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方圆左倩的女频言情小说《从烂泥到黄金:十年蜕变记方圆左倩》,由网络作家“酒诗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平时班级内部玩,都是有分寸的,下手不会很重,但对手是隔壁班级,只会越玩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狠。“停下,快停下。”就在我们庆祝率先得分时,左倩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你们不要再斗了,这游戏太危险了。”她张开手,站在过道中。“你干什么,快走开,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我真不明白,怎么哪都有她。“我是班长,我说不准就是不准。”她看向我,丝毫没有退缩。“咦,一群大男人,被个女的管的死死的。”对面见此情形,立马开启嘲讽模式。“我是班长,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更有甚者,模仿左倩说话的语气,嘲笑声此起彼伏。左倩羞红了脸,但她依旧站在过道里,一步都不让。“走开啊,不要你管。”我一把将她拉出过道。感觉我们班的脸都被她丢光了。“方圆,你们再这么瞎胡闹,我就去...
《从烂泥到黄金:十年蜕变记方圆左倩》精彩片段
平时班级内部玩,都是有分寸的,下手不会很重,但对手是隔壁班级,只会越玩越生气,下手也越来越狠。
“停下,快停下。”就在我们庆祝率先得分时,左倩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你们不要再斗了,这游戏太危险了。”她张开手,站在过道中。
“你干什么,快走开,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我真不明白,怎么哪都有她。
“我是班长,我说不准就是不准。”她看向我,丝毫没有退缩。
“咦,一群大男人,被个女的管的死死的。”对面见此情形,立马开启嘲讽模式。
“我是班长,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更有甚者,模仿左倩说话的语气,嘲笑声此起彼伏。
左倩羞红了脸,但她依旧站在过道里,一步都不让。
“走开啊,不要你管。”我一把将她拉出过道。
感觉我们班的脸都被她丢光了。
“方圆,你们再这么瞎胡闹,我就去告诉老师。”左倩红着眼眶说道。
“你喜欢告就去告吧,除了打小报告你还会干什么。”我恨恨的瞥了她一眼,心想这女人事真多。
我们在这努力,不也是为了班级荣誉嘛。
“来,我们继续。”没有再搭理左倩,比赛仍旧进行。
由于他们的嘲讽,我们此刻正一肚子气,这回合是他们的参赛者走过道,可谓是小帆船过黄河,全是大风大浪,我们这边所有人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尤其是康乐,报仇似的跳起来踹,这就像打巴掌比赛,越受伤越生气,过程就越激烈。
然而游戏还没结束,对方突然集体停止了攻击,犹如受惊的老鼠,仓皇而逃。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我转身看去,发现江老师站在左倩身旁,脸黑的跟包拯一样。
方才愤怒激战的情绪,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玩啊,继续玩啊。”江老师阴沉着脸,表情就像是一次性来了八个月的姨妈还没断似的。
“怎么不玩了,没有对手啊,那我陪你们玩好了。”她走到过道,站着一动不动。
尊师重道,再坏的学生,也不敢打老师,她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有恃无恐。
“不好好学习,学别人打架。”江老师的巴掌准确无误的打在我的头上。
“我们不是打架,我们是比赛。”我辩解道。
“比赛?你踹我一脚,我踹你一脚,这叫什么比赛,你们怎么不比比成绩呢。”见我反驳,江老师脸更黑了。
“我脑子笨有什么办法,学不会。”我不服气的说道。
“况且比赛的又不是我们一个班,隔壁班你怎么不说?而且是他们挑衅在先的。”老实说,我是有些怨气的,因为在我看来,我是为了班级而战,是光荣的。
英雄如果没有英雄该有的体面,那任何付出都是不值得的。
“你还有理了。”江老师揪起我的耳朵,直到回教室才松开。
这节课,我们十个男生集体站在墙壁边上。
左倩时不时回头看我,因为距离的关系,我看不清她是愧疚还是幸灾乐祸。
这个告状精,就像班级里的老鼠屎,破坏我们团结友爱的集体。
就因为这事,第二天的升旗仪式上,江老师重点提及,以后不允许出现渡黄河这种危险游戏,无论是学校内外,都不准玩,否则就会找家长。
每个学生的终极恐惧就是找家长,回去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江老师似乎总跟我过不去,我喜欢的,她都要禁止,不准我渡黄河,难道要我像个娘们一样跳皮筋,跳房子吗?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左倩,这个坏女人,我逃课打游戏她告密,渡黄河她也告密,像跟我有仇一样。
被她这么一搅和,我在学校就只剩下打纸卡这一项娱乐了。
“方圆,听说你们班康乐和左倩在处对象啊。”打纸卡的同学朝我挤眉弄眼。
他比我低一届,个子矮矮的跟小矮人似的。
这个年纪其实哪懂这些,只是听长辈说几句,或电视上看到一点模糊的概念而已。
“你听谁说的?”我一惊,手里的纸卡差点掉在地上。
“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不和左倩一个班嘛。”那矮个子好奇看着我。
他话说完,旁边几个同学都好奇的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心想我还没开始散布谣言,怎么就已经传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打纸卡都没劲,心里慌慌的,回到教室,我看到左倩趴在桌子上似乎在哭,康乐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
估计他们也听到了这个谣言,毕竟学校就这么大,我打纸卡的圈子都知道,他们没道理不知道。
我一进教室,康乐就瞪着我,放在以前我肯定要说他几句,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次有点心虚。
可我并没有造谣啊,我只是想,还没开始行动,想有什么错。
我看向耗子,他也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是你说的?”我小声的问道。
造谣这个主意是我提出来的,但耗子也知道,我没做,那多半是耗子做的。
“不是我。”他摇头否认。
不是耗子?那会是谁,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还没有开始行动。
“康乐为什么那么看着我?你出卖我了?”我敏锐的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没有说,他们自己猜到的。”耗子低着头。
我相信他说的,他确实没说,但他也没有否认啊。
康乐问他是不是我造的谣,他不否认,就特么等于默认。
“对不起啊方圆,我真以为是你做的,我。”耗子看着我,不停的道歉。
我扭过头,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我,那种唾弃的眼神,几乎要将我的神经碾成粉末。
长这么大,我没受过这种冤枉气,是我做的事,哪怕所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都会承认,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担在我身上,如千斤重石,压的我快喘不过气。
我叫方圆,出生于1994年,我爸之所以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取自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句古话。
说来也奇怪,我从小到大,就是不喜欢遵守规矩,也不听话,主打一个叛逆。
或许我天生就是个没有文化的二流子,也不喜欢读书,小学六年级,我就开始逃课了。
那时候街机游戏很流行,游戏厅里人很多,不像现在,挂着游戏厅的名字,里面全是娃娃机,都是坑钱的,没有一点乐趣。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款名叫三国战纪的游戏,一个币就能通关,能玩一个多小时。
那时候零花钱太少,我爸一天就给我五毛钱,五毛钱啊,只能买两个游戏币,打完了就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别人玩。
这种滋味,心痒难耐,又无计可施。
为了能搞到钱打游戏,我天天趁我爸洗衣服时,摸他换下来的衣服口袋,看看有没有零钱忘记拿出来。
有时候会摸到一两个硬币,但更多时候,他的口袋和我一样空。
我爸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们家很穷,只是小时候的我,意识不到。
我从来不会羡慕同学穿名牌,那时候很流行攀比,什么贵人鸟,耐克等等,我都没关注过,这些在我看来,根本没有意义,穿啥不一样,还比来比去的,幼稚。
只有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才会让我心跳加速,这些快乐,很多同学都不懂,他们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下课就知道扔沙包,跳橡皮筋,踢毽子,这种小孩子的无聊游戏,我向来不感兴趣。
学校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学习知识的地方,我很小就清楚的认知到,我啊,天生就得子承父业,种地的命,所以我压根没有学习压力,学校只是我没钱打游戏的监狱,一旦买不起游戏币,无处可去,我就得回来坐牢。
班上有个小胖子,他叫谢午,家里是开店的,有点小钱,经常带同学去吃辣条,啃干脆面,甚至有时候中午还带桶面来吃,那个香味,啧啧,我就没闻过比桶面还香的东西。
好几次,我闻着那味道都流口水,这么香的东西,估计得要好几块钱,压根不是我能吃的起的东西。
他很胖,胖的人都懒,这是定律,又懒又好吃,当时我们班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有一小段距离,他哪能吃这个苦,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
“谁帮我买东西,我给他两毛钱。”谢午拿出两张一毛的纸币高声喊道。
正愁没钱买游戏币的我,简直两眼放光,这活适合我啊,一次就给两毛。
“我去。”当时抢活的不仅我一个,有两三个同学都想去,但他们抢不过我,别看我学习不行,但个子在那,我是全班体格最好的。
将两毛钱塞进口袋,心里真是美滋滋的,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赚钱的快乐。
“老板,要买啥。”拿了钱,我连他名字都不叫,直接叫他老板,给足他面子。
“买两块大刀肉,一包百味丝,两包雪宝,再带一根铅笔。”谢午掏出买东西的钱递给我。
他家不愧是开店的,真有钱,这一下就花了一块三。
这要是都给我,加上跑路费的两毛钱,我能打一天的游戏机了。
咽了口口水,我接过钱就往外走,这时,班长左倩拦住了我。
“干嘛?”我不乐意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很麻烦,动不动就打小报告,是个十足的马屁精。
“你不是要去小卖部嘛,正好我的墨水用完了,你帮我带一瓶。”左倩掏出五毛钱递给我。
看到钱,我瞬间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愣着干嘛?再不去等会就要上课了。”见我没动,左倩连忙催促道。
“跑路费呢?”这一瓶墨水就五毛钱,合着我白跑啊。
“你不是帮谢午买东西吗?顺便帮我带一瓶啊。”左倩理所应当的看着我。
“我顺个屁,没钱你还使唤人,自己买去。”我把五毛钱扔到她课桌上,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那时候我们写作业都是用铅笔和圆珠笔,老师才会用钢笔,因为钢笔贵啊,还容易坏。
全班也就左倩一个人用钢笔,没办法,谁让她爸是镇上的干部呢,有这条件。
可她条件好,还压榨我这个穷苦的劳动人民,这怎么能忍,不给钱,我哪来的腿跑路,我宁愿把腿留在座位上。
一口气跑到小卖部,将谢午要买的东西用小袋子装起来,那时候辣条都是拆开来卖的,一片一毛钱,还有雪宝,就是用饮料冻起来的冰疙瘩,也是一毛钱一袋。
回去的路上,我闻着手里的辣条是越闻越香,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道,但给我的感觉,这辣条绝对很好吃。
嘴里不断分泌着唾液,我舔了舔粘到手上的辣油,这味道,真特么的绝了。
掏出口袋里的两毛钱,我寻思要不要自己也买一块,毕竟这玩意太好吃了。
可这钱,是我用来打游戏机的,实在是难以取舍啊。
就在这时,我看到班主任江老师,拿着课本正朝教室里走去,下节课正好是她的数学课。
我看着手里的辣条,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打开袋子,将大刀肉塞入口中,微辣带着一丝甘甜,好吃的我都快哭出来了,这简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辣条。
但此时的我没有时间细品,我拼命的咀嚼着,又舍不得太快吞下去,眼看江老师准备上楼,我才不得不咽下。
吃完辣条,我快步朝江老师的方向跑去,只是在上楼时,“不小心”将袋子里的雪宝和百味丝掉在地上。
正当我慌忙想要捡起时,江老师已经站在我身后,看到地上的零食,她拎着我的耳朵警告道:“方圆,老师跟你们说过多少次,现在你们还在长身体,不要吃这些垃圾食品。”
“我知道,老师,这些不是我要吃的,我是替谢午买的。”江老师的反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装作很疼的捂住耳朵,委屈巴巴的看着地上的零食。
“谁吃也不行。”江老师将袋子捡起,低头看了一眼,从里面拿出铅笔,剩下的零食则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老师,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这么扔了,谢午会说我的。”我眼巴巴的看着垃圾桶说道。
“我会跟他说清楚的,回去上课。”江老师微微皱眉,指着班级的位置对我说道。
“我说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护着她,她是你妈啊。”我真是气死了,对着康乐破口大骂。
“方圆,你别以为你长的高,就可以欺负同学。”康乐脸都气红了,但他不敢动手,因为他这样的,我能同时打三个。
“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我欺负谁了。”我抓住他的衣领。
“你欺负左倩,所有人都看到了。”康乐想挣脱,但他实在太弱了。
“当初大家怎么说的,谁打小报告,我们就集体不理她,现在你要帮她出头?”我不满的看着康乐。
这事换作别的同学,早就被公开针对了。
可就因为那个人是左倩,所有人都下意识忘记之前的约定。
原来规矩也可以因人而异。
我扫视着左倩身旁的同学,他们就像一个个趋炎附势的狗腿子,让人倒胃口。
“方圆,算了,左倩也是为你好。”现场气氛焦灼,个别同学就出来当和事佬。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感情告的不是他们的状,一个个看似都特别通情达理。
“我无所谓,那就都别想好过,打小报告谁不会,我又不是没有长嘴。”我耸了耸肩,既然都不抵制,那我只好加入了。
听到我这话,多数人都面露纠结之色,班里谁没点小毛病,五十步看百步,一个林子能飞出什么金丝雀。
看小人书的,吃辣条的,睡觉的,比比皆是。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时,几个坐在后排的同学急了。
要是我打小报告,他们在学校的日子比坐牢都惨。
“对,我觉得方圆说的没错,要是每个人学左倩一样告状,那还怎么活啊。”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站在我这边,原因无他,这个班级没有完美的人,都害怕自己的小秘密被老师发现。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我一个人对抗整个班肯定不行,这时候只要让他们心不齐,人不合,产生对立,我就不会势单力薄。
告状之风必须杜绝,这是不可动摇的,不然我以后还怎么逃课出去玩。
“那你想怎么样。”康乐见局势不再偏向他,有些心虚的问道。
“我想怎么样跟你有屁关系。”懒得和他废话,我直接推开他,站到左倩面前。
整件事,我是受害者,左倩是告状者,跟他康乐有什么关系,犯不着跟他白费口水。
“你,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当走狗。”我拿出纸笔递给左倩。
“我没有告状,不是我跟江老师说的。”左倩哭的梨花带雨,但我依旧不为所动。
“你写不写,不写我明天往你桌兜里放癞蛤蟆。”小孩子的威胁或许很幼稚,但这是我当时想到的最恶毒的报复方式了。
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孩,对癞蛤蟆都避之不及,左倩被我吓的都忘记该怎么哭了。
“好,我写。”迫于我的威慑力,左倩妥协了。
当时的我很开心,因为我觉得自己代表的是正义。
“再加上一句,如果你出尔反尔,以后就会越来越丑,和癞蛤蟆长的一样。”我担心左倩就算写了保证书,说不准还会告密,于是加了一层保险。
“你太过分了。”左倩看着我,眼泪直往下掉。
她似乎只会哭,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就没停过。
“告密的走狗才过分。”我一点没觉得自己哪做错了,对于汉奸走狗,必须要严肃对待。
怜香惜玉?在我眼里压根不存在的。
“快点写。”我再次拍了拍她的课桌。
很快,一张满是泪水打湿的保证书递到了我手里,我看了看,很是满意。
“人品不行,字写的还不错。”
将保证书塞进口袋,我骂骂咧咧的走到后排,继续罚站。
星期五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照常体育老师都是身体不适,由语文老师带大家复习,但今天他罕见的康复了。
镇上的体育课,说白了就是自由活动,毕竟这里资源匮乏,什么篮球足球羽毛球,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女孩子三五成群跳皮筋,男孩子就玩纸卡。
纸卡就是用纸叠出来的方块,有正反面。
玩法就是将纸卡放在地上,再用另一张纸卡拍它,拍翻过来就算赢。
“方圆,打纸卡去啊。”同桌的张浩拉着我朝过道走去,那里是纸卡聚集地,玩纸卡的都在这。
他名字里有个浩字,所以我都叫他耗子,在班里,我们两个关系最铁。
“多大人了,还玩这个,幼稚。”我撇了撇嘴,不太情愿的跟着他。
“你是不是都输光了,我等会借你十张。”耗子一眼就看出我的窘迫。
为了玩纸卡,地理,思想品德等副课的书本都被我撕了,我的课桌里就剩一本语文和数学。
“那行,那就陪你玩一下好了。”听到耗子要借我十张纸卡,我走的比他还急,恨不得赶紧玩起来。
这是个回合制游戏,一人拍一下,我们班有个玩纸卡很厉害的人,他叫周欢,这王八蛋玩的是真好,经常赢,我的纸卡基本上都输给他了。
“方圆,你不是说没纸卡了嘛。”周欢口袋里纸卡塞得满满的,估计是又赢了许多。
“你得意什么,今天我要全部赢回来。”我从耗子口袋里掏出纸卡,就要和周欢大战三百回合。
“你别全拿走啊,给我留点。”耗子连忙从我手里拿走几张。
有些王八蛋,一双手天生就是甩纸卡的,我狠话才撂下不久,手里的纸卡都快输光了。
有好几次,拍纸卡的时候没注意,手都拍到地上了,指尖乌黑,满是瘀血,很疼,但没有我的心疼。
手里的纸卡马上就见底了,我心慌的一批,不是怕输,只是怕以后没的玩了,这是耗子全部的家当了。
“方圆,咋样了。”没过多久,耗子在别的地方已经把纸卡输光了,想来我这拿一点。
“你这纸卡叠的不行,我玩起来没手感。”摸着手里最后一张纸卡,我将责任推到耗子身上。
不是我不行,是他叠的不好。
“我靠,你输就输了,还赖我。”耗子白了我一眼。
如今我们两人,只剩下这最后一张纸卡,翻本就全靠它了。
我记不清那晚我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走到最后,我困的实在不行了,就窝在路边别人堆好的草堆上睡着了。
那时的我胆子真大,大晚上就敢睡在路边,也不怕有蛇什么的。
就在我睡得正香时,一道强光晃到我的眼睛。
我睁开眼,那是手电筒的光,在黑夜里,对面打开手电筒照向你时,你是根本看不清他相貌的。
“方圆。”
直到那人叫出我的名字,我才知道那是我爸。
听到他的声音,我下意识扭头就跑。
“方圆,别跑,爸爸不打你了。”他的声音干哑,不顾一切的朝我追过来。
那一晚,他跑的比我更快。
被他抓住的那一刻,我的脑海里只有恐惧,只有柳条落下时难忍的疼痛,我害怕的浑身颤抖。
“乖儿子,爸爸不打你,别跑。”他紧紧抱着我,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
这时我发现,他的身子抖的比我还厉害。
“是爸爸不好,爸爸的教育方式不对。”他颤抖着手,擦去我恐惧的泪水。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更不知道他找我时是什么心情。
月光下,他的眼泪闪闪发光,我突然发现,这个无比坚强的男人,他也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我。
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体会不了他的心情,但那一刻我明白了,父亲他很爱我。
“跟爸爸回家,给你打糖蛋吃。”逃课的事他不再提及,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牵着我的手,握的很紧,很紧。
亲情这种东西很奇怪,上一秒,我还对父亲万分恐惧,而这一刻,我走在他身边,只感觉十分安心。
回去的路,很远,似乎比来时远了很多,我家那时候连自行车都没有,一段距离后,我的体力明显跟不上了。
父亲弯下腰,将我背在背上,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的往前,趴在他的背上,我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搂着他脖颈的手又紧了一分。
这个世界上,能给我安全感的人,只有这个将我背在背上的男人。
他没有文化,字也不认识几个,他的教育方式也很差劲,但他给我的父爱,不会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父亲少。
我记不清那晚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的,因为我早就在他背上睡着了,当我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家里没有我爸的身影,应该是下地干活去了,夜里没休息好的他,也不会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走进厨房,锅里的糖蛋已经冷了,因为父亲白天要去地里干活,他都会做好饭留在锅里,我肚子饿了热一热就能吃。
那时候可没有什么电饭煲,都是烧的锅灶,我很喜欢这个原始的做饭方式,每次做饭时,我都会丢一根玉米或者红薯,那个味道,无法形容的美好。
吃着父亲给我煮的糖蛋,这是我们家乡的做法,首先将锅里的水烧开,然后放入适量的红糖,再将鸡蛋放进锅里,蛋白会快速凝固,包裹住蛋黄,一口咬下去,蛋黄还是半凝固的状态,甜腻的口感让人回味无穷。
我爸是个不懂厨艺的人,他说要给我做糖蛋吃,所以今天就做了,丝毫没有考虑过糖蛋只有现做的才好吃,二次加热之后,蛋黄会随着温度升高而凝固,口感差了很多。
炫了满满一大碗糖蛋,我打着饱嗝走到门口,就见耗子大老远朝我招手。
“方圆,你昨晚跑哪去了,你爸大晚上还到我家找你。”耗子一路小跑过来,好奇的问我昨晚的经历。
想必昨晚,我爸找遍了我可能存在的地方。
“唉,不说这个了,你知道吗,昨天有人跟我爸告密,说我逃课打游戏被江老师抓到了,还说我欺负同学。”一想到这事,我就恨得牙根痒痒,这分明是有人针对我。
而且我敢肯定,就是我们学校的人。
“不会吧,谁会这么干啊。”耗子一脸诧异。
学生跟老师打小报告还能理解,直接跟家长告状的,还真少见。
“肯定是跟我有仇的人。”我逐一分析过后,就觉得康乐和左倩这两个人最可疑。
“方圆,说真的,左倩人还不错,我觉得你可能误会她了。”听了我的猜测后,耗子坐在门口的树墩上说道。
“她人还不错?”我冷哼一声,不满的看着耗子:“你要是在我面前替她说好话,以后我们这朋友也不用做了。”
“怎么一提到她,你就跟吃枪药了一样。”耗子好奇的看我,左瞅瞅,右看看。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就烦,她要是个男的,我一定揍她一顿。”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左倩,但就是很讨厌。
“没搞清楚之前,我觉得你不要轻易下结论,不然闹出误会就不好了。”耗子见我愤愤不平的样子,担心我闯祸。
“除了她跟康乐,还有谁那么贱,跑上门来告状。”本来我还只是怀疑,结果越说我越确信,这就是左倩和康乐搞出来的。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一脚踢在树墩上。
“可左倩品学兼优,你能告她什么呢?”耗子问道。
班里谁都知道,左倩是个出了名的好学生,每学期都是稳稳的评上三好学生,一直都是学习的榜样,想要打她小报告,有点困难。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遇到困难,就克服困难。”我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看着马路上牵手的情侣,一个歹毒的计划油然而生,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这次我要制造焦点,再借刀杀人。
“你要造黄谣?不好吧。”听完我的计划,耗子连连摇头。
“什么黄谣,你不觉得康乐对左倩有点意思嘛?”我蛊惑着耗子。
其实我这个年纪,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但我知道,这种事绝对是老师最忌讳的。
至于康乐是不是真对左倩有意思,根本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在意的只有报仇雪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老天爷啊,一定要保佑我赢回来。”
我对着纸卡哈了口气,不是迷信,但甚是迷信。
这明明是技术活,可我依旧忍不住祈祷神的拯救。
我心里也很清楚,我玩不过周欢,再玩下去也是输,但我还是忍不住。
“方圆,我相信你。”耗子在一旁给我加油,之所以不让耗子上,是因为他拍纸卡的技术,比我更烂。
说来也奇怪,祈祷之后,我还真赢了,而且还是连赢。
纸卡拍的越来越顺,而周欢就像被瘟神附体了,他怎么拍都赢不了。
“赢了,又赢了。”耗子兴奋的拿起地上的战利品,这一会时间,不仅回本了,还赢了不少。
“可以啊方圆,玩的不错嘛。”周欢微微叹息。
他的纸卡还有很多,输一点并不在意。
“吉人自有天相,懂不懂。”看着手指上的伤口,它很疼,但我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马上下课了,有时间再玩。”周欢收拾好卡纸,便转身离开了。
“下周继续,我要把我以前输的都赢回来。”我朝着周欢的背影喊道,现在的我信心十足。
“好啊,那下周见。”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回道。
等周欢走后,我和耗子数了一下,去掉本钱,一共赢了三十二张,我们平分。
“方圆,下周过来你别和周欢玩纸卡了。”耗子将纸卡塞进口袋,转身对我说道。
“为啥,你觉得我拍不过他?你没看到我刚才多厉害吗?”我不乐意看耗子那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怂样。
“你还没看出来啊,周欢是故意输给你的,不然我们今天裤衩子都得搭进去。”耗子拍着我的肩膀道。
“不可能,他干嘛要故意输给我。”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赢还会选择输。
“可能是看我们两个输太惨了吧,我刚才就在一旁看着,他连平时一半的水平都没拿出来。”
“以后我们别和他玩纸卡了,我们找个软柿子捏。”耗子生怕我和周欢较劲,不断的劝我。
主要是我和他都没有课本可以撕了,家里不富裕,作业本也不多,没有输的资本。
很多年后,再想起周欢这个人时,才发现他的情商真的很高,不仅成绩优异,还特别懂得与别人的相处之道,无论和谁都能处的很好。
当然,在当时的我看来,只觉得这个人很怪,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神神叨叨的。
他属于和左倩一个类型的,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品行嘛,跟我正好相反,他有多乖,我就有多皮。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我将纸卡塞进干瘪的书包里,路过左倩座位时,她抬头看着我,眼眶还是红的,似乎有话想跟我说。
我停顿了两秒,但转念一想,我特么跟她有什么好说的,随即背着书包就回家了。
今天我爸并没有去田里干活,他坐在客厅的木椅上,满脸愁容的抽着烟。
我像往常一样,将书包放到一旁,准备去后面的菜园摘个西红柿或者黄瓜啥的,镇上的水果太贵,我平时都用蔬果打牙祭。
“你今天下午干嘛去了。”我爸皱着眉问道。
他的语气,让我本能的后退。
“没,没干嘛啊,就上课呗。”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因为我爸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的。
“还撒谎,谁让你逃课打游戏机的。”不知是我撒谎让他生气,还是我逃课让他愤怒,他拿出柳条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这种疼痛难以形容,钻心的痛,从我记事起,他是第一次打我。
“我没有,谁跟你说的。”我丝毫没有松口,因为我知道,松口也没办法逃脱这次毒打。
“你还不说实话,江老师都到游戏厅把你抓出来了。”我爸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次都准确无误的落在我的背上。
柳条是那个年代最好的教育工具,打起来疼痛难忍,但又不会伤及筋骨,打的再狠也不会出事。
我爸似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下手很重,我被他打的四处乱窜。
“没有的事,她抓的不是我,你别冤枉我。”直到这一刻,我也不愿意松口。
江老师和我做过交易,她肯定不会跟我爸说的。
“我冤枉你?逃课打游戏,还欺负同学,威胁别人写保证书,人家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我爸从来没生过这么大气,手中的柳条也加大了力度。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趁着他抬手的空隙,我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出了家门,我一刻都不敢停留,因为我爸已经拿着柳条追了出来。
一路狂奔,背上的疼痛让我的恐惧无限制的扩散,我真怕被我爸抓到,再给我打一顿,于是我顺着乡间小道一直跑,直到看不见小镇的影子。
我没出过远门,但外面的世界再可怕,也没有我爸手里的柳条可怕。
顺着国道一直走,听镇上的人说,这条路是通往星光市,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从这距离星光市有三百多公里。
对距离没有概念的我,以为凭借自己的腿,能走到城市。
我没有害怕荒无人烟的道路,也不惧黑夜下看不清的场景,心中只有对父亲的不理解和恨意。
我的叛逆期似乎来的太早了,但又这么符合时宜。
至于到了城市怎么生存下去,我没有考虑过,我只是不敢回家,摸着背上柳条留下的伤痕,我就算要饭,也不愿意回家。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我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犹如灌铅般沉重,饥渴难忍,我才坐在路边休息。
路的两旁有灌溉稻田的沟渠,旁边还种着萝卜,我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翻到不知谁家的菜园,徒手挖着泥土,拨出一根又白又粗的萝卜,用沟渠里的水简单清洗后直接啃了起来。
白萝卜不像胡萝卜,生吃的话有点辣,但肚子实在太饿,也就顾不上挑剔了,萝卜很大,还没吃完我就饱了,喝了几口清水,我将剩下的萝卜放进口袋,继续沿着道路前行。
可无论我好说歹说,耗子始终不愿意帮我,报仇心切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这个计划。
争执到最后,我和耗子不欢而散。
“还说什么好朋友,就是个自私的家伙。”我气鼓鼓的回家,在我看来,耗子他不同意,并不是我计划有多恶毒,只是被告密的人不是他,他才想置身事外。
安稳的在家过了个周末,由于班里有左倩这个告密者,短期内我不敢再逃课了,现在的我与其他同学可谓是本末倒置,他们上课坐着我站着,他们下课站着我坐着。
没办法,江老师的命令,我不敢不听。
“方圆,打纸卡去不去?”下课期间,耗子过来邀请我去玩。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对他的气还没消。
正巧这时,隔壁班和我们班因为争夺先进班级产生纠纷,按照以往的规矩,必然会以渡黄河的方式决定输赢。
所谓的渡黄河,是一场极其暴力的争夺赛,各自班级画一个小房子,中间只间隔一条过道,双方各派10个人,参赛者要依次从小房子的出口,经过过道,到达对面的小房子,成功通过,则加一分,谁先拿到10分就算胜利。
比赛机制,就是在对方经过过道时,直接用脚踹出去,而对手为了保护队员,也会用脚攻击另一方,确保队员能够安全通过,任何人都不能过线,走过道的被踹进房子就算失败,房子里的人过线则直接出局。
所有人只能用脚,只有过道里的人可以手脚并用,要是房子里的人被抓住脚,基本上会直接拉出局。
这算是跳房子的暴力升级版,撇开游戏规则,这和打群架差不多,也不知道发明这个游戏的人是谁,但这个游戏在当时,是解决争斗以及恩怨最佳的办法。
作为班上体格最壮的人,自然少不了我的加入,虽然我们后排的学生成绩不怎么样,但集体荣誉感,我们也有,每次渡黄河比赛,我们赢多输少,根本不惧隔壁班级。
没有理会耗子,我和一众同学朝楼下空地走去,那里就是我们和隔壁班级的战场。
隔壁班有个叫钱虎的,长的是五大三粗,他是主力,腿功了得,经常一脚就把对手踹飞了。
不过我不怕他,他只要敢对我伸腿,我就有把握将他拉出局。
双方人马,各自画好房子,过道有一米左右,这样方便躲闪,依靠队友吸引火力,还是有机会成功的。
一般十个人有三个成功就不错了,在这样的环境还能通过过道,期间的凶险不言而喻。
让我想不到的是,康乐那瘦茄子竟然也在队列之中。
“看什么看,班级荣誉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见我看他,他还有些不服气。
“赶紧上去读书吧,这游戏不适合你。”我挥了挥手。
像他这样瘦弱的家伙,等会除了身上多几个脚印,对比赛的作用几乎为零。
“这里不是你说了算,我未必会比你差。”康乐撅着一副马脸,对我的提醒嗤之以鼻。
他这明显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我不再说话,心想等会有你好果子吃。
比赛前期,自然少不了互喷口水,两个班级一直都是竞争对手,平日里积怨已久,借着游戏的名义,实际上就是打击报复。
游戏有一个潜规则,就是无论有任何损伤,都不得向老师家长告状,玩这个游戏,没有人可以毫发无损,一圈下来,身上到处都是脚印。
康乐是实力最弱的,他打头阵,打头阵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危险最低,也最容易通过,因为刚开始,都会留有余地,出手不会太狠,但随着双方大大出脚,难免会有人受伤,这时候怒气会持续上升,加上分数线的差距,竞争越往后越激烈。
康乐站在过道前,看他的神情,想必是打算一鼓作气,不管对面直接冲过去,这种做法是最蠢的,没有威胁的人,下场都会很惨。
应该缓慢通过,时刻关注敌方,在对方出腿的时候,将其拉出局,一但出局,就是永久性退出,连走过道得分的机会都没有。
人数差距大,赢面也就大了。
可惜康乐并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一个菜鸟。
蓄力了许久,康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的朝过道跑去,他想趁其不备,快速的通过。
过道宽一米,长度也仅有三米左右,论速度,快速通过只需要两秒。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速度快是极限优势,可惜他不是巴里艾伦,没有闪电侠的速度,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钱虎一脚踹飞。
谁都想不到,钱虎这个主力会率先出手,康乐并没有倒地,因为偏向我们这边时,我用脚给他顶住了。
不要以为我这是在帮他,他跟左倩告密的事我可一直都没忘,宰相肚里能撑船,但我不是宰相,有仇必报才是我的人生信条。
见康乐没有倒地,对面一群人的飞毛腿瞬间就踹了过来,激战也在这一瞬间拉开序幕。
过道中的康乐不知道挨了多少脚,甚至有一些是我们这边人踹的,混战过于激烈,叫骂声不绝于耳。
见康乐站在过道中不进不退,我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被踹傻了,他不倒地,也不通过,双方就不会停止攻击,那他在过道里,无疑是人肉沙包。
我双手撑在两个同学的肩头,跳起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直接将他踢出了过道。
就这样,我们率先赢得了一分。
看着康乐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脚印,我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刚才要不是我踹他出去,估计他要被人踹成马蜂窝。
这个游戏就像外国的橄榄球,比的就是体能和抗击打能力,康乐他不适合,我劝过他,可他不听。
这样的环境与规则下,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黄飞鸿来了都得挨上几脚。
我的回答引起班上同学一片笑声,老实说,我都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再过几年,起码有一大半的人跟我一样考不上,不都得去工地上打工嘛,有什么好笑的。
“你听听别人的志向。”江老师话风一转,手指着左倩道:“左倩,你告诉大家,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我朦胧的意识到,江老师估计是想激发我的斗志。
“我长大了想做一名建筑师,让所有人都能住上我建筑的房子。”左倩站起身,自豪的对同学们说道。
“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江老师指着我,恨其不争。
“那不正好嘛。”
“什么正好?”
“左倩她建房子,我刚好去干小工啊。”我一寻思,这不刚好对上了嘛。
“小工小工,你天天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啊。”江老师气的脸都红了,上前拎着我的耳朵,恨不得直接把我耳朵拽下来。
我疼得直流眼泪,但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为什么左倩说她要当建筑师,江老师就很满意,我说我要想当小工,她就这么生气。
职业也分贵贱吗。
“到后面站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坐下。”江老师应该是被我气到了,抬起手想打我,但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最后指着墙壁让我罚站。
“以后你每节课都站着上,想通了再坐下。”江老师说完便走了。
同学们回头看着我,有嘲笑,有同情,但最多的是幸灾乐祸。
“方圆,作为班长,我不会笑你,但你一个男人,应该有宏伟的志向,不该把眼光放的这么低。”江老师走后,左倩走到我面前上纲上线。
我瞅了她一眼,觉得她八成是官瘾发作了。
左倩遗传了她爸干部的血脉,在三年级当上班长时觉醒了,什么事她都要说几句,显得她特别懂事,特别关心同学。
“滚一边去吧。”我没好气的回道,我是真不爱搭理她。
被我这么一怼,左倩的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就像自来水一样,说来就来。
“到自己位置上去哭,我又不爱看猴戏。”我不耐烦的说道,本来我就心烦,看她哭就更烦了。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抢了你班长的位置,大不了我去和江老师说,让你来做这个班长。”左倩抽噎着说道。
一年级到三年级,都是由我当班长,左倩是三年级下学期的插班生,她一来,就深受同学欢迎,因为她长的漂亮,穿的又时髦,学习成绩也好,不仅是同学,连老师们都喜欢她。
班长这个职务是投票选举的,全班37个人,我18票,她19票,从那以后,每个学期,她都稳稳的当上了班长。
“我才不稀罕这个班长,你想耍官威,跟别人耍去,马屁精。”我把头扭到一旁,根本不想和她多说一句。
她哭着跑回座位,趴在桌上,身子一颤一颤的,就像雨天被电打的茄子。
“方圆,你怎么能这么说左倩。”
“就是,班长也是为你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见左倩被欺负,男同学恨不得对我群起而攻之。
“干嘛,想打架啊,小树林,约一下?”我撸起袖子对他们说道。
别的我不敢说,从小我体格就壮,论打架不带虚的。
见我这么一说,他们立刻就怂了。
与其跟我正面对决,不如动动嘴皮子安慰左倩,这点他们也不知道在哪学的,出奇的一致,脑袋瓜子是真聪明。
我跟左倩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就跟串稀时拉出来的粑粑一样,黏糊糊的。
本来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可她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我问你们,我逃课是谁打的小报告。”这件事我越想越不对劲,下午明明没有江老师的课,她来干嘛,而且她竟然还知道我在游戏厅,显然班里有江老师的走狗。
众人看着我,连忙摇头否认。
我扫视着台下的同学,就只有趴在桌上哭的左倩没有否认。
我下意识就认定是左倩打的小报告,因为她和老师们的关系很好,经常出入老师的办公室,打小报告也就是顺嘴的事情。
看着左倩,我心里是越想越气,这女人实在是太坏了,我真恨不得给她一脚,让她尝尝我雷欧的飞踢。
“你想干嘛?”见我怒气冲冲的朝着左倩的位置走去,副班长康乐挺身而出,想要英雄救美。
“一边去,没你的事。”我推开康乐,径直走到左倩身旁。
她还在嘤嘤嘤的哭,就跟夜里那猫头鹰的叫声一样,令人心烦。
“我逃课的事,是不是你打的小报告。”我敲着她的桌面,气势汹汹的问道。
她抬起头看着我,双眼通红,嘴唇不住的颤抖,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好看,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不是我。”左倩胸口不断起伏,抽噎着回答道。
“还不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打小报告。”尽管没有证据,但我心里已经认定是她了。
“我真没有。”左倩努力的解释着。
可我越看越觉得她像是在狡辩。
“你是汉奸,是走狗。”我忍不住骂道,要不是看她是女的,我肯定给她长长记性。
“方圆,你太过分了。”康乐挡在左倩身前,扭头对我说道。
“我过分?班里出了个汉奸,以后有什么事她都打小报告,谁都过不好。”我指着左倩,愤愤不平的说道。
班级谁不讨厌打小报告的,凭什么左倩打小报告我就要忍着她,就凭她是班长?
“就算她打小报告,也是为了你好,谁让你逃课的。”康乐明显就是在偏袒左倩。
每个班级,都抱团抵触打小报告的人,这是大家都默认的。
而且康乐这话,侧面证明我并没有冤枉人,左倩就是这个班里的走狗。
“康乐,方圆,左倩,你们三个到办公室来一趟。”江老师如同鬼魅出现在教室门口。
如此针对性的找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咽着口水,心里害怕极了,但更多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冤屈。
耗子的默认无疑是给我的冤情戴上了手铐。
左倩的眼泪不断往下落,她的袖口已经湿透了,她看着我,红红的眼眶带着不解,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任何解释,都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一步步走向办公室,我已经预想到将要发生的一切,江老师肯定相信左倩和康乐,因为他们是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我呢,就是一个害群之马,欲除之而后快。
先是揪耳朵质问,然后打手心威逼利诱,等到我承认后,再叫家长,然后趾高气昂的说一句:这孩子我们没法教了,你带回去吧。
我知道躲是躲不掉的,倒不如直接承认,也少受许多皮肉之苦。
进了办公室,我们三个站成一排,康乐气愤不已,他一进办公室,就跟江老师不断诉苦,左倩则不断流眼泪,只有我,沉默的低头看着鞋子。
流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不会有人相信我,我此刻能做的,就是承认这些,然后接受处罚。
江老师安慰着康乐,并拿出纸巾替左倩擦拭眼泪,听完整件事的叙述,她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
厚重的门遮住了光亮,办公室有种诡异的阴森,我知道接下来,就是对我的审问,她会拿出戒尺,让我伸出手,有一句说错就狠狠打上一下,直到我认错为止。
“方圆,是这样吗?”江老师的语气,和平时有些不同。
“嗯。”我低着头,努力控制着眼角的泪水。
它千万不能掉下来,再委屈也得扛着,起码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懦弱。
我不想让江老师以为是她出色的审问技巧,才一步步揭开真相,从一开始,我就是凶手,这个答案不需要任何证据。
我伸出手,等着戒尺落下。
没有人会相信我,就连耗子都以为是我做的,我的冤屈,只有真正散布谣言的那个人才清楚。
然而戒尺迟迟没有落下,一双大手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我惊讶的抬头看去,却见江老师正温柔的望着我。
“我不相信。”她摇了摇头,眼中没有往日的严厉。
“不信什么?”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相信我的学生,会散布这种谣言。”
“方圆你确实很调皮,但老师看得出来,你本质并不坏,虽然你不爱学习,但成绩差,不代表品格差。”江老师将我拉到她面前,语重心长的教导道。
我试想过无数种后果,却从未想过江老师会相信我。
“可我确实想过这么做。”我的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你还小,很多时候,人心就像这间办公室,阴暗,湿寒,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或事,会滋生各种报复的心理,但只要你打开心门,阳光就会照进来。”江老师打开办公室的门,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束阳光,它是那么的温暖。
“你是想过,但没有做过,对吗?”江老师平静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我确实想过要这么做,但我迟迟无法开口。
“不是你做的事,永远不要承认,这件事老师会查清楚,你先回教室吧。”江老师温柔的摸着我的额头。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温柔,在我的印象里,她就像一只猎鹰,眼神犀利,下手狠毒,有时候做梦梦到她,我都会直打哆嗦。
回教室的路上,阳光洒在肩头,我的心里暖暖的,原来被人信任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我庆幸自己没有实施所谓的报复计划,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江老师想必会很失望吧。
看到我安然无恙的回到教室,同学们都一脸不解,在他们看来,我做了这种事肯定少不掉一顿毒打。
“让你们失望了,江老师说了,她会调查清楚,她相信这件事与我无关。”我抬起头,很是骄傲的对所有人说道。
“方圆,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耗子很是愧疚的看着我。
“没事,一开始我也怀疑你来着,而且你说的对,我们不该这么做。”我拍着耗子的肩膀,现在想想,我确实很过分,不仅想出这么恶毒的计划,还逼着耗子跟我一起。
朋友之间,总是会吵吵闹闹,我和耗子也是一样。
左倩和康乐很晚才回到教室,我不知道江老师和他们说了什么,但回来之后,康乐没有那么仇视我了,只不过也不愿意搭理我。
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我也不爱跟他们这些好学生玩。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赶紧抓住那个造谣者,我非跳起来踹他一脚不可,他挖的这个坑,差点让我粉身碎骨。
可惜我不是侦探,江老师也不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虽然老师已经明令禁止同学嚼舌根,但这种事,怎么禁的掉呢,偶尔还是会有闲言碎语传出,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始作俑者,让他在升旗仪式上做检讨,那么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左倩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脸皮薄,有好几次我都看到她在偷偷抹眼泪,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况且我跟她又不熟,还闹过矛盾。
所以,我只是看看。
“同学们,今天呢,我们调一下座位,马上期末考试了,成绩好的同学呢,帮一帮成绩差的,大家共同进步。”江老师站在讲台上,宣布新一轮小老师的活动正式开始。
每学期快到期末考试时,总会来一出团结友爱的戏码,但我对这种事并不感冒,小学只有两门主课,语文和数学,语文我马马虎虎,数学我每次都不及格,还进步啥呢。
“张浩,你坐到周欢旁边。”
“康乐,你帮一下谢午。”
“方圆,方圆。”江老师看向站在后排听课的我眉头紧锁。
“你就坐左倩旁边吧。”
左倩和往日一样,一边和同学说说笑笑,一边将书包放进课桌,我坐在她身旁,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
只见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双眼瞳孔放大,从课桌里掏出了一只大癞蛤蟆,她与癞蛤蟆对视了好几秒钟,满脸的不可置信。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脸上,看着她震惊的神情,我差点憋出内伤。
随着一声尖叫,她将癞蛤蟆扔出好几米远,滋溜一下直接跳到我身上,将我抱得紧紧的。
我怎么推都推不开,她就像一只八爪鱼,死死搂住我的脖子,不停的哀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干什么,大鼻涕全蹭我衣服上了。”我无比嫌弃的想要拽开她,可她此时的力气竟然比我都大。
她哭的很大声,似乎是被吓坏了,但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不是她拦着我,我早就离开学校了,江老师也没机会把我辛苦赚来的钱还回去。
而且我和左倩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逃课打游戏机是她告的密,渡黄河也是她把江老师叫来的。
我这个人,有仇必报,现在不报,等到期末考试就没机会了。
就在众人还没弄清什么情况时,汪敏课桌里的癞蛤蟆直接跳到她身上,一人一蛙,大眼瞪小眼,随后她就跟见了鬼一样的大喊大叫,跳起来不停抖动着裙子,可癞蛤蟆趴在她身上怎么都抖不下去,她又不敢伸手去抓,只能拼命尖叫,最后还是一个男同学帮她把癞蛤蟆抓起来,扔到了教室外。
这场面我看一百次都不嫌腻,实在是太好笑了,也很解气。
“你能松手吗?男女授受不亲。”我抓住左倩的胳膊,太近的距离让我觉得很反感。
“对,对不起。”她抽噎着收回手臂,小心翼翼的看着地上那只蛤蟆。
她的脸很红,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而羞红。
“真是倒霉。”我摸着肩膀上湿漉漉的衣服不耐烦的说道。
“方圆,是不是你把癞蛤蟆放到我和左倩课桌里的。”汪敏好半天才缓过劲,一下就猜到是我做的。
这并不难猜,毕竟昨天才吵的架,今天就被针对,我有重大嫌疑。
但嫌疑总归是嫌疑,猜测总归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也不会傻到自己承认。
“你早上吃彩虹了?一来就放这不着边际的七彩陀螺屁?”
“你说是我放的就是我放的?我还说是你自己放的呢。”我当即回怼道。
“你才放屁,我没事放癞蛤蟆在课桌里干嘛?”汪敏气的咬牙切齿,可她拿不出证据,能拿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也许你看青蛙王子看傻了,抓个癞蛤蟆当驸马也说不定啊。”我的话引起同学一片笑声。
“你真是个混蛋。”汪敏上来就想挠我,一抓头发二挠脸,是女人惯用的伎俩。
“汪敏,别这样,不一定是方圆做的,他比我们后进的教室。”左倩挡在我身前,拦住了汪敏的进攻。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但除了他,别人干不出来这种事。”汪敏认定了是我。
不得不说,她比左倩聪明多了,左倩的脑子全部都用来读书了,人情世故,是非黑白,她是一窍不通。
这种丫头片子是最好糊弄的,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就是盖了帽的傻狍子。
“没有证据,你不能乱打人的。”左倩拦住汪敏,她不是崇尚暴力的人,就算有证据,她最多也就是告诉老师,仅此而已。
“其实就是我放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凑到左倩耳边低声说道。
我最讨厌的,就是她整天管这个管那个的领导作风,别人做什么她都要干涉一下,以为当了班长所有人都得听她的话。
左倩回头看着我,她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觉得我的动机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她还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没必要隐瞒,我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不留下证据,这样就没有把柄,就算左倩知道是我又能怎么样,只要在江老师面前我死不承认,她们又没有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你为什么要把癞宝放到我和汪敏的课桌里?”左倩的眉宇间有着些许不解。
她问我为什么,跟我作对了这么久,竟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报复啊。
“你在说什么,谁放的癞宝。”我满脸无辜的看着左倩。
她并不是我们这土生土长的,她管癞蛤蟆叫癞宝,这称呼还有点可可爱爱的感觉。
虽然我承认了,但我不可能当众承认,之所以告诉左倩,只是看不惯她圣母的行为。
连汪敏都猜到是我,她还傻乎乎的维护我,我这个人有厌蠢症,受不了像她一样蠢的人。
相比隐藏于真相后的安稳,我更喜欢看对方恨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无奈。
左倩看着我,气的直哭,我发现她哭的时候从来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她抿紧的嘴唇,以及从眼角不断滑落的泪珠。
我静静的看着她,心底没有任何愧疚,我在想她或许也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在她跟江老师举报我的时候,可能就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幸灾乐祸,洋洋得意。
而事实也像我推测的一样,江老师在询问无果之后,便不了了之,即便她也猜到是我做的,可没有证据。
我在这学到的最有用的知识,就是没有证据的错误,不等于真的错误。
这个概念就像是潘多拉魔盒的入口,让我变成尝到蜂蜜的棕熊,一点点甜头的引诱,最后被蛰的满头大包。
江老师这个决定,无疑是爆炸性的,所有人都看向我和左倩,班上谁不知道我跟左倩那是水火不容。
“江老师。”
我伸手想要拒绝。
“就这么决定,下课了就搬座位。”
江老师看到我举手了,但她没有选择听我的意见。
左倩回头看着我,很多时候,她的表情我根本看不清,很模糊。
想必她也不想和我同桌吧,毕竟我这种差生与她格格不入。
下课铃声响起,我将桌椅搬到她旁边。
“不用担心,我现在每天罚站,只有下课时间才坐着休息。”
左倩没有说话,她一直低头做着题目。
自讨没趣,索性我也就不再和她有任何沟通。
临近放学时,她递给我几张纸,是她自己写的题目,让我回去做,明天拿给她检查。
“你不用当真吧,就我这成绩,还有提升的必要吗?”
看着纸上娟秀的笔迹,我撇了撇嘴。
她背上书包,不再说话。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扭头就把她给我的纸叠成了纸卡,正好我今天纸卡都输光了。
到了第二天,我刚把书包放下,她就伸手要检查。
“没有,我都扔了。”
我淡淡的说道。
她看了我好一会,然后低下头不再理我。
这场团结友爱的戏码,到这应该就结束了。
因为不想和她说话,更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下课的时候我都没回座位上休息,硬是靠着墙站了一天。
“拿回去写,明天我检查,不想写可以继续扔。”
放学时,左倩再一次把写满题目的纸递给我。
“我不写,我也不会,我不需要你帮我学习,你也不用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我接过纸张,当着她的面叠成纸卡,狠狠的踩了几脚,然后放进课桌里。
对我来说,无论是作业本还是课本,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它能叠成纸卡,仅此而已。
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却不曾想这一幕,被江老师看的清清楚楚。
“方圆,在后面站着这么久,你想通了吗?”
我以为江老师是要教训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我每天站在后面,都已经站习惯了。
“因为做小工没有建筑师有出息。”
我老实说道。
不然为什么我说要做小工,台下的同学都是笑声一片,而左倩说她要做建筑师,台下却是掌声。
“那你觉得老师是看不起小工吗?”
江老师蹲下身,替我整理着袖口。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觉得江老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方圆,你有的选,在你这个年纪,不能只顾眼前的玩乐,社会的发展是很快的,你只有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学习,才能不被社会所淘汰,老师不是看不起小工,而不是不希望你的眼界只在小工的层面。”
“假如以后,你努力了,但结果并不理想,你还是去做了小工,至少,你的人生是没有遗憾的。”
“而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未来无数种的可能。”
江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说的话,太深奥了,我只能听个半懂,半懂就等于没懂。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认错的态度,我在三四年级就已经炉火纯青了。
“自己回去想想,你这聪明的小脑瓜啊,再不用就真的生锈了。”
她笑着摸了摸我的额头。
这是她带我们的最后一学期了,期末考试之后,我们就上初中了,那时候我们会有新的老师,她也会迎来新的一届学生。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站着了,坐着好好上课。”
就在我快离开时,她大手一挥,赦免了我所有的罪过。
距离期末考试,就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文曲星下来都白搭,更何况数学这种科目,这节课不听,下节课都不一定听得懂,而我已经落下了N+1节课,现在的数学课对我来说,就跟念咒的一样,繁琐又无趣。
我知道江老师是为我好,但人在学堂,身不由己。
往后的几天,左倩依旧每天给我出试题,我依旧叠成纸卡,她完成了小老师的任务,我完成的学渣的任务。
不过在这几天,我听到好几个同学都在商量毕业后要给江老师送什么礼物。
学习我不感兴趣,但作为江老师的学生,我也想给她送一件礼物。
可送礼物要钱啊,我缺的就是钱,这些天给同学跑腿攒了十几块钱,但买礼物十几块钱明显是不够的。
“耗子,你那有钱吗?
我们也给江老师送个礼物吧。”
我戳了戳耗子的肩膀说道。
“买个贺卡就行了,我们学生哪有钱买礼物。”
耗子撇了撇嘴,一点都不感冒。
我不是没有想过送贺卡,但送贺卡的人太多了,一点都不凸显我对江老师的敬重。
而且我看江老师的钢笔已经很旧了,送钢笔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钢笔贵啊,好一点的得七八十。
要是我成年就好了,去工地干一天小工就能买得起了。
光靠跑腿赚钱,毕业了也买不起一支钢笔。
正当我为钱发愁时,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那时候学校里小可乐卖的很火,搭配一根软管,成了校园里最受欢迎的饮品。
那种橡胶软管,不像现在的吸管,需要多长可以自己剪,只不过越长的软管吸起来越费劲,很多同学上课的时候用课本挡着喝。
这样很麻烦,而且特别容易被发现。
可如果在课桌上钻个孔的话,那就方便多了,也安全的多,只要把小可乐放进课桌里,再将软管插进去,从课桌的小孔伸出来,这样一低头就能喝到可口的可乐了,还不用担心被发现。
这一刻,我看到了商机,因为家里就有打孔的钉子和螺丝刀,我亲眼见过我爸打孔,一点都不难,课桌最多也就两三厘米,完全够用了。
说干就干,于是我把这个想法说给谢午听,他一听立马就同意了,五毛钱一个孔,他要打两个,一个用来喝可乐,还有一个孔要大一点,用来输送辣条,不得不说,在吃这方面,他也算是一个天才,第一时间就能举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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