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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觉醒:只有我能看见血条周元赵大黄

红豆茶 著

女频言情连载

二狗家很贫困,院子都不是土墙,而是树枝木棍混搭的篱笆圈。周元扒拉两下找了个接力点,抬脚就翻了进去。整个院子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点缀,他靠近院中唯一像样的主屋,小心翼翼的趴到窗边。“娘我冷。”“快在温水桶里泡泡,孩儿他爹,别再去龙宫偷宝了,再去几次二狗命都没了。”“不敢再去了,今儿二狗差点回不来,以后再也不去了。”“啥?二狗没按俺给的法子拿吗,可不敢冒犯龙宫守卫,俺当家的就是这么没的,二狗可不能再犯浑啊。”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传来,周元猜测她就是二狗新娶的媳妇翠娘。“翠娘你告诉俺们家龙宫入口,俺们家都沾了你的福气,哪敢不听你的。就是人的步子大小不一样,你说只能走三十六步,二狗走了三十二步就引起了龙宫守卫的注意。幸好他跑得快、不贪心,不...

主角:周元赵大黄   更新:2025-08-07 19: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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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周元赵大黄的女频言情小说《全球觉醒:只有我能看见血条周元赵大黄》,由网络作家“红豆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二狗家很贫困,院子都不是土墙,而是树枝木棍混搭的篱笆圈。周元扒拉两下找了个接力点,抬脚就翻了进去。整个院子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点缀,他靠近院中唯一像样的主屋,小心翼翼的趴到窗边。“娘我冷。”“快在温水桶里泡泡,孩儿他爹,别再去龙宫偷宝了,再去几次二狗命都没了。”“不敢再去了,今儿二狗差点回不来,以后再也不去了。”“啥?二狗没按俺给的法子拿吗,可不敢冒犯龙宫守卫,俺当家的就是这么没的,二狗可不能再犯浑啊。”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传来,周元猜测她就是二狗新娶的媳妇翠娘。“翠娘你告诉俺们家龙宫入口,俺们家都沾了你的福气,哪敢不听你的。就是人的步子大小不一样,你说只能走三十六步,二狗走了三十二步就引起了龙宫守卫的注意。幸好他跑得快、不贪心,不...

《全球觉醒:只有我能看见血条周元赵大黄》精彩片段

二狗家很贫困,院子都不是土墙,而是树枝木棍混搭的篱笆圈。

周元扒拉两下找了个接力点,抬脚就翻了进去。

整个院子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点缀,他靠近院中唯一像样的主屋,小心翼翼的趴到窗边。

“娘我冷。”

“快在温水桶里泡泡,孩儿他爹,别再去龙宫偷宝了,再去几次二狗命都没了。”

“不敢再去了,今儿二狗差点回不来,以后再也不去了。”

“啥?

二狗没按俺给的法子拿吗,可不敢冒犯龙宫守卫,俺当家的就是这么没的,二狗可不能再犯浑啊。”

一个年轻的女人声音传来,周元猜测她就是二狗新娶的媳妇翠娘。

“翠娘你告诉俺们家龙宫入口,俺们家都沾了你的福气,哪敢不听你的。

就是人的步子大小不一样,你说只能走三十六步,二狗走了三十二步就引起了龙宫守卫的注意。

幸好他跑得快、不贪心,不然非得被戳个窟窿不可。”

“哎,也怪石头那小子不开窍,他要是进了咱们家,就能替二狗下水了。

这村里咱们就能信石头,他独门独户的只要留了后,咱两家就能变一家。”

“爹,说那些干啥,怪害臊的。

不过您说得对,我就信咱家,要是进了别人家,我可不敢说龙宫的事儿。

我怕他们为了那些珠子,把我给活埋了。”

“翠娘给我搭把手,再给二狗续点热水,给他烫透咯。”

“诶,来了···”周元在屋外听的一愣一愣的,二狗一家没发烧吧。

石拱桥下的清沙河竟然有龙宫,二狗还能从龙宫偷东西?

“呼呼···,终于活过来了。

那龙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里面冷的刺骨,去一次就能要人半条命。”

“爹娘、媳妇,咱们拿了二十几枚珠子,也算有钱了,可见不得光。

我要是服兵役回来,咱们就说是我的战利品。

我要是回不来,石头哥回来了,你们就说是我的遗物。”

“呸,乱讲什么话,一准能回来。

等你回来,咱们就搬到城里去,好好过日子。”

“不成啊爹,我们要是都走了,谁定期做记号啊。

要是下场暴雨改了河道,后人想找龙宫入口都找不到。”

“是这个理儿,得给后辈留条路,等你回来带翠娘进城,我跟你娘留下。”

又等了一会儿,耳边全是一家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周元才蹑手蹑脚离开了二狗家的院子。

“小看二狗了,没想到这家子人也有点算计。

我还以为二狗真心和我分享一切,原来是看上我这无依无靠、好拉拢的家世了。”

“这翠娘也是个聪明人,也就二狗家没得选。

但凡落到兄弟多的人家,为了那所谓的龙宫,人家还真有可能弄死她。”

周元不知道那所谓的龙宫是真是假,但清沙河中一定有什么产出珠子、危险性又可控的地方,才能让二狗一家得到实惠。

他迎着月色,很快来到了石拱桥下。

只见那河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水藻,河水有些浑浊,流速还算平稳。

周元脱了衣服,用嘴巴牢牢咬住柴刀,扑通一声钻进了河中。

他原以为所谓的龙宫入口会非常隐秘,不然二狗一家也不会说什么做记号、计算步数了。

可令他没想到是,对二狗一家来说非常隐秘的入口,在他眼中却异常显眼。

他看到,泥沙水草覆盖的河床之上,有一个黑色的旋涡。

那上面赫然标注着两行血字。

副本:清沙将军之巢建议挑战等级15,建议挑战人数5~10很好,挑战等级、挑战人数标注的很清楚,游戏化的视野再立新功。

不过也出了一点小问题,周元的属性面板上并没有人物等级的标注。

“出bug了?

挑战等级是什么鬼。

我的游戏化不会和这个副本不是一套系统吧,怎么还能出现不兼容的情况。”

周元并不疑惑自己能看到副本信息,满大街的血条他都习惯了,再看到一个副本传送门,也不奇怪。

但他想不通为什么副本传送门上标注了挑战等级,他自身却没有这项属性。

“二狗说三十六步是安全区域,他腿短我不和他比,我就走二十步。”

周元不打算退缩,好歹二狗一家都做过实验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看看太可惜了。

他猛地向下一扎,接触到了漆黑的传送门。

下一刻,他进入了一条宽敞的通道,那通道的长度有限,宽度却能够和蓝星的四车道马路相比。

最关键的是地面由暗红色的珊瑚铺设,品相各异的珍珠镶嵌在珊瑚的缝隙之中,宛若一条星辰大道。

通道两边屹立着六只虾头人身的怪物,他们手持三股叉一动不动,仿佛坚硬的石像。

它们头顶上不仅有血条,还标注着身份信息。

15级寒潮虾兵刺骨的低温遍布整个通道,周元身上的水珠竟然有了些结冰的迹象。

“脚下的珍珠也不少,为什么二狗非要跑到安全区的边缘。”

周元拿起柴刀一撬,才明白翠娘的前夫与二狗,为什么接近虾头怪了。

原因是这些珍珠镶嵌的非常牢固,很难撬下来,周元撬了一会儿撬烂了不少,真正品相完好的就两枚。

神奇的是越靠近寒潮虾兵,珊瑚地面越脆,撬出完整珍珠的几率也变高了不少。

好在周元前来的目的不是收集珍珠,而是查看二狗口中的龙宫、他自己眼中的副本。

因此,在收获六枚珍珠、走了大约二十步后,他便放弃了继续前进的冲动。

这些虾兵的名字与等级,虽然看起来像是守门小怪,但它们却能引起小范围的温度变化。

周元再头铁也知道自己干不过对方,没必要吸引对方的仇恨,亲自体验对方的攻击力。

上一个这么头铁的,媳妇都改嫁了,二狗一家还得好好谢谢那个大兄弟。

不过,不接触、不尝试,并不代表周元无法估算这些寒潮虾兵的实力。

“假设一个游戏节奏,初始人物属性为1,每升一级最少获得一个属性值。

那么我与寒潮虾兵的实力最少相差十五点属性值,技能方面则无法估算。”

“当然这样的假设只是理想状态,真实差距有可能更加夸张。

这样的实力,再加上副本的刷新特性,它们确实称得上是不死不灭的妖魔。”


里正虽然也是桥西村的村民,但他毕竟有半官方的身份。

因此,村民们一般会忍让他,并接受他的管理。

但周元不一样,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会被乡土规则束缚。

再说他都被选中服兵役了,在桥西村也生活不了多久,哪里会在乎里正的喜恶。

“咯咯咯···”几声鸡叫后,周元提着一只被扭断脖子的鸡,从院子中翻了出来。

“大黄叔,咱们今晚有口福了。

你帮我料理了这鸡,放心大胆吃,恶名我来背,亏不了你。”

“这、这,石头这可是你一人干的啊,跟俺可没关系。”

赵大黄手忙脚乱的接住周元丢来的鸡,心中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咋就那么嘴馋呐,一不留神儿就被这混小子拉上车了。

“看你胆小的,再这样我就自个吃,汤都不给你留一口。”

“别啊,来都来了,哪还能缺我一口。

赶紧走,去东头土坡那,我牙口不好,咱们拿个陶罐给它炖烂咯。”

“成,你再整点盐,找块大姜,我先去挖个柴洞。”

黑夜中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村北跑到村东,借助简陋的工具,炖起了鸡肉。

这一刻,赵大黄突然感觉周元并不疯,这小子很可能是借着疯劲讨实惠呐。

“石头,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小子虽然邪门,可一点都不傻。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等吃了肉,你找个棍子给我来一下,我顺势一倒、你顺势一跑。

这样咱也算对得起你了,你叫我一声叔,我不能拿你当个赖货。”

“不成啊大黄叔,我还真打算去军营瞧瞧。”

“啥?

你想去还成天作妖,坏名声也落了,还真要去服役,你这到底图啥啊。

你这小子不对劲,你咋突然这么有良心了?”

“瞧你说的,我一直有良心好吧。

俗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不闹一闹村里能这么照顾我吗。”

周元嘴中一贯真假掺半,他一开始确实想跑。

现在不想跑了,倒不是因为良心膨胀,而是因为技能的连续生成。

他不想躲在这个贫瘠的村庄,在这里别说吃肉了,饼子能吃饱就不错了。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广阔的空间。

因此,他打算走上一遭兵役,看能不能在军营混个职位,一边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一边借助军营资源强化自身。

“石头真有你的,他们还说你傻,我看就你最机灵。

也就你赶上好时候了,要是我小的时候,家家户户吃不上饭,兵役名额都抢着去,哪会由着你折腾。”

“这话说的,也就你们非要我去,我才逗着你们玩儿。

你们要是抢着去,说不定我就让给你们了。”

“你看我像傻子吗,谁信你的鬼话。”

赵大黄虽然年岁不小了,但手脚异常麻利,添柴扇风不用周元动半根手指,倒真像一个慈爱的长辈。

“大黄叔,跟你商量个事儿,这次兵役你就甭去了,让你家小子去吧。

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倒在路上,可就真回不来了。

我答应背二狗回来,就背不了你了,人离乡贱、鬼也一样,还是不要客死异乡的好。”

正在扇火的赵大黄,听闻周元的话,罕见的沉默了。

他摩挲着粗糙的大手,想说什么,到嘴边只化成了一句。

“石头,肉熟了,你牙口好赶紧吃,不然一会儿就柴了。

给我剩口汤就成,我不中用了,肚肠克化不了这些油腻的东西。”

“成,给你留俩鸡爪子啃啃。”

“真有你的,场面话都听不懂,我看你是真憨。”

赵大黄不想说自己家里的事儿,周元也不多问,拿起一根细树枝折成筷子,欢快的吃起了肉。

赵大黄一看这小子一点都不客气,怕自己下手晚了,一块正经肉都吃不上。

于是也折了根树枝探入罐中,他运气不错,一下就捞了块带皮的好肉,那油汪汪的鸡皮刺得他眼睛痛。

“吃啊大黄叔,别跟我客气,赶明儿你学会偷鸡了,再请我吃。”

“那你算是吃不着了,咱可学不了你的邪门。”

筷子一抖鸡肉重新掉入罐子,再一扒拉捞出个鸡头,枯黄老汉抱着鸡头美滋滋的啃了起来。

周元瞥了一眼嘬鸡头的赵大黄,又贴心的帮他挑出一个鸡爪子。

“大黄叔,再吃个鸡手补补,咬不动就放手。”

“我牙口好着呐,你小子嘴里一句人话都没有。”

吃过鸡肉、喝了鸡汤,周元斜躺在草地上观察自己的属性面板,直到血条开始上升后,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的血条从91%,恢复到97%。

一只鸡大半落入了周元的口中,但恢复的血条并不多,恢复速度也很慢。

终究是那只鸡太瘦,他的‘食补’技能等级也太低了。

“嗯?”

周元看着东面河道的方向,猛地坐了起来。

“咋啦石头,没吃饱吧,再吃两块?”

“大黄叔,这案发现场你等会儿好好收拾一下,我去河里洗个澡。”

“咋又要跑,不是说好了一块服兵役的吗,你赶紧给我一棍子,不然我没法交代啊。”

“一会儿就回,犯不着骗你。”

赵大黄看着快速融入夜色的周元,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又不紧不慢的啃起了骨头。

周元没有骗人,他刚刚无意间瞥到了两段残缺的血条,它们正朝着石拱桥的方向移动。

那血条的形状一看就是人,并非家禽那种细短血条。

深更半夜,两个残血跑到河边做什么,难道要决斗或者跳河?

周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并非他要多管闲事,而是整个桥西村只有他把砍人挂在嘴边,并且还付出过实际行动。

他担心有人借他名号暗中杀人,最后让他背上一口黑锅。

当他靠近石拱桥时,发现一段血条进入河中消失不见,另一段血条则安静不动。

他并没有冲上去查看血条代表的人,而是默默等待,准备看看这段血条到底回谁家。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跳入河中的人又浮了出来,会合岸上的人后,不紧不慢的向桥西村走去。

周元不跟踪人,只跟踪移动的血条,因此间隔的相对较远,并没有被两人发现。

“嗯,竟然是二狗家,二狗这家伙不是刚娶妻,忙的腿都软了吗。

怎么有空半夜跑到河边,难道屋里腻歪了,野战提提劲儿。”


“铛、铛、铛···”随着清脆的铜锣声响起,其他房间内值夜的汉子们瞬间一激灵,也敲起了柴刀木棒。

由于野兽有可能伤人,役丁们本就睡得浅,被这声响一刺激,立刻慌忙起身。

唯有老驿卒不慌不忙的朝外打量一眼,翻身扒开床铺,钻进了一个地洞之中。

几个差役也想跟着进去,可那地洞不大,老驿卒说什么也不肯打开盖子,惹得一阵臭骂。

“兄弟们抄家伙,聚到门窗处,那畜生敢强闯,我们就把它戳回去。”

在周元得指挥下,役丁们恢复了秩序,拿着一根根哨棒顶住房内的门窗。

“嘿、呼、嘿···”役丁们口中喊着号子、敲打着木棒,努力制造声响,希望吓退黑夜中的野兽。

按理说,上百人发出的声响,足以吓退普通野兽了。

可驿站之外的野兽仿佛能区分甲兵与民夫,尽管大家呼声震天,院外的野兽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黑夜给熊瞎子蒙上了一层保护色,役丁们无法看清它们的动向。

但在周元眼中,熊瞎子的动向被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到两只3级山林月牙熊的血条,先聚到院门处不断敲击。

然后又顺着土墙逐渐升高,等两只大熊翻过院墙后,周元才模模糊糊看到它们的特征。

那两只黑熊站起来比人还高、胸部有一块v字型白斑,圆头耳大、十分雄壮。

另外四只黑熊比它们小上了一号,头顶上只有血条,没有等级属性。

“要来了,快点灯。”

“大家伙别怕,那畜生不可能比咱们二十来号人力气还大。”

温黄的灯光照亮室内,紧张的村汉们喘着粗气、汗水不自觉的涌出。

这一刻,驿站的房子既是保护、也是囚笼,仅仅六只黑熊便逼得役丁们各自防守,不敢出屋。

如此一来,役丁的数量优势被削弱了大半。

在只能依靠身边同伴,无法指望其他人救援的情况下。

六只黑熊要面对其实不是百十来号汉子,而是一个房间内的二十余人。

“来几个人把床板拆了,推到门窗处当盾牌。”

夯土锤成的墙壁结实可靠,黑熊们很难挖穿墙壁,最容易被冲破的地方依然是木制门窗。

砰、砰,黑熊开始撞门了,屋内的村汉们握紧哨棒的手,都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周元站在窗边的第一排,架起铁枪,做好了攻击准备。

“吼···”一颗狰狞的熊头突然撞烂木窗,对着房内的村汉大声咆哮,吓得村汉们连连哀嚎。

“稳住,稳住,敲它脑壳,戳它脖子。

熊掌、熊胆多值钱啊,干了这一票,咱们都能翻身。”

在周元的呼喊下与恐惧的刺激下,村汉们终于爆发了,对着企图爬进房内的黑熊一顿乱打。

这样的攻击只能激发黑熊的凶性,要不了它的命,最好的办法是抵住它的头,让它进不来。

但村汉们哪里还能保持理智,窗边举着床板的汉子,都吓得扔下板子退了回来。

周元同样有些紧张,但技能的力量在这一刻开始显现。

别管他心理状态如何,只要激发技能,就能产出稳定的伤害。

他对着熊口、熊鼻各刺了一枪,将那黑熊刺的满口流血,惨叫怒吼。

受伤的黑熊凶性大发,一个猛扑就要扎进屋内,周元看准机会,枪尾抵地对着黑熊的大嘴猛地一刺。

“呜、呜···”冰冷的枪头刺入了喉腔,黑熊的重量加上周元的驻枪,使枪头刺穿了黑熊的脖颈。

周元眼看着黑熊的血条爆跌一半,忙抽出柴刀,对准熊头来了两记力劈华山。

邦邦两声,刀入血肉。

由于技能的加持,周元砍的极准,将熊瞎子变成了真瞎子。

那黑熊受到致命伤害还想逃,却被铁枪卡住了脖颈,撕扯之间血条直降,没一会儿就哀吼不动了。

但这种装死的方法骗不了周元,看着这个血量仅剩26%,并且还在不断下降的野兽。

周元抓起一根哨棍,招呼村汉们戳着它的头,一起用力把它顶出去。

这次黑熊再也装不死了,棍棒戳击使脖颈处的铁枪,对它造成了二次伤害。

在它被戳翻的时候,周元还抓住铁枪尾部,用力拽了一把,就这一下彻底要了它的命。

叮,击杀3级山林月牙熊,经验+30嘣,沉重的熊尸砸落地面,振奋了屋内的村汉,吓坏了其他的黑熊。

不同于村汉眼中只有熊尸,周元还看到了一个散发着淡淡绿光的物品。

“爆东西了?”

周元疑惑的看了一眼窗外的熊尸,却没有立刻出去拾取的意思,那些黑熊还没走,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嗷嗷、吼,几声兽吼之后,四只没有等级的黑熊准备逃跑,剩下的那只3级山林月牙熊扑上去撕咬它们。

好机会,周元趁机探出手,抓住熊尸上的铁枪,在两个村汉子的帮助下,将铁枪拔了出来。

“磨刀石。”

听闻周元的呼喊,赵大黄立马从杂物中翻出一块条石,递了过去。

此刻,周元手中的枪头受损弯曲,枪尖更是崩掉了一块,但他依然没有放弃这把枪。

在吩咐两个汉子磨枪后,他又找出了一柄锤头,做备用武器。

等了没多久,3级山林月牙熊咬死了两只没有等级的熊,另外两只则爬墙逃跑了。

死去的黑熊貌似对它非常重要,它不顾两只逃跑的熊,再次扑上了残破的窗口。

“兄弟们,这家伙记仇,不能让它进来。

别乱打,用哨棒把它顶出去,耗它的力气,咱们能干死一个,就能干死第二个。”

杀了一只大熊后,村汉们信心大涨,虽然依旧紧张,但也不会吓得胡乱敲击了。

在十来个壮年汉子的努力下,大熊每次翻窗都被推了下去,使生死大战变成了角力比赛。

周元端着长枪,几记枪刺便戳烂了它的眼睛口鼻。

到此时它已经失去大半威胁了,在这种互耗中周元从侧面刺入了它的耳洞,叫来村汉们一起将它钉死。

“再加把劲,戳破它的脑袋。”

叮,击杀3级山林月牙熊,经验+30两只大熊全部死后,村汉们刚想缓缓劲儿,却见周元翻出了窗外。

“我去看看其他弟兄,需不需要救援。”

在一声声小心、仗义、别犯傻的呼喊声中,周元俯身拾取了一个绿色光球与一个白色光球。

叮,获得月光熊胆、大熊桩
清沙将军之巢副本,为周元提供了一种思路。

村老的嘱托与翠娘前夫的遭遇,证明游戏怪物与副本,不是随着周元穿越才出现的,而是融入历史的现象。

这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城市、坞堡、寺庙、道观之类的建筑。

若是一个正常世界,城市大概率会建在交通便利或地形险要的地方。

寺庙与道观也会首选名川大山、风景秀丽的场所。

但这个世界有游戏怪物与游戏副本,建筑的所在位置就多了一层考量。

“如果我是本土人士,发现副本后无非有两种选择,一是保密、二是守护。

不过,保密的选项并不可靠,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总会有其他人意外进入。

选择守护虽然费时费力,但只要自身有一定的实力,就不会有人强闯庄园祠堂、地堡、书库之类的私密场所。”

当周元将游戏副本融入历史层面思考时,得出了一个既好又不好的结论。

好的是,他不需要像个无头苍蝇般的满世界探查副本了。

在长久的历史中便于发现的游戏副本,很可能都有了相应的主人或守护者。

不好的是,传承游戏副本的势力,很可能将副本当作自家最重要的财富。

他们不仅会想方设法的隐藏,还会拼尽全力的保护。

“大魏国,还有之前的朝代,这些不断更换的王朝,代代接替前朝遗产,游戏副本的积累必然不会少。”

周元发现他服兵役的目的又多了一个。

原本他只想着获得军营资源,现在又多了一个,混入朝廷探查游戏副本的理由。

对他来说,游戏副本不仅关乎到经验值的来源,更关乎到快速强化自身,甚至有几率接触到传说中的长生不死。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严重缺乏安全感与社会地位,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不会放任自己落魄困顿。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会怎么利用游戏副本,又发展出什么样的奇特社会。”

周元曾向村中老者询问过‘科举’类的问题,但老者说没听过读了书,还能通过考试做官的。

大魏实行的是‘举荐制’,类似蓝星两汉时期的‘举孝廉’。

在这里王侯将相确实有种,家族没点势力,不可能有做官的机会。

周元本以为实行这样的制度,是因为生产力低下、知识传播途径有限。

现在游戏副本的现象告诉他,很可能是有副本作为传承的豪门大族杀之不绝。

在王朝变更断不了他们根的情况下,想让他们退出历史舞台,可就太难了。

拧干湿漉漉的衣服、提上陶罐,将六枚珍珠裹入腰带后,周元起身返回了自己家。

值班的赵大黄看到一个黑影推开院门后,忙伸出头吆喝。

“石头,再练会儿?”

“不练了,身子乏的很,今晚好好补补觉。”

“那感情好,你睡觉我就放心了,等天明我去给你整个鸡卵哄哄肚子。”

“要的,光吃饼子不顶饿。”

周元知道赵大黄惦记着一块吃肉的事儿,感觉占了晚辈的便宜,打算弄点实惠东西回报一番。

他没有拒绝赵大黄的好意,随口应下后,一头倒在了床上。

或许是明白了前进的方向,这一觉他睡得很沉很稳。

在梦中他从一级副本,刷到了百级副本,不仅成为了最强人类,更是突破了仙凡界限。

可正当他遨游宇宙星空时,一颗蔚蓝色的星球突然出现,并爆发出强大的引力将他拽下了天空。

“不,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周元一个鲤鱼打挺,成功的从木床上摔了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入阴潮的室内,被当作凳子使用的木墩上,放着一个粗陶大碗,一枚小小的鸡卵躺在其中。

“还是大黄叔讲究,说整鸡卵就整鸡卵。”

周元起身洗了一把脸,咬开柳树枝清理了一下口腔,然后坐在木墩子上一边拨鸡蛋、一边查看起了属性面板。

精气神三项属性没有变化,还是非常和谐的1。

生命值再次出现了变化,原本昨晚吃完肉后,他的血条恢复到了97%。

但被副本内的冰寒环境摧残几番后,他的血条又降到了92%。

四舍五入一下,昨晚的鸡算是白吃了。

嗯,鸡白吃了,就等于没有吃鸡,里正家丢的鸡和他也就没关系了。

除此之外,属性面板最大的变化,是多出了一个新的技能。

你领悟了‘休养’,掌握了一种生活技能休养,Lv1(1/10)效果:恢复疲劳、滋养精神、缓解负面状态,静之本也、动之始然。

明晃晃的技能介绍,让周元明白了新技能的强大。

“难怪一觉醒来身体舒适、精神振奋,半点受凉感冒的症状都没有,原来是睡觉技能化了。”

睡觉与吃饭,是周元最看重的两项生活能力。

这两项能力是他目前最有希望挖掘的恢复性技能,所幸这两个技能效果都不错,使他有了一定的试错本钱。

现在肌肉酸痛、血条降低,已经无法阻止他锻炼技能了。

“我靠着食补技能与休养技能,恢复身体状态。

二狗什么都没有,他残血后,该怎么恢复血条。”

周元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突然想起了二狗。

那小子结亲的晚上,一定去清沙将军之巢了,否则他的血条也不会突然暴降至89%。

“现在想来那小子找我时,双腿发软、面色苍白,很可能是风寒感冒了,根本不是什么一夜七次郎。”

周元昨晚在二狗家院里,还听到过他说话,倒是不担心他病死。

他更想知道,普通人的血条怎么恢复,损耗过度后,会不会降低血条上限。

想到这些他坐不住了,二狗这种自我实验的勇士,必须要有观察员收集数据。

“石头,去跑步啊?”

“嗯,你们两个快点跟上,不然就等着被大黄叔骂吧。”

“石头商量个事儿,今天你起晚了,咱就不跑了吧。

这几天村里的闲汉都笑话我们几个,说我们是瓜怂,不练力气、不练枪,就知道练怎么逃跑。”

“那还等什么,拿棍子来,等我们追着他们打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跑快的好处了。”

“诶,来咯,就等你这句话了,你不带头我们还不好下手。”


二狗到底是十六岁的壮小伙,身体本钱足的很。

这家伙吃了两碗药、出了一身大汗后,竟然退烧了。

二狗一家欢天喜地,药师罗老头也得了空闲,麻利的帮周元配好了药。

“石头,这药虽是滋补养身的药,但也不能多吃,你悠着点,需知是药三分毒。”

“罗叔你放心,我就应应急,真要常吃也得找些名贵补药不是。”

“看把你能的,名贵补药比你都值钱,那人参、灵芝、何首乌岂是你能吃得起的。”

罗老头从周元手中抠出十二枚铜钱后,又交代了一番怎么熬煮草药。

周元仗着自己有属性面板,大胆的实验起了药效。

乡里乡亲的罗老头倒不至于骗人,随着一碗苦辛药汤灌下,周元的血条确实有了变化。

不过一开始并非血条上涨,而是血条下降。

在降了2%的生命值后,又涨了4%的生命值,实际换算下来,一碗药只恢复了2%的生命值。

周元看着自己的血条由92%降到90%,又涨到94%,突然明白了虚不受补的意思。

也就他现在气血充足、身体硬朗,但凡换个体弱的如此折腾几番,毒辣的药力很可能损伤更多、恢复更少,反倒不如不补了。

周元相信,这个世界存在药效温和、效果显著的方子。

只是罗老头手中没有名贵补药,也没有好的药方。

“吾之蜜糖,他人砒霜。

我有食补技能与休养技能,能够汲取更多的滋补药效,并缓解汤药的负面影响。”

“这剂药对我来说是补品,是小回血汤,对其他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汤药能回血,哪怕是先伤后补,并且只能产生2%的正向反馈,对周元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

一包药可以炖煮两次,一天就能恢复4%的生命值,这让周元除了偷鸡摸狗之外,又有了新的恢复方式。

在补药的帮助下,周元进一步加强了技能锻炼,也很快获得了新的回报。

你领悟了‘刺枪’,掌握了一种枪术刺枪,Lv1(1/10)效果:前手如环、后手似锁,气力凝聚,枪出一线。

刺枪这种技法核心就两点,一是发力,二是精准。

在刺枪技能化之后,周元的刺枪终于越过手不达意的阶段,精准度大大提升。

“铛···”没有枪尖的竹竿,精准刺中了草绳上悬挂的铜钱。

金属撞击的声响引起了三个村汉的注意,正当他们以为周元是运气好时,铛铛铛的声响接连出现。

竹竿刺铜币的效果太过直观了,远没有柴刀劈柴隐蔽。

直到此时,三个村汉才诧异的发觉,石头这小子真炼出了点东西。

“不得了了,大黄叔,石头这次真的悟了。

俺这几天没少耍棍棒,瞄着眼睛、刺到脖子就算不错了,石头竟然能刺中那么小的铜钱。”

“别拿你自个和石头比,石头都悟多少次了,怎么也得练出点真东西。

不过,这小子越发的邪门了,他离铜钱至少有五步远,咋就能刺中挂着的铜板。”

抢扎一条线听起来不难,但实际操作时并不简单。

周元的枪刺不是瞄准后缓缓出枪,而是气力勃发、猛烈突刺。

在这种爆发突刺的情况下,还能保证精准度,已经不输正经的练家子了。

“好啊,这小子有点东西,如果他成了战兵,就凭这准头,也能刺烂几个脑袋。

这大枪凶狠毒辣硬是要的,你们俩快端茶倒水、说些好话,让石头教教你们。”

“大黄叔,你咋不去?”

“我这年老体衰的,哪有机会成战兵,你们好好练,大枪快一线、准一分,比什么都强。”

两个村汉很听劝,他们最开始被选中看护周元时,心中多是不忿。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元豪气,敢带着他们驱赶闲汉,手中大枪又指哪刺哪,着实令他们服气。

因此他们捧茶奉巾,静静立在周元身边,希望能学个一招半式,多份服兵役的本钱。

“呼···”一直等到刺枪技能升至2级后,周元才放下手中的竹竿,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臂膀。

能力技能化的好处实在太大了,技能的出现就像一条合格线,牢牢稳住了技巧的下限。

技能熟练度的增长,也在不断提升技能的下限,以至于周元有种枪随意动、尽在掌握的畅快感。

“石头,练完了?

说话啊。”

“说什么,我又又又悟了?”

“诶,就是这句,石头你都悟了,想必也明白了其中的诀窍,不如教教我们。

那个我俩不会让你白忙活,鸡卵、豆子、瓜果之类的好吃食,一准给你安排上。”

“成,你们练两下我先看看。”

没有类似一证永证、付出必有回报的属性面板,想要快速锻炼武技是很困难的。

周元接连指导了半个小时,两个村汉的刺枪也没什么明显的提升。

好在,他的话很直白,技巧说的也很透,两个村汉即便没练成,也感觉受益良多。

刺枪这种动作型技能,带来的触觉反馈,比生活技能更明显。

再次获得新的技能后,周元对跑步的追求变得更高了。

他压缩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只要不锻炼技巧时,就专心练习跑步。

“石头哥,又跑步啊,等我好了跟你一块跑。”

“成啊,二狗好点没。”

“能下床了,身子也不疼了,就是虚的很、总是咳嗽。”

周元路过二狗家,顺便看了二狗一眼,那小子正坐在木墩上晒太阳。

他婆娘还担心他累着,啥都不让他干,就让他歇着。

他头上的血条从76%,恢复到了80%的程度,到底是年轻人底子厚,病情一好转,元气就涌了上来。

“虚就多歇歇,我那有罗老头包的补药,等你病好了,给你拿一副补补身子。”

二狗眼看周元挥着手就要走,忙从木墩上站了起来,趴到篱笆墙上吆喝。

“石头哥你过来,我和你说个事儿。”

“咋了二狗,你小子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石头哥,我这次差点死了,想通了不少事。

这颗珠子是翠娘的嫁妆,你收好,若是入了军中,也好拿出来贿赂上官,谋个好点的差事。”

圆滚滚的珍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漂亮,周元一眼就看出它源自清沙将军之巢副本。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况且我们兄弟一块从军,谋好差事也该你谋。”

“石头哥你收好就成,我爹把田卖了,求里正报了疫,县里同意换人从军了。”

“那行,你小子尽早寻个营生,好好过日子吧。”


风餐露宿的旅途非常辛苦,但周元却能从中获利。

在出行三天后,他的跑步能力终于技能化了,使他在奔走时也能产生收益。

你领悟了‘健步’,掌握了一种生活技能。

健步,Lv1(1/10)效果:劲发于腰、力抵与足,行路蕴养耐力,跑动提升速度。

技能健步的出现,最直观的影响是周元的移动速度变快了,更高的价值是拥有蕴养耐力的功能。

此时周元已经拥有,食补、休养、健步三个生活技能,力劈华山、枪刺两个攻击技能。

但他依然不满足,随行的路上收集了不少细小枯枝,折成手指长短练起了投掷。

“石头,别总拿树枝投我,你要闲着没事,就多收集点柴火,省的到了下一个驿站再寻找。”

“大黄叔,你忍忍,小树枝打到身上不痛不痒的,你就当我在跟你闹着玩儿。”

“桥西队正,你是不是在练眼力,想学射?

我可告诉你啊,学了弓箭就回不了乡了,能拉弓射箭的都是精兵,年老体衰之前,军营说什么也不会放行的。”

领队的差役们在野外时出奇的好说话,并没有随意打骂役丁的举动。

一般出了事儿,他们都是转告各村队正,让队正们下去解决。

周元看得出来,他们这是担心乡党闹事,有意将管理矛盾,丢给乡党内部自行消化。

因此,这些个差役平时和周元相处的十分融洽,熟悉后还经常聚在一起聊天。

“我年轻力壮,又做了壮丁领队,多半躲不开正卒编制。

倒不如学点本事,做个待遇好的善射之士。”

“原来如此,军中重勇崇射,你若能开硬弓、射准箭,必会得到上官提携。”

“不过哥几个劝你一句,想以善射悍勇做晋身之资的人多的是。

悍勇凭的是一腔热血,善射就要看天分了,仅靠苦练很难超越身边的袍泽。”

“多谢相告,我不强求、且试且行。”

武能壮胆气,胆壮气质明,差役们看着面前英姿勃发的少年郎,突然感觉这少年应该真回不来了。

有志族贱者,或没于沙场,或蹉跎年华、艰晋其身。

“快些走,黄昏降至,野外更深露重不易安眠,还是尽快抵达驿站为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苦中作乐,大部分交流家中田亩,少部分倾诉军中向往。

唯有差役们知道,没几分勇武血气,服兵役还不如服徭役。

毕竟那座军帐之中都是厮杀汉子,到底要用拳头说话,越弱越惨、越强越盛。

周元走在队伍一侧,看着熙熙攘攘的村汉们,知道这些人是他最有可能争取的班底。

辅兵者三年服役、正卒者十年效命,就算这些村汉全是辅兵、不入正卒,他们也要从军三年之久。

这些人是他的乡党,只要他成为这些人中最强的那个,他们就会自发围拢在他的身边,听他驱使、为他效命。

“砰、砰、砰···”赶在夜幕降临前,周元一行人总算抵达了下一个驿站。

只不过这座驿站大门紧闭、灯火皆无,差役们只好上前敲门。

“咋这么晚才到,进去吧,吃食没有了,热水倒是有,你们凑活凑活得了。”

一位年老的驿卒打开大门,将差役们引入院中。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驿卒呢?”

“其他驿卒早就跑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跑不了,索性吃这口官粮吃到死吧。”

年老的驿卒将众人放入院中后,返身关上大门,挪动粗实的木桩抵住木门。

“咱们驿站夜不留灯、黄昏封门,你们进了院子就不要出去了。

这地界有熊瞎子出没,虽比不上北境的大棕熊,可也凶得很。

让你们的壮汉守好夜,若是被叼走几个老幼,可就麻烦大了。”

“我们这么多人,熊瞎子只要不是真瞎,岂敢前来觅食。”

“嘿嘿,那你可说错了,就是人多才好觅食。

那些熊瞎子狡猾的很,常常五六个结队出没,扑杀一个叼着就走,敢追过去,它们就敢半道伏击。”

老驿卒的话让差役脊背发凉,这驿站建在荒郊野外做中转之用,若是真碰到野兽突袭,连躲都没地方躲。

“野兽伤人、扰乱驿站,这么大的事儿,你们所属的县衙就不管吗?”

“怎么管?

甲兵一来它们就跑,甲兵一走它们又来,封山封路那的费多大功夫,还不如堵门闭户实在。”

“成,我们晚上尽量不出门,把那门窗都堵死了。”

驿站房间有限,百十个人挤挤、睡草席地板倒是能勉强住下,可二十多辆独轮车就只能放在院子里了。

村汉们并不憨傻,十分听劝的将独轮车上装载的杂物与干粮搬入了室内。

“话我都说尽了,你们夜里小心点,损伤了人可别怪我。”

老驿卒晃晃悠悠的回了房间,留下一众不知所措的村汉。

“石头,这该咋办啊,要是白天我们不见得怕了那些畜生,可这夜里就不好说了。”

桥西村的汉子们下意识将决策权交给了周元,让周元这个名义上的领队为大家拿个主意。

周元挥手示意他们安静,迎向差役们发问。

“大差,能不能借我用用你的铁枪,野兽觅食不挑人,我们不能都睡了,总的留几个胆大的守夜。”

“成,你想用尽管拿去,若是真能伤了野兽,送你都行。”

在野兽出没的地界,差役们值夜的胆子没有,借出两柄刀枪的胆量还是有的。

在他们的帮助下,周元不仅获得了铁枪,还组织起了一支手持哨棒柴刀的值夜小队。

其他壮丁也做好了准备,但凡一声令下,都会拿起身边的武器驱赶野兽。

清冷的月亮、绚丽的群星,散发出丝丝光辉,使夜晚不再混混沌沌、一片乌黑。

周元与值夜的汉子,躲在一间大房中,透过窗户死死盯着院子内外。

大约深夜子时的时候,值班的汉子困劲都上来了,不时打着哈欠流泪。

“来了,有六只熊。”

“在哪呐,我们怎么没看见?”

“敲响铜锣,把大家都叫醒,若是吓不退它们,我们今晚就要拼命了。”

周元的视野与壮丁们不同,他看到有六个血条,快速靠近驿站的院墙。

其中两个血条之上,还带有血字。

3级山林月牙熊“竟然还有等级,它们应该可以提供经验吧。”


“那个石头哥,我见识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我的意思是惩奸除恶、护卫乡里,咱们自己人还能祸害自己人不成,怎么也比扒皮的差役们强吧。”

“别,二狗你甭糊弄我,大黄叔说我是祸害,我能理解。

毕竟他是长辈,还要天天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心中难免有点怨言。”

“可除了大黄叔之外,我还祸祸过谁。

凭什么说我祸害一方,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他们皮子痒了。”

周元自从穿越异世界后,为了扭转前身憨傻呆滞、经常被欺负的处境,直接伪装成了莽撞无脑的疯汉。

村民们到现在还记得,二十几天前,一个疯汉手持柴刀从村北砍到村南的场景。

虽然被砍者跑的贼快,没有受伤,还想着伺机报复周元。

但周元岂是大度之人,他没日没夜的在那村汉家附近徘徊。

有时突然从草垛中冲出、有时在街口呆呆的探头凝视、有时半夜破门而入······自那以后,周元的名字彻响桥西村,大家都知道他不开玩笑,说弄死谁,那就一定要弄死谁。

欺辱前身的村汉被吓坏了,连夜投奔了其他村子的亲戚,直到现在还不敢回来。

周元也成了村中一霸,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惹。

他本以为自己也算名声在外的勇士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说出他的心里话,这人太懂了、必须得教育。

“二狗啊,哥哥亏大了,坏名声哥哥背了,坏事儿却还没做过,这怎么能行。

你告诉我,谁在背后坏我名声,等我收拾了他,咱们还是好兄弟。”

“石头哥,你就别难为我了。

不是我不说,而是说你坏话的人有点多,你这也收拾不过来啊。”

“懂了,二狗我们再说说钻老林的事吧。

俗话说的好,人离乡贱、物离乡贵,俗话又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们兄弟如此优秀,不如专心祸害桥西村,争取给大家打个样儿,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石头哥,祸害自己人不太好吧。”

“咋不好了,就是自己人才有经验嘛,路熟人熟,保证一抢一个准。”

赵二狗后悔了,他原本只想躲一躲家中婆娘,心中也有一点逃兵役的想法。

但周元的话将他拉回了现实,果然像他这种有良心的人,没法跟石头哥一起祸害乡里。

“那啥石头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这有家有口的没法逃兵役啊,不然俺爹、俺娘,还有俺婆娘都的受罚。

我得讲良心不是,实在走不开,不能陪你钻老林了。”

“不过石头哥,你要真盯着咱们桥西村祸害,记得不要祸害俺家。

俺家已经够惨了,也没欺负过你,可不能再落个破人亡。”

“不能够,凭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我真祸祸了外人,还得给你们家送点东西呐。”

“那感情好,我就知道石头哥最仗义。”

在二狗的恭维中,周元拍了拍腰间的柴刀,示意没什么事,自己就要去练刀了。

赵二狗一咬牙,将自己前来的另一个打算说了出来。

“石头哥,俺和翠娘商量好了,我白天忙活、你晚上忙活。

甭管是咱俩谁的,只要能给俺们老赵家留个后就行。”

“不过先说好了,我要是能回来,婆娘和娃娃都得归我。

我要是回不来,你就养着翠娘和娃娃,咱们兄弟别计较那么仔细,就看谁运道好吧。”

“啪!”

周元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二狗肩上,弯下腰紧紧盯着二狗的眼睛。

那严肃的眼神十分瘆人,仿佛发怒的前兆,也像是无声的质问。

“石头哥,你···好你个二狗子,你这是想让老子帮你挡刀啊。

起来,为你这份心,哥哥也得走一遭役途,保证你小子死的时候,有人帮你收尸。”

“那敢情好,你要是能把我的尸身背回来,俺爹俺娘一定把你当亲儿子对待。”

“甭打趣了,到时候别吓得屁滚尿流就行。”

周元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他理解不了二狗分享一切的精神。

但他知道,他有血有肉,这里的人同样有血有肉。

“走了石头哥,晚上记得偷偷来我家。”

“滚蛋,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你这小子别总想着偷懒,这种事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石头哥,你不对劲啊,你是不是嫌弃俺和翠娘?”

“没。”

“不嫌弃,咋不去,不留种也可以做一次男人啊,总比死了啥也不是强。”

“好吧,我就是嫌弃了。

哥哥我一门心思祸害妖女魔妇,正经人我还看不上呐。”

赵二狗与周元大眼瞪小眼,他突然感觉自己亏了,啥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来了,最后还被嫌弃。

不过,他感觉周元说的有点道理,‘妖女魔妇’一听就很厉害,或许石头哥不是嫌弃他,而是志向远大。

“那我真走了,晚上不给你留门了,免得便宜了外人。”

“等等。”

“咋了,石头哥,你反悔了?”

“反悔你个头,老子道心坚定、初心不变,除了大凶之物外,无人能令我侧目。

二狗,你娶媳妇了,也算成人了,哥哥没什么东西能送你,就给你起个名字吧。

万一你半路死了,也能立个正经牌牌。”

“好啊。”

“嗯,就叫赵阳吧,太阳的阳,希望能补补你家的阴盛阳衰之相。”

“赵阳,这名字是比二狗强多了,我要是留下种,就给娃娃用。

要是运道不好,没能留下种,我就自己用。”

“随你,赶紧回家交货去吧,我这还忙着磨练武艺呐。

甭管是服兵役,还是祸害一方,总的先练好武艺不是。”

二狗被周元赶回家造娃娃去了,周元也安心琢磨起了技能。

这一刻,二狗这个赢家反而成了输家,至少他没有周元这么自在,只能含泪冲锋、精疲力尽。

“力劈华山可以技能化,跑步应该也行,那吃饭、睡觉这两种每天都要经历的事儿呢?

可以试试,从今天起少食多餐,争取每次只吃三口馍馍,一天吃上他二三十顿。

睡觉也不能落下,每锻炼一个小时、小睡半个小时,尽力将生活能力技能化。”

“走,先跑起来,跑得快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自从周元开始研究吃饭、睡觉两件事后,他的疯癫名号就变得更响了。

这也不能怪村民们大惊小怪,实在是周元的举动太过奇怪。

原本他虽然说话混账、下手贼狠,但至少能正常交流,活得也像模像样。

现在他却将馍馍当作珍宝,明明几口就能吃完的东西,非要细嚼慢咽,宛若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如果仅仅是这样,村民们还会说这孩子憨厚,一看就是实在人。

可他不是慢慢吃一顿,而是一顿吃几口,一天吃上二三十次。

这频率吓坏了看护他的村汉,以为他疯癫加剧,不知饥饱了。

“石头,你别想不开啊,你要是把自个撑死了,下了地府也得被鬼嘲笑。

你要是想吃点好的,你就直说,犯不着换着样的吓唬俺。”

“大黄叔,你活够了,不懂没活够的心。

我这是防患于未然,从军前尽量多吃几顿,免得从军后连个馍馍都吃不上。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赶明儿给我整点好的吧,说不定吃几顿好的,我就不惦记馍馍了。”

“呸,你这瓜娃子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活够了,你才活够了。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从军要是一口馍馍都不给,谁他娘的给那些老爷们打仗啊。

阎王还不差饿肚子鬼呐,偌大的军营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那可不一定,我要是将军就专门派几支骑兵烧粮草,保管对面饿的嗷嗷叫。”

“你这都是从哪听的歪理,咱们是服兵役,又不是去打仗。

兵役你懂吗,就是替换老卒、运粮挖沟、伐木修墙,活儿多着那,想当战兵也得被选上不是。”

“那惨了,我说你这老头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原来是村里青壮多,你不用顶在最前面啊。”

“嘿嘿,这就是年纪大的好处,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学着点吧。”

赵大黄看周元还能正常交流,没有疯癫入脑,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邪门小子,脑瓜歪的很,还是早点送到军营比较好,不然非惹出什么大事不可。

三个看护周元的村汉,本以为赵大黄已经劝住周元了。

可没想到这小子嘴上说一套、做事儿又一套,仿佛他的脑瓜根本管不住他的身体。

第二天一早,周元不仅故技重施,而且变得更抽象了。

“哥几个,我昨晚琢磨了一宿,悟出了武道真意。

这习武之道贵在一张一弛、一静一动,这动功我们都刷上两下,主要是这静功。

你们想,既要静又要休息,这两者合起来不就是睡觉嘛。”

“从今天起,我要练刀练枪、随时睡觉,保管能练出一副好体魄。”

三个村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坏了大黄叔,我竟然觉得石头说的有点道理,我是不是也疯了。”

“砰!”

赵大黄重重捶了一下村汉的胸膛,那眼神儿仿佛要吃人。

“胡闹,说什么屁话呢,那叫机灵懂吗,你也变机灵了。

你要是不想做咱们十里八村有名的机灵人,就管好自个的臭嘴。”

“呜···,俺晓得了,俺最老实了,一点都不机灵。

大黄叔,要不换个人看护石头,这样下去咱们早晚得被他祸祸咯。”

“再看看,石头就是机灵了点,心应该不坏···”看着三个村汉故意疏远自己,周元知道自己用药有点过猛了。

他的生活习惯变的太快,并且毫无逻辑可言,要不是有兵役的名额压着,村民们一定躲得远远的。

“唉,这才呢到呢,坚持住啊哥几个。”

周元铺好借口后,正式开始不做人了。

他一天的节奏变成了跑步、吃饭、睡觉,练刀、吃饭、睡觉,练枪、吃饭、睡觉···如果他仅仅是白天练,三个村汉还能撑的下去,关键是他晚上也练。

村汉们实在想不通,机灵人儿晚上都不需要睡觉吗?

害的他们也不敢睡。

他们不知道,初步尝试分段式睡眠的周元同样不习惯,他的大脑甚至昏昏沉沉的宛若浆糊。

但属性面板的存在,能够让他掌握自己的健康状况;技能化的追求,使他充满动力。

在心无旁骛的情况下,他很快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作息。

并逐渐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那并非是什么悟道,而是不关注外物,极力追逐目标的专注。

他的专注很快得到了回报,最先反馈的成果是吃饭。

你领悟了‘食补’,掌握了一种生活技能食补,Lv1(1/10)效果:精细吞食,从食物中获取更多的营养;食材营养充沛时,少量恢复生命。

“更高效的获取营养、少量恢复生命,这简直太好了。

生活能力技能化这条路,果然能走通。”

技能‘食补’的出现,使周元有了一定的回血能力,也让他的锻炼计划有了新的保障。

他看着自己仅剩91%的血条,决定寻找一些补品,修复这段时间疯狂锻炼所造成的身体损伤。

“石头,这大晚上的你出门干啥?”

周元毫无规律的作息行为,折磨的三个村汉子痛不欲生。

最后他们决定由两个年轻的村汉,白天陪着周元跑步胡闹,上了年纪的赵大黄则白天休息、晚上看护。

“大黄叔,我又悟了,这练武不仅得一静一动,还得讲究药食同源。

若不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就是在压榨自身气血。”

“你答应给我做点好的,几天下来也就弄了一枚鸡卵。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所以我决定自己动手,顺便给你也整口好的哄哄肠胃。”

“瓜娃子,你咋成天悟啊。

可不能乱来,乡亲们都不富余,你就别祸祸人家了。”

“我知道,乡亲们是不富余,可有人富余不是。

跟我来,今天带你开开荤,咱们来个劫富济贫,借点油水救济一下咱们的肚子。”

赵大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干裂的嘴唇,这值夜啥都好,就是容易饿的两眼发绿。

他正作着心理斗争,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跟着周元,出门觅食去了。

当他们靠近一座瓦屋土墙的院子时,赵大黄才回过神儿来。

“石头,这是里正家,可不敢乱来啊。”

“没事儿,老李头富余的很,我就借只鸡,等个百八十年一定还他。”

“百八十年?

那你这不就是偷嘛。”

“练武的事儿怎么能说是偷,这叫借。

老李头用里正的身份借了多少东西,他能借得,咱们也能借得。”


入了户籍的丁役名额不是不能改,差役们会筛选残疾之人、清退疫病患者。

其中残疾还有容忍空间,疫病那是一点都忍不了。

各个县衙的差役绝对不会让疫病者混入壮丁队伍,这在大魏可是向军中传播瘟疫的杀头大罪。

因此,不敢断手断脚的富家子弟,多半会报疫病,从而逃脱兵役。

当然这样做是有代价的,替兵役者需要报疫病的人家自己解决,这其中需要花上一大笔钱。

周元怎么都没想到,二狗爹竟然拿出传家的田产,找人顶了二狗的兵役名额。

这样一来,二狗一家除了进城谋生之外,可就真没退路了。

他们家此刻连农户都算不上了,充其量只是流民,社会地位更是直线下降,从如底,跌到了实底。

许是这次大病,改变了二狗一家的想法,现在他们宁愿担点风险,也要保住家里唯一的后辈男丁。

只不过,无依无靠的进城,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能不能求个平平安安。

“二狗财不外露,甭管到什么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时候,还是过的清贫点好。”

“我晓得石头哥,我爹说让我去城里当学徒,东村老罗叔给我介绍了个木匠师父。

我能吃苦,只要师父不抽死我、教会我营生的法子,我就给他养老送终。”

“成,我要是混出点名堂,你被欺负了就报我名号。”

二狗敢拿出品相完好的珍珠馈赠,周元心中还是有些感触的。

毕竟二狗送礼物,可是担着风险的。

他但凡是个凶恶之徒,二狗一家的性命就不好说了。

“石头哥,你家的田能要回来吗。

要不你也走以田抵役的路子,咱兄弟俩一块进城谋生,也好有个照应。”

“这法子我走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地契上白纸黑字写着等我娶了妻,才能拿回田产。”

前身的父亲从军前怕回不来,村里趁机搞死周元吃绝户,便将私田挂在了里正家。

这一挂,前身倒是平安长大,每年也能从里正那里分上一份口粮。

但想再取回来,就有些难了。

毕竟前生憨傻名声在外,正经人家和不正经人家,都看不上他这个独门独户的憨憨。

“也是,你这样的娶媳妇比我都难,你那田产多半已经被里正当作私产了。

他说啥也不会同意,你拿着他的田去抵役。”

“咳咳···,对了石头哥,前几天的事儿你就当我没说过,生娃娃这事儿我想自个使使劲。”

简单的告别后,二狗一家走的很急,赶在县里差役进村的前两天就进城了。

顶替二狗服役的汉子,叫做李大壮,家里足足有五个男丁,典型的地少人多。

周元看的清楚,差役叫道其他壮丁时,都是画个圈,唯有叫道他时,划了个横道。

这代表他们家绝户了,只要他不回来,往后桥西村服役纳粮就按六十六户算。

二狗他们家虽然没了田,去了城里谋生,但他们家的户籍依然在桥西村,以后服役依然要算在候选户籍之中。

“老少爷们静一静,我来说两句。

这服兵役是朝廷的法令,不是咱们兄弟故意苛责你们。”

“你们看看这服役的男丁,有年少的、有年老的,咱们兄弟就当你们家没有壮年汉子,都给你们糊弄过去。

我们兄弟讲情义,希望你们讲将道义,出了这村莫逃莫乱,不然县衙追究起来,是会连累家属的。”

“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们选出个管事的汉子领队。

咱们途经十几个驿站,但不入县城,直奔郡署靖安城。”

役丁不入县城很合理,他们都是乡党,又只是途经县城,一旦升起歹念,难免祸害县中人家。

有趣的是,差役们也认可老人替代壮丁的行为。

想来大魏战事不多,如常募兵是为了维持制度,而非紧急补充兵员。

“怎么不选啊,再不选我就随便点了。”

若是服徭役村汉们铁定抢着当领队,但这是兵役,领队大概率会被选为战兵正卒,村汉们可不想挨这份苦差事。

“我来。”

在村汉与差役的注视下,腰挂柴刀、手持哨棒的周元站了出来。

“好汉子,还是年轻人有冲劲,成,就由你来做桥西丁役的队正。”

周元的诉求与村民不同,村民大都想的是早日回乡种田,而周元想的却是脱产习武、强化自身。

为此,村汉们避之不及的队正身份,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值得争取的起点。

可令周元没想到的是,从军路上的干粮还需要自己准备。

里正老李头拉着周元的手,千嘱咐万叮咛让他务必看好本村的几辆独轮车,丢了啥也不能丢粮食。

就这样在差役的带领下,村汉们推着载有柴刀、陶罐、草席之类杂物的独轮车出发了。

周元作为队正倒不用轮换推车,反而被差役安排到队列中间,管理二十三个村汉。

一行人走走停停,先去桥东村汇合另一队壮丁,又前往沙石村、大林庄凑足了一百人的队伍,才向着靖安城进发。

有熟路的差役领队,壮丁们赶在夜幕降临前抵达了驿站。

这里有住的地方,大通铺、没被子,但至少可以遮风挡雨,也不收壮丁们的钱。

不过想在这里吃饭就要收钱了,就连几个领队的差役,都只要了热汤,从布包中掏出饼子泡着吃。

有过服役经验的老人这会儿就重要了,在他们的吆喝下,几个半大小子跑出去收集柴火干草,在驿站外烧起了水。

周元初看这一切,有种组团探险野炊的感觉。

等赵大黄将冰凉的饼子递给他时,他才脱离浪漫主义臆想,返回风餐露宿的现实。

“甜的,可以啊大黄叔,你还能弄着糖。”

“瞎说什么,这是枣泥饼,用红枣和大黄米一块蒸的干粮。

往年我们服徭役可没这待遇,半死不活到地方就行。

可这兵役不成啊,要是状态太差,被军营退了回来,咱们还得补充精壮汉子。”

“你小子有福了,吃了这枣泥饼,保准你生龙活虎的到军营。”

吵吵闹闹的吃过晚饭,村汉们根本不用周元指挥,主动将大通铺让给了老弱,在地上铺上草席就睡了起来。

这一刻,周元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服役之苦,乡党之贵。

“石头,挑几个汉子看着粮车啊,可不敢出错。”

“错不了,放心吧。”


桥西村位于一座石拱桥的西边,东边那头叫做桥东村。

这地方既然建了石拱桥,水流的密度自然相当可观。

除了暴雨泛滥时容易发生洪涝,正常的时候非常适合农业耕种。

因此,桥西村与桥东村并不贫穷,只是地方小吏下手太狠,致使两村村民艰难维持温饱。

周元最初发现自己穿越时,非常的兴奋,但仅仅过了两天他就后悔了。

毕竟他想的是妻妾成群、富贵绵绵,现实却是馍馍一块、苦菜半碗。

好在,游戏化的视野给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使他勉强接受了这个奇异的世界。

但二十天前,县中小吏与差役一同抵达桥西村,颁布了朝廷新一轮的募兵令。

那时周元才知道,桥西村属于一个名叫大魏的国家。

大魏采取三户抽丁制,即遇战事或徭役,每三户人家贡献一个壮丁。

老实说这种抽调方式,在古代算不上苛刻,但巧的是周元这个独户,也在这次的抽调范围之内。

周元一听这还了的,让我给你们打仗,我还不如钻老林子荒野求生呐。

钻了老林子好歹还能偷鸡摸狗、借粮筹衣,真要是去了战场,一群村民还不被甲兵嘎嘎乱杀。

但他小看了村民的智慧,当天他和二狗就被里正(村长)各送了三个村汉看护。

周元是因为独家独户、毫无牵挂,二狗也没好到哪去。

二狗爹十几年前服徭役压断了腿,也坏了卵蛋,就二狗一个独娃。

他爹一听说轮到自己家服役了,非要拖着断腿替二狗去,但奈何这次是兵役、不是徭役,里正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最后实在没法了,村子里凑了点钱,从桥东村换了个姑娘,给二狗当婆娘。

现在村子里都希望二狗这几天争争气,从军前给他老赵家留个种。

至于周元,他自己没有留后的念想,村子里也不会帮他这个无父无母的独户娶妻。

一是担心害了人家姑娘,二是有点良心的爹娘,都不会将自家姑娘丢给没人照应的独户。

因此,二狗娶妻周元喝鸡汤,二狗抱着婆娘睡,周元屋里躺着三个邋遢村汉。

这一对比,二狗还是赢家,周元才是真惨。

如此一想,他更睡不着了,索性起来试探一下值班的大黄叔瞌睡了没。

“大黄叔,我改变主意了,你们也给我娶个婆娘吧。”

“滚蛋,好人家谁能看上你。”

“坏人家我也不介意,听说坏人家的姑娘更漂亮。”

“放屁,啥是好人家,啥是坏人家。

坏人家就是你这种没有帮衬的人家,娶个婆娘都难,还好看,我看是好笑。”

“切,咱们聊不到一块去,我说的是小妖女、小魅魔,谁跟你说正经姑娘了。”

“好家伙,不得了了,你这小子咋变得这么邪门,妖魔的主意都敢打。

幸好过几天咱们就从军了,不然把你放在村子里,不知道要祸害几户人家,留几个野娃娃。”

大黄全名就叫赵大黄,和刚刚结亲的赵二狗是本家,村民名贱,没几个正经名字。

周元在桥西村的名字叫做‘石头’,虽然也没好到哪去,但至少比二狗、大黄之类的强上一点。

睡不着的他,不由翻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仔细观看,期望从中找出隐藏的升级路线。

姓名:周元生命:98%精:1,气:1,神:1技能:无经验:无非常简洁的属性面板,除了没有传统的等级之外,最核心的数据一样不缺。

“还是这么平均,这些天的苦练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是效果太微小了,无法显示;还是时间太短了,没出现明显效果。”

自从听说要服兵役后,周元每天都进行锻炼,同村的汉子也一样。

没人等着送死,都想尽力锻炼,哪怕增加半分气力也好。

但现实却很残酷,除了今天下午二狗结亲,耽误了半天,周元已经锻炼二十余天了。

精气神三项数据不仅没有任何变化,生命值反而降低了2%。

这事闹得,真是肌肉拉伤、肚皮饿,有没有效果不好说,反正先流了不少汗。

“经验、经验,只要找到获取经验的方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迷迷糊糊中周元睡着了,但大黄三人并没有放松看护,轮着值班盯死了他这个邪性小子。

第二天晌午,周元睡饱意涌,匆匆去茅房放了个水。

“早啊,大黄叔。”

“不早了,都快吃晌午饭了,你不如再睡个回笼觉,一会儿吃饭我叫你。”

周元现在享受的是地主待遇,饭不用自己做、水不用自己烧。

三个村汉麻利的很,让他好好享受了一下桥西村最高待遇。

“不成啊,取我柴刀来,一天不练活不踏实。”

“得,等着。”

大黄叔递过一把柴刀,并随手摆上了两截枯木。

“你快点,一会儿还要烧火呐,先别琢磨你那什么破伤风刀法。

等出了柴,你想琢磨多久,没人管你。”

“误不了事儿,等我练成力劈大山,传给咱村做镇村武技。”

三个村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慌忙拿起身边的硬木棒后,才心有余悸的撇了撇嘴。

“老黄大意了啊,柴刀一递,力劈大山变成力劈汉子怎么办。

幸好石头疯的不很,不然我们高低得倒下一个,下次练刀的时候提个醒儿,别栽在这小子手里。”

“说什么呐,石头疯了这事儿能乱说嘛。

要是让他听到,转告差役,我们不得补个后生、留个疯子。”

“对对对,不能乱说话,石头聪明得很,是我们这十里八村有名的机灵人。

谁敢说咱们石头疯,就让他家补了石头的缺。”

这下巧了不是,周元认为村民愚昧,村民认为他是疯子,大家都在飙戏,谁都不比谁演技好。

幸好周元正在全神贯注的劈柴练刀,没听到三个村汉的嘀咕。

否则他高低得给差役介绍一下自己的新buff,以避免疯癫加剧引起营啸为借口,要求换个正常人服兵役。

“快了,就差一点,给我断!”

周元没有辜负村民起的疯子称号,他喃喃自语、面容赤红,紧紧盯着枯木、猛地一斩。

他并没有说谎,他真的在练刀,哪怕他不会什么武艺,但至少会力劈华山这种朴实的动作。

在这些天的锻炼中,他的属性值虽然没有丝毫变化,但劈砍的感觉却越来越舒服、越来越痛快。

“叮。”

你领悟‘力劈华山’,掌握了一种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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