后还被小姑子反咬一口,她又落得个“心机深沉,勾引夫君”的恶毒名声。

“当真是你自己不小心?”

老太太拧着眉头。

纪璇点头,抓着老太太的手,脸上堆起笑容:“祖母,真的是我不小心。”

话虽如此,她总不会让自己平白吃了这亏,落水差点要了她的命,这笔账日后还是要同那嚣张跋扈的小姑子讨来的。

老太太盯着她,将她上下打量了,不知是何心思。

过了一会儿,看向她的眼里满是心疼,捏着她的手心,轻叹道:“阿璇,好孩子,祖母会为你做主的。”

纪璇微愣,很快便回过神来,如今想来,老太太应该是知道她那个小姑子暗害。

老太太自然知道宅院里的手段,也知道小姑子向来不喜她。

方才问她不过是想看看她是否愿意将此事闹大。

若她真要像上辈子那样咄咄逼人,污了侯府的颜面,老太太怕也不会为她做主。

“这几日绪哥儿冷落了你,我回头定好好说教他替你撑腰。”

纪璇应付的点头:“全凭祖母做主。”

“话说,绪哥儿他也太不懂事了。我昨夜让人去问话,才知道他也不顾你身子不爽同你行.房事。”

老太太嘴上虽说着责怪的话,但心里却是实打实的高兴。

“你入府也有两年了,孩子的事儿上可得抓点儿紧。绪哥儿虽洁身自好,但架不住总有人费心勾引,可别让外头没名没份的人抢了先。你以后也会是侯府的主母,总要给自己挣点面子。”

纪璇浅笑,却十分牵强。

她和殷绪没有未来了。

“我明白的,祖母。”

老太太欣慰一笑,又拉着她寒暄了好半晌才让她离开。

——

“少夫人,是姑爷。”

流苏看了一眼不远处八角亭中身着朝服的男人,提醒着因想事情而失神的纪璇。

纪璇这才抬眼看向殷绪。

他站在晨光下,长身玉立,面庞清隽俊美,轮廓分明,他在同一旁的侍卫交谈着,眉心微蹙,眼底满是狠辣。

殷绪身上还穿着正红色的朝服,像是刚下朝回来,来不及换掉。

谁能想到,一年后,这天下就又易了主。

纪璇忽然想起上一世殷绪身着明黄龙袍的模样,他已经是天底下至高无上的掌权者,那般冷静自持,沉稳又无情。

君临天下,让人望而生畏。

其实抛却殷绪后来为阮流苏夺帝位的事情不谈,他是一个有野心的权臣。

现在看来,考状元,做高.官,清君侧,谋帝位,殷绪每走一步都是精打细算。

而且新帝如今登基不到两年,根基不稳,太后垂帘干政,群臣肆起,有点权力兵马的宗室外王,谁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似乎是注意到了纪璇炙热的目光,殷绪转头朝她看过来。

看她杵在原地发愣,殷绪皱着眉头,他瞥了一眼身侧的侍卫,示意侍卫退下。

流苏见殷绪朝二人走过来了,纪璇还是恍若失神,下意识伸手指轻轻扯着她的袖子。

“少夫人,姑爷朝我们这过来了。”

流苏低语着。

“姑爷。”

见殷绪走到跟前,流苏朝他欠了欠身。

“你也下去吧。”殷绪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

流苏弓着身子缓缓退开。

“从祖母的院子里过来的?”

殷绪睨着她,视线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许是昨夜未曾睡好,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嗯。”纪璇应声。

殷绪忽然抬手,粗粝冰凉的指腹落在她脸颊。

纪璇下意识撇开了脸,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同殷绪拉开距离,皱眉看着男人,眼底满是戒备。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见她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避着自己,这样的不识趣。

殷绪的脸色蓦得变得难看至极。

“躲什么?”

他抿着唇,冷声道,眼神满是不悦。

纪璇答非所问,只是岔开话题,“我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殷绪半眯着眸子,声音微沉:“你所谓何事?”

见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纪璇脸色变了变,捏着拳心,压低声音,“自然是和离的事。”

殷绪笑了笑,眸子又冷了几分,睨着她,声音微沉。

“纪璇,我以为昨晚我说的很清楚了。你不是个傻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也明白你我婚事之间的各种利害关系。

你我并非寻常人家子女,虽然你我婚事全凭你父女二人算计,但到底是先帝赐婚。”

纪璇咬着唇瓣,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无比。

“我就是个傻的,我什么也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我想和离,我要离开侯府。”

“离开侯府?呵。离开侯府你一个下堂妇还想嫁给谁?你顶着世子夫人的头衔,这皇城中,谁敢要你?还是说......”

殷绪顿了顿,话锋一转,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莫非......你已同他人苟合,和离的事是那奸夫撺掇你?”

殷绪盯着她,面容冷峻,眉宇间满是凌厉之色,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睨着纪璇,修长的指尖捏着她小巧的下巴,似是狎/玩一般,唇角带着凉薄的笑意。

“夫人,你且同我说一说,奸夫是谁?”




......

纪璇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晌午,昨夜她睡得十分惬意,但她觉得身上有几处地方莫名其妙疼的要命。

她动了动身子。

“醒了。”

男人喑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纪璇下意识循声望去,她怔愣了一下。

殷绪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下巴有些稀碎凌乱的胡茬,虽然脸上平静无波,可是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

纪璇皱着眉,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这还是第一次在天大亮的时候在她房里看到殷绪。

往日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去上朝了。

看他模样不像是才下朝回来。

难道......殷绪在这儿待了一整晚?

纪璇的态度更是让男人脸色难看的紧。

即便他从来不宿在她房里,可她今日醒来看见自己的这般嫌恶戒备的神情着实让人火大。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你的奸夫。”

“让你失望了。”

男人阴阳怪气说着,眼梢微挑,眼底浓墨重染,似有一团燃到极致的火倾泻而出。

纪璇无视他的话,神情漠然至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大清早就这么大的火气。

“随你怎么想。”

她咬了咬牙,像是故意挑衅般。

“纪璇,好的很!你真是好的很!”

殷绪冷笑一声,忽然起身凑近她,他抬手捏着她的下颚,逼她看着自己。

“想同我和离?然后跟你的奸.夫双宿双飞?”

“做梦!”

昨夜她梦里喊的都是那个“陈越”,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

殷绪冷着脸,心底陡然升起一丝无名火。

他咬了咬牙,逼着纪璇对上自己的眼。

“你就这般水性杨花、饥不择食吗?”

“是我平时给你的宠爱太少?没有满足你吗?”

“嗯?”

男人的话愈发孟浪轻浮。

平日若床笫之间他这样说,纪璇定然满脸红晕,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里,羞得不敢看他。

现在呢?

纪璇看他的眼神冷漠疏离,如此的不耐烦。

好像多看他一眼,就要瞎了一样。

殷绪只觉得心中阴郁烦躁,眼底泛起狠意,一手掐着她纤细的肩头,一手粗暴的扯开她的衣襟,往她里面探去。

见她满脸惊慌,男人蓦得低头,像惩罚一般狠狠含着她的唇瓣。

纪璇扭着头,慌乱的避开他的唇,可是男人的大掌却愈发放肆。

“殷绪,你放开我!别碰我!”

如今她只求和离,对那事只觉厌恶。

“滚开!”

梦里哭着喊着让奸夫别走?对身为丈夫的他就是一句滚开?

继续越傲慢越自持,他只会想蹂.躏她让她屈服。

“我竟不知,世子这么喜欢强人所难。”

她越挣扎,越能刺激殷绪。

纪璇索性不再挣扎,看着他,满眼嘲弄。

可偏偏这如同死鱼般的样子,让殷绪霎时失了兴致。

“呵。”

情.欲消散,殷绪冷笑连连。

“纪璇,我真厌恶你这般毫无情.趣的模样。”

差一点就着了这女人欲擒故纵的道了。

殷绪睨着她,神色愈发冷漠,他沉声道。

“你的手段着实不够高明,若想要恩宠就去花楼里跟那些女人学学取悦男人的手段。

你以为提了和离引我注意,我就会多看你两眼吧?那你可就错了。”

殷绪的话让纪璇愈发觉得可笑,原以为心底再不会泛起波澜。

可是麻木的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是啊。

能指望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嘴里说出什么好话呢?

“有那闲情雅致,不如把你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丢掉,学学如何取悦我,讨我欢心。也不至于明日黄花,无人问津。”

殷绪抿着唇,眉目清冷至极,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宛如一座不可攀越的冰山。

纪璇嗤笑着,满不在乎的扫了他一眼,颇为真诚的开口。

“世子可是大多花楼女子的梦中客,世子不是也想要有情.趣又能取悦你的,她们不正合你意?”

她这服淡然的模样更是让殷绪胸腔里隐着一团火。

“既如此,我这黄花可不敢污了世子的眼。不如,殷世子就大发慈悲赏我一纸和离书吧。”

纪璇笑笑,满目凄凉。

“和离?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等她再开口,男人已经拂袖离去。

殷绪离开后,流苏匆忙进来,“怎么又吵起来了?方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才屋子里的动静闹得还挺大。

流苏眉心拧紧。

她隐约听到了“和离”二字?

还有花楼。

莫非......世子养了外室?

流苏偏头,忍不住打量纪璇。

她现在看起来格外狼狈,长发凌乱的披在身上,唇瓣殷红,还带着点点血迹。

这模样,很难猜不出来方才他们夫妻发生了何事。

纪璇拢紧衣襟,皱着眉抬手揉了揉被捏痛的下巴。

“没什么,是他自己胡乱找事。”

她这样漠不在乎的语气更是让流苏心生疑惑。

“昨夜姑爷在这里衣不解带照顾您一整晚,今晨还特意让卓侍卫到皇宫告了个假。”

流苏忍不住开口。

“其实......姑爷心里是有你的。”

流苏轻叹一声,上前伺候纪璇穿衣。

“我自己来。”

纪璇默默与流苏拉开距离。

“他心里有人。”

话落,她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流苏。

却见流苏脸色微变,不过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纪璇捕捉到了。

看流苏的模样,似乎......

纪璇眯了眯眼眸,若有所思。

“怎么会呢?姑爷在外洁身自好的名声是人尽皆知......”

“那也不妨碍他心里有人。”

纪璇打断她,偏过头打量着流苏,试探性的打趣道。

“世子清风朗月,芝兰玉树,惯会招女人的心,但也是皎皎君子。”

“若有一日,我离开侯府。流苏,你可愿意留下来......替我伺候世子?”




“啪”的一声,耳光声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殷绪愣了愣,满脸的不可置信。

日日低眉顺眼,以他为尊,不敢忤逆他的妻子,竟然打了他。

“殷绪,你凭何羞辱我?”

纪璇抬起眼,垂于身侧的指尖轻轻颤抖着,方才她打他的时候用尽了力气,这会儿掌心也泛着疼。

“羞辱?难道我说错了?”

殷绪嗤笑一声,面色阴沉的紧。

“上月你表哥成婚那日,酒席之间你与他眉来眼去,你当我是瞎的吗?婚前你们在侯府偏门私会的事我也一清二楚。”

“纪璇,我提醒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那些破事我只是不屑提起罢了,并非我不知。”

表哥?

经他这么一提,纪璇才忆起近乎遥远的往事。

记忆里是有一个远房表哥,是个正人君子,曾上门求娶过她。

但是当时她心里一直念着殷绪,便让父亲拒绝了那表哥的求娶。

“表哥为人正直磊落,我同他清清白白。与你成婚前,我同他也未有逾矩,成婚后,更是与他少见。”

纪璇的声音有些急促恼怒,脸颊也因气恼变得通红。

殷绪轻哼一声,神色淡淡。

“正直磊落?一个伪君子罢了。大婚前夕不顾一切来找你,是要撺掇你同他私奔吗?

侯府耳目众多,隔墙有耳,你们倒是天不怕地不怕。

青天白日拉拉扯扯,所幸是我的人看到了,若是旁人瞧了去,恐怕你早就被浸猪笼了。”

“你们奸夫荡.妇不要脸,我还要脸,侯府也要脸!”

殷绪脸色越来越沉,他盯着纪璇,眼底满是戾气和嫌恶。

“你无耻。”

纪璇抬手,想要再朝他的脸颊甩过去,却被他攥住手腕。

男人稍微一用力,纪璇就被她带到了男人怀里。

她皱着眉,想要推开殷绪,却被他一手箍着腰身,一手攥着手腕,两人以格外亲昵的姿势贴着。

“你以为方才打了我一耳光,我没有动怒,就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打吗?”

殷绪嗤笑一声,垂眸盯着她,粗粝的指腹落在她的脸颊上,声音极其冷漠。

话落,蓦得松手甩开了她。

纪璇没有留神,差点跌倒,幸好扶住了身侧的圆石桌。

她咬紧牙关,看向男人的眼里全然没有半点温情。

“纪璇,方才你打了我一耳光,我原本不想追究,但看你行事乖张跋扈,丝毫没有悔过之意,你便去祠堂抄写《女诫》思过,午膳之前不许出来。”

殷绪甩了甩袖子,不等纪璇再开口,便转身离去。

纪璇咬紧牙关,愤愤的盯着男人颀长洒脱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她四处瞥了一眼,随即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蓦的朝男人的背后扔了过去。

殷绪感觉到背后被砸了一下,脚步一顿,小石头碰到他的后背后落了下来,掉在他的脚边。

他没有回头,手心收紧,脸色却愈发阴沉。

“阮流苏。”

不远处的流苏恭敬上前,朝他欠了欠身,小心翼翼开口:“姑爷。”

“今夜子时之前不许少夫人踏出祠堂半步,没有我的允许,侯府任何人不准给她送吃食,违者,家法伺候。”

流苏迅速跪在殷绪身侧,惊慌开口。

“姑爷息怒,少夫人她不是有意惹您生气的......”

殷绪置若罔闻,大步离去。

......

夜深,祠堂一片死寂。

纪璇跪坐在蒲团上,俯趴在一旁的案桌上,只是她脸上多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晕,手上也渐渐用不上力。

今日早膳只喝了一碗米粥,午膳和晚膳因着殷绪吩咐过,所以没人敢来送。

她落水后染了风寒身子还没好利索。

昨夜殷绪为了纾解自身欲.望,不顾她抗拒趁她头脑昏沉强行同她做那档子事儿,之后她也没睡好,就被他赶来祠堂。

祠堂阴冷潮湿,她的风寒更严重了。

“吱呀”一声,祠堂门被打开。

“少夫人,我刚刚去小厨房,嬷嬷特意塞给我点心......”

流苏压低声音。

只是纪璇没撑到流苏过来,身子就软了下去。

流苏惊呼一声,连忙走上前将糕点放在桌上去扶纪璇。

“身上怎么这么烫啊。”流苏皱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想了想,她匆忙跑出祠堂。

——

“卓然,我吩咐你的事可有查到什么?”

殷绪刚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卓然就跟在了他身后。

“世子,属下无能,并未查到少夫人近日同谁往来密切。”

“你若真查到了什么,那便是我无能了。”

殷绪冷哼一声,原本阴郁的脸色也有了好转。

卓然低头,不敢再言语。

“既然什么也没查到,那就不必查了。”

就凭纪璇那怯弱无趣的性子,量她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白日里他只是故意说的,看她恼火的模样,他就了然于心了。

罚她去祠堂完全是因为她从昨夜就开始三番两次提起“和离”之事。

“是。”卓然应声。

想到和离二字,殷绪眉眼更冷。

老太太方才突然派人去寻他,他以为是和离之事老太太知晓了。

结果去了后才知道是因为子嗣和惩罚纪璇的事情。

老太太突然提及子嗣一事。

恐怕是纪璇从中作梗,想用祖母逼自己给她一个孩子。

和离?

只不过是她欲擒故纵他的手段罢了。

纪璇怎么舍得和离呢?

“求求你了。”

“别......别这样。”

“嘘,不要说话......不然我会认为你想让别人看我们。”

殷绪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假山,听着那边传来男女偷.欢的声音,他拧着眉。

“谁在那里。”

卓然走上前,冷声道。

假山那边瞬间没了动静。

“滚出来。”

殷绪失了耐心,他抿着唇,嗓音暗淡。

不一会儿,从那边假山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个女人,立刻在殷绪面前跪了下来,双眼噙着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姑爷饶命。”




......

“世子,少夫人只是落水后染了风寒,加上没有休息好,在祠堂又受了冻,不过并无大碍。”

“嗯。”

殷绪应声,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女人身上。

只见她双眸紧闭,眉心紧蹙,如同梦魇一般,睡得并不安稳。

“还有就是......少夫人痊愈前,世子还需谨慎克制一些,勿要行.房事。”

大夫轻咳一声,继续嘱咐着男人。

“知道了。”

殷绪面不改色。

“烦请姑娘同我一起去为少夫人取药。”大夫扭头看向床侧的流苏。

流苏点头,朝殷绪行了个礼便跟大夫离开了。

房门合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殷绪和昏迷的纪璇,安静的也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殷绪缓缓走上前,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他敛着眉,目光落在她身上。

见她蹙着眉。

他下意识的伸手,指尖点在她紧蹙的眉心。

哪知纪璇眉头皱的更紧了,微微扭.动着身子,像是要甩开他的手。

殷绪扯着唇,视线缓缓下移,她身上盈白的里衣贴着她的身子,将她纤弱的身子包裹的玲珑有致。

喉结滚动着,男人突然生出些许燥热。

想到大夫的嘱咐,殷绪自嘲一笑,收回了手。

“水。”

“渴。”

床上的纪璇呢喃着。

殷绪起身为她倒水,随即返回到床榻前。

他将纪璇扶起来,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肩上,端起杯子给她喂水。

“烫。”

纪璇刚抿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立刻撇开头扬手推了一下杯子,水杯不稳,滚烫的热水溢出洒在殷绪手背上。

到底是个没伺候过人的主儿,端着滚烫的热水就直接给喂了下去。

“啧。”

殷绪皱了皱眉尖,低头看了一眼被烫红的手背。

他沉着脸,低头吹散茶盏中的热气。

他从来都是锦衣玉食,这样的小事都是别人来做。

这还是他第一次伺候别人。

居然会是纪璇这个女人,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妻子。

“宸玥......”

怀里的纪璇皱着眉,低声呢喃着。

“你说什么?”

殷绪以为纪璇在同他说话,便低下头,耳朵凑到她唇边。

“别,走。”

纪璇说着,手却紧紧拽着殷绪的衣襟。

她的脸贴在他的脖颈处,小嘴微张,轻轻呼吸着,喷洒出的热气让男人觉得痒痒的,她乱动着,柔.软的唇瓣忽然贴在他的喉结处。

殷绪只觉得浑身燥热,偏偏怀里的女人不安分的扭.动着,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身。

她身上本就穿了一层里衣,因为乱动,脖颈处衣襟散开露出大片春.光雪白的肌肤上,还留着昨夜他情动时留下的点点斑驳痕迹。

她动一下,衣襟敞开口子的更大了,露出里面小的可怜绯色肚.兜。

再往下,是起伏的山峦。

殷绪眼眸暗沉,眸底似乎潜藏着波涛暗涌,他清晰感觉到了自己腹部的反应。

他虽然不是重欲之人,但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温香软玉在怀,他可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

“纪璇......放开我。”

殷绪的声音有些喑哑,眼底染了些许情.欲,他闭了闭眼睛,喉结微动。

忽然,他微微低头。

殷绪凉薄的唇瓣擦过她微烫红润的前额。

如冰火交融般,引起丝丝颤.栗。

“纪璇,你若再不撒手......”

男人轻咳一声,带着威胁的语调。

不知道是在提醒怀里的女人还是在提醒自己。

“别走。”纪璇的声音有些哑,还带着哭腔,将他抱的更紧了,温热的气息正轻轻喷洒在他颈侧。

“我不走。”

殷绪无奈开口,低头看著怀里眉眼温顺的女人。

她的呼吸和心跳这样近。

“纪璇。”

他的声音有些哑,呼吸略微粗重起来。

纪璇再这样撩拨他,他恐怕不会委屈自己了。

“松手,大夫说了,你我不宜行.房事。只是,你若执意想要我......”

“宸玥。”

纪璇低声呢喃。

“别走。”

男人身子骤然一僵,他低头看着怀里眼角噙着泪珠的女人,脸色蓦的变得阴沉至极。

还有她口中不停的喊着的名字,他也听的很清楚。

陈越。

殷绪握着杯子的指腹紧了紧,他抿着唇,忽然将杯子甩了出去。

杯子碰到门壁,“嘭”的一声,四分五裂开来,尖锐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深夜变得格外清晰。

男人沉着脸,大掌覆在腰间的盈白小手上,然后用力掰开了纪璇的手指。

他站起来,原本想要抓住他衣襟的女人也被狠狠甩开。

“好痛......”

纪璇被男人甩在床榻上,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

她皱着眉,半眯着眼眸,贪婪的想要睁开双眼,却被屋里的烛光刺激的睁不开,下颚突然一痛,被人狠狠捏着。

“疼,好疼......放开我。”

床侧边长身玉立的男人抿着唇,居高临下看着榻上的女人,声音冷若冰霜。

“说。”

“陈越是谁?”




“奴婢在。”

流苏恭敬回话,努力稳住心神,声音轻的像羽毛飘落,她低垂着眼睑,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殷绪睨着她,眸色幽深如一汪深潭。

“你向来与她亲近,那就告诉她身为世子夫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莫要丢了侯府的脸面。”

男人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似乎也刻意让屋里的纪璇听见。

纪璇听着房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吱呀”一样,房门被人推开,又轻轻关上。

她没有看过去,就知道来人是谁。

“少夫人,奴婢已吩咐人抬水,待会儿我侍奉您沐浴。”

流苏的声音很舒服也很动人。

纪璇抬眼,视线落在流苏身上,借着房里昏黄的烛光紧紧盯着她的脸,细细打量着。

流苏的脸上有如拳头般大小的黑斑胎记,她因为自卑因为不想被人嘲笑,因而她平日总是低着头。

而且她额前一直有着厚厚的刘海,很少有人会愿意多看她一眼,放在人堆里也不会让人注意。

可流苏身上就有一种魔力,总会让人忽略脸上的胎记。

而且她身段丰腴,不似那些骨瘦如柴的丫鬟,细腰丰臀,是个尤物,别说男子,就连女子看了也忍不住羡慕。

即便她脸上的胎记后来没了,流苏容貌也不过是中上之姿,算不得什么倾城佳人。

可是,她上辈子偏偏就是输给了她。

而且,皇城世家公子为博她一笑,一掷千金,常胜将军为她征战沙场,当今圣上为她割袍断义......

她的兄长会为她甘心赴死。

而她的丈夫。

殷绪。

不久后也会对她用情至深,为她宠妾灭妻,不顾她已成帝妃,起兵谋反,为一人屠一城。

“少夫人?”

见她盯着自己失神不语,流苏有些诧异,忍不住上前想要伸手。

“别碰我!”

上一世她死前,阮流苏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纪璇下意识躲开了她的手,一脸戒备的看向她。

流苏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微微蹙眉,有些诧异。

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跟在纪璇身边这么多年,二人虽是主仆,但一直情同姐妹,关系极好,可刚刚纪璇看她的眼神带着恐惧和疏离。

“你......怕我?”

见她蹙着眉,纪璇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失态,扯了扯唇,僵笑一声。

“没有,我方才在想事情。”

流苏若有所思,却没再说什么,讪讪的收回手。

像是又想到什么,她又问。

“少夫人,方才......姑爷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你惹他生气了?”

印象里,这还是两人成婚两年来,殷绪第一次脸色阴沉隐忍着怒火离开了。

刚刚她虽然在门外睡着了,可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两人在争吵着什么。

是个稀罕事,也是头一次。

纪璇静默了一会儿,声音清淡:“没有。”

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牵动他的心绪。

流苏抿着唇,若有所思。

她觉得,昨儿个晌午纪璇落水醒来后,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流苏,少夫人的热水我已经准备好了。”

门外的丫鬟轻敲房门示意。

“嗯。”

......

纪璇没有让流苏留下伺候她。

她趴在浴桶边上,一时有些恍惚。

今夜,殷绪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同她欢好时,粗鲁至极,她是痛的,那感觉那样清晰,才让她恍然觉得这一切不是梦。

上一世,她就像个外人一样,见证了殷绪对流苏疯一般的感情。

而她,也因为嫉妒,做了许多错事恶事,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究其根本,是她同殷绪有缘无分,可是她却执迷不悟,强求殷绪爱她。

所幸。

可以重头来过。

这一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再去强求因果,害人害己。

她要救自己,成全殷绪和流苏,改变自己和父兄惨死的命运,全身而退。

从现如今的情形来看,殷绪似乎还未曾中意流苏,两人之间还是如履薄冰的“主仆”关系。

但她能感觉的到,现在的殷绪看流苏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上辈子为挽君心,她能做的都做了,却始终换不来殷绪的一个眼神。

她也从一个名门闺秀,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恶贯满盈的妒妇。

......

天微微亮,纪璇缓缓睁开眼,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扯着唇,抬手覆上双眼,双肩忍不住颤动着。

流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纪璇失神落魄的抱着双腿环着双臂坐在榻上。

“少夫人,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回事,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她眼睛通红,流苏问道,下意识伸手覆上她的手臂。

纪璇摇头,不动声色避开了流苏的手。

“流苏。”

纪璇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变,急忙说道。

“你快去小厨房找嬷嬷,替我要一碗避子汤。”

云歇雨罢。

“你这模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原本掐着她腰的男人蓦然离开,声音清冷沉稳。

纪璇的身子一软,不禁颤抖着,她下意识攥紧锦被,缓缓睁开双眸,情潮余韵还未散去,眼里泛起水雾。

她缓了缓,思绪清醒了几分,偏过头,目光落在床榻边上背对着她正在更衣的殷绪。

纪璇盯着殷绪冷硬俊朗的侧脸,跟刚才沉浸情事的男人全然不同。

男人向来不是重欲之人。

应该说,他的重欲从来不是对她。

他同她圆房,只是发泄纾解欲念。

她在房事上也不痛快,只知道予取予求,默默承受着,不会那些勾栏做派,也瞧不上那些搔首弄姿的娼妇。

可偏偏,在殷绪这里,她总觉得自己还不如娼妇,每次同房都像上刑一般。

他要来了,她就只能乖乖脱干净躺在榻上等着他“临幸”,忍受着来自殷绪的羞辱。

“殷绪。”

纪璇声音有些哑,她缓缓坐起身,薄如蝉翼的锦被顺着她的动作滑落下去。

殷绪闻声看向她,喉结微动,眸光深邃暗沉。

见他盯着自己,纪璇下意识的撩起被褥将自己裹了起来。

瞧见她的动作,男人眉心微动,抿着唇。

“有事?”

纪璇对上他的眼睛,神色自若,她手心紧紧攥着锦被的一角,像是思量了许久,沉声道。

“我想和离。”

闻言,身前的男人眼神骤然一变,眸光冷漠至极,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殷绪打量着床榻上的人。

纪璇直勾勾的盯着他,不像往常一样低眉顺眼,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

房中静了许久。

殷绪勾唇一笑,带着几分轻蔑不屑。

“纪璇,这是你的新把戏吗?

因为我最近冷落了你,所以你就耍小性子,欲擒故纵?

或是我那精于算计的岳父大人教你的?”

纪璇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自嘲一笑。

“是我自己决定和离的。

与我爹爹无关,你不必这般冷嘲热讽。”

“真是你自己想和离?”

殷绪嗤笑着,言语里满是讥讽。

纪璇应声,咬了咬牙:“是。”

“呵。”

“你不觉得可笑吗?

当时可是你跟我的岳父大人费尽心思算计来的这桩婚事。

这两年,你头上冠着世子夫人的头衔,享尽侯府的荣华富贵。

现在,却因为我近日冷落了你,觉得日子过得不如意,所以提出和离来逼我威胁我向你妥协?

天底下怎么什么美事儿都让你给占了?”

“嗯?”

殷绪半眯着眸子,挑眉看向她,眼底满是嘲弄。

纪璇垂眸,紧抿的唇瓣微微轻颤。

他说的不错。

这场婚事是算计来的。

她和殷绪是青梅竹马,早有婚约,但他早年离京四处求学问道。

直至两年前侯府与纪府要求二人履行婚约,殷绪才回京。

而他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找到她,商议退亲。

她从小便心系他,自然不愿退亲。

父亲得知后便设局谋划,设宴请他来府上喝酒后,给他下药送到了纪璇房中,后带人捉奸逼婚。

殷绪认为是她撺掇逼迫父亲,所以成亲后才会那般怨恨厌恶她。

“你若自请下堂,我还能高看你几分,我没有给你一纸休书已经算仁至义尽,你竟敢同我提和离二字?”

见她不语,殷绪继续开口,声音愈发森冷。

纪璇脸色有些难看,她死死咬着下唇。

果然,殷绪是懂得怎样羞辱她的。

自古以来,夫妻和离皆是自愿协商,一别两宽,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可殷绪却说她只配下堂,她连提和离的资格都没有。

“好啊。”

纪璇忽然笑了笑,她抬眼望向殷绪,眼底满是讥诮凉薄之色。

“那我自请下堂。

既然世子不愿同我和离,不想我体面离开侯府,那就烦请世子您给我一纸休书。”

听着她的话,看她认真的模样,殷绪蹙着眉,细细打量着她。

很快,他甩了甩袖子,眸光清冷。

“不早了,你早些歇息,今夜这番话,我权当你没说过。

这些日子是我冷落了你,近日我得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儿,过后让人拿给你,你莫要再闹了。”

殷绪的声音很温柔,但他的言语之间满是不耐烦。

见他要走,纪璇固执道:“殷绪,我知道你也想同我和离。”

殷绪脚步微顿,虽不语,但已然默认。

见状,纪璇惨然一笑,强忍下心里的酸涩。

“我知你厌我憎我。”

她继续道。

还知你三个月后就会为一个女人抛弃我。

只不过,这句话,纪璇终究没有说出口。

今夜两人说的话甚至快赶上一年半载说的话了,同她“聊”了那么久,男人早已失了耐心。

“早些歇息。”

殷绪言简意赅,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他拉开门,又重重的关上,像故意宣泄心底的怒火一般。

原本在房外候着打盹儿的丫鬟流苏也被他吓了一跳。

流苏因为困意打了个盹儿,本就没有站稳。

此刻又被他吓得往后跌去,她下意识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胳膊,堪堪攀住他的双肩,同他撞了个满怀,才没有往后倒去。

很快,她看着殷绪越来越冷漠的脸,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姑爷息怒,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流苏赶忙跪在男人脚边。

“狗奴才,滚开!”

他心里本就不痛快,偏偏又碰上个没规矩不长眼的。

“姑爷饶命。”

殷绪听着那一声“姑爷”,眉心微动,他垂眸,视线落在跪在自己脚边唯唯诺诺、双肩因为害怕而忍不住发抖的丫鬟。

“阮流苏。”

殷绪沉声,神色更冷。

她是纪璇的陪嫁丫鬟,和她情同姐妹。

而且。

这府里。

独独她,唤他一声“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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