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许繁音沈明尘的其他类型小说《虐妻火葬场,京圈佛子他哭着求复合!许繁音沈明尘》,由网络作家“折枝煮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雨水透过打开的车门淋在许繁音苍白的脸上,她不知道还有哪里受了伤,鼻尖闻到雨水和土壤的气味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肋骨的剧痛中,身体因为失血和暴雨慢慢失温。在面包车司机的咒骂里,许繁音慢慢闭上眼睛。......再次醒来时,鼻尖传来淡淡的消毒水味。许繁音睁开眼,沈明尘的助理齐羽正在她的病床前,和面包车司机商量赔偿事宜。她挣扎着起身,齐羽立刻凑到面前,“许小姐,您醒了?咱们现在在沈氏的医院,沈总找了最资深的骨科医生替您做了手术,您后续只要好好疗养,绝不会留下任何的后遗症。”“沈明尘呢?”她一只手撑在床上,肋骨处隐隐传来疼痛,仿佛呼吸都带着撕扯感。“沈总只受了些皮外伤,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会来看您。”“嗯,”许繁音看向病床前的两人,“你们打扰...
《虐妻火葬场,京圈佛子他哭着求复合!许繁音沈明尘》精彩片段
雨水透过打开的车门淋在许繁音苍白的脸上,她不知道还有哪里受了伤,鼻尖闻到雨水和土壤的气味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肋骨的剧痛中,身体因为失血和暴雨慢慢失温。
在面包车司机的咒骂里,许繁音慢慢闭上眼睛。
......
再次醒来时,鼻尖传来淡淡的消毒水味。
许繁音睁开眼,沈明尘的助理齐羽正在她的病床前,和面包车司机商量赔偿事宜。
她挣扎着起身,齐羽立刻凑到面前,“许小姐,您醒了?咱们现在在沈氏的医院,沈总找了最资深的骨科医生替您做了手术,您后续只要好好疗养,绝不会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沈明尘呢?”她一只手撑在床上,肋骨处隐隐传来疼痛,仿佛呼吸都带着撕扯感。
“沈总只受了些皮外伤,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会来看您。”
“嗯,”许繁音看向病床前的两人,“你们打扰到我休息了,能出去谈吗?”
“好,好的,抱歉。”齐羽立刻拉着面包车司机走出去。
等病房门外不再有脚步声,许繁音起身,撑着一口气走出病房。
既然是沈家的医院,沈静诗肯定也被安置在这里。
头顶的指示牌写着vip高级病区。
许繁音扶着墙边用于康复的栏杆,一间一间的透过病房外的透明玻璃找过去,终于在楼上最里面一间病房,看到了她意料之中的背影。
001号vip病房内,沈明尘背对着门,坐在床边。
面容消瘦的女孩儿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略显蜡黄的脸上带着呼吸机,面容如睡着般安宁。
但让许繁音意外的是,顾溪宁也在病房里。
她目光落在沈明尘握着沈静诗的那只手,嗓音带着几分委屈,
“当初你说要为静诗报仇,我答应你延迟婚约,现在我等了你三年,却听到你向许繁音求婚的消息,那这三年你当我是什么?”
沈明尘闻言起身,温和的将顾溪宁揽进怀中。
他哄着她,嗓音透着许繁音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绻。
“静诗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大好的年纪,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靠着这些冷冰冰的机器维持生命,如果不让许繁音体会到加倍的痛苦,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和你结婚。”
看着病床上曾经活泼灵动的少女,此刻死气沉沉的模样。
顾溪宁也于心不忍,她埋在他的臂弯里,嗓音闷闷的,“我害怕,怕你们朝夕相处,你有一天真的爱上许繁音。”
“不会。”沈明尘宠溺的轻抚她柔.软的长卷发,挑起一缕玩味的缠在指尖,缓缓开口,
“等为静诗报仇后,我们就结婚。”
听到他的承诺,顾溪宁一颗不安的心像是瞬间得到了安抚,语气也软了下来,“明尘,我不是故意要闹的,因为你,我也一直把静诗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
她扬着脸,眼底充斥着乖巧依恋,“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许家把静诗害成这样,光一个许简风坐了牢怎么够?的确应该让许繁音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许繁音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即便已经知道沈明尘对她没有半点真心,心脏还是泛起一阵阵酸涩的疼。
扶着复健栏杆,她落荒而逃,不敢再听下去。
她回到病房,叫护士重新给她插上输液瓶。
看着微凉的药液流进手背,她忽然没来由的扯了扯唇角。
难怪她觉得顾溪宁昨晚对她怀着某种敌意。
她本以为是顾溪宁单方面对沈明尘有意,却没想到,人家才是正统的未婚妻。
从前她一直以为沈明尘对她已是温柔。
但听到他和顾溪宁说话的语气,她才发现他跟她说话的语气,不过算是平和清润。
对顾溪宁,才是真正的温柔宠溺。
真的好荒谬。
-
输液瓶快见底的时候,沈明尘终于出现在她的病房。
他眼神一如平常温和冷静,语气还带着几分关切,“医生说你肋骨断了两根,幸好没有扎入肺部,不过至少还要住院一星期才能出院。”
许繁音静静的望着天花板,嗓音没什么波澜。
“沈明尘,我们分手吧。”
病房安静了快半分钟,沈明尘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温声哄道,“繁音,车祸当时那个情况,就算我留在那里陪你,也救不了你。
更何况,那个拐角信号不好,我也要开一段路出去,才能用电话联系齐羽。”
许繁音想起沈老夫人当时打过来的那通电话。
信号不好。
她笑了下,懒得反驳,也不重要了。
反正她还要回沈家,想办法毁了沈明尘那些画。
分手两个字,她已经通知过了。
不管沈明尘接不接受,在艺术展开展的那天,她一定会从他的世界消失。
......
一星期后。
许繁音拆线出院。
沈明尘特意没去公司,空出一天接她回家。
她已经拆线,也可以自己走了,但他还是坚持把她抱回房间。
许繁音也懒得挣扎,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跟佣人嘱咐如何照顾好她。
他交代的事无巨细,从日常的营养餐,到吃药的时间,甚至还教了佣人怎么帮她翻身,避免压迫伤处,体贴到可以评为满分男友。
看着看着,她忽的笑了下,原谅了自己从前的识人不清。
对着这样一个人,他有心骗你,谁又能不上当呢。
沈明尘交代完佣人,就走出了房间。
许繁音以为他走了,闭上眼假寐。
不一会儿,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回到她的床前。
她睁开眼,却看到沈明尘手里抱着四个茶叶罐。
是她做的白竹山茶的茶叶罐。
“繁音,我没有把你做的茶转送溪宁,寄给她的茶是齐羽去选的,他跟我喝过一次你做的白竹山茶,觉得不错,就在网上定了当地的茶寄去。”
他把那些茶叶罐放在她的床边,微凉的手指轻抚她的脸,“我喝了一罐,所以只能拿回四罐给你,不要误解我,好不好?”
许繁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
沈明尘又牵起她的手,单膝跪地,将聚会那晚的钻戒,小心翼翼的套在她的手指上,“繁音,嫁给我,以后让我照顾你。”
他嗓音带着几分哑,清冷的凤眸认真的注视着她。
光风霁月的京圈佛子眼底染上情愫,确实有种蛊人的吸引力。
许繁音垂眸看着手上的戒指,嗓音极轻,“明尘哥哥,你这些年,有没有瞒我什么事?”
许繁音没有看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托着她指尖的手微不可见的僵了僵。
但耳边却传来他冷静自持的嗓音。
“没有。”
“真的吗?”许繁音并不意外他的否认,抬眸笑着看向他,“光是这个宅子的密院,我就从没进去过,你有个妹妹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还说没有事瞒着我?”
话音落下。
许繁音明显看到沈明尘眸底的温和沉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望着她,心脏忽然不受控制的往下坠了坠。
许繁音是清冷的长相,但偏偏那双黝黑灵动的鹿眸,为她的笑颜多添了几分澄澈的天真。
让这句本该尖锐的问话变得像是撒娇。
她知道了什么,是吗?
一种莫名的慌爬上背脊......
沈明尘走到她身后,白玉般的指尖轻捻着那串墨色的佛珠,目光落在她蝴蝶般单薄而纤瘦的背上,瞳仁比黑曜石的佛珠还要幽深。
许繁音转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就像是展开的白莲,清雅又高贵。
沈明尘的目光缓缓落到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刹那间,清冷的眸底快要藏不住那一抹惊艳。
她朝他走来,步步生莲,腰肢摇曳,像个风情万种又清纯的妖精。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他的心弦上。
沈明尘向来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抬手,手上的佛珠串顺着他的动作滑落至他的手腕,黑与白交织,愈发衬得肌肤玉白。
他紧盯着许繁音,薄唇微抿,淡淡吐出两个字,“下去。”
这话是对店员说的,她们也很有眼色,互相对视一眼,就立马下去了。
走时还不忘贴心的关上更衣室的门。
沈明尘冰冷的眸子里光影交错,眼底闪过一抹晦涩不明的情绪。
“过来。”
他再次看向许繁音,暗哑的嗓音里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婚纱有些沉,许繁音双手提着裙摆两侧,小心的挪动。
许是见她行动不便,沈明尘朝她走近,他弯下腰,绅士的帮她提起裙摆。
温柔的就像是守护公主的骑士。
可下一刻,他撩起薄纱,自下而上,盖在了许繁音的头顶。
那张清纯又魅惑的脸在朦胧之中更加娇艳。
他的指尖隔着薄纱轻抚过许繁音的脸颊,一寸寸往下,最后停在了她的颈窝处。
滚烫的温度似乎有些灼热,许繁音的身子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那是她最痒的地方之一。
她抬起头,鹿瞳般的眼眸似乎有些受惊。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沈明尘的眼底,染着欲。
清冷不染尘世的佛子也会有凡俗人的情么。
“繁音。”沈明尘轻唤她的名字,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缓缓靠近,几乎要将她逼至墙角。
许繁音被迫仰起脸,看着沈明尘逐渐逼近的脸,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了两下。
“你想做什么?”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沈明尘停在离她不到一厘米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子,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臂。
“看看我的新娘。”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眼底那抹欲念也转瞬即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许繁音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遮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好看么?”许繁音抬头,清澈明亮的眸子倒映着头顶的灯光,恍若稀碎的星辰散入大海,丝丝笑意蔓延。
沈明尘凝视着她,眸光深邃,指尖撩拨起她的一缕发丝,“很美,繁音。”
“你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许繁音穿上婚纱的样子的确很美。
美的动人心魄不可方物,恍若坠入人间的仙子。
就像她身上穿的这件洁白的婚纱,轻尘不染。
可越是这样圣洁,越是这样看似无辜的她,他就越想要扒下她的衣服,撕下她美丽的面容,向众人展示许家人美丽皮囊下藏着的丑陋肮脏的心。
静诗还躺在床上,他们怎能独善其身?
单是许简风入狱还不够,整个许家都应该付出代价!
沈明尘的眼尾浮现一抹红,那双原本不应该沾染尘世繁琐情绪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偏执。
当情绪战胜理智,便没有了克制可言。
他掐住了许繁音纤细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
将她抵在墙上,薄唇如暴雨般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许繁音猝不及防,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可沈明尘却纹丝不动,反而更加深地侵占。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不明白,沈明尘为何突然如此失控。
即便是那一夜......
沈明尘也不是因为情动,只不过是想画下她最难堪的一面。
以此羞辱她,羞辱许家,达到复仇的目的,仅此而已。
可来不及让她多想,沈明尘热烈又霸道的吻便落下来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许繁音的眼底登时蒙上氤氲的水汽。
他的舌尖勾勒着她的唇形,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电流,让许繁音浑身发软。
难道,他对她不只有利用和报复......
也会有一丝丝情动,难以自处?
“呼......”许繁音笨拙地换气。
她不是有意发出暧昧的声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低吟的一声就像是拨动了沈明尘的心弦。
他的大掌放在了许繁音的后背,拉链缓缓拉下,指尖顺着露出的肌肤一路向下,停在了她的腰窝。
抹胸款的婚纱,拉开拉链,整个娇躯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
四面的镜子倒映着许繁音不同角度的酮体,瓷白如玉,曲线玲珑。
许繁音眼角的余光瞥见镜中的自己,几乎未着寸缕,羞耻和紧张交织在心头。
沈明尘将她抵向镜子,触及到冰凉的镜面,许繁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沈明尘的手臂。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跳跃,他低头,再次吻上了许繁音的唇。
这一次,他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吸都掠夺走。
许繁音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将她扣在怀里,予给予求。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抗拒。
又或是,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他这一次是因为情动,起码证明这三年,他对她至少还有一丝丝的爱。
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不算满盘皆输。
虽然很快,他们便尘归尘土归土,山鸟与鱼不相逢。
许繁音失神的想着,但,就在沈明尘将她抱到一旁的沙发上,倾身压下来时,许繁音猛地清醒过来。
不可以。
她纤细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再进一步。
许繁音的脸色绯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明尘哥哥,不要在这里......”
她一定是疯了。
差一点就自甘堕落。
明知这个男人是罂粟,是曼陀罗,是带着目的和报复,还任由他靠近。
可箭在弦上,沈明尘不想忍,也不会为了她忍住,他强制地抓着许繁音的手腕放在她耳后。
许繁音立马抬脚,膝盖顶上,趁沈明尘愣神之际用力推开了他。
几乎瞬间,他眸中的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繁音,你在拒绝我。”
清淡的嗓音扫过许繁音的耳畔。
沈明尘眸色暗了暗,薄唇紧抿,眼底是探究的色泽。
不是反问,是肯定。
虽然在一起三年,他只碰过她一次,但许繁音,从不会拒绝他。
她在排斥他的靠近,抗拒他的亲密?
难道她真的知道了什么?
许繁音扬着小脸,看向他。
沈明尘清俊的面容眉心微蹙,低低下垂的睫毛下,一双眸子幽深沉静,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她心头猛地一悸。
沈明尘是个极聪明的人,如果被他看出破绽,那她或许就再也没办法逃离。
许繁音双颊绯红,眨了眨眼睛,受惊的小鹿般的眸子还溢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轻咬着嘴角,“不能在外面,会被人看到的。”
她很小声的说着,开口的嗓音都带着轻颤,说话的语调落在人的耳朵里像是撒娇。
原来是害羞了。
说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在外面放不开正常。
沈明尘眼底的凝视之意渐渐退去,起身放开她。
许繁音如获大赦,狼狈起身,弯腰把婚纱捡起来套在身上。
婚纱太重,她一个人没有办法把拉链拉上,只能用手提着胸前的布料。
婚纱就那么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露出莹白如玉的双肩,还有大片大片露出的白.皙肌肤。
耳边的几缕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飘动,最终乖顺地垂在她的耳畔。
沈明尘凝视她片刻,才缓缓走到她身后。
他帮她提着婚纱,戴着佛珠的手,指腹轻抚过许繁音的背脊,珠串上的吊坠一下一下拂过她的脊柱。
轻柔的触感痒痒的,许繁音的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片刻间,背后的呼吸似乎变得灼热。
沈明尘把拉链只拉到一半,嗓音却沉了,“我记得,你在禅室,都不会这么紧张。”
这三年,许繁音不都要一丝.不挂的跪在禅室,陪着他打坐修行么?
怎么今天换个婚纱,反而害羞了。
许繁音呼吸一滞,从镜子里看到他冷沉的目光。
沈明尘眉眼沉寂如潭水,双眸似乎有淡淡的佛光流转。
禁.欲气息溢满,没有丝毫的妄念,恍若刚才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又是隔绝凡俗欲.望的佛子,这高高在上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审视。
许繁音低头,掩住眼底的凄冷。
是啊,曾经她爱他,所以信她,以为这样可以帮助他的修行。
可现在,明知道那是羞辱,她怎么能不生出几分羞耻心?
她哑着嗓子,缓缓道,“那是在家里,不一样。”
沈明尘的手指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探究。
就在这时,房门猛的被人拉开。
与此同时,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明尘。”
沈明尘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口。
许繁音也顺着沈明尘的视线看去,当看到来人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顾溪宁穿着一袭白色的礼服,笑容浅浅,步伐自然地走了进来。
许繁音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礼服,和她的婚纱有些像。
顾溪宁看到沈明尘搭在许繁音腰上的手,眸子垂了垂,眼底的嫉妒转瞬即逝。
虽然她知道一切只是为了报复许繁音,可她还是有些见不惯他们的亲密。
但,眼底的嫉恨很快被压下去,顾溪宁扬起一抹笑容。
“我来试一件礼服,听说你们也在,没想到繁音的婚纱还没穿好,不打扰吧?”
沈明尘淡淡松开放在许繁音婚纱上的手,“没什么打扰的,正好,都是女孩子,你来帮她穿一下。”
许繁音眉头微皱。
她和顾溪宁并不熟,也只有前段时间吃饭见过一面。
让她帮她穿婚纱,是不是有点没分寸感了?
但顾溪宁走上前,旁若无人的搂住了沈明尘的手臂,口吻似带着玩笑。
“好啊,帮你这个忙,回头请我吃饭。。”
沈明尘声音清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可他却没有推开顾溪宁,这是默认了她的动作。
许繁音眸色微沉,“我差不多知道什么样,不用再试了。”
说完,便把手背到背后,想要脱下婚纱。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抓住,顾溪宁唇角勾着笑,“繁音,不会明尘请我吃顿饭,你会不高兴吧?让我帮你穿嘛,我也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呢。”
那说话的口吻理所当然,好像顾溪宁想看,她就必须要穿给她看似的。
沈明尘轻咳一声,嗓音温淡,“繁音,反正你婚纱也在身上了,再好好试一下。”
许繁音拒绝无果,便看顾溪宁拉上了帷帘。
她低头任由顾溪宁动作,懒得挣扎。
但顾溪宁摸上她拉链的手却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她右侧的肩膀上,只见那处白.皙的肌肤上,有一小片扎眼的吻痕。
那一刹那,顾溪宁的脑海里涌现的全是两人在更衣室里动.情的画面。
她指尖下意识的收紧。
眼底一点点沉了下来,像淬了毒。
顾明尘和许繁音在这个更衣室里......做了什么?
由于她的动作重了,许繁音吃痛的嘶了声。
下一秒,顾溪宁眼底的暗色散去,她轻笑道,“繁音,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你的拉链扯下来了,我看我还是去找工作人员过来处理一下,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她一边松手,一边不动声色的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才故意把手机落在一旁的休息软凳上。
“繁音,我先出去啦。”顾溪宁笑着,眼底却掠过一抹冷。
她是答应了沈明尘,要协助他一起哄着许繁音,好替静诗报仇。
可这不代表,她能见的惯自己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真的暧昧不清。
看着许繁音提着婚纱,一脸一无所知的模样,顾溪宁勾了勾唇。
许繁音,等你看到我手机里的东西,你也就知道,在我们眼里,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见她掀帘走开,许繁音有些无语的也坐到了软凳上。
随即,安静的换衣区里传来一声手机消息的提示音。
许繁音的手机不是这种提示音,她下意识看过去,便看到一个玫粉色的手机在暗色中闪着光。
她走过去,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入目的是一条群消息。
哈哈哈,笑死,许繁音今天可能还满心欢喜的想着要做尘哥的新娘了吧?殊不知,我们马上就要让她出一个更大的丑了!
她回过头,沈明尘正好推开门,垂眸看向一地的紫砂壶碎片。
“想给你泡茶,手滑了。”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沈明尘无奈的笑了笑,仿佛许繁音打碎的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走过来,温和的牵起她的手,嗓音清冽如山间清泉。
“受伤了没有?”
许繁音摇头。
“那我叫佣人上来收拾,晚上和我出去一趟,今天组了个局。”
“我不想去。”许繁音轻轻挣开他的手,抬眼可见眼睑处有两道淡淡的阴影。
“没睡好?”沈明尘观察着她的神色,觉出几分异样,又放缓了语气哄着,“乖,坚持一下,今晚我有个礼物送你。”
许繁音没再拒绝,只是在心底回应。
沈明尘,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而你最好,真的一点也没有爱过我。
......
傍晚,沈明尘派司机接许繁音到一家叫珑的私人会所。
据说那是他们几个朋友的老根据地,他们那一圈的人,这么多年,重要的日子都爱在那里聚会。
但今天却是沈明尘第一次带她去。
许繁音走进包间,他的几个朋友正在谈笑,看到她,都热络的叫起了嫂子。
“繁音,到我身边来。”
沈明尘坐在主座,身旁空了个位置。
她走过去,习以为常的坐在他的身侧。
他今天穿着一件绸质的白衬衣,腕间的佛珠清冷禁.欲,看向她时,眉眼多了几分温柔。
许繁音从前真的爱极了他这张脸,哪怕情绪平缓,那双狭长凤眸仿似总隐隐带着慈悲温润的笑意,仿佛对天地万物都带着几分怜惜。
尤其是他这样淡淡的对她勾起一个笑,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芒和温暖都照在了她的身上。
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每每见到那道光,就变成了没有自我意志的飞蛾,毫不犹豫的扑向那片信仰所在。
从未想过,大部分飞蛾扑向的光,背后都藏着迷失与坠落。
沈明尘夹了一只虾,玉色的手指沾染汤汁,仔细将它剥壳后,姿态自然的放到她碗里。
做完这个动作,沈明尘微微一怔,但只是一瞬,他勾起唇角,温声道,“我记得你喜欢吃虾。”
许繁音目光却落在他指尖上的汤汁,心脏酸涩。
他有洁癖,那双手每天要洗数十遍,可却为了给她剥一只虾而染上污浊。
那一瞬,她甚至怀疑沈明尘是否对她多少有一丝真心?
他体贴的动作,很快也引得桌上的人一阵惊诧和揶揄。
“嫂子,尘哥那么洁癖的人,可不会随随便便给人剥虾的,可见你在他心里分量有多重。”
“是啊,饭还没开始吃呢,就撒了我们一嘴狗粮。”
“我记得尘哥的妹妹好像也爱吃虾,除了她,尘哥也就只给你剥过虾了。”
说完这句话的人,好像刚意识到他的话有所不妥。
脸色微变,目光闪烁的低下头。
许繁音盯着碗里那颗饱满晶莹的虾仁,瞳子颤了一下。
是了,她的确喜欢吃虾,但沈明尘从前最多替她把虾夹到碗里,从来没有亲手替她剥过。
可他方才的动作那么自然,就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或许以前在这间会所,坐在他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沈静诗,所以他才会有这样下意识的动作。
不动声色的夹起那只虾吃掉,她抬眼,若无其事的看向沈明尘,“你有个妹妹,怎么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她明知故问。
沈明尘面色不改,嗓音温和,“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这么神秘。”她笑,心底却一片刺骨的寒意。
很快是指,曝光她那些私.密画的那天么?
在惩罚她后,高高在上的审判她,控诉她哥哥对沈静诗的伤害,然后看她痛苦难过的表情?
沈明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将手伸到背后,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许繁音。
是知名珠宝品牌DL的。
DL最出名的是他们的销售机制。
一张身份证,一生只能购买一枚钻戒,代表着坚贞不渝的,唯一的爱。
她打开袋子,拿出里面淡蓝色的戒指盒,十克拉的钻戒亮出的瞬间璀璨夺目,几乎要恍湿了她的眼。
“繁音,嫁给我。”
“等月底我筹备的艺术展成功举办,我们就去领证。”
许繁音眼睫微颤,目光落在那颗璀璨的钻石上。
坚贞不渝的,唯一的爱么?
原来他为了给沈静诗报仇,竟然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沈明尘,妄语的人要堕三恶道的!
她侧目看向沈明尘,他有一双慈悲深邃的眸子,仿佛看马桶都藏着一种深情,此刻也深情的注视着她。
如果是三天前收到这枚钻戒,许繁音或许会幸福的喜极而泣。
但现在,她目光却落在他端正挺拔的坐姿。
别人求婚,都要单膝下跪,递上鲜花和戒指,虔诚的表白心意。
而沈明尘却稳坐如山,连着礼品袋直接丢给她,像是随手送了个稀松平常的礼物。
就好像笃定了她会嫁给他。
余光间,她看到桌上的其他人暗中交换眼神,眼底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嫂子,这么大的钻戒,尘哥对你真舍得。”
“是啊,尘哥这次的艺术展也是为你举办的呢,到时候,你看了一定会惊喜的说不出话!”
许繁音心脏狠狠一缩。
原来,连沈明尘身边的朋友,也都知道那间画室里藏着什么了。
但他们知道多少?
他们......已经看过那些画了么。
许繁音指尖颤抖,啪的一声合上戒指盒,“沈明尘,我不会和你结......”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一道婉转的女声娇嗔的响起,“求婚这么精彩的场合,竟然没有人通知我?”
顾溪宁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身红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绝妙曲线。
她明媚张扬,一双狐狸般的媚眼扫过桌上的人,最后在许繁音的身上微顿。
有人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溪宁,你看,你回国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场上众人脸色各异,但却不约而同的纷纷挪座,在沈明尘的另一侧,给顾溪宁让出了一个位置。
顾溪宁随意而理所当然的坐下。
纤纤玉手轻搭沈明尘的肩膀,笑问,“明尘,都快和女朋友修成正果了,也不知会我一声,还......是不是朋友?”
沈明尘黑眸涌起一丝波澜,但很快压下,他侧头给许繁音低声介绍,“溪宁,之前在国外上学,跟我们都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许小姐久仰,我是顾溪宁,沈明尘青梅竹马的好朋友。”顾溪宁慢条斯理的朝许繁音伸出手,刻意咬重了青梅竹马四个字。
顾溪宁有一种大气张扬的漂亮,目光直直的看过来时,隐约带着几分挑衅的攻击性。
许繁音意识到什么,放下戒指盒,礼貌性的与她握了下,“幸会。”
顾溪宁勾唇一笑,“许小姐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都喜欢这的菜,味道不错,你可以多吃点。”
语气像是招呼,又像是宣示主权。
许繁音搁下筷子,不咸不淡的扬唇,“刚尝了个虾,不是很合胃口。”
沈明尘黑眸微动。
他鲜少听到许繁音说不。
且不说珑的菜品在整个京市都是一流水准。
许繁音向来以他的意愿为重,陪着他吃素食也是常事。
只要是他夹的菜,哪怕是她最讨厌的苦瓜,她都会认真的吃下去,还能夸出一句别有滋味。
现在他亲手剥的虾,她竟然说不合胃口?
但看到许繁音目光直直的看向顾溪宁,他又放下心。
只是女人之间的争锋,一定不是她的本意。
“明尘,你之前给我寄的那什么白竹山茶味道还不错,我自己喝了一罐,剩下四罐分给了家里的下人,还有没有多的,再给我几罐?”
顾溪宁又笑吟吟的跟沈明尘寒暄。
许繁音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瞬间攥紧裙摆。
白竹山茶?
她之前去云市茶山学制茶,就替沈明尘做了五罐这种茶回来。
白竹山茶是云市非遗代表性项目,当时为了学制这种茶,她独自找了个当地人孤身进山,缠了制茶师父快一星期,又花了大价钱,人家才肯教授。
而且白竹山海拔高,山高谷深,地势复杂,交通不便。
好几次她背着采好的茶叶采茶都摔下山坡,摔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那里的天气也阴晴不定,时不时遇到暴雨,她还必须沿着湿.滑的山路到茶园扯塑料棚遮茶树,搞的满身泥泞像泥人也是常事。
可后来,她带回好几种茶,却从来没见沈明尘喝过她最费心力制作的白竹山茶。
她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问起沈明尘时,他随后说拿去了公司。
可现在她才知道,她拼命制作的心意,沈明尘竟然随手转送给了顾溪宁,顾溪宁还不以为意的送给了家里的下人?
沈明尘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刚想说点什么。
许繁音有点坐不住,站起身,冷淡道。
“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沈明尘目光投向她纤细的背影,直到看她关上门,才不轻不重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包厢霎时静了下来。
几个朋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埋怨顾溪宁。
“溪宁,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待会儿许繁音该不高兴了!”
顾溪宁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许繁音不是恋爱脑么?这些年明尘连碰都不碰她,她都能自我洗脑,像个脑残粉一样跟在他身边,还有骨气生气?”
有人嘀咕了一句,“对了,刚刚尘哥求完婚许繁音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都被溪宁给打断了。”
“好像是什么......我不会?”
“不会?她该不会想拒绝吧?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她不敢进禁院,也不会违背我,所以,她不会知道。”沈明尘轻捻着手腕上的那串黑色的佛珠,想到许繁音刚刚的那句不合胃口,嗓音微冷,
“或许,是觉得我终于肯碰她,所以可以反过来拿捏我了。”
“哈哈哈,还拿捏尘哥呢,画展一过,我保证那些果体画一定会传遍全网,到时候,除了尘哥,谁还敢要她?哪个男人能接受?”
“不过尘哥,到时候许繁音都是一个不清不白的荡.妇了,你干嘛还跟她结婚?”
沈明尘下意识看过去,平展的眉间微不可见的皱起。
不知道是因为荡.妇两个字,还是因为结婚两个字。
片刻后,当所有人都以为沈明尘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时,他冷淡的开口,“静诗一天不醒来,我就要许简风的妹妹继续为她赎罪,结了婚,更方便。”
“尘哥,狠还是你狠,怪不得天天清修呢。”
“就是,哈哈哈,许繁音该庆幸静诗妹妹成植物人后尘哥开始学佛了,不然她死的比下海的女.优还惨。”
......
包厢里放肆的玩笑着。
一字一句,全都落在门口还未走远的许繁音耳中。
即便在看到画室的那一刻她就心灰意冷。
但里面的每一道声音,却还是如一把把尖刀刺入她的胸口。
她忽然想起在普陀山的一个雨天,他淋着雨跳下一处山坡,只为去救一只脚掌卡在石缝里的,曾经抓伤过他的野猫。
纯白的唐装在雨和泥的沾污下变得狼狈不堪。
可在许繁音的眼中,举着小猫归来的他却像浑身都在发着光。
原来,他修佛只是为了替沈静诗积福。
原来,他的慈悲和宽宏可以普渡哪怕一只猫一只狗,却从来不愿施舍她半分。
许繁音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用冷水敷了一遍又一遍的红肿的眼眶。
聚会的后半场她浑浑噩噩,甚至不记得他们后来说了什么。
沈宅坐落在北城某处清静的半山腰,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
车子开到一处急转弯,忽然迎面冲出一辆面包车,在雨夜和沈明尘的车正面相撞。
在安全气囊弹出的前一秒,许繁音的肋骨撞到中控台,顿时传来碾压般的剧痛。
迈巴赫瞬间向副驾驶方向侧翻。
一阵天旋地转后,许繁音气息微弱的看向身旁的沈明尘。
他的额头也受了伤,鲜红的血液从额头爬过他冷白的皮肤。
但他似乎还能动作,喘.息着打开车门,从侧面爬了出去。
“沈......明尘。”
她气息微弱的叫他的名字,不是还奢望他的感情,而是想要活下去。
哥哥已经入狱,爸妈不可以再失去她。
沈明尘站在刺眼的远光灯前,白衬衣亮的像是镀了一圈光晕,但那双被额发遮挡的褐眸,却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他透过迈巴赫的挡风玻璃看向她,迟疑了两秒,还是向她迈出了一步。
许繁音提起的一颗心稍稍放了几分。
还好,他对她的恨,还没有到想要她死的地步。
但没走两步,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发出急促的铃声。
暴雨中,他打开了扩音,里面传来沈老夫人激动的声线。
“明尘,医生说静诗的手动了!她近期很可能会有醒来的机会,赶紧来医院一趟!”
挂断电话,他俯身隔着前挡风玻璃,眼神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低声道,“繁音,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先走,我会联系齐羽找人来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说完,他转身将面包车司机暴力扯了下来,然后开着那辆残破的面包车扬长而去。
面包车的尾灯越来越远。
许繁音的心脏好像也被彻底挖去了一块。
空落落的,却莫名感到解脱。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的人。
沈静诗只是动了动手指,在他心里,都胜过她的生命。
沈明尘,哪怕你对我有再多的恨——
这一刻起,我也什么都不欠你了。
看完一面墙,许繁音又走向另一面。
在手电的光照亮墙上的画卷时,她忽然惊呼一声,手机应声砸到地面。
墙上画的,好像是各种各样的鬼怪画像。
她从惊吓中颤抖着捡起手机,确认没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后,再次鼓起勇气照了过去。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
墙上满墙的鬼怪妖魔,张牙舞爪,惊悚骇人。
但无一例外的,都能看出是许繁音的脸。
在画中,她有时是一身红衣狐瞳的女妖,有时是半面美人半面白骨的精怪,有时又是青面獠牙却风情万种的夜叉。
她们都各种姿态妖娆,仿佛正在使尽浑身解数,勾人魂魄,拉人堕落。
许繁音只觉得浑身发麻,恍然注意到这面墙上还写着一幅字,上面清峻有力的笔触,是沈明尘的字迹。
《地狱》
她想到什么,又将手电筒探向另一面画着她酮体的墙,果然,在相同的地方也挂着两幅字。
《虚妄》
她指尖狠狠的颤抖着,大脑被血液冲击的一片空白。
脑海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沈明尘在看着赤.身跪坐的她时,想的却全是面目可憎,画皮之下的妖魔。
也是,他恨她哥哥害的沈静诗成了植物人,或许在他眼里,努力为许简风脱罪的许家人,也都如地狱的恶鬼吧。
她心如刀绞,满腹委屈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强撑着力气,走到房间中间的一幅快三米长的卷轴前。
这幅画还只画了一小部分,但许繁音还是一眼认出,他画的根本就是昨夜——
她的初夜。
画卷上,他的画笔刻意淡化了他的存在,却着重描画了许繁音各种羞于启齿的姿势和失神迷.离的神态。
只几个画面,就胜过古往今来所有的春.宫图。
耳边又响起白天她听到的话。
“月底,等我完成最后一幅画,就在北城最大的艺术馆公益展出。”
心,彻底死了。
原来昨夜他的失控,不是克制不住对她的情动。
而是,到了他复仇的尾声。
院外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许繁音回神,慌乱的跑出画室,在夜色中潜回房间。
不知道浑浑噩噩的哭了多久,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她的母亲陶斯雯打来的。
“妈妈?”许繁音接通电话,努力掩饰自己因为哭泣而略显沙哑的嗓音。
电话那头,陶斯雯的嗓音竟然也是哽咽的,“繁音......你爸爸今晚突发脑溢血,刚从手术室抢救回来。”
“什么?”许繁音的心猛地向下一沉,“爸爸现在还好吗?”
“你爸爸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陶斯雯的嗓音带着哭腔,
“自从你哥出事后,你爸爸的头发白了大半,公司的事也是苦苦支撑。”
“繁音,如果你确定男友值得托付,就尽快把他带回来,商量一下你们结婚的事,只要他是真心对你好,爸爸愿意把公司交给你们......”
许繁音静静的听着,一颗心却像被泡进柠檬水里一般酸涩。
爸爸之所以这么着急,恐怕是力不从心,想在沈家还有一定的能力和声望时,要给她找一个依靠。
正如她当初决定留在北城跟沈明尘在一起时,爸爸在电话里说,
“繁音,你哥哥已经无望了,爸爸妈妈希望至少你能幸福......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人,那你就留在北城吧。”
可是,沈明尘真的值得托付么?
脑海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个狰狞刺眼的画室。
这个月底,她的果体画便将会在北城大肆展出。
“妈,我准备分手了。”
许繁音努力使自己的嗓音显得更平静一点,“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月底我就回南城,学着替爸爸打理公司。”
对面,陶斯雯的语调明显多了几分欣喜,“真的吗?”
但话没说完,陶斯雯的语气却又染上了几分担忧,“可是......你们不是都在一起三年了,怎么忽然要分手?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许繁音深吸一口气,“不是,只是我们没有缘分。”
“好,妈妈等你。”
挂断电话,许繁音缩在阳台的摇椅上,望着夜空,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能说沈明尘对她不好吗?
至少在今晚发现那个画室前,她不会这样觉得。
他从不会错过每一个情人节和纪念日,即便出国出差,也会给她带回当地最精美昂贵的工艺制品。
他对她给予了充分尊重,有一次家里有一个佣人对她翻了个白眼,他当晚就让她收拾包袱走人。
他们平等而相敬如宾,在她洗澡后,他不止一次温柔吹干她的发丝,她生病时,也会衣不解带的照料。
但现在......
许繁音想到那些即将公开展出的果体画,只觉得很悲哀。
如果这些画真的公开展出,她和她的家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可是她能恨吗?
沈明尘的妹妹现在还躺在ICU里,法院的判决还摆在那里。
他们是板上钉钉的罪人。
许繁音唯一能做的,就是收回她的爱,结束这一场错误的恋情。
所以,在离开前,她不能让那些画有窥见天日的机会。
-
一夜无眠。
天光微亮时,她起身整理着她在沈家的行李。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整理的,毕竟她当时拖着一个行李箱就住了进来。
那些沈明尘买给她的衣服包包和珠宝,她一件没动。
沈明尘爱喝茶,这三年,他喝的所有茶,都是许繁音飞去云市的茶山,亲手给他采茶、杀青、揉捻、晒干,一步步做好带回来的。
那段时间,许繁音甚至因为采茶晒黑了好几个度,手臂上也被茶树枝割破了不少口子。
但现在,许繁音径直抱起还有半年余量的茶叶罐,把那些上好的茶叶全部倒进马桶冲了下去。
茶桌上,还放着一套紫砂壶茶具,也是她特意去了蜀镇找了一位紫砂壶大师,学了一个月,亲手给沈明尘烧制的。
她举起紫砂壶,面无表情的端详了一会儿,随即松手,壶身顷刻间在她眼前四分五裂。
正在她搜寻这房间还有什么她和沈明尘的回忆时,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清冷而温和的嗓音。
“繁音,你在做什么?”
收回思绪,沈明尘低头,指尖轻抚过许繁音无名指上的戒面,
“这是枚戒指,是采用比利时安特卫普标准圆钻型切工,58个切面,每个都达到完美抛光的标准,繁音,你喜欢吗?”
他嗓音温和,清冷的眼底却没有太多情绪。
从前许繁音会认为,他生性如此,不善表达。
直到看到他温柔哄着顾溪宁的口吻,她才明白,
他只是对她,没有真感情而已。
许繁音垂眸,望着手上的戒指。
这只戒指的确很好看,钻石光泽度极高,切面将钻石的闪耀体现的淋漓尽致,的确看得出造价不菲。
她抬眼,静静的望着他,好看的杏眼里倒映着他清冷的脸庞,红唇轻抿,淡淡吐出两个字,“喜欢。”
她的声音轻柔,眼睛里布满真诚,好像真的沉醉在这份由沈明尘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在物质和情绪价值方面,沈明尘几乎把她捧成公主。
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许繁音怎么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事无巨细体贴入微的男人,会是对她满心算计,冷酷绝决。
她轻轻抽回手目光转向窗外。
郁郁葱葱的树叶在雨后格外鲜亮,与室内的氛围截然不同。
察觉到她的疏离,沈明尘凝视着她,眉心几不可查的蹙了蹙。
他并未深想,只当许繁音还在闹脾气。
他柔了声音,带着一丝轻哄的意味,“明天我带你去试婚纱,繁音,我要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许繁音转过头,目光瞥见沈明尘清冷的眸子。
他的眼中没有快要结婚的喜悦,期待。
冷得如同死水,泛不起任何的涟漪。
“明尘哥哥。”许繁音启唇,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少女的灵动和骄矜。
所以即使只是叫他的名字,也像染上了一丝的娇意。
“我在。”
“你是真的想要在艺术展后娶我吗?”
她漆黑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略微清冷的嗓音,似乎刻意咬重了艺术展这三个字。
他会有一点点真诚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对她有片刻的爱,也不枉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她企图从沈明尘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点爱她的证据。
可她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沈明尘伸手,轻柔的把她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当然,别乱想。”
他没有任何犹豫,但也并未承诺更多,像是早就想到要这样回答。
许繁音笑了笑,是她有些高估自己了。
从前,许繁音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的爱。
但直到见过密院里的那些画,听到他亲口叙述的恨。
许繁音才终于拨开云雾,一点点看清沈明尘真正的样子。
许繁音再看着这双仿似深情慈悲的眸子,只觉得陌生。
他一直都恨她的哥哥,也恨她。
只要她姓许,留着许家人的血,那她就是有罪的,就需要赎罪。
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甚至连当年哥哥入狱,她都不相信,沈静诗真的是他害的。
可是,她没有证据,就算解释,沈明尘也不会相信的。
沈明尘,距离艺术展还有两个多星期。
既然你那么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好好把这场戏演完。
她轻轻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真诚灵动的眸子满是温柔,
“嗯,我想穿你亲自为我挑选的婚纱。”
“好。”
沈明尘松开许繁音的手,细心的给她拉上被子,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许繁音闭了闭眼睛,“我想休息了。”
沈明尘盯着她的脸半瞬,从她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的情绪,只有一丝疲惫。
他垂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那你睡一会儿,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嗯。”
许繁音缩进被子里,她其实根本睡不着,但也不想睁开眼睛。
安静下来后,呼吸声也放平稳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繁音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
她睁开眼,目光落到床头的四个茶叶罐。
她坐起身,垂眸往里看了一眼。
微灰绿润的条索状茶叶映入眼帘。
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
罐子里面装的,的确是白竹山茶。
却不是她做的那些。
当初她为了加一点清新香甜的气息,烘焙茶叶时特意加入了茉莉花瓣。
可这几罐里,却没有。
只要沈明尘哪怕打开过一次她做的白竹山茶,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她捧着茶叶罐,细腻的紫砂质感浸透了茶香,底部都刻着一个尘字。
这几个罐子,倒的确还是她当初亲手做的那些。
看来,他已经把顾溪宁哄好了,竟然特意要回那几个茶叶罐,换上别的茶叶,专程来敷衍她。
她抬手,将四个茶叶罐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
翌日一早,许繁音在佣人的侍候下洗漱梳妆。
吃过早饭,沈明尘驾车带许繁音去了北城最大最奢侈的婚纱店。
一进去,店员就好像知道他们要来似的,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
“沈先生,您订的那条婚纱已经做好了,现在就拿来给许小姐试吗?”
沈明尘转动着黑色佛珠,微微颔首,“拿出来吧。”
店员扬着标准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小姐,请跟我们来。”
许繁音跟着店员进了vip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四面都贴满了镜子。
有两个店员捧着长长的礼盒走过来。
“许小姐,这条婚纱是沈先生特意为您定制的,这裙摆上九百九十九颗钻石,可都是设计师精心打磨而成。”
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华光溢彩的婚纱,的确镶满了钻石。
店员们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婚纱捧了出来。
“是啊许小姐,这条婚纱是我们店里最重工的款式,价值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沈先生特意吩咐,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怕您穿着不舒服。”
“嗯。”许繁音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可眼底却淡漠如水,
沈明尘的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任何的错处,所有人都以为沈明尘爱她宠她入骨,殊不知这都是他为她布下的温柔陷阱。
店员替她换上婚纱,拉开帷幕的那一瞬,沈繁音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纯手工定制的婚纱完美贴合她的身形,裙摆处的钻石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她美的就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繁音,把第一次给我?”
檀香萦绕的禅室,观音像被一抹薄纱盖住面容。
许繁音浑身不着寸缕,被男人圈在茶桌旁的榻榻米上。
他柔和的面容带着高山仰止的清冷,哪怕是说出这样一句话,凤眸里仍旧没有半分欲念的意味。
但许繁音还是在他有如佛音的蛊惑里,虔诚的献了身。
三年间,他第一次有了碰她的念头。
沈明尘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清冷佛子,人人都说他冷淡疏离,仿佛没有世俗的欲.望。
哪怕接手了偌大的沈家产业,他也没有落下私下的修行。
他焚香礼佛,他关门打坐,他茹素守戒,他清静无为。
愿意和许繁音在一起,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破戒。
但沈明尘似乎也并不是完全的无欲无求。
他会要求许繁音在他打坐的时候脱光衣服,跪坐在他的面前,直到跪满一个小时,他又会叫她穿上衣服离开禅房。
他总是长久的凝视着她,但双眸里,又好像无关爱欲,倒像是,他在用她的肉身,检验他的修行。
许繁音从没有对他有过半点的质疑,甚至甘愿成为他修行的踏脚石。
只因为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光,是沈明尘给了她救赎。
但这一次,沈明尘没有叫她离开,而是将未着寸缕的她压在了榻榻米上。
许繁音颤抖着嗓音,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几分不经人事的紧张。
“会......破你的戒吗?”
沈明尘勾了勾唇,俯身吻上她的耳垂,“繁音,你早就是我的心魔。”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许繁音没有想过,那样一个清冷自持的人,竟然也有如此失控的时候,他无度的索取,直到她力竭睡去,天色早已昏暗如墨。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沈明尘已经离开。
许繁音起身,他的白衬衣从她光洁的身体上滑落。
她脸颊微红,起身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走出禅房。
路过别墅的密院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对谈的声音。
“明尘,昨晚和许繁音做了?”
沈老夫人的嗓音冷淡的传来。
“嗯。”
“也亏你有这么好的耐性,当初故意和她相遇,又跟她在一起了三年才决定动手,要我说,你就该找几个人渣把许繁音毁了才解气!”
“静诗的仇,我要自己报,我妹妹受的苦,我也要让许简风的妹妹一寸寸尝过。”
沈明尘的嗓音透着许繁音从未听过的冰冷。
“那墙上这些画?”
“月底,等我完成最后一幅,就在北城最大的艺术馆公益展出。”
“就该这样!
到时候,就让许繁音身败名裂,让她全家都尝尝我们当年的痛苦!”
密院里的一字一句,隔着繁重的木门清晰的传到许繁音耳朵里。
她捂住唇,克制住自己隐秘的哭声,却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静诗,沈静诗。
这个名字她记得的。
四年前,哥哥许简风卷入一场案件。
被害者沈静诗遭遇侵犯,又失足坠楼成了植物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哥哥许简风。
她绝不信自己的哥哥会做出这种事,可由于证据不足,许简风仍旧被判处十二年的有期徒刑。
自那之后,许家失去了继承人,父母一蹶不振,一夜白头。
为了帮父母和哥哥祈福,那年秋天,许繁音来到普陀山,第一次遇见了在山上清修的沈明尘。
他穿一身柔.软洁净的白色棉麻衬衫,腕上绕着一串沉寂的黑檀佛珠,明眸善睐,眉目含光,低垂着凤眸,用半片葫芦,浇灌着墙角的一株丁香树。
紫色的花瓣垂坠落在他的肩头,为他疏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温柔。
恍如慈悲的神祇。
自那之后,他们常常在佛庙的庭院里遇见。
她跟他倾诉心中痛楚,他跟她讲述佛法,宽解她心中积郁。
两人都只是在山上小住一个月,但一个月的陪伴和宽慰,足以让心动滋长蔓延,直至情深意笃。
下山后,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沈明尘将她带回了他的别墅。
这三年来,别墅的下人都对许繁音分外尊重,连沈老夫人偶尔来一趟,对许繁音也是和颜悦色。
所以她从没联想过,沈明尘竟然沈静诗的哥哥。
原来,她以为的救赎,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她而织好的天罗地网。
难怪沈明尘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是情.欲而更像是审视。
难怪他会说,她早就是他的心魔。
在密院里的人发现前,许繁音跌跌撞撞的离开,或者,更像是落荒而逃。
......沈明尘送沈老夫人离开后,回到禅房,看到轻纱垂落的观音像,微微出神。
下人送来泡好的清茶,他尝了一口,察出不对。
“这茶不是许繁音泡的?”
下人笑着答,“许小姐说,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让我们代为照顾您。”
沈明尘褐眸深了深,想到他昨夜的失控,撇开了茶杯。
“我不需要照顾,下去吧。”
“是。”
......夜深,许繁音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裙,再次走到了密院外。
古朴的木门缠了两圈重锁,她看着那层层围绕的铁链微微出神。
住进这里三年,她唯一不准被踏足的,就是这间密院。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许繁音从未深究,从未逾矩。
但今晚,她想进去看看。
她搬来庭院装饰的大石,翻墙进了密院,院里只有一间古朴的小屋子。
她推开门,用手机的电筒照向室内。
所见的一幕,足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凉透。
沈明尘只在会客室等了两分钟。
两名狱警再出现时,态度便恭敬了很多:“沈总,您这边请。”。
监狱铁门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沈明尘踏入监区。
门在背后轻轻合上,隐约听到狱警低声抱怨的声音。
“早知道问了要挨骂,还不如一开始就把那尊大佛直接请进去……”
潮湿阴暗的地面蔓延着腐朽的气息,沈明尘目不斜视,迈过走廊重重监室,在一双双森然又麻木的目光注视下。
最终,一沉不染的高定皮鞋停在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监室外。
这是许简风所在的监室。
“你倒是比他们自得其乐。”他低沉开口,眼底泛着浓浓的审视。
许简风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地上,竹节一般清瘦的指尖将上厕所的草纸,折成一架架白色的纸飞机。
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他指尖一顿,缓缓地站起来。
起身时,手上的镣铐发出叮铃哐啷的碰撞声。
一道囚笼似的栏杆,隔绝监室内外的相视而立的两人。
一个是西装革履,矜贵出尘的京圈佛子。
另一个,是穿着囚服,清瘦冷淡的监下囚。
但此刻,如果有人站在一旁偷偷观察,就会惊讶的发现。
作为监下囚的许简风即便处于下位,但那气场,竟然不输沈明尘半分。
“你倒是有空,一年固定来见我两次。”许简风低低笑了下。
虽然入了狱,可他的脊背仿佛永远挺得笔直,头顶的光忽明忽暗,映衬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虽然眉眼有些憔悴,但是眼神异常坚韧。
他穿着宽松的囚服,面料看着有些旧了,就连衣角都泛着白,可却意外的干净整洁。
入狱前温.软的碎发被暴力的剃成了寸头,但如此考验颜值的长度,不仅没有为他添几分局促狼狈,反而只是为那张温润俊朗的脸增了几分混不吝的邪气。
他显然是睡着之后被狱警强制叫起来的,眼中布着一层淡淡的血丝,“大半夜都要来看我,就这么想我?”
沈明尘站在灯下,幽深的眸光凝视着许简风,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即使一言不发,可压迫感油然而生。
四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这四年里他每一次来看许简风,他都是这副风轻云淡,随性自得的模样。
明明是在坐牢,可身上看起来却没有丝毫的狼狈,依然风雅的像个贵公子。
脑海里浮现静诗苍白虚弱的脸颊,这样半死不活的日子,她不知道还要忍受多少年。
沈明尘眸子蓦的一深。
是啊,许简风只是坐牢十二年,怎么够?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捏着佛珠,冰冷的指尖泛着白,圆圆的珠子压着他白.皙的肌肤,留下几个深深的圆印。
“你在监狱倒是滋润。”
沈明尘的嘴角噙着冷意,如同鹰隼一般的眸子透出锋刃的犀利。
许简风淡笑着,“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既如此不如乐观一点,我相信真相自有大白的一天。”
真相?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刃戳中了沈明尘的心脏。
当初,所有的证据都直指许简风,许家动了关系,最终还是只判了他十二年。
“你害了静诗,还敢提真相。”沈明尘咬牙,额角的青筋低低跳动。
许简风垂眸,也把玩着手腕上的手铐。
“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你是不是觉得,你进了监狱我就动不了你?”
沈明尘嗓音冰冷,他逼近许简风,隔着冰冷的充满着铁锈味的栏杆,眼底充满了狠厉,“你日子倒是过的舒服,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个妹妹在外面?”
许简风把玩手铐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猛地抬眸,温润的眸底闪过一丝狠意,“沈明尘,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看你坐牢,好心帮你照顾照顾妹妹而已。”沈明尘笑了下,嗓音冷冽,“你妹妹许繁音可是爱我的很呢,她愿意为了日日为了我赤身果体跪在佛前,就连我前两天强要了她,她都不敢说不,还极为主动地献身,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毕竟,比起静诗的遭遇,许繁音所遭受的,又算的了什么?
“你他妈混蛋!”许简风猛地扑上来,身体撞上栏杆发生一声剧烈的闷响,他挥着被镣铐束缚的手,像是要抓住沈明尘,直接拧断他的脖颈。
外面的狱警听到响动,连忙冲进来。
看到沈明尘没事,是许简风在发疯,他们暗暗松了口气,抄起警棍重重的敲在许简风伸出的手臂上。
许简风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一双手死死掰着铁栏杆,手背上的青筋尽显。
他野狼一般死死盯着沈明尘,往日的云淡风轻消失不见,一颗心都搅乱成担心妹妹的盛怒和狼狈,
“沈明尘,你有恨,就冲着我来,繁音是无辜的!”
看到他终于破防,沈明尘勾了勾唇,冰冷的声线里带着深深的嘲弄,“无辜?你们许家人哪个是无辜的?”
他居高临下的倪视许简风,眸色深沉近墨,眼底渐渐酝酿出一股风暴。
“还有三个星期,她就要满心欢喜和我结婚了,你知不知道在结婚宴上等待她的是什么?”
沈明尘嘴角的笑愈发的冷沉,“我会把她的过体画,在北城最大的艺术展上展出,届时,这场艺术展一定会享誉全国,以后你妹妹在大街上碰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看过她优美的酮体。”
他的嗓音很轻,低垂着的眉眼下,一丝暗芒转瞬即逝。
“作为哥哥,妹妹如此精彩的婚礼开场秀却无法亲眼看到,我真是替你惋惜呢!”
沈明尘是知道如何杀人诛心的。
他看出来了,许简风不在意自身,却极为在意家人,尤其是他妹妹许繁音。
也是,许简风毁了他妹妹,他就也要毁了许简风的妹妹,让他也尝尝最亲近的人被伤害侮辱的痛苦。
这一定比杀了许简风,还要让他痛不欲生。
许简风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被沈明尘的话钉在了原地。
他颤抖着,骄傲的声线一寸寸软了下来,“既然你说繁音那么爱你,那她对你一定毫不设防,才能对你的计划一无所知!
你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你这样做是毁了她的一辈子!你对得起她的一腔热忱和爱意吗?”
清冷不染尘世的佛子也会有凡俗人的情么。
“繁音。”
沈明尘轻唤她的名字,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缓缓靠近,几乎要将她逼至墙角。
许繁音被迫仰起脸,看着沈明尘逐渐逼近的脸,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了两下。
“你想做什么?”
沈明尘停在离她不到一厘米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子,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臂。
“看看我的新娘。”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眼底那抹欲念也转瞬即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许繁音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遮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好看么?”
沈明尘凝视着她,眸光深邃,指尖撩拨起她的一缕发丝,“很美,繁音。”
“你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许繁音穿上婚纱的样子的确很美。
就像她身上穿的这件洁白的婚纱,轻尘不染。
可越是这样圣洁,越是这样看似无辜的她,他就越想要扒下她的衣服,撕下她美丽的面容,向众人展示许家人美丽皮囊下藏着的丑陋肮脏的心。
静诗还躺在床上,他们怎能独善其身?
整个许家都应该付出代价!
沈明尘的眼尾浮现一抹红,那双原本不应该沾染尘世繁琐情绪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偏执。
当情绪战胜理智,便没有了克制可言。
他掐住了许繁音纤细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抵在墙上,薄唇如暴雨般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许繁音猝不及防,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可沈明尘却纹丝不动,反而更加深地侵占。
她不明白,沈明尘为何突然如此失控。
即便是那一夜……沈明尘也不是因为情动,只不过是想画下她最难堪的一面。
可来不及让她多想,沈明尘热烈又霸道的吻便落下来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唔……”
许繁音笨拙地换气。
低吟的一声就像是拨动了沈明尘的心弦。
他的大掌放在了许繁音的后背,拉链缓缓拉下,指尖顺着露出的肌肤一路向下,停在了她的腰窝。
抹胸款的婚纱,拉开拉链,整个娇躯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
四面的镜子倒映着许繁音不同角度的酮体,瓷白如玉,曲线玲珑。
许繁音眼角的余光瞥见镜中的自己,几乎未着寸缕,羞耻和紧张交织在心头。
沈明尘将她抵向镜子,触及到冰凉的镜面,许繁音不禁打了个寒颤。
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沈明尘的手臂。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跳跃,他低头,再次吻上了许繁音的唇。
这一次,他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吸都掠夺走。
许繁音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将她扣在怀里,予给予求。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抗拒。
又或是,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虽然很快,他们便尘归尘土归土,山鸟与鱼不相逢。
但,就在沈明尘将她抱到一旁的沙发上,倾身压下来时,许繁音猛地清醒过来。
不可以。
她纤细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再进一步。
许繁音的脸色绯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不要,不要在这里……”
她一定是疯了。
明知这个男人是罂粟,是曼陀罗,是带着目的和报复,还任由他靠近。
可箭在弦上,沈明尘不想忍,也不会为了她忍,他强制地抓着许繁音的手腕放在她耳后。
许繁音立马抬脚,膝盖顶上,趁沈明尘愣神之际用力推开了他。
几乎瞬间,他眸中的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繁音,你在拒绝我。”
清淡的嗓音扫过许繁音的耳畔。
沈明尘眸色暗了暗,薄唇紧抿,眼底是探究的色泽。
不是反问,是肯定。
虽然在一起三年,他只碰过她一次,但许繁音,从不会拒绝他。
她在排斥他的靠近,抗拒他的亲密?
难道她真的知道了什么?
沈明尘低低下垂的睫毛下,一双眸子幽深沉静,似乎在等她的解释。
许繁音心头猛地一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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